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难得地失眠了。
他的睡眠质量可是好到躺在高速公路上也能立刻入睡的程度。虽然他并没有这么干过。
在老家的时候,隔壁房间即使在拿着电钻装修,虎杖悠仁都能雷打不动地睡得香甜。
但是今晚他失眠了。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忍不住拿起和森中前辈的照片反复观看,就这样躺在床上静静地用手指摩挲着,觉得心中的悸动怎么也消不下去。
……难道是因为他熬夜熬太久了?
这样下去不会猝死吧?虎杖担忧地摸了摸胸口,甚至停下动作努力地去感受自己的心跳……实在是找不到自己死掉的可能啊。
明天去问问家入老师好了……话说她能检查心脏吗?
虎杖小心翼翼地捏住那张崭新的照片,明明他知道这只是一张相片而已,可是温度似乎从肖像散发了出来,让人牙根发痒。
虎杖看着看着,突然侧过身蜷缩了起来。
他有些唾弃自己,明明上次洗澡时就发誓再也不对前辈做这种事情了的,为什么……
最后一次?
虎杖迟疑。
没错,最后一次!
……
没关系的,最后一次。
……相信自己,真的是最后一次。
……
虎杖,你太糟糕了。
可他发誓,这真的、绝对是最后一次。
……
呼。
再也不熬夜了。
*
虎杖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一直在打呵欠。
虽然最后确实用了外部手段让自己睡着了,但奈何睡眠时间太短。虎杖悠仁觉得很困。
醒来一看,虎杖发现森中前辈在昨晚深夜的时候给他发了一串省略号。昨晚这个时候虎杖并没有看手机,他回复:
【怎么了?】
森中幸菜很快回复了:【没事,你辛苦了,早安。】
虎杖:?
总觉得话里有话,但是又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毕竟自己又做了坏事,面对幸菜的主动问好,虎杖有些心虚。
【早安前辈!】
发完这句话之后,等了一会儿见森中前辈也没有回复,虎杖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今天难得有五条老师的训练课。
虽然森中前辈的事情已经拜托伊地知先生了,但如果同时向五条老师询问的话,说不定结果会出得快一点?
抱着这样的想法,虎杖来到了训练场上。
他睡的时间晚,早上稍微磨蹭了一会儿才起床。此刻是到场最晚的那个,远远的,虎杖就看到许久不见的老师正在和同学们有说有笑。
其中,钉崎表现得最活跃。隔得远虎杖并不能听到她在说什么,但是看到众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样子,虎杖的内心还是本能地产生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野兽般的警觉.jpg
他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走到了众人的面前:“早上好。”
钉崎:“哦,来了。”
伏黑:“怎么这么慢?”
真希:“哟。”
狗卷:“腌鱼子!”
胖达:“嘿嘿。”
虎杖:“……”
你们不要聚在一起发出这种声音好吗?这样谁看了都知道是冲自己来的吧!
作为现高专唯一一个有恋情情况的虎杖,已然成了同期们最受关注的对象。
五条悟虽然一直都对此事知情,但没有想到在自己出差的时间里,这个曾经自己认为只是被当成备胎的学生居然已经成功约会了一次。
“了不起呀,悠仁。”
五条悟摸摸下巴,开心地夸赞道。
……虽然觉得五条老师的语气一定不是单纯夸赞的意思,但是虎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声谢谢。
“这家伙为了约会一晚上洗了九次头,脱发后急匆匆地跑去找家入老师,结果被家入老师一句雄秃就去治给打发了。”
钉崎忍着笑意说。
虎杖:“……”
虎杖:“后面去医院检查了,不是雄秃。医生开了护理头皮的洗发水,叮嘱我不要洗一天那么多次。”
钉崎惊讶:“这不是当然的吗?家入老师很明显只是对你这个笨蛋感到无语了吧?”
虎杖:“……”
他知道啦!因为太激动一晚洗九次头是很笨蛋啦!
好想求钉崎不要再说了。
伏黑:“……啊。”
眼看伏黑好像也有爆料的冲动,虎杖一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脑袋嗡鸣一声,差点立刻上去捂住他的嘴。
这种事情就不要大声说出来啊?!就算伏黑相信他真的是在打老鼠,其他人未必吧?那种事情怎么样都不可以吧!
在虎杖的紧张的目光中,伏黑说:“这个笨蛋为了给前辈留下好印象,一直谎称自己喜欢看文学作品,从不去打小钢珠。”
“然后呢?”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问。
“暴露了。”
伏黑用很平稳的语气说。
“没了?”
“这家伙在暴露之后一直在房间里哀嚎,太吵了。”
虎杖:一直打扰你休息真的很果咩捏,伏黑,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虎杖:“对不起,我请你吃大餐。”
伏黑:“行。”
看着伏黑惠一副被烦得厌倦的样子,五条悟忍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仿佛出差时的舟车劳顿在此刻扫空,五条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隔着眼罩擦拭了一下自己笑得溢出泪水的眼角,拍了拍虎杖的肩。
“大家真的很担心悠仁的恋情呢,现在发展得如何了?”
虽然被大家这样高度关注着相当羞耻,但不知怎么的,看着每个人脸上溢出的笑容,虎杖的内心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宽阔。
羞耻就羞耻吧,大家开心有什么不好呢?在这么危险的世界里,虎杖很庆幸能够看到大家的脸上露出这么动人的笑容。
然后五条悟就问:“怎么样了?kiss了吗?还是只停留在拥抱阶段?”
虎杖:“……”
又感觉不是很好了。
五条悟:“这是什么表情?”
虎杖:“没、没那么快……”
五条悟:“……啊。”
虎杖:“……啊?”
五条悟:“有确认关系吗?”
虎杖:“。”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虎杖又不说话了。
五条悟再度拍了拍他的肩。
虎杖:“老师虽然看不到你的眼睛但你一定是露出了很同情的那种眼神吧……?这没什么的吧,这不是很正常吗!”
五条悟说:“已经很厉害了,悠仁。”
虎杖:……喂!
五条老师果然是那种性格很恶劣的成年人吧!
“对了,你身上有带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调侃够了自己的学生,五条悟突然指了指虎杖胸口的位置。
虎杖欸了一声:“特别的东西吗?嗯……倒是戴了前辈送的御守。”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伸进贴近胸膛这侧的口袋里,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被他小心翼翼包装好的御守。
“就是这个啦。”
“可以给我看看吗?”
虎杖立刻毫不迟疑地将御守递了出去。将小巧精致的御守从最外面的包装袋取出,五条悟放在手心查看。
在六眼的凝视下,内部所有的术式脉络一览无余。五条悟挑了挑眉,他的唇角轻轻勾起,手指捏住御守,将它翻了过来。
“有什么问题吗,五条老师?”
见到五条悟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虎杖歪了歪头,忍不住问道。
“走线好整齐,做工相当精致呀……这是人工做的吧?真是特别的东西,说明对方很重视收到这个御守的人呢。”
五条悟将御守翻来覆去地查看,语气听起来有些愉悦,他欢快地说。
虎杖用手指头挠了挠脸,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悠仁。”
五条悟将御守拿住,他看着一行用线绣的小字。
“这个应该是村田小姐送给森中小姐的吧?为什么会变成赠送给你了呢?”
虎杖:“……”
不愧是五条老师,说话总是那么得一针见血。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虎杖总是一直不说话。
钉崎:“这个御守是这家伙做任务时捡来的啦……后面约会也是以归还这个御守为借口定下的,看来是森中前辈将这个御守留给他了。”
钉崎出来补充了一下,虎杖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补充道:“对,有征求过前辈同意的。”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
他将这枚御守重新放回包装袋中,递回给了虎杖。见对方接过后又小心翼翼地塞回口袋里,五条悟说:
“加油悠仁,老师很看好你哦。搞不好森中小姐也很喜欢你呢。”
虎杖:“……欸?!”
恋情突然被大看好?!
五条悟:“对方既然送给你御守的话,肯定是希望你时时刻刻都戴着。说不定你和森中小姐也会因此变得心有灵犀呢?对着御守思念森中小姐的话,也许对方真的能感应到哦~”
这话也太让人羞涩了!
虎杖脸上的温度腾一下就起来了,他用手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声音变小。
“不要这么说啦……”
虽然听起来好像很甜蜜,但是虎杖心里也在想,他自己面对森中前辈相关的东西,恐怕不会仅仅止于思念。
一想到自己昨晚的反复挫败,虎杖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还好。森中前辈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对着她的照片反复OO这件事情的。
虎杖一定会瞒好这件事的。
第32章 有人在嗑CP
幸菜在和惠美打视频电话。
由于两个人的时差问题,母女二人的交流基本都是用文字进行。但是幸菜有件事情想要妈妈帮忙决策一下,将手机的角度架好后,幸菜拿起衣服在自己的身上比划了一下。
“是我的错觉吗,这套浴衣是不是变小了?”
她翻箱倒柜拿出了以前常穿的水色浴衣,试穿之后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和惠美打电话之后,幸菜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手和袖子长度。
惠美打了个哈欠,大早上被女儿薅起来,她也是没有什么情绪:“嗯,好像是变小了。”
幸菜欸了一声:“真奇怪啊……难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衣服会自动变小的诅咒吗……”
惠美:“……只是因为你长大了而已吧?!这套浴衣不是几年前的衣服了吗!”
幸菜:哦哦。
幸菜问:“你和之前帮我制作这套浴衣的裁缝还有联系吗?想再做套一样的。”
惠美:“?”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暗沉沉的,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撒进来。
惠美抹了把脸,问:“一模一样的衣服,为什么要做两套?”
幸菜:“因为不知道穿什么啊,挑来挑去还不如选择一样的好了。”
其实,幸菜是时尚笨蛋。
此事在她高中费尽心思寻找告白穿搭时就有记载。
惠美叹了口气。
她说:“其实你有自己的审美品味很正常啦,但是浴衣这种通常只在特殊时节特殊场所穿的衣服,尝试一下其他风格也很好哦?”
是这么个理。
幸菜思考中。
惠美:“偶尔也尝试一下颜色鲜艳的浴衣吧?你才刚上大学,正是年轻的时候呢。而且,妈妈虽然当初选男人大失败,但是对于男人的脸,我还是很苛刻的。”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小时候没能给幸菜带来更好的生长环境,导致她有着难以琢磨的性格问题。以她女儿的外貌,绝对不会连找个男朋友都那么辛苦吧?
惠美不会承认,也许是因为幸菜有点笨才导致的。一定都是她爸爸的错。
幸菜动摇中。她妈妈说得对。
幸菜:“我知道了,那我之后去买一套全新的吧!”
惠美警觉了起来:“等一下,你不要自己去买。”
幸菜:“?”
惠美:“你最好找个人帮你参谋一下。如果身边暂时没有这样的朋友,那你就……嗯,不要太听导购的一面之词。或者逛街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惠美相当担心幸菜会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把买浴衣这种事情也变得抽象起来。
幸菜说了声好,惠美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要睡回笼觉,挂断了电话。
找个人帮自己参谋吗?可是村田并不在身边。
幸菜的目光落在了某高中生群聊中。要不……问问钉崎?
*
“你这家伙疯了吗?”
听到虎杖说的话,伏黑惠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什么叫,觉得伏黑很时尚所以想要他帮自己挑选一些比较具有魅力的浴衣?
“比较具有魅力的浴衣?这是什么意思?”
