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跑得极快, 脚上的拖鞋很大,而栗知的脚小,临到快靠近时被拖鞋绊了一下。


    黑团被吓得直接跳下来。


    于是栗知直接张开双臂, 拖鞋甩开带着一阵风深深扑到骆东怀里,环抱住了骆东脖颈, 软乎乎的脸蛋像只猫般蹭来蹭去, 给帽子蹭掉了露出猫耳朵。


    骆东视线落到耳朵上, 手揽住人的腰往上提。


    蹭了会嘴巴都红了,栗知挂在身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眼睛亮晶晶的:“骆东我这次找到你啦!”


    说完栗知定住忽然反应过来, 他不是应该生气嘛!他预想的是先狠狠给骆东一巴掌, 让他知道小猫的厉害!


    想到这他推着想要跳下来,却发现自己被抱得紧紧的悬空, 他仰头看向骆东的脸, 骆东也在看他。


    栗知忽然一阵紧张, 扁下耳朵:“骆东, 你不会没认……呜哇!”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掂起来, 半空中他连忙搂住骆东, 辟谷落在了手臂上坐着,脑袋上也被卡住帽子。


    栗知就这样比骆东高出半个脑袋,然后被带着一步、一步稳稳走到飞散的拖鞋旁,轻松的就像抱着毫无重量的洋娃娃。


    骆东蹲下身单手捡起拖鞋,往脚上套的动作顿住,直接把拖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


    栗知嘴巴蹭了骆东耳朵:“嘿嘿骆东, 这辈子你不让我穿鞋子啦!”


    太好了!这辈子的骆东对他赤脚没有执念。


    然而还没来及多高兴,骆东就抱着他找了家鞋子店,甚至为了穿鞋还买了双新袜子。


    栗知坐在板凳上气鼓鼓, 他赤脚踹在骆东胸口:“我不穿我不穿!我最讨厌穿袜子!”


    这样还不够,另一只也狠狠踹上去:“我找了你一天,你不哄我不亲我竟然要我穿袜子,骆东我在生气!我一直很生气!!”


    骆东看到栗知被冻红的脚,一言不发抓住就往上套袜子。


    栗知挣了下,没挣开,“哼”地一声扭头鼓嘴生气,小脑瓜一转才发现不对劲。


    “骆东,我去了医院去了沙场,你为什么在火车站!你不会又在卸货吧!”


    骆东说:“最后一次了。”


    他腿还抻着弯腰抓住骆东手腕,果然看见不少伤痕:“别穿了!你骗我你又骗我,你每次都说最后一次。”


    栗知委屈哭了,眼泪成串往下掉,想打他又怕伤到他,只好自己嚎:“亏了我还担心你要去医院照顾你,我从白天走到晚上,在火车站蹲了几个小时才等到你!黑团能作证……”


    “……黑团呢?”


    他一哭就停不下来,红瞬间爬满脸蛋。


    骆东连忙把人扛到怀里,顺顺背:“别哭了。”


    话一出栗知哭得更厉害了,抽噎着说:“你、你还凶我!我讨厌你骆东我讨厌你!”


    小猫拳头在骆东后背拍打,也不敢用太大力气,一肚子气撒不出来对着骆东脖子就咬,狠狠磨牙。


    骆东任他咬,只要不哭不影响心脏,把他咬掉块肉都可以。


    整个火车站空荡无人,栗知抽噎的声音在耳边阵阵的。


    骆东还是不敢相信,梦中以及经常出现的陌生画面中那个少年,真的出现在眼前,此刻就在他怀里。


    是柔软的、暖和的。


    生动的。


    他迫切期盼的事情发生了,这证实了脑海中那些从没经历过的画面是真的。


    寻呼机响了两声,拿起一看是吕筑让他回电话。


    与此同时出现的是栗知咕噜噜的饥饿声,栗知收起哭声小声嘟囔:“骆东,我饿咧。”


    小猫软软的,整个人都热乎乎的像刚出炉的小包子。


    骆东拎起新买的鞋子抱人往外走。


    这会已经凌晨,店铺基本都关门了,唯有一家面馆还亮着灯。


    栗知待在骆东怀里眼睛亮亮的:“牛肉面,要多多的牛肉!我还要鸡腿面,烤肠、大馍馍!”


    他看不懂字但能看懂实物图,牛肉面可是铺了满满一层牛肉呢!


    等人报完菜名,骆东才问:“能吃那么多吗?”


    栗知想了想,满面可惜留下牛肉面这个选项:“剩下的下次再吃吧,好可恶,我为什么不能有两个胃呢。”


    两个胃恐怕也吃不了那么多。


    骆东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两份牛肉,用手臂石膏擦了擦板凳再小心翼翼把栗知放上去。


    栗知晃荡着双腿满是对人类饭的期待,他想这一口想了几个月!


    走个神的功夫,脚上就被骆东套上鞋子了。


    栗知跺了下脚,还挺软和。看在牛肉面的面子上就原谅可恶的骆东吧。


    牛肉面端上来,栗知习惯性想摘下帽子,刚掀起来就被骆东扣住。栗知说:“不是在家呀,疼疼的不舒服。”


    比起疼,还是牛肉面更吸引他。


    结果他一看只有堆了半碗的牛肉,和图片严重不符!怎么还骗人呢。


    栗知哭丧着脸大口吃肉,甚至端着碗把汤都喝完了,肚子很撑还是意犹未尽,他转个身挪到旁边坐着的骆东身上趴着:“人类饭好吃,回家陪我睡觉骆东。”


    骆东托着人,边走边问:“你就这样出来的?”


    “哪样呀……穿的都是你的。”栗知累了一天困得眼皮打架,最后嘟囔一句,“就是没穿内|裤…”


    骆东手蜷了蜷,一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还想问,就见栗知趴在身上睡着了。


    没了那双大眼睛的直视,骆东视线才敢移向这张面孔。


    眼睫很长睡着时很乖,被帽子压住的头发像是小猫胡须似得有几根翘出来,脸蛋压|在他的肩膀上挤压出块软肉,嘴巴脸蛋都红嘟嘟的,可能因为呼吸不畅半张着嘴。


    除了睡觉时不会咕噜噜响了,其余都和小猫一样,手腕上还挂着叮当响的平安锁。


    他没忍住笑了下,一看就是自己扣上的。


    骆东这个月押货得了不少钱,不仅攒够了手术费还多出来不少,完全够给家里新出现的小猫人添置东西,生活用品各各都需要买。


    小猫衣服也穿不上了,明天再去买点衣服吧。


    骆东怕吵醒小猫步子走得慢,刚到门口就和吕筑遇上了。


    楼梯间没灯,吕筑眼瞎没看见骆东怀里的人,还说:“我在电话亭等了半天,你咋不回我电话,我有……”


    骆东打断:“小点声。”


    吕筑:“……?”


    随着屋里灯亮起,吕筑才看清骆东怀里搂着的人。


    吕筑:“……”


    吕筑:“?”


    他还是瞎了好。


    吕筑压着声音:“偷猫贼……!”


    骆东把人放到床上去掉帽子,困惑走过去带上门:“什么偷猫贼。”


    “你不知道,我今天早上来你家给黑团子弄饭吃,猫没了,只有这个偷猫贼在!还让我给他买帽子!”吕筑咬牙切齿,怒骂自己傻|缺,“问题是我还给他买了!”


    骆东问:“帽子你买的?”


    “对啊,我还没找他要钱呢。”


    “改天你拿回去。”骆东说完,看到吕筑脸上的疑惑,又改口,“算了,留着吧。”


    放那不戴也行,改天亲手再买个好点的,伤着猫耳朵了怎么办。


    耳朵压|在帽子里面会不会很难受,栗知吃饭的时候还说过疼,市面上有空心猫耳朵帽子吗?


    骆东想着,大不了买好正常帽子再动手缝一个上去。


    也不知道猫耳朵能不能收起来,那尾巴……


    “东子?”


    骆东回神:“嗯。”


    吕筑:“?”


    “你嗯啥呢那是偷猫贼,偷猫贼还怪精明呢知道戴个假耳朵吓我,黑团砸呢找到没?”


    “你打电话要说什么。”


    吕筑说:“就这事,你脖子上……”


    “我来处理。”骆东点点头转身回屋把门带上。


    吕筑挠挠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打个呵欠也回去睡觉了。


    骆东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掀开衣服,解开腹部简单缠着的绷带,偌大的伤口狰狞可怖。


    他转头看看床上的人儿。


    睡得很香很乖,两条胳膊抱着被子,腿也搭在被子上翻了个身,腰围本就大的裤子随着动作掉下来,一条巨大的尾巴从裤腰探出来,勾勾尾巴尖。


    再往下是……


    骆东快步走上前拉起被子一角盖上,闭眼转身再睁开,一晃而过的白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拿出药企图用痛消解。


    这个方法果然…


    无效。


    骆东扔下药,去洗了澡。


    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栗知缓缓睁开眼,发现裤子掉了干脆脚一蹬全给脱了,盘腿坐起来垂眼看着自己。


    没睡醒。


    大尾巴!


    栗知抱起尾巴揉半天,然后十分注重外观用手捋顺毛发,跪在床上倒退下去要找骆东。


    他看了看摆得端正的鞋子。


    哼,选择赤脚。


    地板上有骆东铺的地毯,说是怕他冷,这会踩上软乎乎的可舒服了。


    水声消失,栗知抬脚往浴室走:“骆东,我也要洗澡~”


    这几天脏兮兮的都快臭了,他没法忍受自己臭臭的。


    “骆东……!”


    骆东忽然出现在门口,栗知吓一跳迅速仰头甜滋滋说:“我要洗澡。”


    “你给我洗。”说完栗知低头看看,“我好像没有衣服,就穿你的吧!我穿着正正好嘞!”


    他抬起手展示给骆东看,衣摆“嗖!”得向上移,快到危险地带时被骆东抓住手按下。


    “嗯?嘿嘿。”


    栗知没觉得有啥欢快进浴室,找个小板凳坐下就开始脱衣服。


    骆东就站在后面盯着光洁的背部,自尾骨长出的大尾巴,浑身上下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但还是有些瘦了。


    他脑子里形成一道栗知专供食谱,然后就被衬衫砸了脸,是劣质洗衣粉混着小猫味。


    很香。


    骆东伸手取下衬衫,看见人转头笑着看他:“快点骆东要洗澡,我身上难受死了,我要洗个香香澡,睡个香香觉!”


    骆东不会给人洗澡,好在之前有给小猫洗澡的经验,洗起来应该差不多。


    差多了。


    真动手才发现差多了。


    小猫是毛茸茸的,他的手心会告诉他只是动物。


    但现在栗知变成人了,除了耳朵和尾巴就是个活生生的人,洗头发时还没多大感受,洗完头发给身上打肥皂,人和动物的不同才体现。


    “骆东,前面也要洗洗呀。”栗知忽然向后仰脑袋盯着骆东眨眨眼,湿漉漉的头发垂落下露出额头。


    说完栗知主动转过去,抬胳膊:“骆东,你笨笨的,洗澡都不会,我就教你这一次喔。”


    他抓住骆东拿着肥皂的手往自己身上按,还没开始教学倏地被回握。


    骆东蹲下身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仅仅只落在栗知面上,没看任何位置。


    他说:“我来,你坐好。”


    “嗯!”


    洗完澡后骆东用毛巾给栗知擦干吹干头发,栗色头发软乎乎的像摸着毛绒玩|偶。


    骆东拿了件干净短袖给栗知穿上,依旧很宽大。


    栗知却很喜欢穿他的衣服,对着镜子上下挥动胳膊模仿小鸟,不一会把自己逗笑了,咯咯笑着往后倒正巧落在骆东怀里继续笑。


    骆东说:“别着凉了。”


    “刚洗完澡才不冷嘞,我要睡香香觉。”栗知打开柜子拿了新被单被罩递给骆东,满脸期待。


    骆东满足了这个期待,准备好一切后栗知成功睡上了香香觉,高兴地在床上打滚。


    “骆东我变成小猫人啦!比上辈子提前了两年!”


