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想的那个小美吗?
辛乔嘴里的棒棒糖瞬间就不香了。
不会的不会的, 这一看就随便取的一个外号。
“你认识?”风言烁将带着标签的瓶子展示给辛乔看。
她看得心有点死了。
可恶啊,就算她伪装了这么多年普通人,也没到认不出自己的向导素的程度啊。
她当年打工的那家疏导所, 会把人工合成向导素,和她那个叫小丽的同事身上提取的向导素混合稀释, 再对外售卖。
并对外统一宣称,那些都是疏导所签约向导的正统货源。
那时候辛乔私下看着疏导室里那些从城里运来的专业仪器, 觉得不用白不用, 便照着网上的教程, 自己操作着提取了些向导素。
针头刺破手臂的刺痛感格外清晰, 也让她打定主意,这些一点也不能浪费。
她悄悄把从自己体内提取的向导素, 掺进入工向导素里一起售卖。
一直以来, 精神屏障带有特殊色泽的向导本就更受市场追捧, 而向导自身的向导素, 也会和精神屏障呈现同一种色调。
疏导所老板看准了这点,便安排辛乔和小丽在调配向导素, 让她们加入专用色素人工调色,迎合市场需求。
每次辛乔把调配好的货品交上去, 都会被老板夸赞手艺出众, 调色勾兑得均匀通透,色泽质感看着特别自然好看。
尤其是紫色的那一批,做得无可挑剔。
市面上以“小美”为名售卖的向导素里, 其实一直有一小部分就是从辛乔体内提取的那批。
风言烁怎么会购物购到巴船古?
是不是被人骗了……
见她一直走神发呆,风言烁伸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
“没有,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叫小美小帅的,我哪会认识。”她恋恋不舍地把棒棒糖还给风言烁, 心里打定主意。
就当从没聊过这件事。
“不对,你躲躲闪闪的,明明就是认识。”风言烁拿着她的糖,跟在她身后,抓着她的肩将她转过身来,把手里的糖又塞给了她。
“我哪有躲?你没看到好多人都在看我们吗?要是被时竞珩撞见,他肯定要找你麻烦。”辛乔只好把棒棒糖的包装包了回去装进了口袋里。
“没人敢找我的麻烦。”
“……那你还挺厉害的。”一进门,辛乔就往最后一排走去。
上午先上理论课,会讲解一些考核分组规则,还有后续每季度的任务安排。
这些内容本就是联邦高中的义务教育必修课,不少人都觉得开头几天都是水课,用不着太认真。
但辛乔不敢松懈,因为她很需要浇浇水。
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莫欺向导穷。
生怕自己跟不上课程,辛乔还特意带了笔记本准备记笔记。
她已经在第一页写上:零基础转行白塔向导的第一天。
可她又怕上课被老师点名提问,索性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坐着。
一进教室,风言烁就凑到她身旁坐着。
他单手撑着头,整个人软塌塌的像没长骨头,目光黏在辛乔身上:
“我会一直憋气直到你回答我。”
辛乔索性偏过头,佯装专注地望着窗外风景,压根不理他。
身旁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风言烁直接趴在了课桌上:“啊……你这个杀人犯。”
他把手臂直直摊在桌面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头顶的白发翘起来一小撮,随着他耍赖的动作轻轻晃悠。
连成一排尺寸统一的课座椅间距本就有限,风言烁骨架不小,他勉强挤坐进来时座椅底下的支架不堪承压,跟着微微晃动。
他伸直的手臂,一不小心戳到了前排的男生。
辛乔默默从包里拿出笔和水杯,一一摆在桌上,前排男生疑惑地回头时,她淡定地指了指风言烁埋在臂弯里的脑袋,示意是他干的。
她抬眼看向教室前方,弧形讲台规整大气,纯白色的墙面嵌着一体化的书写投影白板;讲台正上方,悬挂着联邦总统府标志性的红蓝金三色旗帜。
旗帜下方排布着隆东里宫各大部门的徽章,窗外落进来的光线一照,整间教室庄重得像要召开联邦大选会议一般。
唯独授课老师迟迟没有现身。
喝了一口水,她目光落在身旁还趴着的白发脑袋上,心里暗自琢磨。
这人的性格倒和时竞珩有几分相似。
最大的区别是,她会把时竞珩当成爱闹脾气的小学生,而风言烁,让她觉得自己得先去考张幼师证。
这时,前排男生终于看清了这颗醒目的白色脑袋,连忙压低身子,凑到跟风言烁平齐的高度,语气恭敬又小心翼翼:“风言老师,您怎么坐在这儿?”
“……”
辛乔嘴里的水顺着下巴淌了满衣襟。
“哼。”
风言烁像是扳回一局般得意起身,走到讲台前。
他目光还黏在辛乔身上,随即又故作高傲地偏过头,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开始和新人们介绍塔里的主要生活模式。
辛乔望着走到讲台靠窗位置风言烁,暖光倾泻,几乎将被白色包裹的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浅金。
他褪去了刚才那种玩世不恭的幼稚模样,沉静下来的样子,竟顺眼了不少,也让人能静下心听他讲话。
他从最基础的规则开始讲解:白塔所有任务都实行积分制统一结算,积分既可用来消费,也能直接折算成现金。
日后申请退役的时候,也需要积分达标,才能正式离开。
当然也不乏那些攒了花、花了又了攒,甚至花得比攒得还快的,一直没法退役的觉醒者。
辛乔想起陵佑给她的资料,上面有风言烁的成绩单。
他似乎严重偏科,理论成绩常年徘徊在及格线,可小组实训,外出S级实战任务的经验却异常丰厚,且稳居白塔第一名。
辛乔听着发现,风言烁的记忆力格外出众,但凡亲身经历过的实战际遇,他都能从中提炼出新的规则要点,再用简洁直白的条理拆解开来,讲给众人听。
这会儿他聊起自己过往的外勤战绩,又立刻变回那副张扬随性的模样,眉眼间满是自信,几乎要飘飘然起来。
在他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种种高光经历时,教室里的其他人全都面无表情,机械地配合鼓掌。
只有辛乔无动于衷,只顾着东张西望。
她心里暗自纳闷。
明明大家都是新人,怎么别人都这么了解风言烁?都是从哪听说的?
是她网速太慢了?
就在她走神乱想时,风言烁的声音又响起,“那位浅金色头发的同学,刚才有认真听吗?”
他单手撑在讲台上,衣袖随意挽至小臂,线条利落的手臂青筋微绷。
透着几分严肃的神色,他像是早已察觉辛乔走神,隐隐带着几分不悦。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辛乔身上。
她站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小声应答:“有……”
“好,那我问你,诞生在海洋里的污染源被击杀后,也会产出浊晶玉吗?”风言烁已经就这些基础知识点,讲了足足几十分钟。
辛乔多少还是听进去了些,应声答道:“有。”
风言烁对着她压了压手指让她坐下,目光扫过全班,又开口点人,“那位没穿制服的同学,你来回答。”
“……”
偏偏又是辛乔。
她只好无奈地再次站起身。
“低阶向导,有能力临时为高阶哨兵撑起精神屏障吗?”
“有……”
幸好她乖乖做了笔记,才不至于答不上来。
“答得不错,下一个。”
辛乔把脸埋进臂弯里躲起来避免和他对视。
“哦,就那位趴着的同学。”
辛乔默默直起身,看着风言烁。
他颔首:“对,就是你。”
“野外复杂地形,有提前布设精神预警网的办法吗?”他继续发问。
“有。”辛乔一脸麻木。
风言烁问这话时,已经走下讲台,慢悠悠踱到了辛乔这一排座位旁。
辛乔干脆主动站了起来。
风言烁眉梢微挑,眼底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一堂课三十五分钟,时间已经快要结束,他抬手示意自由活动,教室里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众人收拾好东西,很快陆续离开。
转瞬之间,教室里只剩辛乔和风言烁两人。
他随意坐在课桌上,小腿轻抵着椅沿,单手撑着桌面,一双眸子凑得离辛乔极近。
“看在你和时竞珩的关系上,我会多照顾你的,你介意吗?”
“介意。”
风言烁也不恼,转而继续提问:“那我再问最后几个问题。新人首次外勤,有强制组队人数下限要求吗?”
“有的有的。”
他缓缓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将手搭在膝盖上:“那你,有小美的联系方式吗?”
“有有,都有!”
辛乔一口气全回答。
“……”
嗯?不对。
她要去哪里给风言烁再搞一个小美?
城里人心眼子好多。
套路好深。
直到中午,辛乔打好饭菜,端着饭盒一口一口赌气似的猛咬时,脑子里还在不停盘算着该怎么把这口气找补回去。
正暗自郁闷,口袋里的光枢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是时竞珩算着饭点,发来的消息。
F:【我昨天亲你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撩头发严肃脸jpg.)】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啥事。(对手指星星眼jpg.)】
F:【你嘴巴上的那东西怎么没了?】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取下来了,别提了,我想把头发染黑】
F:【染吧,我还没见过你黑头发的样子,但为什么突然想染头发】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因为我发现,如果全班就我一个人的头发颜色不一样的话,老师在还不认识班上同学的时候,说什么都是‘哎,那个金色头发的你来回答’,我逃课也会被第一时间发现的!】
F:【也是,耽误你开小差了】
……
F:【昨天说的想好了吗】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啊,宇宙第一帅最讨人喜欢的亲亲小珩哥哥,你能不能帮我干一件事呀。(猫猫哭哭jpg.)】
F:【’wjsnhss】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
F:【刚刚没拿稳,怎么是小猫,你不是不喜欢这些吗?】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喷火龙咆哮jpg.)】
F:【是什么事?】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能不能给我说一句:天凉了,风言家该破产了】
……
时竞珩应了下来,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辛乔想先去休息,说自己流量不够用,每天只能和他聊一个小时。
她反复强调,光枢一卡一号,她的旧卡没有升级,真的只能聊一会儿。
真的!
推脱了好一会儿,时竞珩终于提出,要给她再办一张新卡,今天中午就会送到。
她黏黏糊糊地拿下了。
结束聊天后,辛乔将饭盒放在膝盖上,往嘴里狂塞几口菜,感觉能和风言烁再斗八百个回合,正准备离开,他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不是说了回去宿舍了给你翻小美的联系方式吗?”她擦了擦嘴。
“我只来这里吃饭!”风言烁端着饭盒,爬到了天台隔间的顶端。
他的位置恰好在辛乔的正上方:“你干嘛,你在和时竞珩聊天吗?”
“是啊,我们要打视频,你不会要坐在这里旁听吧?”辛乔将饭盒放在地上,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
风言烁已经开始吃了起来,他嚼东西时,腮帮鼓鼓的,像某种小动物。
他态度无所谓地问:“关我什么事,你们不至于大白天的要在天台上裸.聊吧。”
辛乔拍拍手,站了起来:“讲不好哦。”
“?”
“昨天你和时竞珩在这的时候,你有一瞬间很紧张,放出了精神屏障,你是不是没发现。”风言烁想到什么,脸色有一些尴尬。
“……你怎么能偷看那么久。”
“不该看的我可没看,你不会自己就是那个小美吧。”风言烁投来审视的目光。
“我不是哈,我没有向导素,我和小美来自同一个城市,那里很多向导有这种颜色的精神屏障。”辛乔往外退,“我走了,我专门打视频去了。”
“等等。”
风言烁并不是特别关心辛乔和时竞珩的那点事,他更在意的,还是那个让自己念念不忘的向导素来源:“小美是你什么人。”
“我的前同事。”
“她以后可能也来塔里吗?”风言烁有些郁闷,“我去查过这个人是谁,可……我派出去的人告诉我,这些可能是无良商家做的人工向导素,名字也取得很敷衍。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还真的有这个人?”
“她不会来城里的,因为她初中还没毕业,找不到工作在四处流浪,又不会说首都语,来不了来不了。”辛乔摆摆手。
她只想和那会儿做的灰色交易一刀两断,按照风言烁买断棒棒糖的那股劲,万一他去疏导所找人,老板就还会知道她在向导素里也做了手脚的事。
麻烦事越少越好。
一天天焦头烂额的,还要顾及几年前留下的烂摊子。
风言烁手往后撑着地面,微微仰头:“是吗,我本来打算把她的向导素买断来着。”
果然。
不过买断向导素……
“是什么意思?”