伏黑惠甚至在想,虎杖这家伙是把肌肉练到脑子里了吗,这句话是能这么组成的吗?
“就是、就是那种……”
虎杖正在艰难地措辞。
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能让前辈注意到自己身材的衣服……?总感觉莫名其妙羞耻?
伏黑惠心烦地拧开生姜味汽水,他仰头喝了一口,就见虎杖在他的面前,神色僵硬地用手托了一下自己的胸:“就是这种感觉,伏黑你能懂的吧……?”
虎杖有些羞涩。
“噗——”
伏黑一口汽水全部喷了出来。
他目瞪口呆:“哈!?”
这时候不知道是先戳瞎眼睛还是先捂住耳朵,这家伙都在说什么呢?伏黑有种自己突然被塞进五条老师的领域中的感觉。
他中无量空处了!
虎杖躲过去了伏黑惠的攻击,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那样不太好,他挠了一下头,还想挣扎一下。
就见伏黑惠已经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提着汽水离开了。
他欸了一声,连忙追了上去。
“伏黑?”
“别跟过来。”
“伏黑!”
“我不知道啊!都说了别跟过来啊!”
“欸!真的吗!可是五条老师说我很有可能会成为你的姐夫——”
伏黑:“……”
他猛地停顿住了脚步,用力把手里的易拉罐捏扁了。
卡兹卡兹的声音听着非常牙酸,看着用禅院脸做出了相当可怕表情的伏黑惠,虎杖迅速滑跪: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停下来听我讲一下话啦!”
伏黑惠的表情看起来可怕极了。
虎杖:“拜托了,请原谅我吧?我只是想让伏黑帮忙出出主意。”
虎杖:“而且这话不是五条老师看过照片之后说的吗?说森中前辈的父亲可能和伏黑的父亲有什么关联之类的——”
伏黑:“那家伙是笨蛋,难道你也……”是吗。
伏黑:“……”
还真是。
他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觉得所有的精气神都从这口气里溜走了。
“只是凭借着照片看不出什么吧,虽然那家伙的眼睛……又没做亲子鉴定之类的。”
“但这说明前辈和伏黑确实有相似的地方吧,还是存在一定亲属关系的。”
“我不反对这点。”
“那前辈比伏黑大,不就是伏黑的姐姐吗?”
伏黑惠:“……”
真是令人完全无法反驳。
虽然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事实,自己将森中前辈称呼为姐姐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但是一想到森中前辈正在和眼前这个小子暧昧,伏黑惠竟然有一丝微妙的绝望。
虎杖成为他的姐夫吗?真的吗?这种事情吗?
这种事情居然要他一个高中生来承受吗?
五条悟那个家伙丢下这句话就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出差去了,这一切居然都要让他、伏黑惠,一个高中生,一个未成年,一个无辜的人来消化吗?
伏黑惠第二次叹了一口气。他将易拉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接过虎杖递来的纸将湿掉的手擦干净。
虎杖试探地问:“还喝吗,汽水?我再去买一听?”
伏黑惠:“……不用了。”
生姜的辛辣混合着碳酸汽水的口感残留在舌尖,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这过于刺激的味道,伏黑惠觉得自己的脸红红的、烫烫的。
有点无助。
他问:“为什么不去问钉崎?”
这种罪怎么是他一个人来受?
虎杖:“钉崎去陪森中前辈逛街了,好像说是一起去买衣服来着。”
真好啊,能够一起逛街互相挑衣服,虎杖有些羡慕。
“难道整个高专只剩下我了吗?”
虎杖用很正常的语气说:“真希让我去看相扑选手,说那是最能让人脸红的穿搭。狗卷前辈的话,沟通稍微有一些困难。至于胖达前辈,它不穿衣服啊!”
伏黑惠:“……”
虎杖双手合十:“拜托了,伏黑!”
伏黑:“……行。但我有一个要求。”
虎杖:“什么?”
伏黑惠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你以后敢在我面前以姐夫自称,我就杀了你。”
“明白!”
*
“这件怎么样?”
幸菜指了指挂起来的那件衣服。
幸菜对这个配色有印象,她上网冲浪超快的。冲击感如此强烈、色彩对比是这么得分明,听说这是邻国特别流行的一种配色,风格名的话,是叫“东北大花袄”。
钉崎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了。
眼睛有点轻微的刺痛是怎么回事?干眼症吗?待会要不买瓶眼药水吧?
在导购将衣服取下来之前,钉崎赶紧拉住了幸菜的袖子,将她带往另一个方向。
“前辈,我们去那边看看吧?说不定会有更适合你的衣服!”
幸菜被钉崎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气拖走了。远离那片花色超前的服装区后,钉崎才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上次见面的时候完全没看出来森中前辈会有这么超前的审美啊?!
“前辈,你只是想找一些花色比较鲜艳的浴衣对吧?”
为了防止自己有误解的地方,钉崎再问了一遍。
幸菜点点头:“对呀!因为以前一直都穿素色的衣服比较多,想要尝试其他风格。”
原来是这样吗……
钉崎仍然心有余悸。
森中前辈邀请自己的时候说是挑选之后和虎杖约会的浴衣。
虎杖那个笨蛋……以他的脑子,森中前辈不管穿什么他肯定都会觉得好看的。但是在公共场合约会这种事不能眼中只有彼此就行了啊!钉崎无法想象幸菜穿上了刚才看中的那套衣服会变成什么样。
怎么想都太恐怖了吧,整个街头都会变成她一个人的T台的吧?
话说店家为什么会放那样的样衣啊!
“总、总之不如先试试这套吧?”
钉崎指向了一套粉色为主的浴衣。
她看这套就觉得非常不错,粉色为主,点缀着紫、金,相当精致漂亮。
看着幸菜听从了她的意见,钉崎擦了一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话说回来,虎杖那个家伙真是了不得。居然自己成功把前辈约出来了吗?
钉崎很好奇:“前辈这次约会决定做点什么呢?”
幸菜正任由导购拿着衣服在自己的身上比划。她听到问题,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才思索起来。
幸菜:其实一开始同意见面是因为虎杖说要把卡带送给自己的来着。
幸菜说:“他说会在下次见面告诉我喜欢的理由,我稍微有点好奇。”
钉崎:“……欸?!”
她睁大了眼睛。
幸菜继续说:“怎么说呢。最近好像对他的看法也有一些改变了,总觉得和他相处好像莫名变得挺开心的,有时候会心跳加速。就觉得这样见一面好像也是很不错的选择,我还蛮期待的啦。”
钉崎后退一步,捂住胸口,一副被击中的样子。
幸菜疑惑了一下:“你怎么了?”
“不……我没事……”
钉崎稳住身形。
“请继续!!前辈,请您继续这样和虎杖相处下去吧!!”
第33章 注意安全
在钉崎的帮助下,幸菜成功挑选了两套相当漂亮的浴衣。又拉着她买了很多其他衣服,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幸菜觉得:来都来了。
钉崎好像很忙碌的样子,约她的话需要提前,但即使如此,如果休息途中有什么紧急任务的话,钉崎还是会不得不离开。虽然这种事情一般很少发生在刚进入高专新生身上,但是对方还是提前给她打了个补丁。
用钉崎的话来说,日后虎杖说不定也会有这样的情况。
幸菜表示知道了。
然后幸菜又问:“你们这不是打童工吗?真的可以吗?”
钉崎:“……很正常啦!毕竟是咒术师!”
幸菜很难以理解:“黑心工厂……”
钉崎:好像也没说错。
钉崎:“但是我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做咒术师的,所以前辈不用担心!”
总感觉这群在咒高上学的高中生都相当辛苦……对比了一下自己游手好闲的人生,幸菜居然感到了微妙的庆幸。
不过她知道自己是属于很幸运的那一批人,于是对钉崎说:“有困难的话随时来找我好了。”
在钉崎惊讶的目光中,幸菜挠了挠脸:“啊……不过肯定不到那种让你无忧的程度。大概就是,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尽管来提就行了?”
钉崎梅开二度地捂住胸口,把脸转开了。
这家伙和虎杖都是同一个类型啦……!
请钉崎吃了顿饭,又给对方强行塞了伴手礼,直到目送钉崎坐车离开,幸菜才回到家中。
一想到之后和虎杖见面要做的事情,幸菜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思绪好像变得有些混乱,虽然如果惠美在的话一定会吐槽你这个脑子真的有认真思考过什么的时候吗。
幸菜意识到,虎杖在自己的心中好像不能和那些“也许会谈恋爱的男孩子”划等号。
虽然之前一直都抱着好歹是个大保底的想法相处,但幸菜发现,虎杖对自己的感情远比自己想象的真诚。至于她是怎么发现的就别管了。
而且身材很好。
而且体力还不错。
哎呀,总而言之就是她认为虎杖这个人很不错!
作为森中惠美的女儿,幸菜延续了母亲卡颜的作风。一开始看到虎杖的时候,幸菜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笨笨的。告白的时候不敢看自己,青涩的脸上带着一些腼腆,在学校里染着标新立异的粉色头发,但是一开口又觉得这个人还挺有礼貌的。
幸菜对虎杖的初印象是他垂在两侧骨节分明的手。
是在自己失落地低头时,最先进入自己的眼帘的,劲瘦却不纤细的脚踝。
后面变成了胸肌,大胸肌,软软弹弹的超大胸肌。
幸菜绝对一点都不馋。她只是被虎杖的真诚打动了而已,绝对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再说了对方还是未成年啊!幸菜想在这次的约会时好好地跟虎杖谈一下这件事情,她不会隐瞒自己对虎杖的好感,幸菜甚至觉得,如果是虎杖的话,这样好像也可以。
其实她对于十八岁的男生一直都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与其说她必须要谈十八岁的,不如说是她想谈的那个人恰好是十八岁。但是这个人在她的记忆中实在是太模糊了,模糊到幸菜记不起他的长相、名字、声音,以及一切细节。
只是知道,她要找的那个男生是十八岁。
但幸菜觉得,如果是虎杖的话,好像就可以。或者说是刚刚好可以。好像心中那个模糊的形象就是他一样。即使她明明没有更具体的想法,明明虎杖也不是十八岁的男生。
如果硬要说为什么的话,这或许是心的选择吧?幸菜觉得自己可以和虎杖试着相处一下。
想到这些幸菜也变得焦灼了起来。她好像能理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虎杖的心情了。
*
东京的天气变化莫测。幸菜最近一直在关注天气。
毕竟是去山上,还要找萤火虫,如果碰上风雨天气一切就都泡汤了。
幸菜还了解到,在山上会举办一场小型的祭典。幸菜是第一次和异性一起逛这样的地方,她的心情有点紧张。
特地和村田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对方在得知她好像真的要谈上恋爱的时候大大地“欸——”了一声,随后就非常开心地恭喜了她。
虽然幸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在半场开香槟。
但这有什么关系?村田在听她断断续续地说完自己和虎杖之间的事情后,直白地问:“森中同学,我想问一下,你们现在这样和谈上了有什么区别吗?”
幸菜:“……不能正大光明地看胸肌?”
村田:“?”
村田在电话里狐疑地问:“话说回来,其实森中同学好像确实没说过为什么决定和他试试……难道……?”