    一会到墙面一会到骆东身边,他抱住骆东胳膊小脸蹭蹭:“嘿嘿,也比上辈子提前两年找到你。”


    “我会时时刻刻监督你,你不许再偷偷去火车站了,多危险呀。”栗知两只手指对准自己眼睛,再转过来对准骆东,“监督你。”


    小猫很热烈,浑身都是。


    身边忽然多出个大活人,骆东没有丝毫不习惯,迅速接受了这个改变。


    好似他们早就这样相处过很多年般,熟悉。


    现在困扰在骆东心里的,是该怎么告诉栗知心肌病的事,小猫知道会不会哭?会不会难受?做手术会不会很疼。


    他揉了下小猫脑袋:“睡醒带你买衣服。”


    “好耶!那我睡啦!”栗知仰头嘟嘴在骆东脸颊落下“吧唧”个亲亲才闭眼,“晚安骆东。”


    小猫亲完睡得很快,独留骆东一个人摸摸脸颊,睡不着了。


    第二天买衣服时在试衣间骆东才发现,正常尺码的裤子根本塞不下小猫尾巴,换大点的裤子就可以。


    但栗知腰细,大点的裤子穿着又往下掉。


    看着栗知对镜子皱眉两只手抓住裤子的样子,骆东当即买下几条大尺码的裤子,回家改下腰围总比尾巴塞在里面伸展不开好。


    骆东单手拎着大包小包,栗知手在石膏犹豫半天,最后抓住了骆东的裤子口袋,高度正正好嘞!


    其实这里的衣服都丑丑的,栗知已经尽力挑最好看的拿了。


    但什么样的衣服穿到栗知身上都自动加上滤镜,小猫人长得漂亮脸上表情丰富,什么样的情绪都能自然表达出来。


    这么多衣服,栗知最喜欢的还是骆东那件衬衫,拿起来就要换却被骆东抢走。


    “你干嘛你抢我东西干嘛,骆东你越来越过分了,在外面不让亲不让抱还不让我穿你衣服,咱俩还能不能好了!”


    上辈子在外面他想抱抱,骆东敢拒绝试试!


    骆东放下衣服,把改好的帽子扣到小猫脑袋上:“试试。”


    栗知头一低,噘着嘴调整帽子忽地笑了:“咦?正正好哎,骆东你是不是也长过耳朵呀,你好了解我的耳朵喔。”


    “合适就好。”骆东没说自己昨晚睡不着,逮着栗知的耳朵摸了一遍又一遍,被睡梦中的小猫打了一掌。


    也没罢休。


    猫耳朵卡在空心布料里虽然动起来不方便,但比直接压着舒服多了,和上辈子的猫儿帽子一样舒服。


    不管什么时候的骆东都能让他舒服!


    骆东抓起栗知的手:“我们去医院。”


    栗知表情顿时变了,死死闭眼抗拒往后退:“我不去!我没生病为什么要去医院,我不要打针!”


    上辈子天天打针,手都要戳穿了。


    “不打针,检查身体。”


    栗知试探睁开眼,抽出手:“真的吗?”


    “不骗你。”骆东想了下,还是不想骗人,“可能要打一下下。”


    一下下就一下下吧,栗知伸出小手指:“我们拉钩,你要是骗我,我就和你绝交。”


    两根一大一小的小手指缠在一起,随着栗知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定下约定。


    上次如果不是为了找骆东,栗知是绝对不会踏进医院半步的,上辈子医院的消毒水味都快把他腌入味了,后来他不愿意去医院,骆东就请了家庭医生。


    也就是卓爷爷。


    进了医院栗知也不闹腾了,用骆东的身子遮住半张脸,跟在后面进行了全部流程,一切都是骆东在做在听,栗知只需要跟着就好。


    骆东顺路去拆了石膏,之前忙着押货一直没时间拆。


    最后骆东安置好栗知:“渴不渴?”


    栗知点点头。


    骆东去买了水,拧开瓶盖让栗知拿好:“在这等我,我去找医生,别乱跑。”


    “嗯!我不会乱跑的。”


    骆东不是很放心,但接下来医生的话不太方便让栗知听见,他拿着检查单进了屋内,坐在那的就是卓医生。


    卓医生抬眼看看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认出来直接就说:“可以确诊心肌病了,手术切除就可以。”


    “是你吗?”


    骆东否认:“不是我。”


    骆东带着栗知不光进行了心肌病检查流程,也真的检查了身体,报告单正在这位医生手中。


    卓医生说:“患者身体素质不好,简单来说是不健康,这项手术风险很高,在保持健康的身体基础上进行手术才能减少危险的可能。”


    便是现在还不能进行手术。


    骆东心中担忧,卓医生又说:“养身体这段时间尽量让患者少有巨大的情绪波动,不要生气不要吵架,一切以身体为主。”


    心肌病手术只有寥寥几家医院可以做,手术是赌命,而养好身体便是提高赌博的成功率。


    可若是以现在的身体素质手术,那下不了手术台的概率在百分百。


    骆东拿着开的药单出来,打眼却没看见栗知的身影,心底狠狠一沉。


    然后一顶熟悉的帽子就从座位后面冒出来。


    栗知捡起瓶盖,转头看见骆东开心跑过去抱住,下巴抵在骆东身上:“怎么样,我的身体是不是很健康!”


    骆东收起报告单:“很健康,为了更健康还是要吃药。”


    “好吧……”栗知撅撅嘴很不满意,还是想证明自己,他像个期望奖励的小朋友,“刚刚瓶盖掉了我一下就捡起来了,都没有头晕。”


    骆东拍了下栗知脑袋,栗知嘿嘿得意笑了。


    “昨天找你的时候,我头晕好几下,给黑团吓坏了。”


    说到这栗知忽然想起:“黑团!黑团回家了没有!”


    他拉起骆东的手往医院外面冲,还没走几步就被托着抱起来,脑袋被按到肩膀上靠着。


    “抱紧。”


    栗知听话抱紧,视线看着骆东的后背:“昨天黑团和我一起找你的,都怪你非要给我买鞋子!出来黑团就不见了,它不会走丢了吧。”


    骆东回想着说:“没走丢,它回家了。”


    “那就好,我不怪你了。”


    栗知趴在身上,他怀念这个温暖的怀抱,他想随时随地都待在骆东的怀里,想亲亲歪脑袋就亲了,想生气也歪脑袋就咬了。


    骆东走路很稳,又暖和,栗知总觉得自己趴在人形床上,迷迷糊糊的想睡觉。


    快阖眼时看见不远处的沙场,想到那天的危险状况忽然清醒了。


    栗知直起身捧住骆东的脸,脸颊对脸颊蹭了蹭,小声说:“骆东你不去沙场干活了好不好,好危险的。”


    他不记得骆东上辈子是干什么的,只知道骆东总是和各种各样的人聊天,说的各种词他也听不懂。


    他好想了解骆东,但他不是聪明小猫,听不懂嘞。


    栗知趴回去在骆东耳边说:“你们人类好奇怪,我们小猫都是自己吃自己的,一起要吃的小猫才是竞争对手嘞,恨不得把它们赶走,你们竟然还聚在一起。”


    “有人干活多,有人干活少,一点都不公平,你为什么不自己干嘞?”


    自己找吃的难道不是更安全吗?就是会很费劲,他之前流浪找了一天才混到个小面包吃。


    “朋友之间才会这样相处。”他又说,“朋友也看不惯,也会欺负我。”


    流浪的时候他笨笨的认不准好人类,总是饿肚子,只有大橘会帮他,其他小猫恨不得他少分一口吃的!


    “骆东有人欺负你嘛?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栗知在骆东背后挥舞拳头,“我变成小猫扑到他脸上咬,让他永远都不敢欺负我的主人。”


    小猫说这话时带着天然的呆萌,手舞足蹈的像个正义使者般立志要赶走所有坏人,动作太大还差点把帽子挥舞掉,连忙压住。


    骆东笑了声:“没人欺负我。”说完他又忽然补充:“欺负我的人在几年前被赶跑了。”


    “几年前!那就是被欺负过了。”栗知打起警惕抱得更紧了,骆东在上辈子没和他说过以前的事,没想到骆东这样的也会被欺负,


    他撇嘴:“只有我能欺负你。”


    骆东应了声,路上他想着栗知刚刚说的话,或许伤好后一个人单干是个很好的路子,现在可以先从赵扬入手,多认识点人。


    接下来骆东按照医生说的去买了菜,亲自给栗知做营养餐,希望早早把小猫身体养好,治好心肌病。


    买了大堆他认为很健康的菜后,站在厨房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做营养餐。


    骆东想起隔壁是那天在医院见到的医学生,和栗知说自己出去买点东西后,拎着东西转头去了隔壁那栋楼。


    与此同时,栗知把隔壁的黑团喊到家里来了,他搬了小马扎坐在阳台抱着黑团。


    黑团一脸不高兴:“栗知,你还知道来找我。”


    栗知笑着揉黑团脑袋,从背后变出盘煮熟的鱼:“我这里有好吃的小鱼!骆东今天才买的。”


    黑团舔舔嘴巴,在栗知腿上吃起来:“勉强原谅你吧,铲屎官今天在家一直写东西,我只能吃猫粮。”


    来条小鱼加餐真是太美味了。


    吃到一半忽然回头看栗知:“那你是不是能吃人类饭!”


    “是呀,我昨天吃了牛肉面。”栗知穿的专门在屋里准备的裤子,后面开了个大洞,尾巴摇晃着。


    栗知想想这辈子和上辈子,尤其是上辈子,很多时候骆东说的话他都听不懂,在手机上也查不到,但那时候的他只想天天躺在家里,反正有骆东陪着。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很想了解骆东,了解骆东之前的经历,谁欺负了他!再揍回去!


    他问:“黑团,你说我怎么才能了解骆东呢。”


    黑团惊讶:“难道你的铲屎官不会抓着你自言自语吗?我的铲屎官每天一回家就抓着我,说学校的事医院的事,说他好累好累要吸猫猫才行。”


    “我的任务就是摊平肚子给他吸,然后听他说故事,再安慰他。”


    栗知顿时了然,只要给骆东吸肚子,骆东就会跟他说发生的事。


    原来是这样吗!


    骆东买完东西进门,栗知和黑团说了再见就跑过去,当着骆东的面躺在床上,然后把衣服掀起来露出肚子:“骆东,你……!”


    话没说完,肚皮就被洗完手出来的骆东用被子盖上了。


    “露肚子会着凉。”骆东点了下栗知的肚脐,“这里要护好。”


    “?”栗知一下没反应过来,委屈抓住被角,“骆东你是讨厌我吗?”


    小猫的脑回路让骆东一怔,还没来及说话小猫机关枪就出现了。


    “隔壁黑团主人天天吸黑团小肚子,还给黑团说故事,他们相处的可好了!你闷闷的都不说话,你不和我说话就是讨厌我,你还不吸我肚子,你就是讨厌我!”


    “你让我穿鞋穿袜子,是不是嫌弃我的脚脏!你就是嫌我脏!”


    栗知给自己说生气了,跳下去哐哐走过去,对着骆东的腿来了一脚,穿着袜子踩:“你不许嫌弃我,我一点都不脏,我天天都洗澡洗香香,你之前还说过我是最香的小猫,现在变人就反悔了!”


    “好啊!你不让我穿你的衣服,肯定也是嫌弃我了!”


    小猫说话叭叭的也不会换气,骆东眼睁睁看着栗知的脸越胀越红,一把捂住了栗知的嘴:“别说了。”


    栗知气得往后退,撞到床上跌坐下去:“凭什么别说了,你连说都不让我说,你……!”


    一根手指塞进了嘴里按住舌头,栗知毫不犹豫咬下去再抓着手臂狠狠掐,他只知道心里难过,要用这样的方式让骆东知道自己在难过。


    骆东没吭声,等栗知呼吸顺畅了才按住下牙,另一只手掐住两边脸肉,把手抽出来。


    他擦完手回来,就见栗知双手抓住床沿,眼睛又气成了三角形,就连漂亮眉头都皱着。


    闷闷瞪了半天,栗知就抽噎着:“骆东你不许嫌弃我……”


    骆东有了说话的机会,走过去蹲到栗知面前:“你现在是人,不是猫,肚子不能随便乱露。”


    “我不可能嫌弃你。”疼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


    栗知拍拍骆东头顶:“都是肚子有什么不能露的,你不亲就是嫌弃我,你得证明。”


    骆东眼睛眯了下,视线挪到被衣服盖住的肚皮上,刚刚盖被子时看到了一眼,给小猫洗澡的时候也看到过。


    他喉结滚了滚,缓缓抬眼引导着说:“怎么证明?”


    栗知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又笑了:“你亲亲我肚子,我就相信你。”


    骆东垂头溢出笑声:“你这样我怎么亲?”


    说完他靠上去,最后还是只捏了把小猫脸蛋:“肚子不能随便给别人碰。”


    “我又不傻!”栗知喊完就被从天而降的被子蒙住了,折腾半天冒出脑袋更是忘了刚才是事。


    他捋捋杂乱的猫耳朵,到厨房找骆东,结果却看到寡淡无味的营养餐,这比小鱼干看着还没有食欲。


    骆东端盘子出去放到桌上:“来吃饭。”


    栗知垂着尾巴走过去,坐下后还把尾巴放到腿上:“我不想吃这个。”


    骆东拿出一盆洗干净的草莓放到桌面,栗知伸手就去够,结果骆东收回草莓说:“吃完就给你吃。”


    “好吧!好吧!”栗知气鼓鼓往嘴里塞,眼睛时不时往草莓上瞥,试图等骆东不注意偷偷拿一个放嘴里。


    他观察了好久,骆东就一直盯着他,一直盯着!