“我挺喜欢她的向导素的,我想让她以后一直给我提供,不能给其他哨兵疏导。”风言烁依旧是那套会直接霸道的垄断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态度。
“但是,你说得对,这种村里来的,低等级的庶民怎么可能入我的眼,她出现在我面前我肯定会失望。”
他从上方跳下来:“我给你转三万块,这事不要让别人知道。”
行吧。
她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还有早上的五千块。”她伸出五根手指,“我告诉了你这件事的酬劳。三万是替你的保密的。”
她算得门清,风言烁倒也没多计较,给得爽快。
她加上他的好友时,看见他头像,还是啾啾快跑里的一只紫色小鸡。
辛乔觉得风言烁这个人其实还蛮有品味的,他们在很多个领域里都是同好。
两人加上好友后,她问风言烁:“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她的向导素。”
“可是她的向导素是紫色的诶。”
“就因为这个?”
“对啊。”风言烁靠着墙边叮嘱辛乔,“不过我加她的时候你别告诉她我的身份。”
“可以啊,但为什么啊?”
“万一她知道我的身份了高兴得晕厥过去,然后死掉了怎么办。”他咬着下唇神色严肃,“可不能让她喜欢上我。”
辛乔点点头,表示对他的认可,她提议:“那你每句话后面加个‘喵’。”
“这是个什么说法?”风言烁没懂。
“很配你的头像,没有女孩会喜欢爱看动画片的宅宅的,喵。”
风言烁抿着嘴,一副难以割舍的表情望着辛乔。
半晌,他点点头:“的确有点奇怪,我会严肃学习的。”
他拿起光枢,准备记录一下,翻着界面,突然看到什么,他大喊一声:
“我操,时竞珩是不是有病啊?”
他将屏幕对准辛乔:“你有头绪吗,他发了句让我家破产的话,我爸惹到他爸妈了?”
辛乔望过去,只见时竞珩把她刚说过的那句话发了出来,配图甚至是芬尼尔戴着墨镜伫立在山顶的模样。
画面落寞孤寂,沧桑清冷。
“不知道啊?”她摇摇头。
风言烁气呼呼的先跑走了:“记得等下给我联系方式,我先回去了,没胃口了。”
辛乔挠了挠头发偷笑了好几声,打算先回宿舍小憩一会,毕竟下午就是第一次实战演练课。
这次演练的排名至关重要,直接决定了后续任务分配的优先级。
难度越高,积分酬劳越丰厚的任务,都会优先匹配给此次得分靠前的小队,也是什么所谓的能者多劳。
一旦踏入这个优秀的良性循环,就能积攒更多积分,在白塔里的生活也能更有保障。
时竞珩帮她协调组队的队友,名叫卡伦。
辛乔粗略翻看了对方的资料,这人父母是奥兰索夫家族旗下生物药学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早年和时竞珩就读同一所高中。
而这次演练评分的最终决定权,还有一栏格外关键,将由风言烁这类导师级学长,根据小队斩获的浊晶玉,判定对应污染源的难度,最终给出评定分数。
说白了,关键还是在于风言烁。
辛乔想查查卡伦的账号。
塔的主流社交平台名为“敲敲。”
注册完成后,在平台内输入想要找寻的人名,便可查看对方的全部动态状态。
这个软件,兼顾社交聊天与公务办公一体化,是塔里所有人必备的日常工具。
辛乔慢慢摸索熟悉着“敲敲”的使用方法,中午十二点多,时竞珩买来的新卡恰好送达。
她换了一身修身利落的紧身衣,方便待会儿实战演练行动,随后又给简深发了几条消息。
没等多久,对面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
“你还好吗?”
辛乔的话音刚落,简深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先传了过来:“我受伤了,好痛痛。”
他嘴上说着示弱的话,镜头微微下移,清晰露出他手臂上渗着淡淡血色的绷带,刺得人眼疼。
“怎么回事?”辛乔的语气加重,眼底满是担忧,“是有人对你动手了吗?”
她从床上站起身,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突然一大堆任务砸到我身上,全都离首都城老远,摆明了逼着我走不开。以前可从来没这么需要我过。”
简深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撒娇抱怨,“你是不是在外面又沾花惹草了?留我一个人,他们都来欺负我。”
话音落下,他直接抬手褪去外衣,露出线条紧实利落的腹肌,眉眼轻挑,又添了几分撩拨:“对了,要看看其他伤口吗?”
“我去问问他。”辛乔压下心头的纷乱。
“问谁啊?打算替我算账吗?”简深看着镜头里她紧绷的神情,忽然话锋一转:“你这个新账号,不是自己办的吧?”
辛乔用了多年的账号从未更换,如今突然花钱换新,不用细想也能猜到不是她自己买的。
“是时竞珩帮你弄的?”
辛乔沉默着没有接话。
简深的眼神沉了下来,语气轻轻的:“宝贝,你喜欢上他了吗?”
不等辛乔开口反驳,他带着戳心的提醒:“别忘了,妈妈的精神图景,至今还被困在奥兰索夫家族的产业链里,日复一日地替他们培育孵化那些人工筛选的精神体。”
这句话落下,两人同时噤声。
辛乔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起身推开阳台小门,站在窗边吹风。
良久,她才哑声回应:“我没忘,不用你反复提醒我。”
“你是觉得,那些事和时竞珩没有关系吗?”简深看穿了她的想法,“那些经过基因筛选的家族少爷小姐们,难道真的所有人都能一出生就自带精神体吗?”
这话也勾起了藏在心底的旧事。
当年在福利院,只有简深是被院里的阿姨直接收养的。
阿姨早就察觉简深身上潜藏着罕见的S级精神天赋,担心这份天赋暴露后,会被别有用心的势力盯上,便索性将他收养下来。
天生自带精神体的S级觉醒者,在整个联邦曾经都是屈指可数的。
可从某段时间开始,那些盘踞顶层的权贵家族,后代却几乎全是S级觉醒者。
这样违背常理的比例,怎么看都透着诡异,根本不可能是自然觉醒的结果。
看着辛乔表情变得沉闷,镜头那头的简深忽然语气一转,带了点撩拨:“先不想那么多了,来点刺激的吗?”
“?”辛乔一愣,又很快明白过来,眉峰下压,“可以啊,你只管脱就好。”
简深低笑出声,听出她这会儿无心跟他调情,语气瞬间蔫了下来:“摸不到你,也亲不到你,太难受了。”
“等我回去了,说不定会死在你床上。”他对着镜头眨眨眼。
辛乔这才留意起他身后的背景。
他像是坐在某颗参天大树的枝干间,那边还是沉沉夜色,他额间的碎发垂落,半掩着他颧骨处的伤口,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能说句想我吗?我马上又要去忙了。”简深身后的景致渐渐压高,他从树上跳下,往日的轻佻褪去,笑容染上几分青涩腼腆。
“想你。”
挂断通话,辛乔拿着新卡,注册了小美的新账号。
和时竞珩相处的这些日子,辛乔渐渐察觉,他与家族那些冰冷的产业牵连并不深。
离开学校后,他便一直待在白塔之中。
他对她也还算不错,如果日复一日的相处层层累加,反倒让会她难狠下心,去完成原本既定的打算。
不过谈恋爱这种事,大多时候不过是一时上头。
要和时竞珩分开,也不会很难。
辛乔还在出神想着心事,刚把小美的ID发给风言烁,对方下一秒就立刻发送了好友申请。
风言烁的聊天对话框上,一直反反复复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辛乔索性主动先发了消息。
小美:【少爷,泥嚎】
风言烁没先回复小美,反倒先联系了辛乔,一副拿她当军师,专程来请教的模样。
谁发明了小鸟:【她为什么叫我少爷?】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我跟她说了你家境不错】
【我怕她以后后悔得大腿都拍断,这样对你态度也能好点】
【放心吧,她根本不知道风言家,就算报真名,她也听不懂】
谁发明了小鸟:【是吗?那我直接用真名?】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用吧】
风言烁又切换到了和小美的聊天界面。
小美:【凤少爷,牛安】
风言烁:……
没事,谁都有打错字的时候吧,0K?
可第一句话就打成这样,也太不上心了。
这小美打字难道还用手写?
呃,她是想说午安?
谁发明了小鸟:【我姓风言】
小美:【哦哦,凤言乐少爷你好】
……
风言烁一阵无语。
谁发明了小鸟:【你发语音吧】
下一秒,小美发来一条语音。
“风少爷,我真的要奔溃了,我、我、我……”
语音里的声音像是处在风口,嘈杂尖锐,根本听不真切。
风言烁抓着头发,整个人颓然倒在宿舍床上,双眼放空,一脸生无可恋。
他也要奔溃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
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偏偏中意这个人的向导素?
谁发明了小鸟:【互删吧,你打字也太慢了】
小美:【啊啊阿,你别册我啊,是村里没信号3,等我去奶茶店cengwifi】
【呜乌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小美:【小凤小凤, 你的头像好可爱呀】
小美:【是谁发明3小鸡,干掉小狗哈基米~我老喜欢听这首歌:D】
小美分享了一条链接。
歌曲:《是谁发明了小鸡》
风言烁瞥了眼小美发来的歌曲分享,又扫了眼自己的网名。
他耐着性子点开。
从头听到了尾。
小美:【你呢你呢, 喜欢咩(>_<)】
是谁发明了小鸟:【还好吧!】
是谁发明了小鸟:【是鸟不是鸡!】
回完消息后,他将光枢狠狠砸在床单上, 屏幕一头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暗了大半光亮。
他快步踏入隔壁房间, 在桌下的箱子里翻出白塔统一配置的专用设备, 登入账号, 把和小美的那段对话打印了出来。
纸张缓缓吐出, 他将纸页抚平,端正搁在桌面正中, 而后双手交叉撑在桌沿, 掩住了下半张脸, 只露出被眉峰紧紧压住的金色眼眸。
通话光屏在他面前展开, 景忱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他一边翻阅的一沓文件, 一边抬眼看了看恹恹的风言烁:“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个你感兴趣的向导,怎么还摆着这幅脸色?”
风言烁用手心撑着额头, 慢慢遮住了眼睛。
他刚来白塔那会儿, 瞧不上这里枯燥的课程和乏味任务,整日窝在宿舍里专注自己的宅宅生活。
他数次提交申请,想要调换格局更开阔, 设施更精致的宿舍,可每一次都石沉大海。
让他的朋友景忱帮忙调查后才得知,竟是他的家里人与白塔高层暗中串通,将他的申请悉数驳回。
起初他也没放在心上, 可窝在逼仄的宿舍里,他心底的不满愈发浓烈,待到实在忍受不住这憋屈的居住环境后才踏出了宿舍,主动接取任务积攒积分。
直到他凭一己之力拿下榜首的名次,家人才终于出面,正式联络白塔高层,用他攒下的高额积分,替他置换了一间条件格外舒适的独居套房。
那段整日闭门待在宿舍的日子里,他精神始终浮躁难安,熬过了一段心绪紊乱失控的时期。
期间全靠小美的向导素,才稳住濒临躁动的精神力撑了过来。
可现在,小美的向导素库存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的脑海里,竟是第一次清晰浮现出“节省”这两个字。
向来肆意惯了的人,头一回对着仅剩不多的向导素变得小心翼翼,而这份从未有过的心情,让他决定要主动联系小美。
好友景忱升任部长之后,进出白塔内部权限更多,也是同龄人里少数知晓他这份隐秘心事的人。
风言烁索性把自己和小美线上聊天的事,如实告诉了景忱。
景忱听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她有点笨笨的,不喜欢了?”