幸菜:“。”
幸菜:“嘿嘿。”
村田:“……也行。”
也行,也行。
幸菜使出了毕生所有的词汇对虎杖身材进行了完美的描述,这导致村田对虎杖的印象也变成了:听说很大、很软、很弹。
虽然她不认识,但是森中同学好像很满意的样子。不过她从学生时代起好像就会订阅一些博主了,村田不知道幸菜还记不记得她跟自己讲过这件事,但从这点也能看出:
这家伙还真是意外得从一而终啊?!
你这家伙,不要因为家里给的零花钱足够多就为所欲为啊!打小钢珠也是,在网页浏览时毫不犹豫地选择yes,continue也是,稍微收敛点吧!
就连谈恋爱的原因也是这么为所欲为吗!……虽然喜欢大胸是很正当的理由啦!
话题的最后,村田还是友善地提醒了幸菜:“要记得保护自己哦,不要被男人伤害了。”
“现在社会上人渣很多的,欺骗感情的人比比皆是。虽然我很希望森中同学获得幸福,但也要留意不要被男人骗了哦。”
谁欺骗她?虎杖吗?
那个大晚上对着自己的照片连冲数次诡异得连多余的配菜都没有的热血笨蛋吗?
那个冲完之后也只会黏糊糊地对着她的照片说着好想你的虎杖吗?
那个纸上只要一想起和自己有关,就全都是想她想要和她在一起贴贴的虎杖悠仁吗?
幸菜说:“放心,我很会分辨男人的,识人功夫一流。”
村田:“?”你吗?
不过见幸菜如此笃定的样子,村田也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有时候笨蛋也有笨蛋的识人方式嘛。
虎杖看得出来也对这次约会十分重视,他甚至庄重到主动问幸菜喜欢什么味的香水。幸菜旁敲侧击地想问问他准备了什么样的浴衣,但不知道是她的用词太抽象,还是虎杖无法get到她,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半天也没能试探出什么。
但是幸菜从信件中识别出了关键词。
【不厌其烦地骚扰了伏黑惠之后,虎杖悠仁终于获得了帮助。在同期嫌弃又无奈的帮助下,虎杖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浴衣。】
【这件浴衣宽松又不失版型。如果虎杖不刻意去收紧自己的领口的话,那很有可能会不自觉地……咳。总之,虎杖羞耻又期待地想:希望前辈喜欢。】
幸菜:哦呼。
这家伙相当上道啊!!
对的对的虎杖,这样对的,就应该当个富有且慷慨的男人啊!
幸菜对这个约会愈发期待了起来。
根据官方所通知的消息,如果当天情况明朗还会放烟花。和有好感的男生一起找萤火虫、逛祭典,然后在氛围正好的时候看天边绽起的绚烂色彩,怎么说都浪漫过头了吧?幸菜根本想不到会输的理由。
会赢的!
这场和虎杖的恋情之战肯定会赢的!
幸菜信心满满!
她甚至想对虎杖说:你才是这场恋爱中的挑战者!
幸福仿佛唾手可得,这种感觉就像踩在云端上,令人觉得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
幸菜去做了复杂的编发。精心挑选的,游鱼般灵动的发簪将头发固定住,花朵被编发师一点点地点缀在发丝之中。
幸菜没见过这样的自己,镜子里那个打扮精致的人甚至一度让她感到陌生。直到编发师拍了拍她的肩,轻声细语说已经弄好了哦。
她又在店家的帮助下将复杂又漂亮的浴衣穿在身上,在店员们一声声夸赞中简直迷失了自我。
从店里走出,幸菜发烫的脸才稍微散下去一些。街上也有一些人正是为此次的祭典而来,各种各样的打扮简直迷人眼。
幸菜扯着浴衣下摆,缓慢地走着,直到走入她和虎杖约定见面的小公园内。
在长椅上坐下后,幸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为了做造型所以幸菜来得早了一些。不过只是等人而已,幸菜相当擅长,她可是能在一天之内等待八位男生并进行告白的、高手中的高手。
太阳高悬,落在身上的日光却正正好,不会让人觉得过热,也并不冷。
幸菜紧张地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双手交替搭在腿上,等待男主角的到来。
十分钟、二十分钟。
半小时、一小时。
幸菜的手机叮咚响了一下,被她设置为特别关照的男生给她发来了消息。
虎杖:【抱歉前辈,收到紧急任务要去一趟少年宫,我马上会过来!】
幸菜回复道:【好哦,大概多久?】
虎杖:【应该离前辈那个地方不算特别远,结束任务后全速奔跑过来只需要半小时差不多吧!抱歉前辈,见面后我请你吃大餐,还请前辈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没关系,】幸菜这样回复他,【我会慢慢等虎杖的,不要着急哦。】
【注意安全。】
想了想,幸菜又如此补充道。
第34章 童话
日落斜阳。
近似火色的辉光在天际晕染开来,幸菜坐在公园,抬头望着远处的一片阴云。
东京呈现了奇异的天气景观。幸菜自己正沐浴在一片温和的阳光之中时,东京的某个地区却被厚厚的阴云笼罩,淅淅沥沥的雨连绵不断地落下。
周围的人有的正指着那片阴云议论什么,有的正在用手机摄像记录下来。幸菜刷了刷手机,新闻台正联系着专家解释这奇异的天气现象。
幸菜看不懂这种地理知识,有种头痒痒的好像要长脑子了的感觉。
她坐得腿有些僵了。
用手握拳锤了锤小腿,身体这样大幅度地扭动之后才发现,不仅仅是腿,就连脊背都在发僵。
毕竟穿的是浴衣,没办法像平时那样放松地舒展身体。幸菜从座位上站起来,踢了踢脚,四处走动了一下。
其实,在等待虎杖第四个小时的时候,幸菜就知道他大概不会来了。
发过去的信息没有人回,在高中生的群聊里询问具体情况,所有人也一片寂静无声。
幸菜并不是一根筋的人,意识到自己被放鸽子之后,通常情况下她都会毫无心理芥蒂地开启独自玩耍的状态。
但这次,幸菜想要再等等。
等啊等,等到日落西山。
等到身上温暖的日光逐渐失去温度,健康的身体因为长久未动而热量不够,幸菜在傍晚的风吹来时,身体不自觉轻轻发抖。
有点冷了。
她合拢自己的袖口,朝掌心呵呵气。坐在长凳上盯着自己的脚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要是把信纸带在身上就好了,这样就能知道虎杖在干什么。
幸菜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猜想,是虎杖不愿意再和她见面了,还是虎杖出任务的途中出了什么意外呢?
不论那种情况她都不想预见,但如果非要选择一个的话,幸菜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不管虎杖对她的看法产生了什么变化,幸菜都希望他能平安。
心中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失落的情绪,幸菜不知道该描述自己此刻内心的感觉。她并不觉得虎杖会因为讨厌自己就失约,也认定虎杖绝不是那种会伤害他人的家伙,可她也不希望虎杖出了什么意外,相当矛盾。
她的大脑还是太有限了,猜不到这背后的原因。但既然都已经刻意打扮了,也为今天的各种活动做了充足的准备,幸菜还是决定再去山上看一看。
虎杖绝对不会讨厌她,也绝对不会因此刻意爽约不来见她,幸菜如此笃定着。
天色渐晚,山间挂着的彩灯已经陆陆续续地亮了起来。热情的摊贩吆喝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幸菜有着充分的独自逛祭典的经验。
她还是买了那个又不好吃又无聊的苹果糖,因为山上有点冷,所以幸菜没有买什么蒲扇。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得到了不少摊贩老板的夸奖。还有好几个无意间对上视线的路人,如果幸菜没看错的话,有些年轻男性甚至害羞地移开了目光。
幸菜觉得,虎杖没看到真是一大损失!
不过自己也没能看到他的慷慨大胸肌,好像也就那样吧,她和虎杖谁都没捞着好。
但是现在纠结这种事情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幸菜一口咬在苹果外面的脆壳糖衣上,甜腻的糖衣在口中慢慢融化。
等糖壳化作水流入喉管,第二口咬下去,酸涩的滋味蔓延开来。
这个苹果又脆又硬,可恶的商家选用的品种一点都不好吃。但幸菜还是一口一口咔嚓咔嚓地咬着,味同嚼蜡的果肉在口腔中翻腾来翻腾去,幸菜不挑食,但此刻也觉得的这苹果难吃到了极点。
明明裹着诱人的糖衣,却酸涩得令人唇齿发麻,渐渐的也就尝不出什么味道了。
就像是完成着祭典必买苹果糖的任务一般,周遭的嬉闹好像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说来说去,祭典其实就那些东西,重要的明明是一起在身边逛祭典的人。
也就是因为认为祭典无聊,幸菜才会几年来都没有换一套新的浴衣。原来换上新的衣服了、如此庄重地打扮了,也和之前不会有什么变化。
她啃完苹果糖,觉得更饿了,又买了份鲷鱼烧。从头逛到尾,又反方向再逛一次,好像这样就能从熙攘的人群中发现不一样的存在似的。
幸菜走着走着,渐渐远离了人群。
从祭典旁的石头小道进入,幸菜逐渐走进林间。彩灯的亮光在身后逐渐远去,慢慢的,月光成了此片天地的通行证。
木屐踩在山间湿润柔软的土地上,擦出轻轻的摩擦声。路边的杂草隔着浴衣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腿,幸菜缓慢地行走着。
地势渐渐升高,先前的路上还能看到同样进入林间的路人,走到这里倒是越来越少,几乎见不到了。
幸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往前走,大概是因为还想看一看山的尽头有什么吧?那里会有许久未见的萤火虫在等着她吗?
由于温差,夜晚的山上很潮湿,叶片间凝着可以随时滚落的水珠。在幸菜拨开这些植物向前走时,有些水滴朝着她的门面砸来,啪嗒一声落在脸上。
啪嗒啪嗒,好几下。
一直到彻底冲出这片枝繁叶茂的牢笼,幸菜的眼前豁然开朗。
月明星稀,天空是如此寂寥。月亮高悬于天空之上,目光所及之处,人类文明如蛛网般密集串联,密密麻麻如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但只要将某一区域的电网切断,所有关联又会立刻消失。
彼此之间的连结也仅仅是一念之间罢了。幸菜擦了擦方才砸在脸上的水珠,直到走到尽头她也没有找到萤火虫。
或许是因为城市化,脆弱的物种已经退出了这里。又或者是时节不对,萤火虫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来。
总之,除了自己,幸菜什么都没有找到。
破空之声响起,巨大的烟花在头顶绽开。幸菜的位置站得很好,抬起手,那些绚烂仿佛就触手可及。
她仰起头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失了兴致。往年家乡承办烟火大会时,幸菜依靠钞能力在更好的位置观赏过。
她提起自己早已被泥泞打湿的裙摆,往回走去。
最初的热闹过后,人群渐渐散开了。
幸菜提着裙子,好不容易才回到方便行走的地方。摊贩走的走,收的收。整个祭典已经不剩下什么。
先前被幸菜光顾的店家看到幸菜的样子有点惊讶:“哎呀,小姑娘,你怎么了?脸上湿湿的,裙子上也都是泥,摔倒了吗?”