    直到最后吃完饭草莓才被递到面前,刚刚还有叶子的草莓这会只剩下果肉了,栗知拿起就往嘴里塞,甜滋滋的可满足!


    洗完澡上了床,床上新买了个属于栗知的枕头,他穿着新买的睡衣窝在骆东身边:“骆东,你上过学吗?”


    “上过。”


    “怪不得你那么聪明!我感觉我笨笨的,你说话我都听不懂,我连吃的菜单都看不懂。”栗知抱住骆东,“黑团都上过学,它说上学可无聊了,就是睡觉!那一点都不无聊,睡觉就能认字太厉害了!”


    小猫眼睛亮亮的,软乎乎凑到骆东跟前说:“骆东,我也想上学,网上都说人类喜欢聪明的孩子,我不聪明,你别讨厌我。”


    骆东没听懂“网上”是什么意思,他初中上到一半就辍学了,可栗知上不了,小猫没有户口是一回事,身体不好更是一回事。


    他还没拒绝,栗知翻个身说:“可是我长着耳朵和尾巴也上不了学。”


    越想越气,栗知手脚一起像条扑腾的鱼般攻击床板。


    他一定要收起耳朵和尾巴,一定!


    可是怎么收呢,栗知没有头绪,上辈子他就没学会收耳朵和尾巴,出门都是戴帽子,进了骆东的办公室才敢把帽子摘下来。


    栗知觉得有耳朵没什么,他不就是多了个猫耳朵吗!人类喜欢小猫就不能喜欢小猫人了吗,是骆东想得太多!


    他自己把自己想生气了,“哼”地一声背过去:“我睡觉了!”


    小猫后背绝情,骆东手悬空片刻抱上去,娇小的人就在怀里乱动:“你别抱我,我在生气!很生气!”


    “生我的气?”


    栗知转过来,和他面对面:“生我自己的气,我为什么收不好耳朵呢?”


    小猫眼睛又圆又大,这是栗知变成小猫人以来骆东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近到都能看清根根分明的睫毛和眼睛里的花纹。


    他发现小猫生气思考时会抿嘴,想不出来了还会咬住下唇,皱着眉头捏手指。


    所言所行都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


    “你在看什么呀骆东?”


    骆东忽然回神,栗知凑得极近,小巧的鼻子抵在他的下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哄好了又咯咯笑着,黏糊赖在怀里,两人之间完全没有距离可言。


    记着栗知的话,骆东在沙场的假也休完了,于是他去沙场找了赵扬,还没等他开口,赵扬先说过两天要带他出去参加个酒局。


    骆东当场应下了,上海沙子的价格正在疯涨,一天一个变化,赵扬身边的肯定也是干这生意的,结识了人脉再单干。


    时间上肯定是能来及,要安排好定是要忙碌些的,如果能把吕筑拉进来一起搭伙会好很多。


    骆东没忘记来这里的目的,问了赵扬学校的事。


    赵扬问:“你的孩子?”


    骆东说:“亲戚家的,户口还没迁过来。”


    赵扬朝门口抬抬下巴:“门口那个?”


    闻言骆东转头看过去,在大片扬起的灰尘中,看见栗知穿着崭新的衣服戴着帽子口罩,那双眼睛全是对他不说一声就从家里离开的怒气。


    口罩下的嘴边肯定气到鼓起。


    栗知难过到鼻尖酸酸的,深吸一口气扭头就走——


    作者有话说:入v啦,本章掉落小红包~


    第22章


    栗知走得怒气冲冲, 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大地踩烂,他最讨厌早上一睁眼发现骆东不在身边了。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比平日的稳当多了急促。


    “别碰我!”栗知甩开抓在胳膊上的手, 力气用大了才后知后觉骆东身上有伤,原地立正悄悄用余光打量。


    在对上视线后慌忙移开, 抱臂生气。


    栗知想着, 如果骆东这时候抱他哄他, 那他就不生气了。


    没想到骆东来了句:“你怎么出门了?”


    够让人生气的!


    “我怎么出门了?我为什么不能出门!”栗知转过身逼得骆东极近,“允许你一声不吭出门, 不允许我出门?”


    骆东没想到一句关心栗知更生气了, 又强硬抓住人手往远处走。


    栗知闹着挣不开, 就用手抓,发现抓烂了又心疼收手, 转为锤骆东后背:“放开放开!骆东, 你抓疼我了!”


    这招用过太多遍依旧有效, 骆东再次上当松开手, 栗知得空像撒欢的猫呲溜钻进最近的一家店铺, 看清卖的东西后两眼直直放光。


    他也不管刚进来的骆东在想什么, 直接双手抱起娃娃举到骆东脸前:“要这个!”


    栗知歪头,戴着口罩的脸从娃娃后面露出来,从弯弯的眼型和挤压出的卧蚕能看出笑得很开心。


    在小猫眼里,如果有比生气更重要的事情,那可以先不生气,得到手再继续吵也不迟。


    骆东被打得猝不及防, 路上演练的话变成递出去的钱,钱再变成栗知抱在怀里的娃娃。


    毛绒娃娃也是小猫外型,眼睛和栗知一样又圆又大。


    栗知走在骆东旁边, 抬头眼睛亮晶晶问:“骆东,我们刚刚吵到哪了?”


    “对,你抓疼我了!”他伸出手展示,上面白净非常没有一点红痕,还是指着说,“你看,都红了,你用那么大力气干嘛……你是不是嫌我在那里丢人,我也不给你丢人吧,上辈子他们都夸我好看。”


    骆东给人捏捏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说话能不能快一点,慢吞吞的蜗牛都比你快。”


    他明明记得上辈子骆东和别人说话很正常呀,语速挺快的。


    虽然那些话他听不懂,但对面的人能听懂,一次就听懂了,到他这里八百遍都听不懂!


    “骆东,你是不是针对我?”


    上一句没想好怎么回答,下一句紧跟着就来了,跳脱极快,骆东直接切断问题源头:“你这样出门不安全。”


    栗知委屈了:“哪里不安全,我穿得那么严实,你能看出我是猫吗?你能吗?”


    说着他就要随机找个路人问问,被骆东及时拉回来。


    小猫做事完全遵循本性,骆东紧紧握住那只手,生怕下一秒栗知就变成猫跑了。


    “上辈子你这样说,这辈子还这样说,有耳朵怎么啦?他们想有还没有呢。”


    栗知气鼓鼓揪了下娃娃的耳朵,又安抚摸摸娃娃。


    骆东把小猫的行为看在眼里,忽然萌生了不太好的念头,他说:“不收也行。”


    就在家好好呆着吃吃喝喝,接受他的照顾好了,哪也不要去。


    念头转瞬即逝,又生根发芽。


    “才不要呢……”


    栗知倔脾气上来了,这个耳朵尾巴必须收!


    骆东要去找赵扬,但又不放心栗知一个人在这里,离沙场近了灰大,离沙场远了他看不见。


    正当思考时,赵扬走出来了笑着说:“小孩脾性挺大,身体不好?骆工在门口犹豫半天了。”


    他也没等答案紧接着说:“想上学要先有户口才成,骆工之后跟着我干,这事就简单的很。”


    “谢赵老板好意了,小孩身体不好短时间不准备去学校。”骆东直接拒绝。


    若是答应了这个要求,之后要想单干都有个赵扬在中间卡着,做什么都不方便。


    他有能力可以亲力亲为,他可以照顾栗知,不需要别人插足一脚。


    赵扬爽朗笑了,拍拍骆东肩膀让他别忘了过两天的酒局。


    这边两人在说话,栗知站在骆东旁边,目光直直定格那家平安锁摊位,但更吸引他的是开在另一侧的金饰店。


    那里装修更加精致,而且是他在上辈子见过的牌子。


    栗知瞥一眼骆东就准备偷溜过去,结果脚刚迈出去就被牢牢按住肩膀。


    他浑身一抖,那只手就像只裹住猎物不放的蛇类生物,一点点环住脖子把他扣住。


    扣到怀里,手心放在他的脸上。


    声音从头顶传出:“去哪里?”


    骆东的手把栗知半张脸都包裹住了,拇指食指还惩罚般捏捏柔软的脸蛋。


    给栗知捏嘟嘴了,垂着脑袋不说话。


    阴影把他笼罩住,栗知忽然觉得这辈子的骆东怎么那样高大呢,衬得他像小娃娃一样。


    他是猫,自然小一点的。


    “别捏我了……”栗知嘟囔,他的脸那么好捏吗。


    赵扬也是有眼力见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结束话题就走了。


    等赵扬的背影完全消失,骆东才放开栗知,转而把手盖在栗知肩膀视线垂下去:“在这里,别乱跑。”


    “我没乱跑,我只是想去对面看看。”栗知撇头摸摸脸颊,“你把我都捏坏了,脸是能随便乱捏的吗,捏肿了怎么办。”


    闻言骆东蹲下身子,自下而上看人:“肿了吗?我看看。”


    他自认没用多大力气。


    栗知摘下口罩,脸蛋嘴唇都被捂得红扑扑的,眼睛里雾蒙蒙全是水汽,更重要的是刚刚捏的位置竟然真的红了。


    怎么那么容易红。


    骆东想到第一次给变人的栗知洗澡时,稍微用点力气摸过的地方就会变红,小猫平常说话的时候眼睛就水灵灵的,皮肤挂上红润后更是水灵。


    他指缝抚了下:“真肿了。”


    栗知瞪大眼,连忙捂住脸:“真的肿了吗?你别骗我,我的脸可宝贵了!我上辈子每天都用好多护肤品包养,都怪你,你用那么大力气。”


    “你以后不许碰我了!”


    骆东说:“不行,肿了不揉揉会更肿。”


    烦死了!


    栗知把娃娃塞到骆东怀里后凑近脸,再把骆东的手双手捧起放在脸上:“那你帮我揉揉吧,我自己看不见。”


    骆东看着人闭眼不愿接受的模样,转手抓住栗知的双手:“在这里揉?”


    栗知睁开眼环顾四周,后知后觉不在家里,忽然抽出手:“当然不在这里!”


    “娃娃还给我!”他夺回娃娃就往回走,还恋恋不舍瞥眼金饰店,他最近发现这个时间的东西不能一张卡解决了。


    需要用一种叫“钱”的东西。


    骆东每天出门都是为了这个。


    人类好复杂,自己忙忙碌碌半天就为了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还是当猫好,打个滚撒个娇食物就到爪了,厉害的都能直接被收养,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他要一直当猫,就不能亲亲骆东了。


    嗯!还是当人好!


    回到家栗知把娃娃放在床头,拍拍娃娃脑袋:“晚上再陪你。”


    他倒退爬下来,走到骆东旁边仰头期待:“骆东你快给我揉脸,我觉得我的脸蛋疼疼的,肯定肿得好大好大。”


    骆东转动栗知面对镜子:“你自己看看呢。”


    栗知倏地闭上眼,还用手捂住双重防护:“我不看,我不要看,想让我看见我丑丑的样子,没门!”


    骆东视线放在张合的嘴唇上,伸出了手。


    “你在干嘛呀,我手都举累了。”


    半空中那只手在距离嘴唇仅有一厘距离时顿住,而后落下来。


    栗知闭着眼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了半天声音从床边传出。


    “来。”


    他转身睁开眼,竖着耳朵扑到骆东怀里:“快点快点,我等不及啦。”


    “哇呜——!”


    栗知整个人被架起来,变成背靠骆东胸口坐着,但这样尾巴不是很舒服又站起来。


    “你等我下喔骆东。”


    他手刚放在裤腰上就被捞回去牢牢按住,不高兴扭来扭曲:“我不舒服呀,我的尾巴不舒服!你就这么对我的尾巴?!”


    “脸肿成球了。”骆东说。


    栗知顿时不动了,躺在怀里当只乖乖猫,尾巴难受点没关系,脸不能毁了。


    安静下来才发现,底下坐的根本不是骆东的腿,而是一层厚厚的被子。


    骆东的手并没有揉脸,而是按别的地方,按了会还说:“不能在别人面前脱裤子。”


    栗知不高兴:“其他人都是别人,你又不是别人,我就乐意这样做。”


    “我不仅在你面前这样,我还要坐你身上。”说完他扔掉底下的被子,手脚并用抱住骆东跨坐腿上,“这是你教我的,你自己都忘了。”


    栗知把脸埋在骆东颈窝:“你就没想起来过。”


    “骆东我不相信你没有和我一起重生,小说里重生都是一起的,你说对我负责就该跟着我一起重生。”


    栗知在骆东身上乱蹭,嘴里喊着“骆东。”


    骆东眼睫颤了颤,抱起栗知放到镜子前:“看看还肿吗?”