听到小美也来自外区,景忱难得替她说上了话:“她住在边境村里,那些地方的教育水平,本身就不是很高。”
“她一直阿巴阿巴的,还眼瞎手残。”风言烁举起打印的聊天记录,字字珠玑,“这怎么可能配得上我,我看她这样跟你那个弟弟倒是可以凑成一对。”
“哎,两倒霉孩子。”他摁着脑门叹气。
“你以前不是说,你觉得小美一定是一个高尚优雅,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小女孩吗?”景忱只抬了抬眼,嘴角像是憋着笑。
“她给我发了首歌。”风言烁长腿随意搭在桌沿,身子往后懒懒陷进椅背,仰头靠着。
这个角度衬得他鼻尖愈发挺翘,只是他的坐姿散漫又没半点规矩,他补了句:“可是她眼光还挺好。”
“那不是一件好事吗?”景忱恭喜他。
“好什么啊?她眼光这么好,肯定会看上我的。要是知道我喜欢她的向导素,回头缠上我,特意跑到柏波尔来找我,还赖在我宿舍不走,说怕黑要跟我挤一张床、非得抱着我才肯睡,那可怎么办?”风言烁闭了闭眼,满脸绝望。
“你说她打字到底是语音输入的还是手写的啊,不会真有什么智商上的难言之隐吧。”他愁眉苦脸。
“那我不清楚,感觉听起来让人觉得你有点性.压.抑吧。”景忱合拢手里的资料,叹了口气。
“……”
“那你把她拉黑了。”景忱向风言烁建议。
“已经拉黑了。”
“那不就得了。”
“骗你的,刚刚趁她还没发现的时候,我又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风言烁猛地把腿放下,捶着桌子,将那张打印好的聊天记录再次贴近屏幕,逼着景忱看。
“我看你对她挺感兴趣的,可以先了解了解。”景忱语气里少了些耐心。
风言烁完全没发现,自顾说着:“我要把它折起来,放进我的光枢壳子里。”
“你这样做会让她误会,然后跑来柏波尔缠着你。”景忱顺着他说。
风言烁摇头:“我只是想提醒我自己,不要再遇人不淑了。”
他敲了敲桌子,想拉回已经没有在认真听了的景忱:“我数了下,知道这件事的人其实也不少。”
“所以?”
“我加回她其实是因为我要亲自调.教她,不能让她在外面丢我的人。”风言烁言之凿凿,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祝你成功。”
“那你呢?你怎么突然有时间联系我?”收好东西,风言烁慵懒地趴在桌上。
他和景忱相识于一场高危任务。
风言烁特意挑了眼睛是紫色的景忱组队搭档,可景忱对这份交情向来淡然疏离,只碍于合作时的情分,偶尔才会同他闲聊几句。
平日里二人也会互相帮些小忙,一来二去,慢慢熟稔了起来。
而他们之所以会有共同语言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都暗藏着不为人知的少男心事——他们心底都装着一个令他们念念不忘,辗转牵挂的女人!
“你不是要找你的青梅竹马吗?找到了吗?”风言烁意思意思对着景忱发出了一句关心。
“……”景忱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
“怎么这个表情?人不在了?”
“我弟弟回来的时候,哭着闹着说要娶一个农村姑娘。”
“该不会就是你那个青梅竹马吧?”风言烁满脸看热闹的同情神色,啧啧两声,“好可怕,好复杂,好狗血。还是小美好啊,她看着就特别单纯,估计从没谈过恋爱,又住在村里,根本不会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的。”
景忱似乎不太乐意聊这些,他摇摇头:“先不说这些了。安旻幻也要进白塔了,有件事得请你帮个忙。”
风言烁舌尖轻抵着腮帮,挑眉挑眉,摆明了一副快来求我的模样。
景忱了然,他推开椅子,身影从视频画面里淡去。
镜头一晃,露出他身后整面墙码得半人高的小盒子。
“啾啾快跑最新盲盒的大隐藏。
你最喜欢的角色,应该是这只紫色独角兽吧。”
景忱身后的盒子即使都没有拆开,他这话一出,风言烁也知道了他的意图
他坐着转椅慢悠悠转了半圈,侧身倚着椅背看向了房间角落,那里同样整整齐齐摆着好几个啾啾快跑新系列隐藏款。
他社交头像虽然是动画里的小鸟役,可他心底真正喜爱的,还是那只紫黑配色的独角兽。
哪怕在白塔众人面前,他从不外露厨力,却也没落下过任何一款独角兽联名周边。
“我说当初怎么一上架瞬间就被抢空,原来都被你私藏了?”风言烁那几天忙着出任务,压根没顾上准时卡点抢购,等回过神来,这款大隐藏已经一只难求。
他心里追悔莫及,四处搜刮了小半个月,手里也才凑到二十个。
他托人去问过官方,这款盲盒全网一共只发售了165个。
没想到除去市面上流通的少量份额,剩下的居然全都在景忱手里。
他当然是全都要的。
“帮我这个忙,这些全都寄去你家。”景忱退离镜头,随手拿起一只小盲盒,作势就要拆开。
“别拆。”风言烁立马妥协,无奈道,“行吧,什么事?”
“帮我盯着点安旻幻,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暂时不适合婚配,别让他随便接触的向导。”
“说白了就是不想让他靠近你那位青梅竹马吧。”风言烁一眼戳破,追着问,“到底是谁?也在白塔里?”
“等你见到安旻幻就清楚了,他自己的反应会很明显。”景忱蹲下身,把盲盒轻轻放回原先的位置。
他依旧侧着身,望着盒面上印着的隐藏款独角兽,凝望着它头顶那支修长张扬的角,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行吧,我也没多好奇。”风言烁瞥了眼时间,抛下一句就挂断了通话。
风言烁走到白塔开放式训练场时,只有辛乔一个人早早就到了。
训练场旁的岩石下方,留有一片小树林,作为开放式的实战训练场地。
这里没有封闭围栏,视野开阔又自带一点隐蔽感。
辛乔靠在树边,看着有点紧张,碎发垂在脸颊两侧,露出的小脸格外小巧,眉上的紫色眉钉反着光,像一只停歇在眉眼间小憩的蝴蝶。
她一下下缓慢吐纳呼吸,生怕动作稍大,就惊扰到这只停驻的小蝴蝶。
风言烁刚准备过去,她面前突然走过一位留着金色短发的男人,身着白塔统一的白金色战斗服。
辛乔抬起头,脸上浮着浅浅笑意,主动伸出手想要跟他打招呼。
可对方却没有伸手回应,只是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辛乔的神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风言烁心里不免有些好奇,毕竟辛乔对他的态度一直也算不上友好。
他纯粹抱着吃瓜的心态,想好好看看,时竞珩这位女朋友怎么跟谁都能这么针锋相对的,也很好奇时竞珩到底怎么受得了她这性子。
他凑近了些。
“我就说你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你,你之前还背地里跟时竞珩说我坏话。”辛乔盯着眼前名叫卡伦的男人。
他脸上始终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透着股轻浮又欠揍的油腻感。
两人没聊上几句,她立马就辨出了这道熟悉的嗓音。
“小心点哦,别让那种地方的人缠上你。”
记忆浮现,之前时竞珩在她家里和朋友通电话,电话那头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就是眼前这个人。
“果然是你。”卡伦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满是讥讽,“我说什么来着,你还真追到柏波尔来了,第一次考核还要靠男朋友帮你找人组队。”
“你,没有自己的朋友吗?”他弯下腰,笑意一点点在脸上漾开,凑近辛乔时,眉眼间满全是自己一语说中后的得意洋洋。
“……”辛乔语气也多了几分锐利:“你嘴巴未免也太欠了。你跟时竞珩私下说话,也是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
卡伦挑眉嗤笑,满脸不以为然:“别动不动就拿男朋友出来压人。自身实力不行,靠山再多也撑不起场面。”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惊天大美女呢。”他肩头缓缓爬出一只黑蜘蛛,漆黑的复眼深不见底,锁定辛乔时还透着几分阴冷感。
“不过是让你来考核里凑人头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辛乔懒得再多费口舌,转过身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胳膊上沾到的尘土。
她的心思还一直在考核上,她决定不争第一,保四争五。
再争取帮卡伦,拿到倒数第一。
一旁观望的风言烁走过来:“哟,这不是辛乔吗?好巧啊,你怎么一进场就处处跟人树敌?”
“我?”辛乔微微挑眉,“明明是他主动上来找茬。我顾及着时竞珩的面子,已经刻意忍让,没跟他较真了。”
“是吗?真受不了你。”风言烁拿着计分板,面上不显波澜,默默先给卡伦的团队配合度扣了一分。
这次考核规则并不复杂:林间藏匿着大量污染源,哨兵与向导两人或者三人组队,搭建精神屏障,互相配合,从林间各处与下方人工湖泊里搜寻并处理污染物。
风言烁和其他助教负责现场评分,依照每个人在小队里的单独表现打分。
这些学员不知道的一项隐性评分标准,就是从踏入考核场地的一刻起,同组队员之间也存在隐性竞争,谁综合能力更出色,谁的个人评分就更高。
风言烁暗自斟酌了片刻,指尖在计分屏上轻点。
根据刚才的对话,辛乔的情绪稳定度、攻击性、记忆力,三项表现均已算是达标。
他本就没打算全程盯着考核,只想看一会儿就溜走去看两集动画片,索性直接给辛乔把分数先加上了。
怕神色太过明显被辛乔察觉,风言烁打完后立刻绷起高冷不屑的神情,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开,拉开了距离。
这次考核对外算是半开放,不少没有任务的哨兵与向导们都在直播间偷偷看热闹,其中辛乔和卡伦、风言烁围在一起的这一片,气氛最火热。
现场同步开启实况转播,为保护参与者隐私,直播没有收录现场声音,只能看到画面里风言烁面色冷淡神色不善地从辛乔身边转身离开。
直播间的弹幕,却在两人短暂交谈的这段时间里直接刷屏。
【邪恶黑羽绒冷傲退村花,表明立场免惹麻烦】
【不简单啊,勾搭的全是顶富顶帅】
【难道让村花疏导还得验资的吗】
【是的,是的是的,A8000才有资格】
【A8000,排队吃饭等一周都用不了餐】
【胃口很大哦小姐姐。】
【有人发现吗,她的队友是嫡长孙的伴读】
【神他喵的伴读,笑死我了】
……
【卧槽,村花身手也太灵活了,小腿倒挂一勾就荡到另一棵树上】
【666,竟然直接跑去水里找了,大部分觉醒者的精神体都是陆生动物,湖里刚刚好捡漏】
【我笑死了,她怎么一点也不让着和她组队的长孙伴读,专门抢对方的】
【那个尖尖的棍子是啥啊,差点扎人家精神体的眼睛里】
……
【怎么感觉邪恶黑羽绒摸鱼去了呢?】
【刚刚有人看清吗?长孙伴读就是故意想推村花,吐了】
【啊啊啊啊,不要啊,我怕蜘蛛,但是村花还挺帅的】
【这小腿稳到看起来能穿着高鞋踩在瓶盖上再同时扔三个橘子】
【nb……长孙伴读就这样扣分扣到最后一名了】
一场实战考核从白昼一直忙到傍晚,昏黄的霞光漫过白塔的训练场,将场上凌乱狼藉的痕迹,晕染得柔和又朦胧。
辛乔为了和卡伦斗智斗勇,全程既要紧盯污染源收集,又要处处牵制他,折腾下来,最终在四十组里勉强挤进了前五,成绩落在上游。
也算不错,她之前在巴船古的时候,跑去海里练习还是有功效的。
现在毕竟是第一次,她也算满意了。
与之相反的,是站在原地看着光枢上成绩单的卡伦,他脸色铁青难看,周身都透着压抑的戾气。
辛乔瞥到他这副模样,昂首挺胸地从他身边走过,朝着食堂走去,打算好好吃顿晚饭犒劳自己。
填饱肚子后,她看了眼小美那个账号,发现风言烁几个小时前发来了消息。
她心里默默腹诽,这人也太不专心了,考核期间居然还一直把玩光枢,消息发得这么勤。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你能不能来柏波尔】
小美:【咦,木白波尔素哪里】
谁发明了小鸟:【柏bai】
风言烁几乎是秒回。
谁发明了小鸟:【首都城】
小美:【啊阿,不好】
小美:【我要打2,翘班会扣钱】
谁发明了小鸟:【打工?】
谁发明了小鸟:【是这样的,我觉得你的向导素颜色看着不太对劲,你可能生病了,可以来我家我帮你看看】
小美:【阿,呜,我是要死3捏?】
谁发明了小鸟:【来吗?我去接你】
小美:【不好】
谁发明了小鸟:【她为什么一直拒绝我,你不是告诉她了我是谁了吗?】风言烁截图给辛乔,又来询问她的意见。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一上来就要面基,谁会同意啊?】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和她说,五千块买她一瓶,她就会同意的】
结果风言烁还真的立马主动问了过来。
辛乔心里瞬间有了主意,立刻暗自翻看白塔内能够提炼向导素的相关渠道,打算注册一间线上小店,等下再回复风言烁。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从他身上赚上几笔。
她低着头走出食堂,没走几步路,身前忽然立起一道高大的人影,像堵结实的人形肉墙,直接把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她低头往左边躲,那人也往左挪。
她往右边绕,那身影也立刻跟到右边。
“……同学你。”她抬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沉了下去,“有事?”