幸菜说:“去树林里找了一下萤火虫,不过没有找到。”
老板笑着说:“东京已经很少看到这种生物了,有好多年轻人还以为萤火虫只是童话故事呢。”
她见幸菜走到了自己的摊位前,于是递了把纸巾给她。
幸菜说了声谢谢经过,她伸手将头发里漂亮的簪子拔下来收好,负重的头皮骤然一轻,缠绕着花朵的发丝轻飘飘地落回到她的后背上。
幸菜说:“再给我拿两根苹果糖吧。”
她突然觉得,酸涩的苹果糖也没那么难吃了。
*
最后在还没来得及撤走的街贩前扫了一遍,幸菜买了点东西,向山下走去。
来的路上幸菜的内心十分忐忑,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也在人群中找寻着自己一般,她特意将步调放慢,担心两人错过。
而回去的时候人影稀疏,就连路灯也像见鬼了似的一闪一闪。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干扰,幸菜的步子反而变得快速了起来。
她想回家。
回家好好睡一觉,其他的等醒来再说吧。
路灯下的影子被无限拉长,随着幸菜的动作一点点地沉下台阶。
远处的夜色如狰狞诅咒大张的血盆之口,嚎叫着将一切吞没。幸菜的手机一直很平静,除了推送的今日天气以外,无论是虎杖、还是四人的群聊中,都没有一个人回复她的消息。
下山的阶梯也很宁静。一切嘈杂如潮水般褪去之后,剩下的只有潮湿。幸菜的手中握着那支精心挑选的簪子。
当时,钉崎问她为什么要选海洋主题的簪子。
琉璃质地的发簪透着轻盈的蓝,末端的游鱼在精致的做工下生动地贴合在一起,像海浪般起伏。
这个发簪和幸菜挑选的浴衣其实不是很搭。
但幸菜说:“因为虎杖上次在海洋馆的时候,一直盯着鱼群看。”
而那时的她也正站在玻璃前,静静地观赏着鱼群。
幸菜有时候也会想,那时的虎杖究竟是专注地看着她,还是在看着玻璃内的游鱼呢?
如果还有下次见面的话,她一定会问清楚的。
“前辈!”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前方传来,一道模糊的人影猛地急刹车,停留在面前的夜色之中。
那人淹没在浓郁的暗色里,匆忙喊了一声之后就大喘气,声音也断断续续,仿佛是从远方疾驰而来。
“对、对不起,我……”
那人克制了一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尔后大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35章 失恋的漩涡(加更)
幸菜微微睁大了眼睛。
来人调整完呼吸之后,尝试着向前迈近。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包含着某个人近乎撒娇似的埋怨:“你怎么才来!”
一个女生从幸菜的身后飞奔而过,带起的风吹动幸菜的发丝,幸菜看到她冲进来那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两个人紧紧相拥,显得幸菜这个电灯泡很碍眼。她低下头,快步从两个人身旁走过。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幸菜由于太心烦甚至已经把木屐脱下来提在手里了。她只穿着袜子走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周围人投来的怪异目光她也全然不在意。
坐上回家的车,一直到走进自己的家、将门锁上、把脏掉的外衣脱下来,幸菜空白的脑袋好像才稍微缓过来那么一点。
她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种心情该叫什么呢……?失落?难过?不甘心?茫然?
如果虎杖迟到了来找她的话,他们说不定也会像刚才那样紧紧相拥在一起。
不过那也只是如果了。幸菜上网搜清理浴衣教程,笨手笨脚地把浴衣上的泥泞清理干净,然后打开冰箱,从一堆饮料中找出了自己先前放进去的冰面包。
嘴巴里有点苦,还是吃点甜的吧。
填了肚子之后,幸菜踩着地面走进浴室。将水流开到最大,幸菜清理起自己的身子。她还给自己准备了浴盐球,准备好好泡个澡调整状态。
其实过去幸菜也经常这么做。回到家里美美地洗个澡,等从浴室出来,外卖也已经送到了。将外卖拿到客厅的餐桌上,打开电视,挑选自己喜欢的电视节目的录像带,就这样舒舒服服地犒劳自己。
今天的流程明明也一样的。
舒适的水温,香喷喷的外送,独自一个人的家,欢声笑语的电视节目。
明天学校还没有课,换做平时幸菜一定会感叹这样的生活真是美好极了。
只是因为虎杖杳无音讯,自己就会心神不宁至此吗?从最后一次发消息告知去了少年院,虎杖就再也没有上线了,任何有联系的社交平台都显示他最后的上线时间。
最初的失落之后,幸菜的内心感到不安。
她只能祈祷虎杖没有出事。其余的一概不知。
甚至就连信纸上都安安静静,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四人群组里也是诡异的安静,一向横冲直撞的幸菜终于在此刻有了思考:或许发生了几人都不愿意说的事情。
得出这个结论已经燃尽幸菜毕生所有情商,接下来她将成为大猩猩无差别创人好几天才能恢复。
幸菜一旦进入无脑模式,时间就会飞速流走。她接下来的几天里已经放弃了一切思考,大多数时间都在床上呼呼睡大觉,幸菜很少有这么低精力的时候,但是她就是觉得自己好几天都不想动。
只想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无意义地期待着一些事情能够有所转机。木讷地玩着手机,时不时切到社交平台去看看挂念的人有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
幸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以前感兴趣的东西在这一段时间里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美味的外送也不想吃,甚至连不间断打卡柏青哥的记录都断了。
把店长吓得给她打电话,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幸菜的脑子像浆糊一样。本来就已经很艰难地运转了,店长又话里话外要报警的意思,幸菜最后说:“最近只是心情不好,不太想出门。”
已经对幸菜这名顾客有一定了解的店长大为震惊:“不,那个,我不是故意针对,但是……您……平时应该不会太思考什么事情吧?换句话来说就是很像笨蛋吧?这样也会心情不好吗?”
幸菜:“欸,不会吗?”
店长:“?”
你倒是反驳自己是笨蛋这件事啊!
店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能让幸菜闷闷不乐好几天说明情况非常严峻,他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和我说说吗?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个心思细腻的男子,更何况还是过来人。也许能帮你参谋参谋。”
幸菜:“嘶……”
其实幸菜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起。
惠美不知道,村田也不知道。
妈妈在国外忙事业,村田好像在课业中沦陷了,经常看到她在社交平台经常发自己已经完全学会了设计的动态。
仔细一想,目前能触碰得到的,能够线下认真倾听幸菜讲话的,居然是和她有金钱往来的小钢珠店长。
幸菜就知道,一个喜欢打小钢珠的人,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虽然这句话被别人听到了会发出尖锐爆鸣。
幸菜组织了糟糕的语言。
店长听得云里雾里,最后打断她,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的店里。当天你可以随便玩机子,我不会收你的费用的。”
幸菜:……哦哦!这样的话,好像能稍微振作起来一点了!
店长:“准备好了就过来吧。顺便,我可以指导一下你的小钢珠技术。”
幸菜:哦哦哦哦!
她终于有点力气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从冰箱里掏点零食填了一下肚子,向目的地出发。
*
当店长听到幸菜说,自己在约会时被放鸽子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他设想了千万种情况,但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大猩猩居然也有……算了这样太冒犯了。但店长仍然很惊讶:这个人居然会有在意的男生。
“那天在公园等了他很久,没有回复消息,也没有见到他。”
幸菜提了两大杯从中华街买的奶茶过去,给了店长一份。
坐在员工办公室里,她的神情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很大的区别,但店长就是察觉到:这个人恐怕正深陷失恋的漩涡而不自知。
“后来去山上了也一直在等他,把祭典从头到尾都逛遍了,一直在检查身边的人群,总有种下一刻他好像就会出现在我的身边的感觉。”
幸菜说。
“不过,最终也没有等到。我一个人跑去山顶看了烟花,明明观赏地点很好,周围也没有烦躁的声音,但就是莫名得感到烦躁,觉得一切都很没有意思。”
幸菜低垂着眼眸,神色如常。像是连她自己也无法知晓自己的状态会如此低落。
看得店长都于心不忍了。
他试探地说:“有没有考虑过,那个男孩子可能是不想见到你呢?”
“不可能。”
幸菜斩钉截铁地回复。
“那个家伙一直表达着很喜爱我之类的……而且我也很明白他没有在说谎。所以他肯定不是故意不来的。”
店长:嘶。
他左看看右看看,都不觉得幸菜有分辨人心的能力。
被骗了吧。店长眼神怜悯。
可怜的小女孩,一定是被人渣男孩骗了。
店长委婉地问:“那你觉得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呢……?他女人缘怎么样?”
幸菜陷入沉思。
她双手交叠放在下巴。
幸菜说:“他人还挺好的。”
店长:“……”
幸菜说:“女人缘的话……我觉得对方应该是很受欢迎的类型吧。毕竟总是很真诚,说话很温柔,很擅长为别人着想。”
幸菜:“而且那什么,嗯,身材非常好……”
店长:“……”
这个人已经完全被人渣欺骗了。
对方恐怕是个相当擅长花言巧语、外貌又极具欺骗性的家伙。
森中幸菜毕竟是个单纯的女孩,第一次恋爱就碰到这种家伙的话,没能识别出骗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店长:“对方恐怕欺骗了你……”
幸菜斩钉截铁:“没有,他对我很好的,不是这种人。”
店长:“……”
好像幻视了自家秋田犬摇着尾巴的样子。
幸菜在店长的帮助下好好思考了一下自己和虎杖的日常相处,原本的不安逐渐消散了。
虎杖一定不会这样伤害她。
但是与此同时,另一个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就浮了上来。
幸菜变得失落:“这么来看的话,对方恐怕出了什么意外……”
店长:“……?”
幸菜喃喃道:“难道是赴会的过程中出车祸了吗……”
店长:“……??”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幸菜的关心有点多余。
原来这个家伙是会真情实感认为伤害自己的人会出意外的家伙。虽然感觉过程好像不对,但结果又诡异得对了,店长肃然起敬。
是他小看幸菜了。
幸菜已经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了。虎杖绝对是出事了。但是她的内心竟然升起来一丝恐惧——她不敢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究竟是多么严峻的事情,才会让虎杖这么多天都不联系她呢?
经过店长的梳理,幸菜混乱的思绪终于清晰了一点。她好像能够振作起来了。
看着幸菜莫名其妙恢复生机的店长:“?”