    栗知睁大眼凑上去对着镜子左瞧右瞧,片刻说:“有点干。”


    “啊啊啊啊骆东我的脸上爆皮了,这是不可以的!我变人到现在都没有抹过精华。”说着忽然想起,“上次让你买精华,你买了凡士林!那能一样吗。”


    “大宝?”


    栗知怔愣片刻,透过镜子看人,只见对方正垂着眼看他,神情和上辈子无异。


    骆东喜欢看他,最喜欢这样看他。


    温热的指腹从爆皮的地方蹭了蹭,骆东说:“明天给你买大宝。”


    栗知心中那团火还没来及燃烧就熄灭了,他垂下眼皮遮盖住半块眼睛:“大宝是什么?”


    骆东说是给他抹脸的,能让脸不再爆皮,他当然知道能让脸不爆皮。


    栗知心里不高兴,洗澡的时候都没有和骆东说话,但骆东就像是根本没发现一样,照常给他擦身子吹头发,把他放进被窝里裹好后自己才去洗澡。


    “你是大宝。”他轻点娃娃,稍微起身和娃娃碰鼻子,“我是小宝。”


    屋子小窗户也小,洗澡的水汽出不去就弥漫在屋内,飘香全是肥皂的味道。


    栗知背对着身子,骆东洗完澡上床也没有转过来,整个人就差把“生气”两个大字挂在天上了。


    偏偏尾巴不争气还往骆东那边跑,栗知气得把尾巴抓到怀里:“不是我想碰你的,我的尾巴不听话。”


    他安静一会猛地翻到骆东身上,双手撑着床与人对视。


    骆东想移开视线,他就扒人脸,再不行就抠眼睛:“看我你看着我!”


    眼睛不会说谎,眼睛不会说谎!


    栗知仔仔细细就差把脸都怼到骆东脸上,对视了一分钟软下去趴着胸口。


    眼睛真的不会说谎,可是骆东的眼里漆黑一片,他看不懂呀。


    只得说:“骆东你心跳好快喔。”


    然后就被揪小鸡仔似得揪起来放到旁边。


    栗知把脸埋进被窝里,当猫当人都被这么揪,也太没面了……


    他就这样晚上把脸埋着睡觉,早餐把脸埋着洗脸,中午把脸埋着吃饭,直到准备出门骆东都没看见小猫正脸。


    骆东觉得好笑,没弄懂小猫跳脱的行为:“脸不肿了。”


    “我知道不肿了,我只是觉得很丢面。”栗知声音闷闷的。


    “丢什么面?”


    栗知一只手挡脸一只手挥舞着驱逐:“哎呀,哎呀你快走吧!你走了我就放下来,别忘了买大宝!”


    骆东没再问,也没照例说让小猫乖乖在家,带上门转头走了。


    听着下楼的声音,栗知才放下手蹦跳着拿准备好的衣服,穿好后对着镜子照半天。


    丢面是真的丢面,但趁着骆东出门跑出去才是头等大事。


    栗知完全忘了自己发誓过绝不再贪玩溜出门,扣上帽子就打开门,和站在门外守株待兔的骆东撞个正着。


    “去哪儿?”


    “哇——!”


    栗知像个被吓到的小兔一蹦三尺高,连忙把门关上。


    骆东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扒住门框把门拽开了,张开手抱住因为惯性冲过来的栗知。


    怀里的人连头都不敢抬,手臂紧紧环抱住腰,又埋着头不说话了。


    骆东脸上没有笑意,捏着人后颈:“问你呢,想去哪?”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就是这样平静栗知才害怕,上辈子往往这个时候就是骆东发火的征兆,抓着他狠狠教训都算轻的。


    栗知魂都吓飞了,他死命扒着面前人:“哪也不去!我就看看你走了没有。”


    骆东拽半天没拽开,从帽檐缝隙伸手捏住人脸,被人傻乎乎不知辩解的样子逗出点笑意:“哪也不去穿成这样?”


    “哪样啊,我在家就喜欢这样穿,你管不着我!”栗知气恼,他明明准备那么充分了,为什么还是会被抓住!


    每次都是这样,这个骆东是不是在他身上安眼睛了。


    栗知气鼓鼓,他精心安排的大计就那么被戳破,势必要找到原因嘟囔说:“你怎么知道的?”


    骆东把人拉进屋里:“说了让你避免吗?”


    栗知转头努着嘴不吭声,非常非常不服气,还没来及冲上床发脾气,帽子就被骆东抢走了。


    他着急伸出手:“给我!”


    “帽子没收了,我今天有事,乖乖待在家里。”骆东勾着帽子走向门口,“别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


    骆东收起笑意:“你最好是。”


    说完他离开,心中不放心还是在门口等了很久,发现栗知确实没出来后才走。


    走到楼下抬头往窗户看,就见栗知站在那里气愤锤空气,势必要把空气锤得稀巴烂才泄愤。


    “臭骆东,臭骆东!”


    笃定他不敢变猫吗!


    栗知吧唧坐在小马扎,那骆东赌对了,他就是不敢变猫,变猫就没法和除了骆东以外的人交流了。


    好麻烦。


    变成小猫人的时候为什么不能自带衣服呢。


    人类都长一个样,为什么要穿衣服啊。


    栗知在屋里转来转去也没找到吕筑之前买的帽子,于是从衣柜里捞出衣服盖在头上,找到镜子的一瞬就把衣服塞回去了。


    太丑了。


    “栗知你要出去嘛?”黑团站在栏杆上往里看。


    “你怎么也知道我要出去。”栗知说。


    黑团跳进来,蹲在地毯边缘处:“你穿成这样不是要出去嘛,我的铲屎官平常在家都住在床上,就算起床了脸上也没有毛。”


    栗知没听懂没有毛是什么意思,着急说:“黑团,你快帮我找找帽子!”


    “帽子?”黑团抬头,跳到衣柜顶端叼下一顶深蓝色帽子。


    帽子放到手上时,栗知惊呆睁大了眼,骆东竟然把帽子放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好可恶的人。


    戴上压耳朵的帽子抱着黑团,栗知按下门把手。


    按下门把手。


    按下。


    黑团茫然扭头:“栗知你开门呀。”


    “……”栗知扔掉帽子,“门锁住了。”


    黑团拍拍栗知的手:“那就从窗户走呀。”


    栗知垂头,他不敢,他告诉黑团自己想给骆东买东西的事。


    黑团听后说:“栗知,你有钱吗?”


    “没有……”


    “没有钱买不了东西呀,钱是要赚的,可苦可累了,我的铲屎官经常把脸埋在被子里锤床,和朋友聚餐时也会说‘我要是有钱就好了。’”


    黑团告诉栗知,小狸花说大学生的钱最好赚了,学校门口天天都有卖好吃的,他们那些学生一下课就出来买,尤其是晚上人最多了。


    黑团说它最熟悉小狸花在的大学了,可以带栗知在里面逛一天!


    “我们偷偷去!每趟都带点衣服过去,让小狸花帮我们藏好,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没有衣服穿啦。”


    “你太聪明的黑团!”


    栗知当即打包一件衣服扔到楼下,然后变成猫把红绳放在桌上,鼓足勇气从二楼跳到树上,再稳稳落地。


    “栗知你好厉害!那你以后是不是能跳到我家串门啦!”


    “当然!”


    两只小猫顺着熟悉的路线去学校,衣服互相换着叼,没多久就到达目的地找到小狸花。


    小狸花很乐意帮忙,卓览经常不在学校,办公室也常常没人,衣服就藏在办公室卓览看不见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小狸花就像是学长带着初入学校的新生,和栗知介绍。


    大学里的学生们经常互相帮忙,帮着买饭送东西,还有外宿的会自己做饭到学校里面卖,花样可多了。


    可是栗知不会做饭,小狸花就给它出主意,给学生们送饭。


    栗知看着招牌上的字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识字……”


    小狸花看它一眼,说:“我教你。”


    “你还会人类字呀小狸花,你好厉害!”


    小狸花的年纪换算下来和人类中年差不多,如此听到栗知的夸赞还是有些得意:“多看多听就会了,而且他们人类喜欢吃的就那几样,可好记了。”


    然而栗知信心满满跟小狸花学了会,垂头丧气心中大喊这根本不好记!


    一大堆字长得不一样没有一点规律,谁能记住嘛。


    小狸花挠挠脑袋,转头看看食堂的挂钟:“这样吧栗知,他们马上下课了,你就待在这里听他们买的最多的饭。”


    这个简单!


    栗知不识字,但对于常说的话记忆力还是很好的,一下午就把该记的都记牢了。


    还忽然发现好像能辨认一些常用字了。


    它顺利通过小狸花的随机抽查,又跟着狸花辨认所有宿舍楼,高兴道了谢就和黑团离开了。


    坐在公交车上栗知忽然说:“黑团,大学生好像很喜欢小猫。”


    黑团翘起尾巴:“当然!每次我找小狸花玩,都要被他们抱起来摸个遍,一趟下来肚子都饱了!”


    栗知若有所思,转头看向黑团:“那我要是抱着你送饭,生意会不会更好呀。”


    两只猫沉寂一阵,黑团眼睛“嗖”地睁大原地转个圈:“那我们就叫‘猫猫饭员!’”


    栗知嘿嘿笑了,原来上学真的能变聪明呀,它只是在学校呆了一天,就有骆东说的生意头脑了。


    那它若是天天上学,不就成为最聪明的小猫了吗!就可以成为人类口中最让人喜欢的聪明孩子。


    栗知想了想,上辈子骆东和别人一起干活时,都是骆东拿一部分别人拿一部分,于是它说:“黑团,赚的钱我会分你的。”


    黑团疑惑:“我要钱做什么,我的铲屎官会赚钱,栗知,你不如给我买点小鱼干吃,还有你说的……猫条?”


    “现在还没有猫条,那我给你买小鱼干吧!”


    接下来几天栗知每个白天趁骆东出门就跑去学校,终于把能穿的衣服攒好了,换上衣服和压耳朵的帽子,抱着黑团在学校里闲逛试验“猫猫饭员”的吸引力。


    到处都是投来的视线,栗知悄悄对黑团说:“黑团,好多人在看我们哎。”


    黑团舔舔爪子:“他们在看你喔。”


    栗知不明白看他做什么,更吸引人类的不应该是怀里的黑团吗,难道他的耳朵露出来了!


    他连忙伸手摸摸。


    没有呀。


    栗知没有再想,而是思考小狸花说的话,他们比正常人类更方便,因为上课时是不能随便进教室的,但猫可以。


    他们可以让大学生们把要吃的饭写下来,黑团收集教室的,栗知收集宿舍,全部收好在食堂门口碰头!


    小狸花听后说:“但你们要先打响名气,让大学生们知道你们的存在。”


    明天找个板子写点字,在食堂门口宣传一波,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第一次参与人类生活,栗知心中雀跃又兴奋,期间他还去打听了一枚金平安锁的价格,才1758元,肯定很快就能赚到啦!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骆东没锁门,栗知是变成小猫人穿着衣服来的,他抱着黑团往家里走。


    温度逐步上升,天色昏暗,学校位于市中心,周边有很多饭店,还有许多汽车停在路边。


    从饭店里出来的要不西装革履,要不弯腰驼背。


    在这群人中,栗知视线转动,精准锁定了靠墙休息的人。


    那人闭着眼手中捏着一根燃烧的烟,看着烟雾缭绕猩红点点攀爬上去才扔掉,没有去吸一口。


    栗知转过身想跑,却发现骆东走路不如往日平稳了。


    步子还是一步一迈,但却虚浮。


    马路对面的男人忽然被什么绊倒酿跄一下,栗知想也没想抱着黑团就冲过去——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更新在31号晚上十一点~


    第23章


    马路上的车很少, 栗知几步跨到骆东身边放慢脚步,跟在旁边观察。


    越靠近,越是能闻到骆东身上浓浓的酒味, 倒是烟味只有一点点。


    上辈子骆东家里有很多酒,栗知尝过一小口, 他从没喝过那么难喝的东西, 感觉也很奇特。


    舌根会辣, 喉咙会热,脑袋也会晕晕的走不了路, 那次是骆东把他抱回屋里的, 后面发生的事他也全不记得了。


    和发烧一样难受。


    栗知下意识认为骆东和他一样会不记得, 放心靠过去轻声喊:“骆东?”


    骆东转过头。


    栗知的头顶就是路灯,闪烁的光线打在帽檐上遮盖住了面孔, 然后他抬头, 担忧都快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来。


    他还没来及说话, 眼睛就被骆东捂住了。


    “别这样看我。”


    栗知满脸茫然眨眨眼把骆东手移下来:“我哪样看你……”


    “……!”