卡伦一脸气急败坏堵在她跟前,摆明了是来找她算账的。
“考核里你也没有配合我,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扣这么多团队协作分?”卡伦一拿到成绩单就立刻跑去复盘,可风言烁明显没认真核对现场情况,压根不给他辩解和解释的机会。
“从头到尾主动挑事的都是你。”辛乔捏紧光枢,双臂抬起,双手交叠抵在胸口,给卡伦一一核算,“林间明明有那么多污染源,你却不配合我,我不得不去水里捞。你呢,就打着螳螂捕蝉的算盘想捡现成便宜只在最后几下才出手,自己耽误进度拖了后腿,还好意思来质问我?”
“你就是故意算计我!”卡伦根本不认。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给我算计的机会的,我可没逼你。”辛乔懒得再跟他纠缠,想绕过他从他身边走过。
卡伦却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肩膀。
他捏得力道极大,辛乔的肩骨被他钳制,甚至隐隐发出不堪负重的脆响。
“……松手,你弄疼我了。”她突然放柔的嗓音清润又安静,反倒把卡伦弄得一愣,莫名有些尴尬。
没等他反应过来,辛乔已经侧身绕过他,在他身后,又半回过头:“这次考核让你拿倒数第一,就是对你背地里说我坏话的惩罚。”
卡伦脸色难看:“我那只是随口几句感慨罢了!换谁看到时竞珩那种出身,偏偏在边境小地方找了个村姑,都会忍不住质疑两句好吗。”
“那就记住别再来惹我这村姑哈。”辛乔冷哼。
“你不也一样吗?只敢在我面前耍横吧?有本事你到时竞珩跟前也这么霸道?”卡伦满脸不服气地呛声。
他眼底满是戏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谁知道你在床上是怎么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是吗?你以后要是敢再出现在时竞珩身边,我见你一次先收拾你一次。”辛乔把合着的手拿开,光枢屏幕依旧亮着。
她将屏幕对着上方。
“啧,心眼也太小了,一点都不大气,还这么记仇。”卡伦一脸嫌恶地甩了甩刚才攥过辛乔肩膀的那只手,神情满是不屑。
“刚刚听见了吗?”辛乔低头看向手边亮着的光枢,通话还在接通状态,嘈杂的电流声混着晚风传出。
傍晚的风卷食堂边微凉的潮气,顺带卷起了几片枯黄的落叶,在辛乔脚边打了个旋。
卡伦脸上的嚣张瞬间挂不住了,心里隐隐发慌,却还抱着一丝侥幸,梗着脖子不肯示弱。
光枢里的声音却被辛乔公放,那道嗓音偏向低沉,此时语调刻意放慢,变得清晰:“嗯,听见了。”
是时竞珩的声音。
辛乔的额前头发被风吹起,她表情愉悦地望着卡伦,对着时竞珩说:“那以后还敢任由你周围的人乱说我坏话吗?”
“不敢了。”光枢里的语气带着几分纵容。
他补了句:“女王大人。”
辛乔轻哼了一声:“我很记仇吗?”
“对别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没什么不对。”
“真乖。”她应了一句,抬眼看向哑口无言的卡伦。
远处传来零星的喧闹,与这里死寂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卡伦站在走廊的灯下,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辛乔往前凑近了几步,随意拍了拍他。
“还有什么事!?”卡伦气得牙关紧咬,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从现在起,你也没有朋友了。”
辛乔唇角噙着一抹笑,转头时长发甩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她慢悠悠地转身走远了,只留下脸色难堪的卡伦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是谁发明了小鸡这首歌大家可以搜搜,特别可爱哈哈哈——一些题外话可恶啊,呐呐,民那桑即使是我,看到后台有人一直给我发说我写得莫名其妙逻辑差也会懵懵的站在原地眼睛噙满泪水大脑无法思考地蹲在厕所里难过一整天的呢到底是哪里没看懂呢再和我讲一遍在一群作者里选中我的故事好不好呜呜呜
第33章
“你走了吗?”
和卡伦对峙结束后, 辛乔一路与时竞珩保持着通话。
时竞珩提起两人初遇那晚,就是因为夜色深沉撞见街头混混才差点出事,便执意让辛乔回宿舍的路上全程开着语音, 不要挂断。
可这里是白塔,又不是巴船古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她没有点破, 随意地陪他闲聊着。
“走了走了,别提多晦气了, 今天考核的时候那人一直烦我!”辛乔一步跨三阶台阶冲回宿舍楼, 推门她就瘫倒在床上, “你都交的什么狐朋狗友, 我要狠狠惩罚你,把你关起来用手铐铐在床上拿小皮鞭抽。”
“你……你玩这么刺激的吗?”时竞珩的语气激动了一瞬间。
听起来满是暗藏的期待。
而辛乔只是口嗨, 又没有实施过, 她不想画这种饼, 立马改口:“那罚你转我一千块吧, 当作我的精神损失费!”
“哦。”
两人好一会没再开口。
等她侧躺着正想提议挂断时,时竞珩那边又想起了什么, 问她:“你们怎么两个人就能组队了?”
他和辛乔提过,第一次考核是三人组队, 到现在, 辛乔自己也才想起这件事。
“你记错了吧,要不就是白塔这边规则改了。今天通知两人就能组队,我都不用再额外找人了。”她把光枢扔在床上, 爬起来坐在地上卸着妆和他聊天,“看来白塔的事,你也不是样样都了如指掌嘛。”
她这话反倒是提醒了时竞珩,他嗯了一声:“你说得对, 我该盯紧点。”
“盯啥?”
“没什么。你登记的时候填了有精神体,是吗?”
“对啊,不然根本接不到高阶任务。”
“填的什么?”
“啊?你还特意来问我?我还以为你一回首都城就会吩咐下去:五分钟之内,我要她的所有资料。”
“你真不知道吗?”辛乔手上的动作停下,试探着他。
“不、知、道。”时竞珩拖长语调,一字一顿。
“你亲口告诉我不好吗?每次都只肯透漏一点点。”他说得很僵硬,“我不想让别人查。”
将脸擦干净,辛乔脸埋进被子里。
声音变得遥远起来,她告诉时竞珩:“没办法,保持激.情的秘诀,就是留点神秘感。”
“哪种激.情?”
“我发现你这个人很奇怪,老想歪。唉,男人啊……”她在时竞珩看不到的这边摇摇头,在他开口前回答了他的问题,“其实我只登记了自己养的宠物。我记得市面上有种药,能帮觉醒者和普通动物、甚至器物绑定,当作伪精神体用。”
辛乔知道时竞珩眼下并不会接手家族产业,在白塔服役期间,更不会去涉猎这些领域的繁杂事务。
可他身为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之一,入塔前的那些年岁,按理来说,该对家族核心产业的运作是有所了解的。
她还记得时竞珩还跟她滔滔不绝地介绍过那款能辅助催生精神体的药剂。
而那东西,本就是奥兰多夫家族旗下药企,量产流通的常规产品之一。
“嗯,是澜生药业的产品,我家里人研发的。”时竞珩没想那么多,直接告诉了她。
“哇,我好想买!我感觉自己特别需要这个。”辛乔语气变得浮夸起来,又有点犹豫问道,“不过这个是不是要长期服用?肯定很贵吧。”
“有点。”
“那我决定了!等我从白塔退役,就去你家打工,蹭内部员工价。”她自告奋勇
“什么,你要来我家吗?”时竞珩那边传来布料摩擦地声音,他像是从躺着的姿势转为了坐姿,“我对那条业务线不太熟,回头帮你看看。”
“小珩哥哥,你也太好了吧。”如果时竞珩此刻就在眼前,辛乔可能会扑过去。
“……早点睡吧。”
辛乔挂断通话,去洗了把脸后裹进了被子里玩着光枢。
时竞珩的消息不断弹在最上方。
F:【给我拍张你的照片,我看看你回宿舍了没有】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素颜】
F:【又不是没看过】
F:【转账1000,备注:那人只是我的高中同学】
F:【转账2000】
时竞珩转过来的是积分,各大分塔之间的积分是全都互通可用的,辛乔点开页面,数了数末尾的零。
她实在有些难以置信,居然能从时竞珩手里看到这么寒酸的数额。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怎么也只能转这么点?】
F:【就算是我,在圣所每月也只有两千的基础工资】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绩效呢?】
F:【正在重新攒】
……
原来是都花了。
辛乔想起时竞珩大手大脚花钱的模样摇摇头。
真是个不会过日子的小伙子。
F:【等等,也只有这么点是什么意思?!】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困懵了,手滑打错了。】
F:【?】
F:【每天都睡那么早干什么?】
辛乔看了眼消息就把光枢放在枕头下,望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卡伦的话。
“你,没有自己的朋友吗?”
从前在福利院时,院里的阿姨总忙着给女孩们物色条件优渥的领养人家,久而久之,院里就只剩下她一个女孩子了。
从小到大能算作她的朋友的,只有简深和景忱两个人。
后来自己开店,身边来往的不是顾客就是共事的员工。
平日里相处得再热络,看着像朋友,内里终究是不一样的。
辛乔把被子往脸上一捂,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她绝不要做那种下课之后连个结伴去厕所的朋友都没有的孤单女孩。
她咬着被子想起,以往简深他们也只能在门口等她。
她好希望有人能迈进厕所里给她递纸啊!
调出光枢,她点开动画片看起来。
耳畔响起主角团稚嫩的儿歌时,她莫名觉得自己像个愣在原地的大反派。
她向来很难静下心集中注意力,也不爱看书。
最主要的原因是,书上随便一页就有七八个生字不认识,可她只要一打开光枢查字,顺手就开始刷低智小视频,彻底忘了自己原本要查什么来着。
但她喜欢看动画片和电视剧,这些就是她曾经了解外面世界的全部方式了,甚至还能跟着剧情学些人情世故,不至于长成一个对世间有害的人。
因为她小时候赶时髦对那些正义又热血的主角也嗤之以鼻,直到发现坏人总是被打败了才转了念头。
越看越觉得好看,又治愈又励志。
她随手截了一大堆图,截完才恍然发觉,身边没有适合畅聊这些的人。
切换到小美那个账号,她默默发了一条好友圈。
【最好的小宝们,要永远在一起呀,好感动jpg.】
风言烁秒赞。
舒服多了,辛乔安心地闭上了眼。
九点时分,白塔宿舍楼大多灯火通明,而在教学楼宇深处,藏着几间从不对外公开的专属工作室。
其中一间,正是风言烁的。
这是他入塔第二年,因担任导师一职,白塔特意为他配备的独立空间。
工作室里摆满了他置办的各类高端游戏设备,他没开主灯,只借着设备屏幕的冷光,翘着长腿专注打游戏。
敲门声响起,他丢出一句“进来”,便继续埋头操控游戏。
“风言老师。”来人快步走到他身前。
风言烁只是余光淡淡扫过,只看见对方的头彻底埋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他没给出任何回应,任由这位不速之客僵在原地等候,直至打完眼前这一局游戏,才缓缓抬眼。
“你是谁来着?”他靠向椅背,将游戏机扔在桌上,翘着腿,手搭在扶手上撑着脸。
啊,为什么躲在这也有人打扰啊。
他不耐地看着眼前站着的卡伦。
卡伦手里拿着一截被捏皱的纸,他好几次张嘴想开口,却终究还是半梗着脖子:“我认为,辛乔的团队合作分,也应该扣一部分。”
风言烁啧了一声,打了个响指,光屏在他身后围城一圈亮起,逆着光晕,他的表情变得阴沉。
那些光屏里,都是考核时的录屏与截图:“你,还推了她是吧。”
“欺负向导,可是要扣双倍分数的。还有,她点了你两句你就真炸了。身为哨兵,情绪这样不稳定根本不配执行高危任务。更何况你还不长记性,一次次栽在她手里。”风言烁单手撑着头,碎发垂落至山根,纤长睫毛低垂染上浅浅月光,是他增添了一层疏离感。
卡伦本就因为自己年纪稍长,主动找上门来理论,心里本就憋着一股别扭的劲。
被风言烁这样居高临下地一番凌厉驳斥,他的表情并不服气。
他本以为,风言烁并没有关注考核:“你怎么……”
“你觉得我没看到吗?你想干什么啊?”风言烁只觉得好笑,单边嘴角微微勾起,浮现出一抹带着恶劣玩味的笑意问卡伦,“看你这表情,该不会是在憋着坏,打算伺机报复她吧?”