这个女人真是恐怖如斯。
宁愿相信欺骗自己的男人是出车祸了也不愿意相信对方是不喜欢自己所以选择伤害自己。
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想法好像更让人大快人心一点,但是。
店长:算了,别管笨蛋了。
依旧承诺了会指导小钢珠技术,将幸菜送出店面后,店长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感觉莫名其妙。不管了,笨蛋有笨蛋的恋爱节奏,既然她宁愿相信对方出车祸了都不相信对方不喜欢她了,那就随便吧。
而内心再次获得力量的幸菜回到了家中。
她决定好好拷打三个高中生的社交账号,谁都别想跑。
然而,她才刚出电梯,就发现自己家门外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
他看起来深色憔悴,面颊瘦削,厚厚的镜片叫人难以想象他近视的度数,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着疲惫的气息。
见到她来,对方先是朝她鞠躬,介绍了自己。
“你好,森中小姐,我是伊地知。”
他的表情几近麻木,接下来的话也没有什么缓冲。
“我是来自【咒术界】的辅助监督。接下来,我会告诉你有关你的身世情况。”
“以及,”伊地知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对他来说也有一些不忍了,“以及,关于虎杖悠仁的相关情况。”
幸菜的内心陡然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第36章 复活圈传来噩耗
幸菜将伊地知邀请进了屋内。
尽管对方声明并不需要,幸菜仍旧笨拙地泡了壶茶。她家里没有什么体面的招待客人的零嘴,幸菜就从冰箱里掏出了一块蛋糕递到伊地知面前。
伊地知:“……”
他看着面前颜色过浓一看就知道会非常苦涩的茶,又看了看造型精致的小蛋糕。
感觉自己对森中幸菜好像有了个初步的认识。
他坐下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用文件夹封好的资料,递给幸菜。
接下来的话,伊地知在思考该怎么样才不会冒犯到幸菜。而幸菜已经当着他的面拆开了文件,她那起资料看了几眼,然后皱起了眉。
有些晕字了。
但是还好。
因为幸菜抓到了关键人物。
她抬起头:“伏黑是我弟?”[注1]
一堆乱七八糟的人物关系,什么本家分家的,这么嫡嫡道道。
令人眼花缭乱的名字里,幸菜只认识伏黑惠。首先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叫【禅院家关系图】的文件里会出现一个姓伏黑的,其次,幸菜勉强看出来,她爸爸好像和伏黑的爸爸是兄弟。
伊地知说:“毕竟这件事涉及禅院的丑闻……”
简而言之,伊地知告诉她,幸菜的爸爸是禅院家第二十五代家主的私生子。
这个私生子诞生下来,咒力低微,加之身份不光彩,并没有被接回本家进行培养的资格。
但第二十五代家主还是勉强养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这个散养的儿子基本上游走在普通人与咒术师之间,毕竟术式很没用,那点微末的咒力也做不了什么。
幸菜也是现在才知道她爸居然有这样一层关系。
毕竟也是丑闻,伊地知无法查得太深。只是知道了这个私生子后来和幸菜的妈妈结婚,并生下了幸菜。随后,在幸菜十四岁的时候失踪了。
不过幸菜并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失踪这件事情,毕竟惠美和他很早就离婚了,幸菜对他也没有什么印象,离婚之后两边都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有了这一层关系,幸菜可能是咒术师这件事情也算是有了一些依据。虽然民间是会存在沧海遗珠,但既然是禅院之子,幸菜觉醒术式的可能性也会更大一点。
但至于幸菜究竟是觉醒了什么术式,伊地知说,如果她真的特别想知道的话可以来咒高检查。
说到这个地方,伊地知的神色变得有些莫名。看起来他并不支持幸菜这么做,而原因也非常简单,咒术界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待的地方。
幸菜其实对自己的身世没有很大的兴趣。她爹是禅院家私生子,然后呢?反正都已经失踪了,早就和她没关系啦,并不是值得被幸菜在意的存在。
幸菜更不想去了解嫡嫡道道的禅院家,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听过这个东西的存在。
幸菜目前更加在意的,是伊地知口中说的虎杖相关情况。
所以虎杖果然还是受伤了对吗?
伊地知始终没有喝那杯茶。颜色太深了,苦涩的气息已经顺着热气扑到了面上,即使不用去尝,伊地知也能够预想到舌尖会触碰到怎样的滋味。
幸菜倒是有点口渴。她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滚烫的液体张扬地从舌面上奔过,践踏她的舌苔,留下深刻的痛楚,让她的脑海都一阵阵发烫。
抬起茶杯时,幸菜看到伊地知的嘴巴动了动。
放下茶杯后,伊地知已经说完话了,他起身朝幸菜鞠躬,便先行告退。
幸菜也赶紧起身。她还是太急口了,滚烫的茶水就这样囫囵地吞下去,之后口腔里应该会被烫出水泡吧。
她的脑子难得很清醒,这点待客之道还是清楚。幸菜礼貌地将伊地知送走,将公寓门合上。
屋内安静下来之后,幸菜觉得自己的鼓膜好像在震动,一阵一阵的电流声吵得她心烦意乱。她打开了电视,将频道调到自己曾经最爱看的综艺节目,仿佛主持人之间的对话就能减少一点这杂乱的声音。
走廊间的风从门口挤进,幸菜才发现自己没有关好门。
她重新走到门口摆弄着门锁,她家是电子门锁系统,从里面还有一道保险。幸菜将手指放在那个保险锁上,向右拧好像已经到头了,可是内心深处却并没有门落锁后的安全感。
幸菜有点出神,她又呆呆地往左一拧,几番大动作下来,咔哒一声,电子门锁被整个暴力拆卸下来,挂在幸菜的手里。
幸菜:“……”
什么豆腐渣工程!这栋公寓的土木工学负责人出来谢罪吧!
她长舒一口气,任命地走进书房,将能看到的重物都搬了过来,堆在门前。
先这样暂时应急一下好了,反正如果真的有人在看到这家没门锁后起了歹念,幸菜也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正义的铁拳。
幸菜又跑去翻冰箱。她好像对固体的食物失去了兴趣,她随手摸了几瓶饮料出来,跑到沙发上坐下。
电视好吵闹。可关掉声音之后,耳边的电流声更叫人心烦。
幸菜咕噜噜地往胃里灌着冰凉的甜水,木讷地看着电视里的节目。
模仿类综艺是幸菜以前的最爱,因为她觉得能模仿他人惟妙惟肖的人真的很厉害。
但是现在的她不得不一遍遍地暂停电视,然后将时间往前回溯,节目里的内容基本上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同样的片段来回看了四五遍也想不起来到底讲了什么内容。
幸菜有点撑,甚至撑得想吐,她喝了好多好多水。
可是泪水已经先一步从眼眶中喷涌而出,幸菜看着电视节目,努力遏制着自己想吐的欲望。
什么叫做“虎杖悠仁在少年院事件中牺牲了”?
她做的最坏的打算也就是对方出车祸了不得不进医院,但是以她对虎杖悠仁的观察,这个家伙说不定在病床上消停几天后又会立刻生龙活虎。
什么叫做已经去世了?
叫她节哀又是什么意思?
滞涩的感情在胸腔间涌动起来,幸菜好像第一次对“失去”有了认知。
原来鲜活的生命从记忆里消失是这种感觉。明明她还记得,可是对方却再也不可能出现在她面前了。
可是幸菜明明不想让虎杖从自己的记忆中消失的。
她想一直记住对方的。
眼泪已经被整张脸都打湿了,幸菜最终还是暂停了电视,低下头,任由各种各样的情绪在脸上流淌。
她没想过自己和虎杖竟然是这样的结局。明明……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
幸菜觉得,虎杖这样的人去世真是太令人惋惜了。想必另外两个同学也是真么想的,所以没办法回复自己的消息。
等她的眼睛红肿发疼,胃部的胀痛感有所缓解,幸菜才凭借着最后的力气勉强整理了一下客厅。
虎杖好像都没有留给她什么东西。她手边没有能够回忆的遗物。
幸菜现在真的很累了。本来就莫名失落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在店长的帮助下恢复活力了,又得到这样的消息。
她勉强刷牙洗脸,然后将自己扔在了床上。幸菜拿出那枚御守,反复在掌心中摩挲。
所以这几天连信纸都杳无音讯的原因是这样吗?是虎杖已经去世了,所以御守才毫无动静,对吗?
她静静地看着手里的平安福。
又不是不爱了,只是死了。
幸菜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句话。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咯噔文学整得沉默了一下,然后坐起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什么死不死的,难道伊地知说虎杖死了就真的死了吗?
而且不是经常说那句话来着——复活圈传来噩耗。
万一虎杖死后,敌人没补刀呢?
万一虎杖打赢复活赛了呢?
虽然知道自己想的非常非常荒谬,然而,在内心这样告诉自己之后,一直在发疼的心脏好像才稍微好了一点。
晕乎乎的脑袋终于恢复一点思考能力。
说不定虎杖真的会在某一天她真的要忘记他的时候,像动漫里的男主角一样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一边笑着一边问她你还好吗。
如果真的有那天……
幸菜的眼泪又决堤了。死去的人还会回来吗?即使是咒术师也无法越过死亡的鸿沟吗?
幸菜遏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现在好想好想虎杖悠仁,她根本不想相信这个死讯,伊地知一定在骗她。
幸菜呜哇呜哇地哭了起来。
她的初恋!她的后辈!她的虎杖!
思虎拳,思如泉涌!念虎剑,念念不忘!
幸菜好想迫切地看到关于虎杖的什么,拜托了,谁也好,请告诉她具体的情况吧!幸菜一边哭着一边伸出手,捞起放在床头柜的信纸。
她必须要看到虎杖相关的东西才能补充能量。
将信纸展开,幸菜哭得泪眼朦胧,她狠狠地擦拭了眼睛,不带希望地去寻找有关虎杖的最新消息。
然后——
幸菜哽住了。
她看到。
【直到现在,虎杖悠仁依旧难以置信。】
【自己居然打赢复活赛了。】
幸菜的所有哭声都压制在了喉咙间,一种很奇异的情绪迅速膨胀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挠着她的喉管,又痒又疼,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喉咙跑出来。
噼里啪啦,像是名为理智的弦断开的声音,又像是什么其他东西。幸菜猛地捂住了胸口,跌回到床上,她是第一次如此鲜明、也如此深刻地意识到:
她炸膛了。
第37章 现在有新的问题
幸菜睡了个有史以来最为香甜的觉。
昨天,在看到信纸上的内容的时候,幸菜的脸一下子变得红彤彤的。
不仅红红的,还热热的。呼吸都没办法控制了,简直像缺氧了一样,脑袋一阵阵发昏,慢慢地就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
幸菜就这样手里捏着信纸,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等她再醒来时,那张纸已经从中间被她扯开了一条裂缝。幸菜心疼极了,她揉了揉自己酸胀的眼睛,因为昨天哭太狠了,导致她现在眼睛都很不舒服。
将纸拿好,往下一看内容,幸菜又哀嚎一声。
她又被虎杖暗算了!
昨天幸菜炸膛后立刻就昏睡过去了,没来得及将手里的信纸和备份的纸张放在一起,现在一看,信纸上的文字又变成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的黑蚂蚁了。
幸菜的额头突突跳,她觉得自己又要睡着了。
开始失去意识.jpg
等幸菜调理好自己,她的心中没由来地生出一股怒气。幸菜把信纸叠放到一起,怒气冲冲地去刷牙洗脸然后等饭吃。
说实话,知道虎杖还活着,她真的非常非常开心。开心到能立刻去楼下冷静一下跳两圈。
但同时,幸菜又觉得生气。——她真的真情实感难过了超级久好不好?难过到眼泪像溪水一样从眼角涌出,怎么样都止不住。
不开玩笑,她当时真的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令人伤心的事情了。
虽然知道虎杖的事情一定有隐情,但幸菜还是想任性一下。她的伤心又不是假的!等见到虎杖了她绝对一套拳法伺候!