    话没说完就见骆东身形晃了晃, 栗知及时把黑团往旁边一抛, 整个人就被拉着摔下去。


    脑袋撞在骆东身上, 他泪花闪闪捂住脑袋怒斥:“骆东你怎么那么硬啊,我宁愿摔在地上!”


    “你起来,你快起来!”栗知爬起来铆足劲想把骆东拉起来,努力半天地上的人都纹丝不动,“你长那么重干嘛!”


    他放弃了直接脚尖踹一脚:“自己起来,我拉不动你。”


    骆东没说话, 漆黑的眼直直盯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栗知心里一毛,没想好怎么解释又被骆东拉住塞进怀里。


    “熬夜对身体不好,快睡觉。”


    “……”


    “你要干嘛啊骆东!这是大马路不是家里, 你放开我地上脏死了,我的新衣服啊!”


    栗知挣半天挣不开,咬了人一口再几巴掌啪啪扇过去,可算站起来了。


    他力气用的大没收着,骆东脸颊没多久就泛了红,也撑着地站起来对着栗知喊了句:“小宝。”


    喊完就轻松扛起愣神的小宝到肩膀,和刚才摇摇晃晃的样子大相径庭,步子稳当往家的方向走。


    “我的帽子骆东——!骆东你停下,我帽子掉了!黑团,黑团我的帽子!”栗知连忙捂住脑袋上的耳朵,看着黑团把帽子叼起来才松口气,结果屁谷上忽然落下来很轻的一巴掌,他整个人一抖。


    栗知人傻了。


    “你凭什么打我!我做错什么了就打我,你完蛋了骆东你完蛋了!!你最好清醒了记得打过我!”


    要狠狠偿还回来!


    反正四周没什么人,他找准骆东的屁谷就伸手,捏不到就掐骆东的腰,狠狠掐!用力掐!


    掐完又把手往后伸摸索,抓住骆东的头发就拽。


    一路上骆东从扛着人变成抱着,栗知也不罢休抓了一路头发,还在骆东脸上不停咬,咬累了就揪着头发休息。


    后面栗知手都抓疼了,左扭右扭下不来,干脆趴在怀里休息,听到开门的声音才睁眼,正巧看到站在旁边的吕筑。


    栗知连忙盖住耳朵缩进怀里。


    吕筑在旁边说:“不是原来你不在家啊,你让我来送饭,我敲了半天没人开门,我差点以为你出啥事了。”


    “哎你怀里……”


    回应他的是骆东毫不留情的关门声。


    吕筑:“……??”


    他低头和嘴里叼着帽子的黑团面对面。


    黑团确认两人安全到家,扭头就走。


    吕筑:“。”


    回到家骆东就要把怀里人往被子里塞,栗知从旁边灵活钻出来:“没换衣服怎么上床,我还没洗澡!”


    “还有你!”栗知捂着屁谷怒气冲冲,但看到骆东被造的鸡窝头以及脸上的牙印忽然消气了,站在原地思考怎么和意识不清醒的人说话。


    栗知说:“骆东,你在外面是不是喊我小宝了,是不是啊?”


    “我绝对没听错,你就是喊了,你说话骆东告诉我喊没喊。”


    骆东坐到床上,恍惚间栗知好似看见了上辈子的骆东,那双眼在醉酒后更显黑沉,尤其是不说话直勾勾看着人时,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


    “来。”


    栗知还没动,就被骆东伸手拉到身边,结实的手臂在后腰紧紧扣着。


    男人把耳朵贴近了栗知心口处,后背上那只手攀到了脖颈跳动的脉搏。


    “干嘛呀骆东……”栗知被弄得痒痒的,耳朵难耐抖了抖。


    狭窄的出租屋温度逐渐攀升,栗知能感受到骆东打在身上的呼吸越来越烫,他先是习惯性垂头看了看骆东某处,确认没有需要帮忙的才把手附在骆东脑袋上。


    “骆东你好烫,你发烧了?”


    “骆东?”


    栗知扒拉骆东的脸,发现人睡着了。


    男人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什么,早出晚归眼底都多了青黑的疲倦,栗知想轻轻给人放倒床上,然而力气不够大给人摔在了床上。


    “呀脑袋没砸坏吧。”栗知伸手摸摸,确认无恙后找到毛巾给骆东擦擦脸。


    他像扒香蕉似得把骆东衣服全部扒开,仔仔细细擦拭着,眼一瞥看见了腹部巨大的疤痕。


    他发誓,自己两辈子都没见过这块疤痕,那肯定是骆东瞒着他新增的了。


    想到那日在火车站时,骆东身上难掩的血腥味,栗知眉头一皱把毛巾扔到骆东脸上:“臭骆东,你又瞒我什么了。”


    他爬到男人身上,泄愤揉|捏许久骆东两边脸颊才罢休。


    生完气后才去洗毛巾洗澡,紧接着用大宝给自己和骆东抹香香,这才慢吞吞瘫在床上。


    栗知想,他还没开始赚钱就累了,那骆东天天赚钱还受伤,是不是特别累。


    那也不该瞒着他!


    小猫踹一脚骆东,翻个身把自己扔枕头里睡着了。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骆东脑海里混乱不堪,尖锐如针扎的疼痛刺激着太阳穴,把他代入一场身临其境的噩梦。


    庄园装修奢华气派,夜间亮起的灯光都没能照亮一扇扇黑沉的窗户,显得死气沉沉。


    男人似是从远处匆匆赶回,身上的衣衫凌乱不堪,面上紧绷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碎裂。


    怀中抱着的人儿呼吸轻且快,面无红润唇色惨白,平日又大又亮的眼睛紧紧闭着,鲜亮的猫耳朵也失去了活力,如同枯草命悬一线。


    那双眼睛睁开,弱弱地喊了声“骆东。”


    病情发现的太迟,人类脆弱,一旦疾病深入等来的只有死亡。


    栗知的身体情况不适合出远门,骆东找了名医日日照料,安排了保镖围绕庄园,自己外出奔波寻找解决的方法。


    无论怎样得到的答案都是能延长的寿命少之又少,等于宣判了死亡。


    一年两年科技总会发展,骆东等得起,他求神拜祖,大不了到时一起离开。


    但还没等他返航回家,就等来了小少爷失踪的消息,再然后便是路边冷冰冰的尸体。


    不是死于疾病,竟是死于狗嘴,死于找他的路上。


    骆东睁开眼,汗浸|湿了后背,身上的衣服更像是脱的人不耐烦了只脱了一半,正面盖着平日穿的睡衣。


    他转头看去,栗知为了一张被子能两个人一起盖,把枕头搬到了他身边来睡。


    骆东细细描摹了身边人,唇色红润呼吸均匀,健康的面孔像是乖乖的小猫睡在旁边。


    他没忍住碰了下卷翘的眼睫,似乎是太痒了,栗知拧眉哼唧翻身过去不给碰。


    骆东收回手去冲了澡。


    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人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骆东早出晚归,栗知就利用这段时间进攻大学。


    小猫长得好看,眼睛又大又圆,鼻尖挺翘,那颗饱满的唇珠圆润,俗称套麻袋都好看的类型。


    再抱着只猫蹲在食堂门口,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


    仅仅一天招牌便打响,漂亮的男孩与一只会收集纸条和钱的黑猫,三天学生们都知道了“猫猫饭员”的存在。


    栗知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忙碌,从刚开始的爬二楼都喘到现在轻松爬上六楼,还好大家都如小狸花说的那样喜欢吃固定的窗口。


    即便偶尔弄错了,大家也笑着说没关系。


    栗知想:大家都是好人呀!


    在外实习许久没回学校的段可可一回学校简直惊掉大牙,先不说“猫猫饭员”这么神奇的职业,为什么他家黑团也在!


    段可可惊奇和卓老师分享,结果发现小狸花也参与其中。


    这个世界真是出了鬼了!这还是真猫吗?猫不应该晒太阳晾肚皮打滚吗,怎么还上起班来了,生意竟然好得不得了!


    那个漂亮男孩又是怎么驯服小猫上班的?!


    人比猫吓死人啊,这活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栗知每天晚上回家把钱藏好倒头就睡,都来不及骂骆东了。


    骆东这几天和卓览交谈,也得知这件事,心中隐隐觉得不对。


    眼看着要到栗知复查的日子,他没工夫想这些,现在的屋子太小了,周边空气又差,他这段时间跟着赵扬跑生意接私活攒了不少客源和口碑,赚的钱完全够换一间属于他们的房子。


    骆东产生了自己开沙场的念头,但眼前最重要的事是尽快治好栗知的病,他心里才能踏实。


    他每天晚上做梦,断断续续的画面几乎连成完整的记忆,尤其是怀中人紧闭双眼的画面日日缠绕着他。


    骆东完成一单交易,马不停蹄赶向学校找卓览约复查时间。


    此刻正值学生们下课的高峰期,栗知早已熟练“猫猫饭员”的行动方式,灵活地在人群中逆流穿梭。


    再攒几天,他就可以买一直记挂的东西了。


    大学里人满为患,栗知的穿着延续了上辈子记忆,一眼就能瞧见的艳糜鲜亮。


    送完手上最后几单老师的晚饭,就可以收工回家啦!


    他轻快往教学楼去,黑团就待在他斜跨的竹篮里,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纸条。


    越往教师所在的教学楼靠近,人群愈加稀疏,栗知转个弯正准备过去,熟悉的身影吓得他瞬间掉头,像个小蘑菇一样蹲在墙角躲起来。


    黑团仰头:“怎么了栗知?”


    栗知捂住黑团嘴巴,小心翼翼探去脑袋,深绿的大眼从墙边露出来,锁定前方。


    男人并排和卓览走着,嘴唇张合交谈着什么。


    骆东为什么会和卓爷爷待在一块,难道骆东生病了没告诉他?


    栗知心里担忧,越听,脑袋便往外探出更多,柔软的手都扒在墙面用来保持平衡。


    不远处的骆东说话动作顿了顿,如同第一次在工地般精确转头看过来,漆黑的眼锁定墙根。


    阴影处栗知抱着自己心脏砰砰直跳,往里又挪了挪不敢动弹。


    他好像和骆东对视了。


    骆东是不是看见他了。


    栗知抿紧唇又探出脑袋,见骆东已经收回视线继续往里走了。


    他长舒一口气提起东西起身离开。


    刚过弯,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前包裹住他——


    作者有话说:待会凌晨还有一章~


    第24章


    栗知脑门撞在坚硬的胸膛上, 两只手提着饭往后推,踉踉跄跄脚跟往后倒后腰就被揽住了。


    他抬头看见骆东的脸顿时撇过脸垂脑袋,试图用帽檐盖住面孔。


    骆东把栗知扶稳, 咬字不轻不重:“猫猫饭员?”


    栗知耳朵一紧,盯着躲在竹篮里缩成团的黑团, 连忙否认:“什么猫猫饭员, 这是、这是我自己吃的!”


    “自己吃?”


    小猫左右手提满了饭, 按照一碗牛肉面就吃饱的胃,这些够吃一个月了。


    被反问后栗知也后知后觉, 还是倔强昂起脖子:“就是!”


    骆东单手接过他手里全部的饭, 栗知心里一慌就要抢:“给我……!”结果直接被人扣住了后颈离开。


    没有一步是自愿的。


    “去哪里啊?”栗知觉得骆东很反常, 尤其是后颈那只手,比他体温还要烫。


    骆东说:“带你回家吃饭。”


    话虽这样说, 走的根本不是出校门的方向。


    卓览站在原地看着走过来的两人, 瞧见倔到脸蛋红红的栗知, 面带笑意询问:“你们认识?”


    骆东没否认。


    卓览在一大提饭里精准找到自己的, 接过, 紧接说:“成, 孩子很健康,经常能看见一口气爬六楼,比这里很多学生体力还好呢。”


    “把我家猫带的都不愿跟我亲了,跟他反而更亲。”


    卓览话里没别的意思纯逗小朋友玩,骆东能听出来,捏了把栗知的脸:“跟我上楼。”


    栗知不服气“哼”一声, 两只手朝着空气扑腾。


    到办公室后骆东手中的饭都被取走大半,还剩下一小半在桌子上放了没多久,就被得到消息陆陆续续来此的老师取走了。


    骆东手按在栗知肩膀上, 他来这里之前该和卓览聊的都聊完了,这会只是取个单子。


    刚刚那句“孩子很健康”就是说给他听的,可以尽快将复查提上日程,安排手术时间了。


    栗知眼睛紧紧盯着最后一份餐,直到有人来把它取走,和前面的老师一样对骆东打了招呼,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扭头问:“骆东,这里的老师怎么都认识你?”


