婚礼的现场或许可以用混乱来形容。
倒不是指流程上有什么纰漏,毕竟这个婚礼总共邀请来的就那么点人,而在钞能力的加持下,幸菜和虎杖的婚礼场地是非常具有私密性的,之所以混乱,起因是一只熊猫。
幸菜真的没有想到,虎杖的同事里会有一只能说话的熊猫。
熊猫。
熊猫?!
为什么你们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啊?!真的没有人觉得有一只熊猫会说日语是件很诡异的事情吗?!
作为婚礼的主角之一,幸菜自认在熊猫面前勉强保持住了礼仪。
但是,她这边前来参加婚礼的嘉宾就:
惠美:“熊猫?!为什么?!”
村田:“欸,熊猫?!哦哦哦——是熊猫——”
熊猫表示:“认为只有人类才有资格说话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哦。”
幸菜:……
这是歪理吧?!
不过既然是有智慧的生物,那就不能怠慢。好在,现场并没有什么陌生人,哪怕是司仪都由钉崎野蔷薇来担任,除了幸菜几人以外,众人看起来都很平静。
也因为是仅限熟人的婚礼,除了幸菜和虎杖穿得比较隆重以外,二人都只希望大家以最放松的姿态来见证他们的幸福。
然而即便如此,大家还是拿出了非常认真严肃的态度。看着各种各样穿着端庄的靓男美女,幸菜简直眼睛要尿尿了。
当咒术师是有必须要长得好看的门槛吗?
尤其是那个号称咒术界最强的男人出现时,站在她旁边的村田突然就屏住了呼吸,在幸菜看过去的时候说:“这就是辣个男人……”
幸菜和虎杖待在一起的时候,不怎么会讨论他人。对于他的那些个同学老师,除非自己亲身接触过,不然幸菜的印象只有:很辛苦的社畜们。
然而村田打破了幸菜这唯一的印象。
在迎接来宾的时间里,光是听村田讲起各种传闻和八卦,幸菜都有些恍惚了。
直到一位重磅嘉宾登场。
一名气质沉稳,神情看起来冷漠肃穆却又莫名矛盾的人登场了。幸菜看向名单,此人名为日车宽见,据说是很有名的大律师。
幸菜想起了虎杖曾经对自己说的话,她说这名律师也正陷入杀人指控中。
据说官司已经打了几年,明明日车本人的上诉态度也非常消极,但似乎有人并不希望他就此锒铛入狱。
幸菜肃然起敬。
别的不知道,但是幸菜害怕日车宽见会从她和虎杖的情感路线中察觉出什么,从而当场将她拷走。
只不过,区别于她沉重的想象,日车宽见并没有一上来就真知灼见地发表了对幸菜的审判,他那张看起来似乎不太幸福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一旁走过来的虎杖点了点头。
他说:“新婚快乐。”
略显沉默的嗓音像是烈日下的桑叶,想必是经历了什么摧残。
这位律师露出了那种,仿佛从聒噪蝉鸣中所挣脱出来的神情。
接下来是两位战友的叙旧。
幸菜在一旁沉默地听着。从来者的三言两语中,幸菜勉强能拼凑出那些虎杖避免提及的过往。幸菜无法细想他一路走来是如何的艰辛,事实上,看到野蔷薇的眼睛、众人身上的伤痕时,幸菜也能意识到那是一段多么残忍的时光。
而在日车和虎杖叙旧完之后,对方看向了她,发自真心地祝福:“祝你们幸福。”
几乎每一位到来的人都会这么说。
惠美含着眼泪抱住她,说希望她能够获得稳定的幸福,不要像自己这样受人欺骗,识人不清。
村田也抱住她,在她的耳边欣慰地说:森中同学,你终于能创造只属于自己的幸福回忆了。
还有很多很多。
伏黑惠即使木着一张脸,看起来始终不能面对自己的黑历史,可是在看到幸菜的时候也会神情变得温和,对她说新婚快乐。
幸福……
幸福。
其实大家做了这么多,为各种各样的人或事战斗,最终也只是为了获得幸福。
这场婚礼并没有准备特别多的仪式,作为控场的司仪,钉崎野蔷薇将一切都把控得非常到位。在众人的掌声中,幸菜和虎杖互相为对方戴上了那枚、代表着两个人真正意义上结合的戒指。
从此刻起,他们的灵魂都将紧贴彼此,再不分离。
在交换仪式过后,美味的宴席就开始了。
幸菜坐到了桌前,她其实还挺饿的。虎杖坐在她的身旁给她夹菜,或许这就是熟人婚礼的好处,所有人都可以轻松自在地享受这一场惊喜。
幸菜已经吃自己的宴席吃美了,她和虎杖真的有在很认真地挑选料理,就连一起切开的婚礼蛋糕也保证了适口性。
吃着吃着,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母亲朝五条先生敬酒,两个人似乎低声聊了一些什么。
妈妈是什么时候和五条老师认识的呢?