幸菜像鬣狗一样撕咬外送来的食物,她终于恢复食欲了。吃完饭后,幸菜又支楞起来把家里打扫了一下。将洗衣机里的衣服掏出,幸菜来到阳台,准备晒衣服。
她租的房子地段很好,虽然租金也很恐怖。因为算是高楼,所以视野相当开阔,从幸菜的家中能毫无遮拦地看到晴空塔。
此刻艳阳高照,独特的海岛气候使天空看起来一碧如洗,澄澈得不可思议。幸菜站在阳台上,感受着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自己的身上,她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她一边晒着衣服,一边思考下次碰到虎杖时要怎么肘击他。
只是一拳完全不够吧?她要把虎杖这个家伙摁在墙上,狠狠地这样又那样,一定要让那个家伙发自内心地向自己道歉才行。
将衣架升上去,心中的郁结终于散去。幸菜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支着脑袋向远处看了一会儿。
然后,就像是突然间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幸菜的心中微微一动,她低头向下看去。
幸菜的视力真的很好。毕竟她又不是什么沉迷学习的人,除了打游戏以外根本没有让眼睛劳累的时候。即使此刻她的眼睛还因为昨天的情绪而肿胀酸疼,幸菜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拘谨地站在她家楼下的家伙。
而幸菜也无比肯定,对方一定也看见了她。
因为她看到虎杖的脸上露出了那种非常紧张、非常忐忑的神情。仿佛像下一刻就要上刑场一样,虎杖的表情透露着绝对的“我正在等死”的意思。
幸菜:“……”
她嗖一下从阳台消失了。
幸菜猛地夺门而出。
从那扇被自己卸得破破烂烂的家门出来的时候,幸菜的脑袋还有点发懵。她跑到走廊的窗户向外看去,确认虎杖悠仁还在楼下。
电梯还是太慢了,幸菜生怕等待的这几秒虎杖就从眼前消失了,她害怕这是她产生的幻觉。
幸菜推开安全门,向楼下爆冲。
几乎是飞一样地立刻就到了十楼,落地时幸菜的腿甚至像抽筋了一样微微一震。毕竟以她下楼的速度,和直接从楼梯上跳下来没区别,地面对她的腿有反作用力也是正常的。
到达十楼后,幸菜也是火速飞扑到窗户那,探出头确认虎杖是不是还在楼下。
很好,还在,不是错觉。
幸菜又飞到九楼,探头查看。
还在。
八楼。
还在。
她每下一层楼,就必须冲到窗户那里查看虎杖是否还在。下的楼层越多,虎杖脸上的表情就越清晰。
从一开始的忐忑,到后来让人有些说不出来。明明眼神对视着,可对方的神情却有些许难看,像是下一秒就要逃跑了。
幸菜根本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甚至加快了脚步,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跟蜘蛛侠一样,只要抓住扶手就敢往下跳,要是被惠美看到肯定要狠狠地训斥她。
可是幸菜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超级超级超级想见到虎杖悠仁!
冲到第三楼的时候,幸菜整个身子向外猛地一探,然而出乎她的意料,一直待在楼下的虎杖消失了。
她就这样保持着身体外倾的姿势,愣在原地。
“前辈!”
然后,是身后传来声音。
幸菜的身体甚至不听自己的使唤,在大脑做出决策之前,肌肉已经先她一步做出了反应。她回头,看向从楼梯跑上来的人。
虎杖站在离她三米远的位置,有些犹豫地叫了她一声。他的手朝幸菜的方向举起,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又硬生生卡住。
但是留给虎杖悠仁纠结的时间根本没多少,他只觉得眼前一晃,方才还离他三米远的身影像一颗钢弹一般,咻一声冲进了他的怀里。
平心而论,普通人被幸菜这样猛兽冲击肯定是要被创飞的,幸菜根本没有控制自己的力道。
但是接住她的是虎杖悠仁。
被幸菜哐一下撞击的虎杖也只是大脑空白了一瞬,在心中模模糊糊地想自己是被导弹击中了吗。但是他的身体却晃都没晃一下,已经下意识地抬起双手,将冲进怀里的人牢牢拥住。
双手将人抱住后,虎杖又像是被烫到一样想要挪开。可是怀里的人已经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甚至越收越紧,隐隐有要将他绞杀的意思。
喘不上气是一回事,但是令虎杖更加难以面对的,是此刻只穿着家居服的幸菜。
明明撞人的力道那么大,身体却意外得很柔软。看起来好像是一直待在家里,头发也有点乱糟糟的,整个人贴上来的时候还有股说不明道不清的香气。
话说这个家居服……到底是什么材质的啊?!手放上去之后,主人的温度立刻就传递过来了。抱在怀里的感觉就像抱着一个小火炉。
虎杖觉得自己晕乎乎的。
也不知道是逐渐缺氧造成的,还是一时之间受到了太大冲击造成的。
他好半天思绪才回笼,才听到森中前辈的声音。
……对方在哭。
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乱七八糟地哭着。
不是动漫里那种又细又清脆的哭声啦,森中前辈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大哭的时候简直像消防车迎面撞来,有点吵,有点好笑,但虎杖更多的是感到无措。
他的喉咙里像是刚吞咽了药物那般苦,苦得说不出话来。
虎杖悠仁只能也紧紧地抱住她,一边等待着她情绪慢慢平复,一边轻声说着对不起。
虎杖悠仁的头脑正处于风暴中心。
他正在思考该如何才能让前辈知晓他的处境,如何才能平复前辈的伤心,如何才能修复这破裂的信任。
一切还是等前辈先冷静下来……咦?
虎杖这才发现对方已经停止了哭泣。
从一开始鸣笛般的哭声弱化下去,最后只变成理智回笼的啜泣。手也从他的脖子那里放下,渐渐地移到了自己的身前。
虎杖的呼吸终于顺畅了。
他轻轻松了一口气。怀里的人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虎杖的心咚咚直跳。前辈停止哭泣后,好像也在思考什么一样,虎杖感觉到她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挣扎开来。
但是出于私心,虎杖并不想就这么放开。
他甚至更加搂紧了一点,双手拦在幸菜的后腰上,将人又往自己的怀里推了一下。
幸菜:“……”
她的手撑在虎杖的胸膛上。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被这样抱在怀里,触摸着先前从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幸菜已经没有想哭的感觉了。
虽然感觉就这样轻易被哄好了真的很窝囊,毕竟虎杖还什么都没说呢。
但是、但是。幸菜的手指动了一下,整个手掌就像是陷到了棉花里一样,超级软,这触感完全超乎幸菜的想象。
其实从见到虎杖的第一眼,幸菜就知道对方绝对不是故意的了。不管是当天爽约也好,还是后来几天的杳无音讯也罢,虎杖都一定有他的理由。
因为,这个家伙的表情很像在哭嘛。
幸菜简直要晕过去了。虎杖这家伙脸那么清纯,怎么身材这么带劲?
换做任何一个人站在她现在的位置,都没办法再去责怪虎杖什么了吧?
两个人的身体像雨中的小动物一样贴在一起,虎杖打在她脖颈处的鼻息也好热。这家伙的心跳声好吵,跳这么快真的不会死吗?
幸菜决定说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她说:“虎杖,你的心跳声太大了,吵到我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沙哑和鼻音,听得虎杖心里一紧。
但是他仍然朴实无华地回复:“欸、欸?那不是前辈的心跳声吗?”
幸菜:“……”
她还是沉默了一下。
幸菜说:“好吧,那不管心跳了。现在有新的问题,你的腰带硌到我了。”
虎杖:“……”
幸菜感觉到,抱着自己的男孩子一下子浑身僵硬了起来。连胸肌都变得硬邦邦的。
第38章 孩子,这就对了
虎杖不说话,但是幸菜觉得这腰带不太舒服。
她的手往下伸去,想要调整一下位置。虎杖差点吓死,他赶紧稍微拉远了一点距离,将幸菜的手重新摁回到自己的胸膛上,不至于叫两人再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也不让幸菜低头看刚才硌着她的是什么。
他的大脑乱乱的,赶紧转移话题:“前、前辈是不是嗓子不舒服?听起来说话声音怪怪的……”
虎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但是分别的这些天里,幸菜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了。因此在见到幸菜的第一眼,虎杖立刻就发现,前辈的眼睛肿肿的。
眼下有难以察觉的乌青,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不复从前。
不用想也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虎杖的内心十分忐忑。
如果有什么能够修复信任的办法,他一定会去执行的。
幸菜沉浸在手下的触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虎杖说了什么。
真神奇啊,又能变软又能变硬,看起来好像是肌肉的主人自主操控的。话说回来,她的手一直放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万一虎杖察觉到了怎么办?
那太丢人了。幸菜立刻轻咳了一声,说:“昨天喝了烫茶,一不小心好像把口腔烫到了……”
虎杖现在是一个病急乱投医的状态,他只想让幸菜快点转移注意力。他说:“能让我看一下吗,前辈?”
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
喂,喝茶烫伤的话,伤口一定是在口腔中吧?自己提出的看一下又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要让前辈张开嘴给他看吗?
虎杖此刻好想痛击自己这个猪脑子,本来就是担心被前辈发现自己……才想要转移注意力的。结果为了避免被发现是变态,所以提出了更变态的请求吗?
虎杖悠仁石化了。
“这、这个也要看吗……”
果不其然,幸菜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认真思考啊,前辈!虎杖很想这么大声说出来,但是他不敢。
幸菜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但话又说回来,虎杖一副很关切的样子,应该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担忧吧。
压下心中有些莫名的羞耻,幸菜还是张开了嘴,她微微仰头,看向虎杖。
声音有些模糊不清:“这样可以吗?”
虎杖:“……”
他看着幸菜。
张开嘴的时候好像眼睛就没办法完全张开了。抬起头试图让他看清自己口腔内部的样子真的非常……可爱。
虎杖悠仁吞咽了一口唾沫,突然觉得行动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但、前辈都做到这个份上了……
他用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幸菜的脸,向湿润的口腔内部看去。虎杖又不是什么口腔医生,他根本不会判断口腔健康与否。
整个口腔看起来容量并不大,至少比虎杖想象得要小。他的注意力放在那深红湿润的舌头,在他的注视下似乎有些无处安放,尴尬地涌动了一下,看起来柔软又灵活,一瞬间让虎杖想到了非常不好的东西。
他猛地收回了手,啪地一下捂住自己的面部。
幸菜疑惑地合上嘴。心中那种羞耻的感觉并没有散去,她揉了揉自己的脸,感觉面颊又一次烫得不可思议。
但是虎杖看起来怎么比她还要严重一点?
幸菜问:“怎么了?”
虎杖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不说话,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她。
这家伙这个样子未免太让人担心了吧?幸菜去扒他的手,难道自己刚才有没注意到的伤口吗?
被幸菜触碰到了手,虎杖才如梦初醒。他现在太能理解约会当天的森中前辈了,一边后退2着说没事,虎杖一边转过身,飞速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清理面部。
该死的,争气点啊……!
明明他和前辈没有做什么啊!只是检查了一下口腔而已啊!
只是、只是……
红红的、软软的舌头,像果冻一样散发着水光。
虎杖悠仁稍微回想一下,就觉得大不妙了。这样下去绝对会被前辈发现的吧!
那种事情不要啊!
“虎杖?”
身后的幸菜已经担忧地扒住了他的手臂,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虎杖赌上了自己作为咒术师的尊严,他将染了血的手帕塞回口袋里,才转回身面对幸菜,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
“没有,什么都没有,前辈。”
幸菜眯起眼端详他。
虎杖心虚极了。
明明自己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道歉的,连钉崎和伏黑都不知道他已经复活的消息……为什么面对森中前辈的时候还能越来越心虚啊,虎杖,快点振作起来啊,难道你要和前辈继续这样保持着误解吗!
虎杖豁出去了!
他心一横,在幸菜的面前垂下头:“抱歉,前辈,直到现在才联系您……”
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说。他想说自己在约会的前一晚是如何得辗转反侧,在挑选约会的浴衣时又是多么心潮澎湃,直到在被派去少年院之前,虎杖的内心都还在盘算着要如何用最真诚的语言告诉前辈自己为什么喜欢她。
他不想对幸菜有所隐瞒,可是连如今复生都要瞒着众人的他,还能毫无芥蒂地告诉幸菜这件事吗?