    骆东站得姿势比以往更直,按住人蠢蠢欲动的肩膀:“认识你的也不少。”


    “哼。”


    栗知不服气,骆东要是知道赚钱是为了给他买小礼物,还敢这样说话吗!


    “孩子名气挺大,长得漂亮,学生们都巴不得见一面呢。”


    有的家里有钱买相机的,还说要和栗知合照。


    卓览找到单子递过去,栗知也认识不少字了伸头想看,结果一个字都没看清就被骆东迅速折好塞进口袋。


    越是这样弄,栗知好奇心越强,取完单子回去的路上手指暗戳戳想勾出来,被骆东发现抓在手心。


    “疼……”栗知撇嘴,却发现骆东学聪明了,这招不好使。


    怎么忽然变聪明了,前两天还很好使呢。


    眼见骆东离学校大门越来越远,栗知忍不住开口:“骆东你走错了,那边是停车场。”


    骆东说:“没走错。”


    什么意思嘞……?咱家没车呀。


    随着“滴滴”两声响,骆东熟练拉开车门把栗知抱进副驾驶,扣好安全带站在车门前没走。


    栗知被这个眼神盯得发憷,要打要骂给个痛快啊,盯着人不说话算怎么回事……


    他咽咽口水,再次打量背着光男人。


    往日骆东看他都是习惯性低垂脑袋,肩膀也为了迎合微微弯下,今天却是抱臂站在那里,仅仅垂下了眼皮。


    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扛着扔到柔软的沙发上了。


    栗知抓紧安全带:“骆……”


    话没说完,头顶的帽子被男人直接取下扔到后座,他慌忙护住猫耳朵眼睛往外面瞟,生怕有人来了。


    “这里是学校!你、你……”


    “你”个半天栗知才发现不知何时骆东一只手撑着车门,挡住了大半空档。


    栗知眼睛转了下,伸手一推就把骆东推走了,迅速关上车门。


    他顺着座椅往下滑,直到比窗户边缘还要低才停止,转头看从驾驶位进来的骆东,“嘿嘿”笑了:“骆东,这是你买的车吗?”


    骆东并没有系安全带,起身伸手去捏栗知的耳朵,指腹扒住耳朵根拨开发丝看。


    “难受难受难受!”栗知两个爪子乱扒,有几掌扇在骆东胳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就被握住手腕制裁了。


    “猫猫饭员是你。”骆东声音平稳,看向竹篮的黑猫,“还有它。”


    黑团:“…”


    栗知两只手被抓住,不说话要和椅背融为一体,和黑团大眼瞪大眼。


    “说话。”


    栗知立刻眉头拧起,借着手腕上的力直起身子,两只耳朵也竖得高高的:“你那么凶干嘛!你对我那么凶干嘛!你天天出门不也不告诉我去哪里吗,你去做什么了干什么了在哪里受的伤都瞒着我。”


    握在手腕上的手松懈点,他就立刻抽出来点向骆东腹部、手腕:“这里、这里,那一个月每次回家你身上都有伤口,我拦了…拦了那么久,我不让你去工地,不让你去卸货,就是不想让你受伤。”


    “你上辈子……”他说话哽咽,说到一半停住了,对上骆东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眼睛,忽然不说,“算了,反正你也不知道。”


    栗知不知道怎么了,说完这些话心脏砰砰直跳,连带着呼吸都困难了,他水汪汪的眼睛轻颤了下。


    他刚刚垂下脑袋,就被骆东立刻扶起来坐好,言语轻缓引导他呼吸:“吸气。”


    骆东言简意赅很有服从性,栗知乖乖照做。


    骆东在心里数秒,引导吸气屏息呼气重复几次后,争吵带起的情绪才被压下去,栗知坐在那里闷闷的不说话。


    刚刚骆东眼中的担忧让他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了,他觉得骆东不对,很不对。


    既不像这辈子有点卑微的性格,也不像上辈子说一不二的风范。


    骆东很忙,栗知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话了。


    和上辈子乖乖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不同的是,这辈子他可以在学校,送完饭后还可以变成猫,蹭蹭学校的课。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课桌上睡觉……


    “过几天告诉你。”


    骆东的话让栗知收回思绪,他坐在车里盯着急速变化的景象:“骆东,我们去哪里呀。”


    “医院。”骆东说,“不过在那之前,先去饭店。”


    车子一路驶向饭店,和平日吃的路边摊不同,这里是市中心的高档饭店。


    栗知看着扮相精致的食物,不由得联想到骆东说的医院,他抽下鼻子:“骆东,我不会得绝症了吧,这是我最后一顿饭吗……”


    “我上辈子也没得过绝症呀,这辈子怎么会有呢?”


    想到这栗知豁然开朗,这是骆东请他吃的原谅饭!他之前和骆东说过上辈子只要互相吵架了,就要吃原谅饭。


    那就好。


    那就好!


    想通了栗知大快朵颐起来,边吃边想着兜里的钱还差多少。


    紧接着噩耗到来,骆东说:“这几天别去学校。”


    “为什么!”他还差一点就攒够了。


    “我会找人代替你几天。”


    “不要。”栗知觉得骆东完全向上辈子靠近了,不让他干着不让他干那,只允许在家里待着。


    骆东自顾自说着:“你需要休息一个月。”


    “我不要。”


    男人轻叹口气,张开嘴想说什么骤然转个向,似是把什么咽下去:“乖点。”


    栗知帽子里的耳尖颤了下,没说话了,脑海里浮现上辈子骆东每次想让他听话时,总会说:


    “小宝,乖点。”


    吃完饭栗知肚子饱饱的,在车上睡着了,醒来就到了医院,重复了上次检查的流程。


    他提心吊胆的,这次骆东没让他在外面待着,而是一起进了诊室,面对的人正是卓览医生。


    两人交谈很熟络,栗知在旁边越听越茫然,什么叫心肌病,什么叫手术,为什么还要开刀!


    他不要开刀,被狗咬穿脑袋的记忆让他腿不停打软,他柔软的手拉住骆东的袖子,声音打颤:“骆东,我不要……”


    骆东抓住了他汗津津的手,拉着靠近了些,似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般:“不疼的。”


    栗知一张小脸吓得惨白,手越握越紧指甲都扣紧骆东的虎口,小小的平安锁露出袖口摇晃着。


    卓览告诉他会打麻药,就像睡着一样睁开眼就结束了。


    最后栗知是挂在骆东身上出诊室的,他趴在肩膀轻轻说:“骆东,上辈子我没有生过病,我只有哮喘,他们是不是看错了,我心脏没问题的,我很健康。”


    “你也夸过我很健康。”


    “骆东,那我的耳朵和尾巴怎么办呀,我不会收。”


    “骆东,所以你才说让我不去学校了吗?”


    栗知觉得自己聪明很多,一下就想明白为什么学校的老师都认识骆东,为什么骆东会和卓爷爷那么熟悉了。


    他这段时间天天忙来忙去才赚了几百块,可他听见了手术费要几万,骆东上哪来的几万。


    “骆东,你别瞒着我呗,我害怕,你瞒着我我就会一直想,我一直想就睡不着了,那手术也做不成。”


    骆东侧头盯着近在咫尺的脸蛋,最终伸手安抚摸了摸:“做完手术都告诉你。”


    “你跟我拉钩,不拉钩不算。”


    他被骆东抱着来到单人病房,换上崭新的病号服躺在床上,那顶一直戴着的帽子被取下来放在一边。


    栗知刚哭过眼眶红红的,眼皮有点肿,小猫耳朵蔫巴巴扁着伸出手:“拉钩。”


    骆东缠住他的小指。


    就算身体十分健康,这个手术也风险极大,骆东看着哭红鼻子的小猫还是没忍住深深把人拥在怀里。


    憋了几日的称呼最终还是从口中溢出来。


    “别怕,小宝。”


    第25章


    听到这个称呼, 栗知总算知道骆东今天的异样是什么了。


    他撑床坐起来把整个人塞进骆东怀里,手术的恐惧一扫而空,柔软的耳朵在骆东颈窝怎么都蹭不够。


    “骆东, 你再喊我一声呗,我不怪你了我不和你吵架了。”说着栗知又不高兴, “你想起来了怎么不告诉我?那你还有前段时间的记忆吗?”


    骆东摸了把栗知后脑软趴趴的头发:“都记着。”


    “太好了!那这不就是两辈子的骆东, 我也是两辈子的, 嘿嘿,上辈子我还说要下辈子也要和你在一起, 现在真的是两辈子了!”


    栗知又说:“那我们下辈子还要继续在一起。”


    “下辈子要养只机器人小猫, 住哪里都就可以。”


    栗知发现赚钱太难了, 小小的金子就要一千多,上辈子住的大别墅肯定很贵!


    骆东笑了下同意下辈子养小猫的要求, 但没同意后者。


    他有的是钱能让小猫住上又大又舒适的地方。


    想到这里骆东蹙了眉头, 他要让栗知打消去学校送外卖赚钱的念头。


    他养的小猫就算变人了也只需要待在家里享受他的照顾, 待在家里吃好喝好, 和以前一样天天向他提要求。


    “骆东, 那我的耳朵怎么办呀?不能让别人看见了。”栗知躺回床上, 苦恼捏着自己的耳朵。


    骆东的话让人安心:“不会有人看见的。”


    “那就好!”


    虽然小猫嘴上说着不害怕,但困得眼皮都打架了还要拉着骆东说话,小嘴叭叭个个不停,骆东怕他说多了口渴,手中拿着杯温水做准备。


    眼看快到凌晨三点,骆东打断栗知让他睡觉。


    “干嘛……你嫌我吵是吗, 那我不说话了!”栗知气鼓鼓躺进被窝,背对着讨人厌的家伙。


    “不睡觉过两天手术麻醉不起效。”


    闻言栗知果然被吓到了,连忙闭上眼嘴里念叨着:“睡着了睡着了我睡着了……我睡不着骆东。”


    他睁着圆眼直勾勾盯向男人, 嘴巴委屈瘪起来,目的性非常明确。


    骆东放下水杯靠近床边。


    栗知嘿嘿笑了,心满意足爬起来拱进骆东怀里,像是挂在身上的树懒闭眼享受怀抱,没多久便睡着了。


    小猫身上软软的热乎乎的,凑近还有香喷喷的沐浴乳味,完全是一只被浸泡入味的小香猫。


    一整晚骆东就保持抱着人儿的姿势没动,没有一点疲倦的迹象,反而肉眼可见的精神极佳。


    经过两天的留院观察,骆东也抱着人哄睡了两天,安排好时间手术正式提上日程。


    栗知害怕地手都捏在一起了,还是和骆东说他不害怕!


    把栗知送进手术室后,骆东就坐在外面哪也不去。


    这次手术的主刀是卓览,其他是卓览手底下很信任的技术很好的人,小猫耳朵就算收不起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最大的危险便是这个年代,切除手术的风险度极高。


    墙上的挂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骆东后背都被汗浸湿了,抬眼发现才过去十五分钟。


    整个手术室外陷入紧张的寂静,时不时会有不远处传来的痛苦哭嚎声,这意味这一条生命的流失。


    当然,也有欣喜的落泪。


    而此刻,骆东都能听见胸膛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上辈子没能把检查提上日程,他自大的认为把所有好东西都给栗知,就能把小猫养得很健康。


    但事实证明深入骨髓的心肌病发作后,挽救治疗的几率渺小。


    现在能提前干预,解决了他这辈子唯一记挂的担忧。


    他只要小宝健康。


    手术室的门哐当一声推开,医生拿着单子快步来到骆东面前:“家属签字!”


    ……


    手术室里满是机器的滴滴声,骆东没有骗人,打完麻醉后就一点都不疼了。


    真正切开后才发现心肌比超声看到的厚,所有医生都在原地等着,等着家属签完字继续手术。


    栗知对一切浑然无知,他做了个美梦。


    因为说了机器小猫,梦里就出现了机器小猫,逼真的像是真的小猫般。


    他懒懒窝在骆东怀里,栗知不知道亲吻是什么意思,两人唇瓣交叠更多是骆东主导。


    栗知不会换气,骆东就教他换气。


    结果还是学不会小脸憋的通红,气地软软踹人一脚,自己占据主导:“骆东我不喜欢这样。”


    骆东没说话,浓黑的眼里情|欲滚动,对上小猫那双明澈干净的眼睛,仿佛自己眼底浓|稠的欲|念显得下|流。


    男人靠在沙发上,衣领解开颗扣子,微微仰起下巴等待栗知教学。


    栗知嘴上这样说着,其实根本不会,垂下脑袋试探在骆东下唇啄了口,然后轻轻咬了下,学着骆东的样子张开唇。


    他抬眼悄悄看骆东反应,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骆东瞧着人生疏的样子,心底更甚搂着人翻身。


    单人病房满满的消毒水味。


    栗知睁开眼,脑袋上带着柔软的毛线帽子并没有看见骆东,心中一阵恐慌:“骆东?”