她喝了一口水,有些漫不经心地想。不过也很有可能只是简单的社交而已,毕竟,平心而论,作为虎杖班主任的五条先生,应该也能算得上是虎杖过去的监护人吧?
幸菜结婚这件事情是有提前跟惠美商量过的,但也只是商量。在这个婚恋比较自由的地方,惠美作为家长不会特别干预幸菜的选择。更何况之前惠美长期居住在海外,在婚礼上双方监护人第一次见面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幸菜并没有将这放在心上。等婚宴结束,幸菜和虎杖吃得饱饱的回到家中,突然惊讶地发现——
他们的生活好像婚前婚后都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大概就是能名正言顺地告诉所有人他们住在一起了。
都是夫妻了,同居也很正常吧!
洗漱收拾完自己后,两个人躺回到了床上。幸菜今天很累,她不一会儿意识就变得昏沉起来,虎杖却仍旧毫无睡意,因为今天他在婚宴上得知——
前辈之所以能在三年后返回东京,是因为五条老师在当初找到了幸菜的母亲,与她一起商议了什么。
也许惠美知道了幸菜身上的诅咒,所以才会选择在三年之后让幸菜回国。至于为什么会是三年,恐怕也是五条老师的建议。
……毕竟他可是完全知道解咒的办法啊!
五条老师在新宿决战之后休养了相当一段时间。之后,那些本来挤压在他身上的重担被他毫不犹豫地甩掉了。也许是因为他的学生已经强大到可以独当一面,又也许可能是因为原先的高层已经被他亲自屠尽,总之,在那之后,五条老师的行踪可以说是变幻莫测。
也许今天还在日本,明天五条老师就抵达了世界另一端。
虎杖和咒高的大家非常有默契地承担起了被五条老师承担的一切。于苦难中被迫揠苗助长的学生们在一次又一次的磨练中终于稳定了自我,虎杖原本以为五条老师会就此什么都不管,专心去享受生活,却没想到当初他还是跑到了阿根廷,又为自己做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一想到这些,情感就会像溪水一样在身体中流动,把虎杖变成一块没有边界的稻田,那些温和的水流孕育了他的所有,亲朋好友们所给予的爱使他能够融洽地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他侧过身抱住了幸菜。眼眶发热。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幸菜的后颈上。
幸菜零星的睡意被虎杖有些过于热切的拥抱弄醒了。现在时节进入春分,没有冬季的严寒之后,虎杖如同火炉般温暖的身躯就显现出来了弊端。幸菜觉得后背一片火热,她的手摸向了虎杖的脸。
指腹间一片湿润。
幸菜沉默了一下。
然后蠢蠢欲动。
安静哭泣着的虎杖吗?
她翻身压住虎杖的肩膀,被她控制住的人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可是眼角却滑落一滴泪水。
“前辈……?”
虎杖试图抬手擦干眼泪。
他被幸菜更用力地摁住了。
幸菜说:“小虎,你适合多哭哭。”
虎杖:“……?”
幸菜说:“小虎哭起来怎么说呢,有一种钻石原来也会流泪的感觉……总觉得这种神情出现在小虎的脸上很特别。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看到更多。”
虎杖被这段话吓得泪干了:“居然是这样吗?”
幸菜:“可恶……原本没有什么想法的。可是一旦被我看到这种神情的话,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想看更多……拜托了,请告诉我把小虎弄哭的办法。”
哦哦……这种话是不是听起来有点奇怪啊?
方才体内还徜徉着感动情绪的虎杖有点被带歪了,他怔怔地看着幸菜,脸有点红。
“总之。如果能让小虎哭出来的话,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去做的!”
“不要说这么奇怪的话啊!……哭出来的办法的话,有非常多的吧……”
说着说着,虎杖心虚地移开视线。
前辈要弄哭他吗?真的假的?
如果自己不配合地演一下的话,对方岂不是会很挫败?
可是……
看着前辈变得有些热切的眼神,虎杖心虚地想:这样欺骗一下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幸菜呼出一口气。
破碎的虎杖还是太吸引人了。
那么,为了看到这样流着眼泪的、眼眶红红的、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的虎杖,幸菜一定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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