以他目前的处境,他对前辈的喜欢会给对方造成负担吗?
虎杖的嘴巴开开合合。
“没能及时赴约……”
他说话干巴巴的。
到底怎么样才能把自己被宿傩杀死了又复活的消息告诉前辈?
没办法说出事情真实原委的话,他又怎么能够让前辈相信自己不是故意爽约的呢?
说到底,前辈目前为止也依旧生活在正常人的社会里。虎杖悠仁没办法将自己被诅咒之王杀死了的事情告诉她。对他来说,幸菜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从仙台到东京,从普通人到咒术师,只剩下幸菜还贯穿着这些岁月了。
没有等虎杖分出个所以然,幸菜再次轻轻地抱住了他。
在虎杖怔愣的时候,幸菜说:“没有关系,只要虎杖还好好的就行。”
对她来说真的无所谓啦。
但是有件事情幸菜真的很想知道,她旁敲侧击地问:“不过虎杖,你是不是这段时间都一直没带我送给你的御守?”
她从信上怎么就看不到什么消息呢。
虎杖嗯了一声,小声说:“因为考虑到战斗时可能会损坏御守,所以出任务之前会把御守提前收好。”
就连这次也是复活之后,虎杖才拜托五条老师从他的房间里拿出来的。
毕竟五条老师说了,对着御守思念前辈的话,对方很有可能会感知到。尽管知道这只是五条老师不着调的笑话,但虎杖悠仁还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
虽然对方将东西交给他的时候,还顺便问了句:悠仁,你枕头下面塞着的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把虎杖羞耻得原地跳脚。
醒过来之后,在征得了老师同意的情况下,虎杖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幸菜的住所。
他本想亲自敲开幸菜的房门,然后真诚地跟她道歉说明原因,但虎杖不知怎的没有这样做的勇气。
他就待在楼下,静静地抬头看着前辈家的窗户,试图找到点什么。
就连这次重逢也是前辈先向他飞奔而来,虎杖的内心充满了对自己的指责。
不管前辈对他的态度如何,是厌恶还是憎恨,虎杖都会全部接受的。
可是幸菜只是抱住他,说没关系。
然后又小声地说:“虎杖能不能以后一直将御守带在身边?就、就当是,嗯……为了平安吧。”
虎杖:“……”
他的心中一片酸涩。
即使是这样了,前辈也只是要求他好好带着御守而已。
幸菜说:“不管什么时候都带着,哪怕、哪怕……是睡觉的时候,总之只要还喘气就带着。”
如果御守真的能够传达自己的思念就好了。
虎杖的心中如此想着。
前辈也只是担心他的安危,希望这个御守能为他带来一丝好运吧。
虎杖简直要感动地哭出来了。
他重重地嗯了一声,承诺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把御守带在身边并保护好的。”
幸菜:这就对了。
孩子,这就对了。
幸菜松了一口气,这样以后应该就不会和虎杖断联了吧。虽然对于虎杖死而复生这件事情有很多疑惑,不过看对方的表情,他应该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和自己坦白这些。
但是没关系,幸菜有信纸。
这些拦在眼前的事情,以后总会一点一点解决的。
也算是了却一心头大患,幸菜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家伙不是说下次见面时就把宝O梦绝版卡带送给自己吗?
她抿着唇,垂眸又抬眼,就这样重复多次,不停暗示着虎杖悠仁。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两手空空就来了?
落在虎杖眼里,幸菜上下颤动的睫毛像羽毛一样在轻轻地挠着他的心。
那双眼睛似乎想要传达着什么,就这样温柔地注视着他,像是在……索要着什么。
在向他索要什么吗?
前辈,想要他的什么东西吗?
虎杖悠仁的脑海里好像有什么炸开了。他做出了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行为,然而及时时光倒转,虎杖悠仁依旧不会后悔这么做。
他用手捧住幸菜的后脑勺,在对方怔愣时缓慢又坚定地压低脑袋。
很轻很轻地,吻在了幸菜的唇角上。
第39章 只要我还活着
被亲吻的地方就像是被什么轻飘飘的东西触碰了一下,幸菜的脑袋一片空白。
鼻息铺洒在脸上,痒痒的。
尽管被触碰的地方只是唇角,幸菜仍然被这柔软得像棉花的触感震撼。
虎杖悠仁只停留了几秒,就缓慢地离开。他垂下眸和幸菜对视着,两个人似乎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回过神来之后,幸菜再次像导弹似的窜了出去。她捂住自己的脸,后背猛地撞上了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哈?虎杖刚刚是亲了她吗?
她的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大,完全不敢置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虎杖悠仁,一瞬间汗如雨下,膝盖一软,差点当场土下座。
他只是,他只是……看到前辈像是在渴求着什么的眼神,前辈和他又近在咫尺,鼻腔间满是幸菜身上的馨香,不知不觉就……这么做了!
就这么做了啊!!
前辈的脸好软好滑,唇角也像棉花糖一样软软甜甜的,真好……不对啊!他怎么能就这样亲下去啊!虎杖你都在干什么!!
唇上的触感还残留着,怎么样都无法忽视。看着幸菜被吓到的模样,虎杖悠仁后背的冷汗已经濡湿了衣服。
“抱歉前辈我只是有点忍不了了毕竟前辈刚才离我太近了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没能控制住自己都是我单方面觉得前辈太可爱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虎杖悠仁僵硬又机械地快速说着。
退一步来说,森中前辈这么迷人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吗?
不对啊虎杖你到底都在说些什么……!这些话说出来不是更加糟糕了吗!
灵魂终于追上肉体的虎杖再一次在内心发出了尖锐爆鸣。
不对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前辈我是说我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原因是前辈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即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能还会这么做……”
停停停!听起来更糟糕更变态了啊!
虎杖悠仁的语言系统大紊乱中!
怎么就把心里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就全抖出去了啊!森中前辈要是了解到他的内心是这样的人的话肯定会远离他的吧!
虎杖悠仁好绝望。
他今天没忍住亲了森中前辈的事情都能把对方吓成这样,那要是自己经常对着前辈OO的事情暴露了……前辈真的不会一拳打死他吗?
虽然如果是森中前辈的话,被连打好几拳虎杖都乐意。
但看到幸菜惊吓过度的模样,虎杖悠仁就无法直视自己肮脏的灵魂!都是他的错,他不该这样突然亲前辈的!
但是……人之常情啊!虽然很想谴责自己,但是虎杖还是好想大喊一声人之常情!
虎杖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初吻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他僵硬地看着对方,见幸菜始终捂着脸不吱声,虎杖转过身,同手同脚地朝电梯走去。
“对不起……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只想逃跑。
虎杖走出了惊人的顺拐步伐,勉强保持着自己的人形,虎杖摁了一下向下的按钮。
电梯居高不下,还在楼上等待着。虎杖觉得如芒在背,乱糟糟的脑子好像什么都处理不了。抱歉,他心想,可是前辈的唇角真的很软。
他还想再亲一次……
“……等一下!”
被一个吻硬控许久的幸菜终于有了些许反应。
虎杖亲了她就想跑?这怎么行!
虽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唇对唇接吻,但幸菜也是第一次和男生有这么亲密的行为。原来接吻时鼻子真的不会撞在一起。
不如说,当两个人凑那么近的时候,幸菜的脑海里已经什么都思考不了了。只有近在咫尺的虎杖和他温热的呼吸而已,接下来的一切好像都交由对方,任他摆布。
这不对吧?明明自己才是学姐啊!
自己有那么多耀眼的告白战绩,为什么只是一个唇角的吻就能打出这么高的伤害啊!
而且自己僵硬就算了,那个主动亲自己的家伙怎么也摆出了这么不可置信的模样。
幸菜心想,她刚刚那眼神是想让虎杖亲亲的意思吗,那是吗?明明她是想暗示虎杖给她卡带!
虽、虽然,这感觉好像并不坏……
但是幸菜急需找回场子。
在她大喝一声之后,虎杖身体僵硬,他转过身,已经做好了被幸菜肘击的准备。
自己毕竟也是宿傩容器,就算学姐一拳能打穿墙壁,也没办法做到赤手空拳就把自己打死……吧?
虎杖闭上眼睛,等待惩罚的降临。
脚步声逐渐逼近,刚刚喝住他的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虎杖暗暗祈祷自己不要死了。
然而。
他只是感觉到有人环住了他的脖子。
哦哦、是要绞杀吗?前辈好像是能做到这个,刚才相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窒息了。
如果是这招的话自己好像真没办法抗住,虎杖又开始冒冷汗了。
可是接下来,环在他肩上的那双手并没有收紧,只是微微用力将他的身体下压。虎杖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他顺从地弯下身子。
紧接着,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就贴在了他的脸上。像史莱姆般的触感,却又让虎杖感受到了清晰的唇形。
幸菜亲吻了虎杖的侧脸。
她开口,用气音说:“虎杖,你绝对不能忘记我,绝对不能再不理我哦。”
从口中呼出的气息吹拂在虎杖的耳垂上,一瞬间叫他浑身鸡皮疙瘩都炸起。
幸菜继续说:“我们做个约定吧,谁都不要忘记谁,谁都不要抛弃谁。”
虎杖有种自己喝醉了的感觉。
脑子变得晕乎乎的,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上。虎杖被幸菜哄得找不着北。
贴在脸上的唇瓣在说话时一开一合,柔软的唇肉就这样贴着他的面颊上下摩擦。
虎杖赌上咒术师尊严的止鼻血之战还是落败了。他掏出手帕摁在自己的鼻子上,瓮声瓮气:“好。我答应前辈。”
即使说话声音听起来有些好笑,可是那语气中所韵涵的真挚却让人有片刻的心悸。
“我绝对不会忘记你,只要我还活着。我会用一生来记住你的,哪怕前辈已经不再记得我。”
幸菜终于满意了,她这才松开了虎杖。
然后直切主题:“你这次来是不是忘记带什么东西了?”
卡带!她的卡带!
可惜虎杖已经完全是宕机的状态,他根本想不到自己还漏了什么。幸菜看着他手里的手帕几乎被鲜血染红,让人幻视了恐怖的袭击现场。
虎杖说:“喔、喔……?前辈还需要什么?”
幸菜扭捏了一下:“就是、就是你觉得很珍贵很重要的东西……”
绝版卡带还不够珍贵吗?拜托了快想起来吧!
虎杖沉默了一下。
他哦了一声:“我没什么问题…但是可能需要征求一下大家的同意……啊、我珍视的东西吗……”
“五条老师、伏黑、钉崎、真希前辈们……把他们送给前辈吗……可能需要花上一点时间说服他们吧……五条老师还有那么大的家产,如果要过户的话可能也很麻烦……”
幸菜:“……”
幸菜:“……??”
这小子已经在说胡话了。
她没招了。
幸菜说:“算了,没关系。只要虎杖还记得我,经常来看我就好了。”
虎杖终于恢复了一点正常。
他的眼底有些许迷茫和苦涩,像是不知晓路在何方。但他仍旧答应了幸菜。
“嗯,我会的。我最近正在看各种电影,之后,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再一起看电影吧。”
“电影?虎杖最近在看什么?”