    他喊完就要爬起来,值班医生路过连忙跑进来阻拦。


    “医生姐姐,骆东呢?”


    “他出去买饭了,你别乱动,伤口崩开可疼了。”


    闻言栗知乖乖躺好,骗人,他现在一点都不疼,就连呼吸都通畅了。


    医生说完抬眼,对面前这张熟悉的漂亮脸蛋惊喜万分:“哎?你就是上次来医院找人自称小宝的吧,小宝是什么亲属关系?”


    栗知茫然:“小宝就是……小宝呀,我是他的小宝。”


    骆东这样喊他,那他就是小宝。


    医生听完笑了,确认刚刚那下伤口没有崩开后,走到到门口脚步顿一下抬头才离开。


    紧接着骆东走进来,栗知下意识想起来,又想到医生的话愣是把自己按在床上。


    着急呀着急!好想抱抱骆东。


    “骆东你快过来,你抱抱我。”


    骆东怕扯到小猫伤口,只伸了条手臂过去。


    手臂就手臂吧!栗知笑嘻嘻把脸蛋蹭上去,他很容易满足的。栗知说:“骆东,我做了个大大的美梦!”


    “什么美梦?”骆东正在移出同来摆放饭的板子。


    栗知很高兴:“我梦见你亲我啦,我也亲你了,咱两互亲喔。”


    “亲亲真的能解决噩梦嘞!我每次和你亲完晚上都会做美梦。”


    小猫的美梦很简单,全是关于骆东的。


    骆东抱着他吃饭,骆东抱着他亲亲,骆东抱着他出去溜达,还有很多舒服的……


    思绪被揭开的饭盒吸引走,栗知眼睛亮亮探头看,在看见清淡的白粥后顿时垮下脸:“骆东你对我也太差了,这还不如小鱼干呢。”


    骆东耐心和人类经验为零的小猫解释,做完手术要吃点清淡的防止伤口发炎。


    “好吧…那回家了我要……”栗知顿住,转而说,“我要你抱着我睡觉。”


    骆东目光停在栗知撒谎而闪动的眼睛上:“瘦的不抱。”


    “……!那我、那我…”栗知一时陷入纠结,他想要骆东抱他,但不想花钱买好吃的。


    好难喔,当人类好难!


    就这样犹犹豫豫到了晚上,困扰栗知的不是选择题,而是剧痛的伤口。


    他脸上的眼泪被擦去,又流出来,也不敢乱动就喊着:“好疼啊骆东,你骗我你骗我,真的超级疼!”


    骆东心疼:“疼就抓着我。”


    没想到栗知收回手,抓住被子:“不要,那你也会疼的,你疼得够多了。”


    这句话说出来,骆东心中一阵酸楚,上辈子娇气缠着他要这要那的小宝变成现在这样,和他脱不了关系。


    又是主动赚钱又是心疼他,这个想法非常错误。


    必须掰正。


    骆东掰开栗知的手放在自己手上,平安锁压在两人手心,有点掉色了。


    骆东看一眼,收回视线。


    栗知住院这段时间,骆东每天没有再忙着出门,直到伤口彻底好透出院,栗知一蹦三尺高,直接蹦到骆东怀里。


    “太好了骆东!天天在床上躺着身上酸死了,我明天就要找黑团去学校!你说猫猫饭员重新开张,我穿什么好呢?”


    骆东抱着栗知的手紧了紧:“明天不行。”


    “为什么啊。”栗知难过噘嘴了。


    “明天带你搬家。”


    搬家?搬家!


    知道要搬家的栗知也不闹着要找黑团了,满心满眼都是新房子,他坐在副驾驶盘腿左右摇晃身子:“骆东,你什么时候买的新家呀,才一个月你就赚那么多钱。”


    “我一个月只赚了几百块……”


    人比猫气死猫。


    回到出租屋,吕筑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等着了,他看看骆东又看看跟在旁边的栗知,说:“东子,你对这个小孩挺尽心尽力,那手术大几万呢!你说掏就掏了,我发现你这个月就像打通任通二脉样,直接起飞!你上哪找到那么多赚钱的路子,我听都没听过。”


    骆东瞥一眼人包裹:“收好了?”


    “必须的!东子你要带我干活我当然飞速上岗,磨磨唧唧的那可招人嫌。”


    吕筑视线在二人之间打转,特有眼力见:“我先走了哈,你们一车也放不下那么多行李,咱也不住一块,我叫了车这会儿估计到了!”


    说完就拎着大包小包飞奔离开,一秒都不多留。


    栗知重生到现在感到最奇怪的,就是两辈子的吕筑都一个样,真是好神奇喔。


    进屋后他抓着骆东袖子晃了晃,圆溜溜眼睛垂下:“骆东,你早说我手术几万呀,这么贵我就不做了,我没感觉不舒服,我上辈子也……”


    骆东打断语气不容置喙:“十几万、几百万也做。”


    凶什么嘛……


    他凶我也凶!凶谁不会呀!!


    栗知掐腰努力让自己凶起来,狠狠戳骆东的腹部,手撩开衣摆放在伤疤上:“那你告诉我伤口是怎么回事,说好做完手术就说的!我看你根本不想说!”


    第26章


    骆东隔着衣服抓住栗知的手:“你体力很好?”


    他抓得紧, 不让那双手抽出来。


    栗知想到自己躺了一个月,音量变低:“和体力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肯定爬不了六楼了,我帮你收拾东西吧!重的都给我!”


    刚说完还没来及动手, 就被架起来放到床上,坐在那里看骆东收拾。


    看着看着栗知晃腿忽然想起来:“不是明天搬嘛?”


    怎么现在就开始收拾了。


    骆东没说话, 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面包, 撕开包装塞到人手里。


    “我不饿呀骆东。”栗知捧着面包, 说完就咬一口,松松软软的还有夹心, 好吃!


    吃完后他弹起来往阳台去, 又被重新按到床上。


    栗知打一巴掌骆东的手臂泄愤:“我屁谷都快长床上了!我要找黑团, 黑团一个月没见我肯定特别想我,在家急得团团转!黑——”


    没喊出来的话被塞进口中的小面包堵住, 他咬掉面包怨恨看骆东:“我都说了我不饿, 我肚子都圆了, 你看啊。”


    栗知把衣服掀开, 露出吃到圆滚滚的肚皮, 柔软的随着呼吸起伏。


    小猫垂下脑袋盯着, 还用手放到表面摸摸,里面塞了两个小面包,还有中午吃的饭。


    骆东看了会说:“是瘪了。”


    “是吧……”栗知反应过来,腾地站起,抓住骆东的手就往肚子上放,“哪里瘪了, 哪里瘪了啊!骆东你到底看没看,你摸一下,你怎么造我肚子的谣呢。”


    肚皮既滑溜又热乎, 他拉着手上下滑动,越动那只手越烫,还下意识捏了腰侧。


    男人手又大又热,捏的时候怕捏疼特意收了力道,反而这样轻飘飘的触感让栗知顿时软了腿往骆东身上倒。


    抱在怀里简直就像没有骨头的小娃娃。


    栗知干脆揽住脖子挂在身上,脸蛋在脖颈蹭,肚皮更是和骆东毫无距离,没一会就被拉开了。


    小猫茫然抬头,对上男人的目光。


    骆东声音比刚刚沉了许多:“再闹,你也别休息了。”


    “什么意思呀?”


    骆东收紧了抓在手臂的手:“字面意思。”


    栗知没听懂,但被箍着腰按到床上时顿时就懂了,连忙用手捂住屁谷,抽出一旁的被子盖在脑袋上:“我在被子里!不许欺负被子里的猫!”


    骆东按着人笑了:“你只盖了头。”


    “那也不行!盖了就是盖了。”说完他捏出一角盖住屁谷,“现在都盖了,你不许动我。”


    骆东把右腿跪在床上:“脑袋露出来。”


    “不要我不要!你个大坏蛋别想骗我。”栗知死死护住脑袋,片刻还腾出只手护住屁谷。


    他等了会,除了腰上手的力道没消失,头顶不再有声音。


    栗知试探探出脑袋,刚冒出来就被掐住了,滚烫夹着男人身上的皂香骤然拉近,面孔放大的一刻栗知迅速捂住嘴,睁着大眼瞧骆东。


    对方抬起眼,毫不掩饰的目光倏地烫了他一下。


    栗知赶忙闭上眼,闷闷说:“你别看我了骆东。”


    他不抗拒亲亲,反而很喜欢轻飘飘被骆东托在怀里的感觉。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只要一看见骆东的脸就忍不住浑身发热,心脏砰砰跳的,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


    而且、而且他好想亲骆东,好想一直和骆东待在一起。


    做完手术也还是这样呀!难道根本没治好吗?


    这是坏事!他要离骆东远远的才行,不然又要做手术。


    想到这里腰侧忽然被捏了下,男人手心本就有工地留下的茧子,这会根本没有隔着衣服,栗知惊呼一声下意识松开嘴上的手去阻拦。


    柔软被捂到嫩红的唇瓣暴露在空气中,刚刚接触空气还有点冷,不过很快就被炽热的呼吸占据。


    骆东勾着人脖子就吻上去,动静大雨点小,仅仅只是亲了一下就松开。


    得到解放的栗知都没反应过来,男人就起身继续去收拾东西了。


    栗知茫然嘟囔:“只是、只是这样嘛……?”


    骆东看过去,眼底依旧浓黑。仿佛那一下蜻蜓点水不是他本意。


    这个眼神太熟悉了,栗知心口一跳,慌忙用被子盖住自己,还把脚往里缩了缩:“刚刚我的嘴巴自己说话了。”


    他蒙在被子里,周边所有声音都像加盖了层保护膜。


    有骆东在的时候,小猫总是能放心入睡。


    出租屋里东西不多,骆东收拾没多久就结束了,最后竟然在角落找到个掉漆的小盒子。


    他印象里没有这个东西,打开盖子瞧见里面一张张皱巴巴的纸币整齐堆叠在一块,什么面值的都有,底部铺着硬币。


    其中夹杂着不少饭票,肯定是小猫当成钱也放进去了。


    骆东抽出饭票,换成钱塞进去,正准备盖上盖子时顿住。


    既然小猫是为了赚钱才去学校当送餐员,那只要有足够的钱,就不会去了。


    想到这里骆东转身从外套口袋掏出部分钱放进盒子里,确认厚度增加不明显后才把盒子放回原处。


    小猫学聪明了,一次放太多会被发现。


    放完刚一转身,就见隔壁黑猫坐在窗台盯着这边,尤其是铁盒子,在对上视线后轻巧离开。


    骆东没在意,上前要将睡成一片大字型的栗知拍醒。


    小猫睡觉时和醒来大相径庭,睡觉时可乖可乖了,那双圆钝的眼睛闭上,藏在眼皮的睫毛就全部露出来,卷翘的和额头发丝缠在一起打架。


    偶尔可能太痒了,就会抖一抖睫毛,鼻尖都不舒服皱起来,眉头也是。


    因为是趴着的,脸蛋压在床上鼓起软肉,连带着嘴巴都嘟着,放出来的猫尾巴也乖乖搭在腿间。


    只有耳朵循声动着独自焦灼,听见声音了奈何喊不醒熟睡的主人,。


    骆东视线移动,床上的人听了他说要盖肚子的话,但没完全听,被子一角盖在后腰,肚子压在床上。


    并且睡姿不端正,皙白的腰都从被子边缘露出来了。


    骆东眼底沉了沉,把手附在那截腰上,顺着凹陷的腰窝轻轻摩挲,小猫尾巴尖顿时就抖了下,连带着骆东呼吸都变重了。


    骆东没有急着把熟睡的小猫叫醒,先去了旁边的浴室。


    门虚虚半掩着。


    栗知悠悠转醒,挠了挠痒痒的后腰,坐起身耷拉着眼皮显然没睡醒,抱着尾巴脑袋打鼓。


    鼓着鼓着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打个激灵醒了。


    刚刚还梦见骆东给他按摩嘞!


    他朝着空气喊骆东的名字,耳朵一转听见浴室的声音,跳下来走过去:“骆东你在洗澡嘛?”


    那也没有水声呀,人类也能干洗吗?


    栗知抬手碰了下门,那门仿佛在欢迎似得直接打开了,探头进去瞧见男人的背影,是穿着衣服的,只是裤子有点褶皱。


    “骆东你没有洗澡呀,那你——”


    没说完的话被一只骤然横出的手拦截住,他被拽着拉到小板凳上,小猫耳朵尖上很快落下来个柔软的唇。


    ……


    栗知哭着被抱到水池边洗手,清凉的手划过他的虎口:“早知道我就不醒了!我就多余醒这一下!”