“来,伸出你的食指和中指。”他眯了眯眼睛。
“啊?”卡伦没理解,但还是照着做了。
“用它双击你的太阳穴,好好想想,要不要去做个变性手术再把自己整成辛乔的样子去讨好一下时竞珩,比你在这找我更有用。”风言烁看着他精彩的表情,语速极快的说完这些,满眼戏谑。
“……”
他缓缓睁开半阖的鎏金眼眸,最后冷声警告卡伦:“我记得,你以前的精神体,不是蜘蛛吧?”
“……”卡伦想辩解什么,风言烁却没给他这个机会,“马上就是年中述职了,你爸手里的项目可不是你在白塔混个靠前名次就能拿来背书的。自己想去吧,别来打扰我。”
“……”
没法再说下去了,卡伦脸上挂着僵硬的笑,临走前还顺手替风言烁带上了门。
这次考核他只被分到C级之下,以他A级哨兵的资质,根本不该落到这种地步。
反观辛乔,只差一分就要跌进C级。
凭什么。
他隔着半透明的窗,望着里面依旧悠闲打游戏的风言烁,满心不甘地转身先离去了。
风言烁本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在第二天团队训练中,他还想好心提醒辛乔小心点。
结果看见了辛乔的包,那上面挂着个小狼挂件。
认出了那是谁,风言烁一阵犯恶心。
昨晚睡得早,辛乔的账号还没来得及切换,小号忽然收到了消息。
她抬眼望去,正好看见风言烁靠在树下,一边慢条斯理地吃东西,一边低头发着讯息。
悄悄背过身,她点开对话框陪他聊了起来。
谁发明了小鸟:【臭情侣真讨厌】
小美:【谁】
谁发明了小鸟:【同事,竟然把男朋友挂包上】
小美:【唔】
谁发明了小鸟:【这些现充一天天就知道谈恋爱,我可不喜欢别人把我挂包上】
小美:【对】
谁发明了小鸟:【话说,小美向导,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该不会是在疏导所里面每天给一百个哨兵疏导吧】
小美:【没有哇,我在家旁边的广子里给苏打饼打孔o】
谁发明了小鸟:【?】
【你有打错字吗?】
小美:【没右呢0】
【说不定小凤吃的饼干上面的洞洞就是我扎的呢。】
风言烁把手里的饼干收起来,下意识地往四周扫了两眼,又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实在傻气,便收回目光,继续跟小美聊天。
谁发明了小鸟:【风】
小美:【哦口我】
谁发明了小鸟【?……】
谁发明了小鸟: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正在输入中……
小美:【咋拉】
谁发明了小鸟:【哦哦】
辛乔百无聊赖的回着消息,下午的理论课,她提前到了教室,想要小憩一会儿。
正要趴在桌子上时,听见了一道他本以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所有。
她眼底先掠过几分诧异,抬眼望着眼前人,轻声开口:“法尔瑟,你怎么会在这?”
法尔瑟永远身形端正规整。
口罩与手套将他遮掩得严严实实,一身剪裁挺阔的西装衬清隽利落,发丝整齐梳向一侧,整个人比起之前增添了几分沉稳内敛的成熟气质。
“我在圣所的积分已经达标,目前在各大基地办理了工作证巡回讲授远古生物学课程。”他站在辛乔面前的桌子上,将手里的文件放下。
他抬手时修长骨感的指尖擦过纸面,像被放慢的镜头一样拂过文件上方。
辛乔忍不住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慨:“你活好杂……”
她又好奇追问:“所有外交部的人,都要兼顾这么多事吗?”
“自然不是。”法尔瑟理了理口罩边缘,“我家里弟妹众多,他们不愿接手的琐事,总归要有人来做。”
辛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由衷吐出两个字:“不错。”
她话音刚落,法尔瑟便偏过头,不再和她说话。
这人总是安静得要命。
好尴尬啊。
辛乔准备往后几个位置挪一挪。
“对了,辛乔,往外看看。”法尔瑟在她起身时叫住了她。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辛乔不确定般眨了眨眼睛。
窗外竟然落着雪。
雪花漫天飞舞,给窗外的树干也染了一层素白,空气变得微凉,安静又温柔。
啊?
雪?
她快步跑到窗边,探出胳膊往窗外捏了一把。
冰凉的雪握在掌心,很快便化作了一团雪水。
没等她多看两眼,法尔瑟的声音再度响起:“巴船古那边的觉醒中心,我会安排新人交接,当地的相关官员,也会进行一轮调整。”
“那晚让人跟踪你,我很抱歉。之前请你吃饭,是想跟你解释的。”
辛乔摇摇头:“没事。”
她看着窗外松软的白雪,没多想便将头伸出窗外,脚在窗边踩,就往外跳。
半空中,她的后颈就被某种动物叼起。
那尖牙含着她的衣领,牙齿贴着她的皮肤,叼着她从三楼落到了一楼,跌落在了草地上。
趴在草地上时,她看见了脸颊边缘,撑着一只黑色的爪子。
热气呼在她的后颈,她埋在雪里,一动不敢动。
啥玩意儿?
是豹子吗?
那只豹子低头凑近嗅了嗅她,随即慵懒地往她身上一趴,长尾慢悠悠缠上她的腿。
啊,她最不喜欢被猫科动物舔了,它们的舌头刺刺麻麻的,一点都不舒服。
这豹子看上去性情温顺,可后爪却深深陷在她的大腿间,力道分毫未松。
她并不是讨厌猫科动物,只是会有些害怕,更别说是体型庞大,气场慑人,浑身肌理都蓄满爆发力的黑豹了。
“里乌斯,不要打扰人家。”法尔瑟跟着从窗口跳了下来,落到了那只黑豹身前。
“这是你的精神体?”辛乔抬起脸看向他,“挺好,挺好。”
“你做什么?”法尔瑟收起黑豹,把她拉起,“抱歉,刚刚我以为你……”
“呃,雪不是软的吗?我以为跳进来肯定很舒服。”
“这片积雪太薄,底下是坚硬的地面,贸然跳进来,还是会摔伤的。”法尔瑟抓着她的手腕蹭了蹭上面被摩擦出来的红痕,他耐心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可以这样跳。”
“没,我耍帅呢?没在哪里看。”辛乔收回手。
不都那样演的吗?
服了,结果是宣传视频仅供参考,以实物为准吗?
她坐在地上,把手搭在膝盖上,往地上踩了踩缓解氛围。
“谢谢你啊,这肯定是我一辈子难忘的回忆之一!”她笑嘻嘻的,没有过多介意豹子抓她的事。
“一辈子?这么严重?”法尔瑟想把她拉起朝她伸出手。
辛乔去拉他,没扣住他的手指,只抓住了那只手套。
轻轻一扯间,手套便从他的手上滑落了下来。
……
法尔瑟右手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横亘着几道狰狞刺眼的疤痕,在他过分白皙的肌肤映衬下,伤痕泛着一抹突兀的淡粉,格外醒目。
辛乔抓着他的手套呆在了原地。
“……”
观察着她的神情,法尔瑟沉默片刻,胸口微妙地起伏了几下,又平缓。
他将滑落的手套从她手里拿回来,握在了手里。
辛乔问他:“你一直都戴着这只手套吗?”
“对。”法尔瑟垂眸。
“你戴口罩也是?”
“嗯。”
“脸上很严重吗?”
“嘴角到下巴上。”
辛乔认认真真打量着他,语气格外真诚:“你现在还是蛮好看的。”
法尔瑟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谢:“谢谢你,你也不错。”
“快戴着吧,别着凉了。”甩了甩手,她催促道,没有多余的打量。
法尔瑟指尖微顿:“我原本以为,接下来的流程就是,你安慰我说它不难看,劝我接受它、坦然的露出它。”
辛乔一脸不解反问:“我为什么要那样?”
“看见别人的伤痛,比起强行把他拉出来,更重要的是先去理解他,尊重他的选择。”她拍了拍腿上的雪站了起来,“不过,你只有一只手受伤了,却把另一只漂亮的手也遮住,还蛮可惜的。”
她记得上次法尔瑟给她摘虎牙钉时候的那只手,并没有受伤。
“如果露出一只的话,会让外人对另一只也展开遐想,认为你的两只手都这样漂亮。”
她说着忍不住转了圈。
啊,好暧昧,有个说法叫什么来着。
揭露伤疤是比做.爱还要亲密的行为。
啊啊。
希望法尔瑟不懂这些。
又抬起头,她手接着还在落的雪花,把话题转移到了法尔瑟刚刚告诉她的话身上:“只要那个地方的本质没变,还是那个巴船古的话。官员换谁都一样的。”
法尔瑟眉眼弯了弯,辛乔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知道他在笑:“你不是说过,不知道下一朵花开在哪里吗?先播下种子,耐心等待,才能等到花开。”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白皙的指骨隐在外衣下摆之下。
那片裸露的肌肤白得晃眼,衬着浅浅疤痕,突兀得仿佛本就不该轻易展露于人前。
“这场雪,能局部维持十分钟。”法尔瑟看向伸出手在空气里抓来抓去的辛乔,“你想做什么?”
辛乔闻言,眼睛倏地一亮。
她伸手从法尔瑟手里一点点抽出被他接过的手套:“我给你取下的,作为道歉,我给你带上吧。”
法尔瑟立在原地,纠结了许久。
他缓缓抬手,掌心朝下,手伸向她。
这姿态郑重得像极了在等候对方为自己戴上戒指。
辛乔细心对齐手套的位置,纯黑的布料缓缓覆上他白皙的肌肤,一点点将腕间狰狞的伤痕遮掩,直到手套边缘与袖口严丝合缝。
融为一体。
舒服多了。
看别人的手,她看出了一种在看别人屁股的冒昧感。
忙完这些,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兴冲冲地开口:“我想在雪地里演卖霉豆腐。”
她将地面上的雪团切成一小个的方形,一手举起光枢:“你来配合我一下,我想录个像。”
“……”
教室的窗边探出好几颗脑袋,一群人悄悄往外张望,默默注视着辛乔和法尔瑟。
她们不约而同拿起来光枢,八卦起来。
【报!嫡长孙和村花疑似出现情感问题】
1l
在听王警官的课,刚刚村花跳楼了
2l
王警官一直在安慰她
3l
王警官是……?
4l
外交部的那位外交官wjg=王警官
5l
这有点刁钻了姐妹。
6l
没办法啊,隆冬里宫的人查得更严,在讨论组的露头就秒
7l
这才和嫡长孙谈多久啊,就闹成这样,村花这一哭二闹三跳楼嫡长孙也不来哄哄
8l
人在圣所,你看他来得了吗?已拍照传给嫡长孙的敲敲(图片.图片.)