虎杖悠仁想了一下,他说:“蚯蚓人吧。虽然网上风评不太好,但我觉得还可以啦。”
“我相信你,”幸菜朝他弯了一下眉眼,有些担忧地指了指他手里那块已经被染成红色的手帕,“不过这个真的不要紧吗?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冷静一下先?”
不知道哪个关键词又触发了虎杖,他的脸又蹭的一下红了。
“不、不了,我还有事,我自己去楼下静静吧!”
说着,他同手同脚地朝走廊里唯一一个称得上是出口地方。虎杖悠仁想得很简单,他只是朝着有亮光的地方走去。
双手撑在窗沿上,虎杖回头看了幸菜一眼,他的嘴动了动,吐出了一段声音极低的话。
“还请前辈帮我保密,不要告诉伏黑他们我还活着。……我会回来的,等我再强大一些。”
说罢,他翻出窗台走了。
幸菜有些发愣。离别前的虎杖,表情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开朗。他的眼底像蕴含着看不见的泪,莫名叫人忧心。
但是很快,幸菜又反应过来,她惊得浑身是汗,猛地朝窗户那跑去,将身体从里向外探了出去。
等等,这个家伙去哪里冷静了?
这里是三楼啊!!
几乎将自己半挂在窗台上,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多么吓人的幸菜四处搜寻,发现楼下早就没了虎杖的影子。
重新回到走廊后,幸菜坐上去往自己家楼层的电梯,莫名有些忧心忡忡。
……虎杖的状态看起来怎么样都算不上好嘛。
咒术高专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都对虎杖做了什么啊!
幸菜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虽然伊地知先生临走前有表达过,幸菜能够在正常社会中生活的话根本不需要去咒高那样的地方,但是此刻,幸菜的内心已然升起了怒火。
好一个黑心工厂。
把她纯良热情开朗活泼的后辈还回来!
第40章 痛失所爱的女人
幸菜做了个决定。
——她要去咒术高专实地考察,看看这个黑心工厂到底是什么样子。
还她热情天真的虎杖!
还有钉崎和伏黑,未成年怎么看都不该在这种地方抛头颅洒热血吧,难道这里是什么阴间热血少年漫主场吗?
她不接受!
从虎杖那里重新获得了能量之后,幸菜首先是叫人上门来换了门锁,她把该丢的东西都丢了,该收拾的地方都收拾了,像超人一样极快地调整好了自己。
将自己重新收拾得有人样后,幸菜不亚于恐怖袭击般的,直接在四人群聊里发起了通话。
钉崎和伏黑一个也别想跑。
而在手机另一端,突然收到连线邀请的两个高中生齐齐身体一震,陷入沉默又尴尬的境地。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钉崎野蔷薇汗如雨下。这就是来自前辈的压力吗?令人害怕。
她用手肘捅了捅同样坐在一旁沉默的伏黑:“喂……伊地知已经通知过前辈了吧?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别问我。”
伏黑惠也汗流浃背中。
他的手交叠在一起抵住下巴,神色僵硬,不愿面对。仿佛这样装成一座石像,一直在嗡嗡响个不停的手机就能自己挂掉电话。
“不管怎么说我们俩都装死实在是太明显了……”
钉崎试图分析局面。
钉崎:“已知,虎杖前往少年院的当天,正好是他和前辈约定的日子。”
伏黑:“然后虎杖就……没办法赴约了,对方肯定也等了很久很久。”
钉崎:“为了这次约会,前辈特意邀请我一起去挑选了好看的衣服,她非常非常重视这次见面。”
伏黑:“……虎杖那家伙也是。他甚至还问了前辈喜欢什么样的香水。”
钉崎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前辈说,这次约会虎杖会告诉她喜欢她的原因,她决定接受虎杖试试……”
伏黑也把自己的手指捏的咔擦咔擦响:“虎杖那笨蛋还跟前辈承诺说很快会赶回去。”
钉崎崩溃了:“这两个人怎么一直在疯狂立flag啊?!buff也叠了太多层了吧,完全没有回转的余地啊!”
伏黑也很痛苦:“所以现在到底该怎么解释……?前辈应该已经知道虎杖的事情了。”
钉崎:“你接,求你了。”
伏黑:“我做不到。”
钉崎:“你接的话,嘶……我就勉强请你在银座吃饭吧。”
伏黑:“都说了不行啊!”
此时,群聊里的通话挂掉了。
两人才稍稍松一口气,然而下一刻,夺命的电话就打到了钉崎的手机上。她仰头哀嚎一声。
伏黑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结果就被钉崎一把抓住了命运的衣角。
“你别跑,我会告诉前辈你也在旁边的,要面对就一起啊混蛋!”
“喂……”
钉崎已经接通了电话,她手劲大得出奇,强硬地把伏黑按在了原地。
“莫西莫西?”
事到如今,钉崎也只能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惜,电话另一头的幸菜不打算让她这样岁月静好,她开门见山道:“钉崎?你现在在哪里?我想去一趟高专。”
喂喂喂……!!钉崎拧着伏黑惠衣角的手收紧了,似乎被拧到了肉,伏黑吃痛地嘶了一声,疯狂眼神暗示钉崎快松开。
“啊、欸、那个,目前是在高专没错,但是前辈是为了……?”
钉崎试图从幸菜的声音中分析出什么。
听起来好像没有异常的地方。但是森中前辈会是这么冷静的人吗?总感觉她应该会是在伤心的时候毫无顾忌地大哭出来的类型。
“为了了解虎杖。”
幸菜模棱两可地说。
她丝毫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状态听起来可怕极了。
在幸菜的视角里,她已经提前知道虎杖并无大碍,并且也找到了不会和虎杖断联的方法。对她来说去一趟高专更像是实地考察这个黑心工厂到底怎么样。
但是在另外两个高中生眼里:
即将和自己同期步入爱情殿堂的前辈在不明不白地被放鸽子后,还联系不上他们三个高中生里的任何一位。直到一位神秘人士告诉她,她一直等待的学弟死亡了……
而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心灰意冷的前辈打来电话,说要来学弟生前就读的学校看看。
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而且经历这一切的还是他们公认的情商堪比香蕉的大猩猩。突然毫无波澜地说要来咒高了解虎杖相关的情况,换谁谁不吓死。
钉崎说:“虽然不知道前辈您现在的状态,但是请稍微冷静一点!这些天我们也很痛苦,更不知道要怎么向前辈传达这个消息,虎杖……虎杖他直到死前都还在想着你啊!”
那个对他们说,你们一定要长命百岁啊的笨蛋。
在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时,会不会也想到自己还有未完成的事情,他的内心是不是有那么一刻是想躲起来的的呢?
听五条老师说过,虎杖的人际关系很简单,亲属那边唯一的爷爷也已经去世了……所以森中前辈对他真的很重要吧。
在知晓自己没办法赴约的时候,虎杖依旧只是笑着说,你们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这个笨蛋……
钉崎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前辈了。
钉崎:“总、总之……请务必不要做出冲动的行为……”
听到钉崎哽咽的声音,幸菜陷入了一阵沉思。
等一下,她现在在高中生的眼里,应该是痛失所爱的女人。
……虽然前几天她确实是这个状态啦,一蹶不振的,连续好几天都没办法正常生活。
但是幸菜已经调理好了。
不仅调理好了,她还和虎杖背着所有人在公寓走廊kiss青春版。
幸菜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太正常了,没有一点失恋的人的样子。
她卡壳了一下,再次说话的时候,声音像颤抖的笛声:“我不会这么做的……钉崎。不用担心我。”
颤抖的声线听起来有些许诡异。像有什么人在自己的耳边吹卡祖笛,吹着吹着还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一般。
让幸菜演出悲伤的感觉吗?那真的是太为难她了。她可是能在失恋状态下还喃喃虎杖是不是出车祸了把店长吓一跳的人。
但是幸菜真的很尽力了。
钉崎听到这声音也陷入一阵沉默。
她擦拭了一下自己泛着泪光的眼角,猛地把手机塞到了身旁伏黑惠的手里。
她用口语快速说:“前辈已经伤心到没办法发出正常的声音了,再这样下去我也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的。接下来就靠你了,伏黑。”
伏黑:你说这么快我根本看不懂。
但是手机已经递到他的手里,伏黑硬着头皮也得上。
他强行振作起来,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消沉的感觉。
“前辈。请问您打算什么时候来咒术高专?”
幸菜还在演。
“我、我想现在就……呜、我只是……很想看到虎杖相关的东西……”
伏黑:“……”
他将手机换了个位置,放到另一边耳朵。
钉崎说得对,前辈发出了很恐怖的声音。
恐怕这家伙的情绪真的濒临崩溃边缘了。
伏黑深呼吸,说:“好的。请问前辈现在在哪里?需要我们去接你吗?一般的计程车应该是没办法开到这个地方的。”
他顿了顿,尴尬又生硬地安慰:“虎杖……虎杖的一切都还在这里。前辈,我们可以一起整理。”
对,他们还没有收拾虎杖的遗物。
亲手将为了拯救他们而牺牲的同期的遗物扔掉……这太残忍了。
即使是待人一向疏离的伏黑也没办法在这种场景毫不动容。
幸菜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下。
意思是让她自助吗?也行。反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虎杖说了目前要先瞒着伏黑他们嘛……
应付完幸菜这边,伏黑沉默地挂掉了电话。
重新整理好情绪的钉崎凑了过来,“怎么样?”
伏黑叹了一口气,他将手机还给钉崎,先是揉了揉自己先前被拧痛的地方,钉崎选择性忽视了他这个动作。
伏黑说:“已经尽可能安抚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联系人把前辈接过来。……然后一起去收拾虎杖的遗物。”
钉崎瞪大了眼睛:“……啊?这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伏黑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已经死去的人没有办法再复生了。也许对前辈来说,再次触碰虎杖生前的一切能够让她感到些许慰藉。”
钉崎不再说话。
她的呼吸声有些紊乱,片刻后,她一边喊着可恶,一边狠狠地锤了身旁的台阶一拳。
“我知道现在人死了,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但是如果能再见到那个家伙的话……我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
“我也是。”
伏黑惠选择开团秒跟。
“这个笨蛋最好真的就这样离开了,要是被我发现这个家伙只是开了个玩笑,正躲在哪里偷偷看我们的笑话的话,他就死定了……!我绝对要他跪下来向我们道歉!”
与此同时,因为大量观影已成为小众哥的虎杖突然打了个喷嚏。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发出礼貌的关心:“怎么了悠仁,是感冒了吗?”
“不……应该没有。可能是过敏吧。”
虎杖揉了揉鼻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老家好像失火了的感觉。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哦……过敏这种事情对咒术师来说就像喝水呛到了一下,无需在意啦。”
虎杖:“……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为什么从五条老师口中说出来感觉怪怪的?”
五条悟轻笑一声,并不打算为自己解释什么。但是他有其他好奇的事情,“话说回来,悠仁,和森中小姐见面回来之后,你身上是不是多了什么东西?有向对方承诺了什么吗?”
虎杖:“欸,这也能发现吗?”
五条悟:“不过,我也说了嘛,虎杖承诺的事情对于咒术师来说就像喝水呛到了一样,不算什么很需要在意的事情。”
虎杖:“……不要在这种地方callback啊!”
五条悟接着说下去,他摸了摸下巴,语气有一丝怜悯:“虽然是无关紧要的一些承诺啦……但是悠仁。”
“你是不是,又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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