9l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来了,你这角度,看起来就像这只豹子在舔村花的脖子
11l
我刚刚在楼上看也以为是这样
12l
打起来打起来哈哈哈
13l:
姐妹你最爱看的灰姑娘大战天龙人白塔版开始连载了
作者有话说:
啾啾快跑类似小马宝莉+探险时光
第34章
辛乔走回教室, 自己原先的座位早已被别人占了。
哎,难得想坐一次第一排。
没办法,她只好退回后排。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法尔瑟, 随手拿起桌上摊开的文件,目光掠过前排人群, 暗自追随着辛乔的身影。
不等教室里其他人察觉到他视线的停留,他就已从容敛了神, 将目光落回了掌心的文件上, 掩盖住了那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
法尔瑟和风言烁不同, 整堂课下来, 他的视线再没和辛乔有过一次交汇,只自顾自专注授课。
辛乔悄悄观察周遭, 很快看出差别。
众人对风言烁的性格, 是带着纵容意味的无奈, 毕竟对方家世显赫, 战力拔尖,还手握日常考核的打分权;而面对法尔瑟, 大家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欣赏与崇拜。
课间休息时,一众学员纷纷刻意围拢到法尔瑟身前, 接连抛出各种请教的问题。
辛乔中途假装出去透气经过了几次, 她们问的知识点格外浅显,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随便哪一个, 就连她都能从容答上来。
如果就问这些的话,说不定她都也来当个助教赚点积分什么的。
没想到,白塔里的女孩子竟都偏爱这种冷脸禁欲型。
辛乔把书本竖起来挡在面前,只露出一双眼眸, 时不时垂眼偷瞄藏在书本后的光枢屏幕。
消息弹了出来。
谁发明了小鸟:【你男朋友不是时竞珩吗?】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怎么了】
谁发明了小鸟:【你和其他人卿卿我我?你这个人有点三心二意哦。】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监视我?】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在指什么?】
书本“啪”地一声重重磕在桌沿,辛乔飞快左右扫了一眼周遭,又把书本重新立好,遮住自己大半张脸。
要不是看见是风言烁的ID,辛乔差点以为这话是时竞珩发来的。
他是在说她给法尔瑟戴手套?
这是怎么知道的……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怎么说话跟时竞珩似的,好吓人】
还偷偷八卦她。
风言烁那边静默了将近半分钟。
辛乔正以为他不会再回复,对话框却又弹出了新消息。
谁发明了小鸟:【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对着我吃代餐!】
……
拿着光枢,辛乔自觉的把账号切换到了小美的号上。
她有预感。
风言烁要来诉苦了。
果然,他的消息漂在预览界面上。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今天在干嘛?】
为了不显得自己那么闲,辛乔放下书做了十分钟笔记,才打开消息,让风言烁那边看起来是已读状态。
小美:【在把方便面织成饼o】
谁发明了小鸟:【不是给饼干打孔吗?】
小美:【小厂子,活有点杂o】
小美:【怎么啦】
谁发明了小鸟:【我同事好过分,她竟然说我和她男朋友很像,真讨厌。】
谁发明了小鸟:【她竟然敢透过我看别人!】
小美:【就是】
小美:【过分,小凤就是小凤阿,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凤,谁都不可以替代的小凤啊(握拳jpg.)】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美……你真好】
谁发明了小鸟:【对了,我昨天看到你发这个了,你也喜欢看这个么(jpg.)】
辛乔凑近屏幕打开图片,是她昨晚发的动画片截图。
小美:【是的是的】
谁发明了小鸟:【我喜欢这个独角兽,要是现实中也有独角兽就好了】
谁发明了小鸟:【这样就能够存在独角兽这种精神体了】
谁发明了小鸟:【可惜它只是个幻想生物】
小美:【有的有的】
谁发明了小鸟:【没有吧!】
谁发明了小鸟:【有的有的】
小美:【独角兽的原型是独角鲸口牙】
谁发明了小鸟:【原来如此,不过她戏份好少】
小美:【古西方人认为海洋是陆地的镜像,海马对应陆上的马,海狮对应陆上的狮子,照这个逻辑,独角鲸就是海里的独角兽,也是幻想生物独角兽真正的原型0.o】
小美:【动画里整个独角兽一族的剧情还没铺开,但她后期绝对会成为主角团里的关键角色的。因为独角鲸一般只有雄性才长角,只有很稀少很特殊的一部分雌性才长,角在独角鲸中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而啾跑世界观里的这只独角兽也是雌性,所以她后面肯定会加入主线的,剧情不会少,放心!】
小美:【角门!】
辛乔:呵呵
她为没有什么戏份的自推挽尊就这样。
……
聊天框那头,风言烁迟迟没有动静。
辛乔等了片刻,指尖往上滑了滑聊天记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噼里啪啦一大段把小美人设给聊OOC了。
正忙着琢磨怎么找补圆回来,风言烁的消息已经一条接一条弹了出来。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你好用心。】
谁发明了小鸟:【我第一次看你打这么多字】
谁发明了小鸟:【没想到你一聊到啾啾快跑,眼也不瞎了,手也不残了,打字都变得格外利索】
谁发明了小鸟:【我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跟考据党一起聊啾啾快跑了】
谁发明了小鸟:【角门!】
辛乔:……
好感动。
这群天龙人终于有个小傻子了。
她低头扫了眼课堂笔记,上面记着法尔瑟刚刚讲到的知识点。
她只是凭着自己的了解又从法尔瑟讲述的知识点里,提炼出了一些关键信息整合发给了风言烁。
算了,他开心就好吧。
这时另一个对话框弹出。
辛乔感慨自己确实有几分三心二意的本事,她可以一边听课,一边切换小美的身份和风言烁聊天,还能顺带回几条时竞珩的消息。
F:【你今天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吗】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平平无奇的一天】
F:【好的】
简短两个字,莫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辛乔心头微怔,点开了时竞珩的头像,先看看他有没有发动态,却看到风言烁那边的头像,冒出了一个红点。
点开却什么都没有。
她切换到小美的账号,看到风言烁发了一条好友圈动态。
谁发明了小鸟:【谁想和我用一对啾啾快跑限定版聊天气泡?】
下面还附了一行系统小字:互相畅聊满80天还可解锁限定专属火花。
辛乔本想随手划走,看清后又慢悠悠滑了回去。
她又切换回自己大号主页,点开风言烁的好友圈,却发现根本看不到这条。
来回切了几次账号,她才反应过来。
风言烁可能设置了仅小美可见。
这不点她呢?
她切回小号小美,在评论区火速留言:
小美:我(举手),小凤小凤,我要我要o(好着急gif.)
小美:小凤o看看我嘛(憋住眼泪jpg.)
小美:我我我(跳起来gif.)
……
风言烁一直没回复。
突然死装。
辛乔想要这个的心情是真实的。
她用小美的号给自己发了个大哭的表情包就截图给了风言烁。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你是不是没有搭理小美?】
谁发明了小鸟:【她这就告诉你了?】
谁发明了小鸟:【不急,我要吊着她】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可是小美一直在哭(截图jpg.)】
谁发明了小鸟:【!】
……
谁发明了小鸟:【等等,你为什么和小美用的是同款光枢?(图片jpg.)(图片jpg.)】
……
辛乔连忙点开风言烁发来的两张图片。
一张是她昨天用小美的号发在好友圈的截图,右上角露出了电量小图标,而刚发给风言烁的截图里,两个图标是一模一样的样式。
这种圆润复古的圆形电量UI,都是十年前老式光枢才有的专属设计。
完了,大意了。
她默默收回刚刚在心里嘲笑风言烁的话。
他这的眼睛也太尖了。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其实我和小美是好闺闺来着。】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以前我们所有东西都习惯性用同款。那时候我们还经常一起凑五块钱,走三公里去镇上奶茶店买一杯奶茶分着喝。我这么瘦都是走路走的,小美比我更瘦。】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她打字本来就慢,现在进厂了,每天精力只够抽空回你一个人的消息,都没空理我了。】
谁发明了小鸟:【那可不废话】
谁发明了小鸟:【朋友哪有crush重要】
谁发明了小鸟:【你也真不懂事,别耽误小美了,你身边都有时竞珩陪着,小美还孤零零待在村里呢】
谁发明了小鸟:【她现在就只有我了。】
……
好吧。
辛乔给风言烁设置了个备注,提醒自己续火花。
又觉得这样万一哪天被他看见了会露馅,还是给自己的小号改了备注提醒自己每天上线戳一下风言烁续火花。
做完这些,下课铃刚好响起,教室里陆续有人起身收拾东西。
法尔瑟站在讲台上,不紧不慢地整理课件和文件。
辛乔低头收拾书包,脑子里过了一遍查到的关于法尔瑟的资料。
他不是五大家族里那种顶级豪门出身的豪门公子哥,他的家里有四个弟弟,还有一个小妹妹,都是他一个人在照顾。
法尔瑟自己,今年也才二十三岁。
他学生时期成绩一直很拔尖,做事细心又稳妥,作为s级哨兵的他,进塔之前就被现任总统看中,选进NL,进了联邦外交部。
大概是常年在家调和兄弟姐妹的关系练出来的,联邦外交部的工作尤其适合他。
外交部本来就是专门摆平五大家族之间的各种矛盾的部门。
这些家族的纠葛,基本就等于整个联邦的核心矛盾了,所以尤为重要。
等辛乔走到教室门口时,在走廊前方的法尔瑟刻意放慢脚步,跟她并肩走着。
“你好像挺关注我的。”辛乔捏着书包肩带,决定和法尔瑟好好聊聊,“之前那件事,我已经没放在心上了。”
法尔瑟侧头望着她。
他姿态优雅,说话语速偏慢。
可每次辛乔转头看他,他都会下意识移开视线,不跟她对视。
碰到她的时候,他也会很快的移开。
她身上很烫吗?
总是被烫了一下。
“你那时候说自己只是普通人。”法尔瑟开口。
“我只是不想让你无端怀疑我跟那件命案有关系。”辛乔直白解释,紧跟着反问,“你天天处理这些纠纷矛盾,难免会有耍些小手段的时候,所以你跟着我去俱乐部也不算什么,你肯定是没法照顾到每个人情绪的啊,你次次都会这么内耗吗?”
法尔瑟摇摇头:“我之前惦记着你,是因为我只是觉得,你这个年纪,还是个向导,待在那种俱乐部打工太可惜了。还好你来了白塔,在这里不止做任务服役,也可以读书修学位,出路很稳。”
“……”
辛乔瞬间无语。
她真就只是去俱乐部兼职打桌球而已。
时竞珩也是这样,死活拦着,不让她再去。
这下她彻底明白了。
原来是一生爱救风尘的天龙人。
他们习惯用俯视的角度看待她的生活,用自己的标准给她安排所谓的正确路。
“行,我懂你的意思。”辛乔语气平平,有些无奈,“可是啊,家里条件不错的孩子,从小到大有人兜底,不用为生计发愁,安安稳稳享受青春就行。我只能早早地自己扛生活的压力。”
“我得先攒够存款,手里有周转的底气,才能慢慢活出别人眼里,我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幸福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能同步拥有的。有人先享受读书安逸,有人先吃苦谋生,后面再慢慢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也一样的。”辛乔语气平静,没有过多的情绪,说完便脚步不停走到楼道拐角,径直往前,眼看就要拐下楼去。
法尔瑟脚步顿住,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辛乔淡然疏离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然:“是我固执己见了。那你自己觉得满意就够了。”
“好!”
辛乔快步跑下楼,站在人流里,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
她莫名察觉,自己的存在感高得离谱。
明明就是有一道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可她一转头,那些视线瞬间收回,所有人都低头忙起自己的事,仿佛刚才的注视全是错觉。
更诡异的是,她刚朝着人群走近几步,周遭的交谈声总会戛然而止,整片区域也会安静下来。
辛乔心里一沉。
不要啊……冷暴力也是暴力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至今没有买制服,有点格格不入吗?
点开白塔官网慢慢翻看,辛乔找到了服饰小店,页面标注这里不仅卖新衣,还做二手流转和衣物干洗业务。
进店后,前台坐着一个女人,嚼着口香糖,戴着长指甲美甲的指尖在光枢屏幕上敲得噼里啪啦,浑身不好亲近的气场。
见辛乔站在一堆二手衣物前徘徊犹豫,她头都懒得抬,语气冷漠地的丢出:
“自己挑。”
店里挂着满满当当的衣物,待取的干洗战斗服、日常工装、各式裙装长裤,品类多到让人眼花缭乱。
辛乔转了一圈,觉得都有点贵,没有什么头绪。
她目光落在前台人张扬精致的指甲上:“你的指甲好好看,特别有质感。”
视线往下落,瞥见她胸前的工牌,上面印着她的名字——洛蕾。
洛蕾掀了掀眼皮:“是吗?”
辛乔好奇打听,“白塔里面还有能做美甲的地方吗?”
“有啊。”洛蕾从桌上抽了张宣传卡册,“出门右拐就有。”
辛乔接过,随意翻了翻:“我看这些款式,都远远比不上你手上的好看,你手上的像是自己设计的,和你的耳钉像是一套图案。”
她几句软话就能把人哄得心情舒坦。
洛蕾闻言,终于放下光枢,目光从她眉峰扫到耳际的耳钉:“你还挺懂。”
辛乔顺势闲聊了几句,便切入正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想问下制服怎么买最划算?后续维修、清洗有套餐活动吗?”
“有,当然有。”洛蕾身子微微前倾,高冷的神态褪去几分,开始熟络地介绍起来。
白塔内的制服一共分八款,款式覆盖日常、训练、比赛等不同场景不同小组。
辛乔没多挑,只选了一套白色日常裙装和一套战斗裤装。
选裙装,纯粹是看中它附赠两条质感冷冽的金属腰带,戳中了她的喜好。
可结账时才发现,就这两套,竟花了她四千多。
她原本的计划是一个月用两千,好好记账。
结果刚买完制服再去吃饭时,她就已经忍不住开始记假账了。
吃完饭后,她窝在宿舍里,还在对着镜子欣赏。
这件衣服虽然是二手的,但已经□□洗店打理得干干净净了,半点破损都没有。
这个款式也是最好看,只是除了上课穿,平日里根本没机会穿出来。
还是冲动了,明明想着选实用款,可这套一眼看上就挪不开眼,压根没考虑日常穿的频次。
这套更像是摆着收藏的,中看不中用。
她决定穿一次拍个照就放着。
这套制服下半身是到大腿中部的白色百褶裙,褶皱锋利,搭配的白色短外套金线绣纹从袖口蜿蜒蔓延,一直铺到胸前,绣出一簇跃动的金色火焰纹样,低调又亮眼。
内里搭着一件白色背心倒是面料弹力十足,贴身穿也格外舒服。
光枢突然响起急促的“滴滴”提示音,她随手划开接通,单手举着光枢,另一只手还在捋平制服外套的袖口。
屏幕那头,时竞珩慢慢调整好镜头,视线落在她身上后,下一秒便凑近屏幕:“你穿的是白塔制服?”
“是啊。”辛乔随口应了一声,将外套领口往上扯,把金属拉链顺滑地拉到下巴处,脖颈处被遮得严严实实。
通讯器里陷入片刻沉默。
“推开阳台门。”时竞珩这句说得很快。
“嗯?”辛乔愣了一下,不确定地照做,刚拧开把手,芬尼尔就不知从何处冲了进来,将她扑.倒在了床上。
她的头发随着动作扬起,落下时有一部分盖在了芬尼尔撑在她身边的利爪上,它轻摁在她身侧,温热的吻部蹭着她的下巴。
辛乔明白过来:“芬尼尔?还是时竞珩?”
话刚出口,嘴角就传来一阵刺痛。
她愣了一瞬,尝到一股腥甜。
眼前的宿舍场景瞬间扭曲起来,光阴交织晕开,再睁眼时,她站在一扇落地窗前。
这是她在视频通话里见过的,时竞珩的房间。
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窗边被天光眷顾留下一丝光亮。
“你昨天说,想来我家。”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芬尼尔’绕到她腿边,“这是我的精神领域,我钻进芬尼尔的身体里跑了出来,把你的意识拉进来了。你进来一次待上一会儿,就差不多能学会这招了。”
“好……”辛乔又立刻回过神,蹙眉纠正:“我说的是退役后去你那实习,不是要现在来你家。”
“先来看看我房间。”化作兽形的时竞珩蹭着她的大腿,吻部顺着她的裙摆一路往上,缓缓钻进了她的裙.间。
“你别这样吧。”
“我没有这种癖.好。”
“人.外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辛乔几乎撑不住身子,她被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顺着光滑的窗面缓缓屈膝跪坐下来。
覆在身上的温/热身躯微微震/颤,原本的轮廓迅速褪去,芬尼尔化作了时竞珩的模样。
辛乔少见的外套拉链拉得严实,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可时竞珩却穿着她许久未见的皮质夹克,硬朗的皮质面料带着冷冽的质感,胸前沉重的金属拉链,在他俯身将她抱紧时撞在她肩头。
他低头,薄唇轻轻啃/咬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指腹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你变化好大,是不是碰了什么怪东西?”
“什么怪东西?”辛乔气息微.喘,声音带着止不住的轻/颤。
“比如,喜好从狗变成了猫之类的。”他舌尖轻轻扫过刚刚咬过的肌肤。
辛乔迷迷糊糊地反驳:“这两个好像都不是……”
“我不管。”时竞珩微微用力,再次咬上她的脸颊,齿尖轻轻碾过,留下一枚清晰又泛红的牙印,带着宣示主权的霸道。
辛乔慌忙抬手去擦,手腕却被他捏住。
他低头,单手扯下她外套的拉链,勾住内里的衣料往下一扯,衣物层层堆叠在她腰间。
他埋首在她颈间,毛茸茸的发顶蹭过她的下巴与锁骨处,温热的舌尖反复掠过,恍惚之间,辛乔早已分不清,此刻在她身上流连的,是人形的时竞珩,还是变成芬尼尔模样的他。
她忍不住责怪:“你是没断奶的小婴儿吗……”
“这里是我的精神图景,一切都有可能。”时竞珩伸手将她滑到肘弯的衣袖彻底扯下,扣住她绵软的手臂,将脸深深埋在她身上,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要是把我衣服弄脏了,你可是要赔的。”辛乔偏过头,躲避着他的厮磨。
“这不是现实世界,就算撕坏了,回到现实也会原样恢复。”
“……”
后脑勺抵在冰冷的落地窗上,凉意与身上滚烫的触感交织,辛乔头皮发麻,一阵阵细碎的颤栗从被时竞珩啃.咬的肌肤处蔓延开来,窜入大脑。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你都舔这么久了,就不想做点别的事吗?”
这样反复啃/咬一点都不尽兴,反倒让她浑身都泛起难耐的燥/热。
她问:“另一边,你不也……?”
“不。”时竞珩不知道在闹什么狗脾气。
“你怎么了,生气了吗?”
“没有。”
“哦。”
时竞珩抬起右手,拇指指腹慢悠悠擦过唇角:“我等两天再来白塔找你算账。”
“你这就能过来了?啥账啊?我欠你钱了?”辛乔以为他就此安分下来,伸手便想扯过衣服拢好穿上,他却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顺势将她转过身,圈着人按坐在自己腿上。
落地窗光洁的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相依的身影,朦胧又暧/昧。
“接下来两个月都是封闭式集训,不能随意离塔。”他替她理好凌乱的上衣,拍了拍她的裙角,“我联合了四处基地,申请了联赛。”
“什么样子的比赛?”
“精神体敏捷性大赛。”
“我只看过敏捷犬大赛,你确定真的所有的携带精神体的人都可以参加吗?”辛乔从玻璃里找着时竞珩的绿眸,和他对视上后问。
“训练就好了。”
她衣服的拉链又被拉到了下巴处。
仿佛无事发生。
时竞珩从身后圈住她,一只手搭在她头顶就着这个姿势看着光枢。
辛乔抬手就要拍开他作乱的手。
他躲开,拿着光枢绕到她面前:“我问你,这是什么?”
屏幕中间,一张照片清晰映在她眼前。
“这看着怎么像是我和法尔瑟的那个精神体。”她拿过来放大确认。
画面里是那头黑豹俯身将她压住的模样,只是取景角度有些微妙,辛乔抬眼问道:“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当然是有人向我告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你怎么会有这个照片呢?”辛乔将光枢塞回时竞珩手里, 脚下顺势往地面一蹬,没稳住重心,脚尖直直戳在落地窗边缘, 清脆的磕碰声轻轻响起。
她心里慌了一瞬,竟错觉自己一脚踹碎了玻璃, 脚底板下一刻就要悬空探出去。
果然待在别人的精神领域里不太舒服,哪怕只是大脑中的意识。
缩了回来, 她半回着头看向时竞珩, 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你侵犯我的隐私权了。”
说话间, 她后脑勺的碎发蹭过时竞珩的衣料, 静电将头发炸成一小团,乱糟糟地翘在她脑后。
时竞珩瞥见这一幕, 忍不住笑出了声。
全然没察觉自己此刻的模样, 辛乔被乱飞的碎发糊了一脸, 视线都有些模糊, 只能伸手胡乱抓住时竞珩搂在她腰间的胳膊边缘,垂着头闷闷地开口抱怨:“你可别变成那种, 在我身边暗戳戳装二十个摄像头、毫无边界感,整天围着我转、没半点自己事情要做的讨人厌男朋友。”
“男朋友?”时竞珩捕捉到她话里最关键的词, 语调微微上扬。
“重点根本不是这个。”辛乔回过神提醒。
“我没在你身边装摄像头。”时竞珩懒得再去看光枢里那无关紧要的照片, 手腕一松就将设备随手丢在了脚边绵软的地毯上。
他俯身将脸埋进辛乔带着淡淡香气的发间:倒是你身边有二十个向导,偷偷给我发了这张照片。”
“你居然还跟二十个向导私下互通消息?”辛乔立刻扯住他的衣袖,理直气壮地抓住了新的矛头。
说白了就是你怪我我怨你, 你好过分,你也好过分的那一类翻来覆去的无理拌嘴。
这种撒娇式的胡搅蛮缠,辛乔最是擅长。
但意识进入别人的精神领域里,很容易被对方带着走, 这会让让等级相对来说较低的那一方陷入被动。
辛乔逗着时竞珩玩,一向爱抓着她话语中细节不放的他遇上这样耍赖的模样,一时竟无从辩驳,只能默然不语。
“好奇怪。”时竞珩小声呢喃,“我们从认识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分开。才短短三天,我就已经觉得浑身都不习惯了。”
在精神领域里的交集再深,也留不下真实的痕迹,可萦绕在鼻尖辛乔身上浓郁的洗发水香气,却轻易将时竞珩拽回了在巴船古朝夕相伴的那些日子。
“……”辛乔也没再说话,那副要逗弄他的样子淡了几分,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又仰头蹭了蹭他,满心好奇追问:“为什么会有人把照片发给你呢?上午才发生的事,怎么转眼就有那么多人知道了?教室里也没那么多向导啊。”
“你猜?”时竞珩闷在她发间。
“猜不到。”辛乔伸手捏了他几下,“出去吧,我不想待在精神领域里。”
她怕在时竞珩的精神领域里,难保不会像上次在小谷住处那样,冷不丁从某个角落探出芬尼尔的爪子,把她抓住胡乱折腾。
时竞珩没有回应她。
她只感觉身后他的呼吸忽然远离,眼前的景色一点点变回了她自己宿舍的样子。
她们从坐在时竞珩房间窗边的位置,变成了坐在辛乔宿舍的床上。
从他身上爬起来,她滚到一边转了个圈趴着:“你每次就这样把芬尼尔穿走了,它没意见吗?”
辛乔趴着的时候,化作芬尼尔形态的时竞珩将双爪交叠搁在身前。
阳台掠来的凉风,将他一身灰白蓬松的长毛吹得炸开,他微昂起头颅,变得狭长的眼眸半阖,幽深瞳孔缓缓垂落,最终将视线落定在辛乔身上。
“它就是一只小狼它有什么意见。”它舔了舔爪子,“我的想法就是它的想法。”
“……真的吗?”辛乔伸出手指,从床单缝隙里探进他爪下,将整只狼爪托起来,细细打量那团柔软的肉垫。
狼爪肉垫粉嫩软糯,表层覆着一层细密短绒,触感温凉绵软,肌理圆润饱满,模样招人忍不住想去捏。
“哇,居然是粉色的,你也太可爱了吧。”她伸手轻轻戳了戳软垫。
“跟猫科动物比起来,怎么样?”时竞珩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干脆把整个爪子的重量都搁在她掌心,任由她随意把玩。
“我没见过猫科动物的肉垫。”
时竞珩闻言,满意地低头舔了舔她的发丝。
犬科的舌头不像猫科那般带着细密倒刺,舔舐起来没有梳理毛发的利落感,只在发间留下一片温润的湿意。
辛乔用指甲抠着他锋利的爪甲,随口问道:“对了,你说我在你的精神领域待一会儿就能悟透,可我怎么一点异样感觉都没有?”
“大概是向导的精神本就比哨兵稳定。”时竞珩缓缓开口,“当你生出极强的情绪,比如想逃离、愤怒、欢喜,或是不愿直白表露心事时,就能借由精神体代为行事。”
他又补了一句:“第一次触发,本就很难,以前没有老师教你,所以你也不用太有压力。”
“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化作芬尼尔形态的时竞珩,瞳孔碧绿幽深,辛乔甚至能在那片瞳色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两人关系都到这种地步,辛乔也瞒不了多少了,只好换种委婉的方式暗示。
“是水里游的。”
“海里的?”
“你看这个。”辛乔在床上挪了挪身子,爬到床边,伸手从地上的书包旁,抽出那只斜插着的玻璃瓶。
透明瓶身盛着幽蓝海水,里面浮着一尾鲜活灵动的白色小鱼。
“是鱼?”时竞珩用爪子敲了敲瓶身,里面的小鱼被声音震得甩了甩尾巴。
“你是不是不喜欢鱼?”辛乔想起时竞珩在她家时,路过鱼缸时从来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芬尼尔不一样,它总爱凑上前,低头去舔舐亲近。
“你真的不喜欢吗?”她忍不住调侃他。
那时候,只有芬尼尔知道她疏导过的事,被瞒在鼓里的时竞珩总是无奈的把爱舔鱼缸的芬尼尔拧起训斥。
似乎是反应过来了这一点,时竞珩的耳尖抖动了好几下。
最后,仗着目前还借着芬尼尔的外形,他少了几分羞愤,语气正经:“你登记表上,填的不是它?”
辛乔朝阳台抬了抬下巴:“我填的是那只鸡。”
外头正低头啄食稻谷的母鸡闻声一顿,慢悠悠踱来踱去。
“你的精神体就这么小一只?”时竞珩用狼爪轻轻圈住辛乔的水杯,“它平日肯定不是这模样,我帮你恢复本来形态。”
“怎么帮?”辛乔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话音刚落,玻璃瓶一个没拿稳,便从她手中滑落在床上。
时竞珩厚重的狼爪忽然落在她背上,沉实的力道震得她五脏六腑都隐隐发闷,几乎要涌上喉间被吐出来。
“你疯了,下手这么不知轻重。”她低咳两声,浑身无力地倒在床上。
时竞珩俯身靠近,周身细长蓬松的狼毛蹭过她的肌肤,隔着衣料也能察觉那份暗藏的凌厉与攻击性。
尖锐的爪尖带着几分笨拙,轻轻勾住她腰侧裙子边缘,沿着腰线缓缓逡巡,像是在试探找寻落点,隐隐要往衣料内侧探进来。
“没碰你的腰,我只是在解你的腰.带。”他解释。
“随便解腰带像什么样子?都说了不能这样。”她蜷着身子往后缩,伸手把他的爪掌拨开,“下次行吗?真是的,你快起来。”
“就不能安分等几天吗,你这色.狼。”她伸手推着他的兽爪。
“什么下次啊?我什么都没打算做,你才是个色.鬼!”他像是在为刚才没拿捏好分寸的力道致歉,一下又一下,温柔地顺着辛乔的脊背轻轻安抚。
周遭陷入一片静默。
那爪子从腰带处改到了探在裙子褶皱边缘处。
辛乔不明白他在找什么:“那你先把爪子从我裙边挪开。”
“不挪。”
另一只兽爪轻轻从她的肋骨处伸过,将她托住。
长发垂落散铺在床榻间,时竞珩伸手将她凌空揽起。
她下意识屈起手肘撑住床单,屈膝跪趴在床上,腰臀自然绷起,勉强稳住了身子。
刚扶稳,带着温热触感的爪尖就随意地撩开了她的裙摆。
柔软肉垫在她身上轻轻揉过,锋利爪尖几次擦过肌肤,却被他刻意收了力道,并没有抓伤她。
“现在这样呢?我和猫科动物比起来,哪个更好?”时竞珩肉垫上柔软的触感一下又一下,从她的大腿往上。
又被裙摆遮住。
布料下仍然若隐若现浮动着他的爪子。
“比什么?……踩.奶吗?”辛乔耳尖染上薄红。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般松了力气,任由自己倚在他扶住她的爪间。
本以为只是时竞珩又习惯性沉陷其中。
自两人越过界限,落入这份暧昧之后,他便总忍不住对她有着连绵不断的亲昵举动。
结果,下一秒。
“啪。”
“啪。”
两下轻响萦绕在房间内,落在辛乔耳中,像从耳蜗之间扎进了大脑,把她从这种暧昧中直接扎醒。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从小到大,不管是景忱,还是福利院温柔的阿姨,最多也只是轻罚她的手背。
从来没有人……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她。
她把脸埋进柔软被褥里,浑身发烫,像烧到沸点的水壶,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啊————!!”
时竞珩被她吓住,直接从床上跳了下去,甚至撞到了柜子,屋内响起一阵杂乱的哐当巨响。
他又慌忙凑上前,轻手轻脚拍着她的背安抚,爪尖笨拙地替她理好裙摆:“你干嘛啊?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我爪子这么软,也没有用力!”
辛乔捂着脸。
她清亮的叫声穿透房间,隔壁住户纷纷探头望向阳台与走廊。
走廊里传来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满是疑惑。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有人擅闯宿舍?刚刚听到尖叫声了。”
而房间之内,在时竞珩化身的巨型巨狼身上,凭空浮现出一具更为庞大的身影。
一头通体莹白的巨鲸,身形竟比芬尼尔还要魁梧几分,像极了水族馆里总爱调皮吓小孩的白鲸。
只是它的头顶线条圆润平缓,没有白鲸那样高高隆起,格外突出的弧度。
它扬起宽大的鳍状肢,一下下朝着蹲在地上的巨狼脸上拍去,满是怒气。
“你竟敢这样羞辱我!”
“……”
她扇得正过瘾,时竞珩甩了甩脑袋,耳朵又弹性地动了动,他伸爪扣住她的鳍状肢,将其轻轻拢住:“这不正好见效了?”
辛乔的本体,正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而时竞珩身上的鲸鱼,眼神中满是怒意。
狼爪捏着她的鳍状肢:“你看,遇到从未经历过的境况,生出想要逃离的强烈情绪时,就能顺利觉醒,接管自己的精神体了。”
“原来你的精神体是一头鲸鱼,这是什么品种,它叫什么名字?”时竞珩很是新鲜,额头几乎要触碰到鲸鱼的身体。
没有声音回应他。
只有走廊里的脚步声,掩盖着房里的尴尬。
辛乔恢复了点意识,坐起身看着蔫蔫平复下来的精神体,伸手将它虚虚拢到腿上放着。
“它叫嘟嘟。”
刚才那一刻,她的意识真的沉入了自己的精神体里,下意识就抬手教训起了时竞珩。
“你头顶怎么回事?”时竞珩伸出狼爪,轻轻抚过嘟嘟光洁的头顶。
嘟嘟头顶原本光滑平整的体表,嵌着一块圆圆的浅疤,看着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从那里被掰断后留下的印记。
辛乔也伸手轻轻抚上那处疤痕。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望着嘟嘟头顶的伤口。
“小时候调皮摔伤留下的。”她解释,不太高兴地理顺了裙摆上的褶,“你根本就是故意耍流氓,明明有别的办法可以帮我。”
“我哪有。”时竞珩理直气壮地拒不认账。
这时走廊的窸窣声响渐渐停住,人群已然挤到了辛乔房门口,她们轻声叩门:“同学,里面还好吗?需不需要帮忙?”
“你完了,我要举报你。”辛乔压低声音瞪他。
时竞珩并不担心:“那我回去就罚芬尼尔挨一顿,反正也不会有人觉得是我本人在这里。”
“你怎么跟闯了祸就把锅甩给家里狗子的小孩子一样?”
“我小时候一向很乖,从不闯祸。”时竞珩说完,就从地上站起身来,身姿优雅地走向阳台,路过那只母鸡时顿住脚步,用爪子轻轻拍了拍鸡头顶。
温顺的母鸡咕咕低叫了两声。
“你在登记处填的精神体是它?如果你要去参赛,就只能携它出战了。”他跳上阳台的窗户边缘回头,“塔里不在意精神体是否天生觉醒的,你只需和它磨合好就行,我很期待那画面。”
“我又没说要参加那个联赛。”辛乔把嘟嘟变小,放在了玻璃瓶里拧紧盖子。
她来到白塔,只想尽快攒够积分,往后能争取到去奥兰索夫家实习的机会,或是顺利进入NL能够在隆冬里宫获得一些话语权。
除此之外,但凡要耗费太多时间的活动,她压根提不起兴趣,也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及。
“你不参加,就只能留在塔内封闭式训练。报名参赛,我们还能时常碰面。”
“……”
见辛乔眉眼淡淡,丝毫没有被说动的模样,时竞珩心底泛起一丝涩意,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喊她:
“辛乔……”
小心翼翼将装着嘟嘟的玻璃瓶塞回书包,辛乔转身走到阳台的窗边。
晚风撩起她鬓边几缕碎发,衬得窗外夜色都柔了几分。
化作芬尼尔的时竞珩用微凉湿润的鼻尖抵着她的肩头,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碧绿的瞳孔里裹着几分委屈与认真:“我总觉得你身上藏着数不清的秘密,好多心事都被你捂在心底。直到刚才,我才终于知道你的精神体是什么模样。如果我一直不开口问起,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
辛乔摇了摇头:“你当初知道我是向导的时候,就从没追问过我的精神体,后来我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说。而且之前在巴船古那种地方,我的精神体根本不能随便暴露在外人面前。”
她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时竞珩之前一直没主动过问,她还以为他早就默认自己是没有精神体的普通向导了。
直到现在她才恍然明白,他不是不在意,只是一直在默默等着,等她愿意主动把心事和秘密说出口。
时竞珩鼻尖往她肩头又蹭紧了几分,闷闷地开口:“这么说来,嘟嘟是你天生就有的精神体?”
辛乔抬眼望向窗外染着温柔光晕的夜色,语气变得认真。
她微妙地转移了话题:“时竞珩,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嗯。”
“或许真实的我,和你心里想象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从现在开始,你就把我当成一块彻底散落开来的拼图。你要是愿意,就一点点慢慢探寻,一点点慢慢拼凑,等所有碎片都凑齐归位的那天,你就能看见最真实、最完整的我是一张什么样的图案。”
“我当然有兴趣。”
时竞珩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半点迟疑。
可话音刚落,他又意识到自己太过直白急切了,反倒显得不够矜持,别扭地改口补了一句:“是本来我就最喜欢玩拼图,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辛乔忍不住弯起唇角,伸手捏了捏他耳边蓬松柔软的绒毛:
“等到你把拼图全部拼好的那天,我在你面前,就再也没有任何秘密了。”
时竞珩脑袋搭在她肩上,闷闷蹭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吸了吸湿润的鼻腔:“好啊,那你去报名精神体敏捷性大赛,我要在联合赛区见到你。”
“好麻烦啊。”辛乔小声。
“不报名你这段时间根本没法离开白塔。”他说着,还伸出舌尖,漫不经心地舔了圈唇角。
紧接着又变回那副较真的样子提醒她:“还有,别忘了你刚刚说的,下次。”
“下次,我们要那个。”
“哪个?”辛乔故意装傻,佯装听不懂。
时竞珩顿时有点急了,含含糊糊地重复:“就是那个、那个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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