    “你干嘛不关门啊,你关门我就不会进去了,都怪你!别碰我!”他撇脸躲开骆东捏上来的手。


    男人没有一点悔改之心,反而亲一口小宝哭红的脸蛋:“都怪我。”


    “本来就怪你!你放我下来,我不要你抱我了!你都不经过我同意。”栗知潮乎乎的手推在骆东脸上,“绝交吧!绝交!”


    听到这两个字,骆东没管栗知在耳边喋喋不休的拒绝就往外走,把人放到桌上扣住后脑勺直接亲了上去。


    他本来还担心栗知那么久没再干过这种事会不会不适应,结果适应的好像比他还快。


    骆东没有收敛,重重地吞下栗知每一声呜咽,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有足足五个月没品尝过小猫了。


    上辈子烂活的两个月,加上这辈子突然多出的三个月。


    没有任何前戏,骆东卷住栗知湿软的舌尖,不停纠缠。


    男人吻得又深又重,带着这段时间的忍耐,以及更多的、长久分别的想念。


    想着,扣在后脑的手就更用力了些,吻得却不如刚才急切。


    狭小的出租屋内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栗知无力的手推搡骆东的胸膛,要把人推开,尾巴都连带着用力。


    骆东微微睁开眼,划过面前人颤抖的眼睫,伸手勾了下小猫的尾巴尖。


    怀中人骤然一抖,嘴巴张开卸力摊入怀抱中,脑袋抵在胸膛上大口呼吸。


    从上往下看,只能看见小猫漂亮的发旋,柔软的发丝些许翘起,随着呼吸一动一动的。


    搭在手臂上的手狠狠掐他的手臂泄愤。


    骆东前段时间因为担心栗知的心脏问题,一直没敢上手,此刻哄小孩似得轻轻拍栗知的后背。


    唇角却挂着笑容,不冷不淡看了眼阳台看了全程的黑猫。


    那黑猫就像被吓到了,呲溜跑个没影。


    等到呼吸平稳,栗知才挡住骆东的手臂:“骆东,你别打我了。”


    骆东手在半空中停住。


    栗知茫然抬起眼,嘴巴被亲得红肿,眼眶还残留着溢出来的泪水:“你不是在打我吗?亲完我就打我,骆东你好过分……”


    “你快把我打散架了。”


    “……”


    男人看看自己的手,改为抚摸后背。


    栗知这才没有拒绝,安心地靠着,余光看见被收拾空了的屋子,想起来事忽然坐起要往阳台去。


    骆东抓住人:“去做什么?”


    “我要找黑团,我马上搬家了要和它说一声,不然黑团找不到我会着急的!”栗知说,“我还要和黑团约定见面地点,马上就可以回学校啦!”


    “我每天在学校偷听老师讲课,都变聪明了很多呢!”


    骆东想到那只眼睛金黄的黑猫,说:“它不在家。”


    “怎么会呢,骆东你怎么知道的?”栗知不信邪想去确认。


    骆东撒谎不打草稿:“你睡觉的时候我去看了,不在家。”


    栗知失落垂下脑袋:“好吧……那我怎么和黑团见面呀,我做手术都没和它说一声,它肯定很想我,学校的大家也一定很想我,他们说过每天都想见到我。”


    “这都一个月了…”


    骆东没忍住掰过栗知的脑袋,让人看着自己:“那我呢?”


    栗知眨眨眼:“什么你呀我呀,你不是每天都能见到我吗?我们每天晚上还睡在一起呢!”


    “你也太不知足了骆东!我都不给别人亲的,只给你亲。”


    栗知在学校待久真的变聪明了,说:“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啊骆东,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ps:本章有修改


    第27章


    骆东盯着小猫气鼓鼓的脸问:“要我选?”


    “没错!”


    骆东笑了下:“我选‘睡一起。’”


    男人特意咬重了“睡”这个字, 但栗知没有听出来,沾沾自喜保住了嘴巴,坐在桌子上命令骆东去收东西。


    结果被骆东拍了把脑袋, 气得捂住头顶:“你打我干嘛!我在卫生间帮你解决那么大的事,还给你亲, 你还打我, 上辈子你求我我都不帮你。”


    “你现在比上辈子还讨厌了。”


    说完他忽然想到藏在床头的铁盒子, 着急跳下桌子,结果没站稳踉跄了下, 一头撞在骆东后背。


    骆东的后背硬得很, 这撞一下就像撞在柱子上, 栗知捂着喊疼,紧接着脑袋附上只热乎的手, 捋开发丝。


    “很疼?”


    “疼死了!你也不知道躲开。”栗知踹人一脚。


    这一脚没什么力道, 顶多撒气, 踹完后才想起来正事, 眼珠子一转指着后面的抽屉说:“骆东, 我想起来抽屉里有我的小猫鞋子, 你去看看拿没拿。”


    骆东知道他想干什么,故意说:“拿了。”


    “哎呀你去看一下!要是没拿呢。”


    栗知把人往那边推,趁着转身连忙去床头找铁盒子,拿在手里却不知道往哪里放,急得团团转:“骆东你仔细看看喔,角落都看看, 说不定有漏掉的!”


    藏哪藏哪藏哪啊!


    他转眼看到全是自己衣服的袋子,想也不想直接把盒子塞到最深处去,这才装作没事人去拿床头骆东之前给他买的娃娃抱在怀里。


    然后坐在板凳上, 把袋子用脚推到角落。


    万无一失!太缜密了!


    骆东听身后没动静才转过身,手中拎着个小鞋子。


    栗知眼睛睁大,原来真的有鞋子吗?他完全不心虚让骆东快点收拾,自己则是坐在那里晃荡推监督。


    监督什么?


    当然是监督骆东和铁盒子不被发现啦。


    有惊无险收拾完全部东西,栗知主动拎着藏有铁盒子的包裹往下跑,双手举起来要往车后备箱放。


    结果包裹太重,整个人往后倒。


    旁边的骆东伸手稳稳扶住:“给我。”


    “不要!我可是大力士,不能什么都让你做。”栗知费劲举着包裹,咬牙扔到后备箱,这是他体力的最高限度了。


    他抹一把不存在的汗:“剩下的交给你啦!”


    说完栗知蹦跳着钻进车里,把副驾驶座位放倒就呼呼大睡。


    耗费的体力当然要通过睡觉补回来,不然怎么有力气睡觉呢,想要睡好觉那就得先睡个好觉才行。


    栗知几乎倒头就睡,车子开得平稳,一直等到目的地醒来时骆东已经不在驾驶座了。


    他揉揉眼睛来到后备箱,看见骆东手中的袋子后顿时清醒,直接抢过来刚到身后:“这个我要自己拿。”


    骆东看了眼冒头的铁盒子,没拦着小猫。


    这里比出租屋的位置空气更清新,漫天的灰尘也少了,少了工地装修时哐哐的敲击声,周边更加寂静,只有时而传来的鸣笛声。


    更像是中档小区的环境。


    更重要的,旁边就是学校。


    栗知欣喜万分,那以后去学校就不用蹭公交车了,直接走路就能到!


    他和骆东一起上楼,新房子比原来的出租屋大很多。


    三室两庭两卫的布置,一整廊阳台连接两个卧室,客厅更是比出租屋整体都要大很多,其中一间主卧装配了独立卫浴。


    厨房餐厅小沙发,栗知高兴地参观了每间屋子,柔软的大床是原先的三倍,在上面打滚都没有问题。


    阳台采光很好,栗知就站在那里往楼下看。


    他太久没有见过大别墅,从出租屋搬到这里简直开心坏了:“骆东,这里好大呀!”


    骆东放下包裹蹙眉:“很大吗?”


    他没觉得这里很大,比之前住的地方差点不是一星半点。


    “大!比出租屋大多了!我在这里跑步都没问题。”他转头,“喔,还有猫爬架哎!”


    三个卧室其中一间被骆东做成了猫咪房,一整墙的洞洞板安了很多猫咪用品,栗知不想当人想变猫休息时,就可以过去。


    当然,骆东更想抱着栗知睡觉。


    那包藏有小盒子的包裹被放在地上,骆东刚想拿起来,栗知就像开了雷达似得飞奔过来抱住,倔强抬起小脸:“我的衣服,我来收拾!”


    他抱着衣服踉踉跄跄往长廊走,走到一半停住回头看骆东,问:“骆东,我们的小床是哪件。”


    骆东上前打开一扇门。


    栗知又像个东倒西歪的不倒翁晃悠进去,是最大的一张床哎!旁边隔断了衣帽间,虽然不大,但柜子放不下,或者常穿的衣服就可以挂在里面。


    他先把铁盒子拿出来藏好,接下来就是呼唤骆东:“骆东——骆东!”


    骆东出现在门口,看着没穿裤子坐在床上晃腿笑嘻嘻的小猫,就见那嘴巴一张一合说:“还是你收拾吧,我有点累了。”


    栗知嘿嘿笑两声,招手让骆东过来。


    然后站在床上亲了骆东脸颊一口:“奖励你的,加油!”


    亲完鞋子都没穿,就跑到沙发上玩去了。


    玩了会才看见只穿了袜子的脚,抬头果然看见骆东拎着鞋子过来了。


    骆东放下鞋子,语气坚肯:“不穿鞋,晚上吃馒头。”


    “骆东你真是好狠的心!你让我晚上吃馒头,那我晚上就不和你睡觉!”


    骆东没有回答,蹲下来帮人把太过活跃而卷在一起的袜子整理好,捏了捏栗知细瘦的脚腕:“我看你脚也别要了。”


    栗知连忙从大坏蛋的手中抽回脚:“还是得要的,小猫的脚是用来呼吸的。”


    他乖乖待在沙发上,视线追随收拾东西的骆东,之前这些事都不需要亲力亲为,想买什么东西从网上买,买完回来有人帮着收拾。


    没想到骆东对收拾东西还蛮熟络,井井有条整齐归纳好,也不显得杂乱。


    栗知看了会,跑去已经收拾好的洗手间,拿起大宝看了看,完全没有概念挤了一大坨开始抹手,抹完手抹胳膊,最后还剩一小团没用完。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就直接用纸擦掉,然后扔进垃圾桶。


    现在不行,大宝那么贵!


    栗知找到骆东,滑溜溜满是护手霜的手抓住男人拉到卫生间,催着人洗手,然后把大宝抹到骆东手上。


    娇嫩的小手在骆东手上揉捏,绝不浪费一点点大宝,尤其是指缝、关节都不放过。


    他抹的认真,完全没注意到骆东盯着他的视线。


    最后他踮脚抬起手背,费劲抬高胳膊在骆东脸上抹,小嘴还叭叭的:“骆东,你的手干,脸也好干,摸起来都扎手,你这样亲我别把我的脸划烂了。”


    “我的脸绝对、绝对不能受伤,我最喜欢我的脸了。”


    小猫不傻,当然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再加上上辈子经常有人夸这张脸,那定是要爱惜得紧嘞!


    骆东抓住栗知的手:“最喜欢?”


    “对呀,我最喜欢我的脸,然后是我的耳朵、尾巴,还有我的手。”说着栗知像是才想起来扬起笑容,“嗷!还有骆东!”


    骆东松开手,很是满意。


    他在不懂得什么是喜欢的小猫这里排上名号了,哪怕只是最后一名。


    那说明他在小猫心里有一定地位的,不至于一点都没有。


    栗知最后在人脸上捏了下:“好啦!快快去收拾东西吧!”


    这个行为若是放在上辈子,定是要让骆东手下的员工惊掉大牙的,平日说一不二的骆总被个看着像小孩子的男生捏脸,这在员工眼里是完美不可能出现的事!


    栗知没觉得有什么,上辈子他经常这样做,这辈子当然也可以。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要有也只有大哥大,栗知只好捧着说明书在沙发上仔细阅读,虽然不认得多少字,但他还是看得认真,几乎要把配料表记下来。


    他忽然想到之前在学校门口看到的小漫画书,买了那个是不是就不那么无聊了。


    可是他还要攒钱给骆东买东西呢……


    栗知在漫画书和给骆东礼物之间纠结,很快选择了前者。


    钱还能再赚,无聊了那是真的无聊!


    现在的小说也没有听书功能,这对一只完全不识字的小猫来说完全是灾难。


    栗知撂下说明书,脚踩在地上。


    被地板砖冰了一下才想起来穿鞋子往骆东旁边去。


    家里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骆东正在用吕筑买好的食材做饭,给小猫做最爱吃的红烧肉,刚盖上盖子闷起来,袖子就被一只小手拉了拉。


    栗知眼睛圆溜溜,乍一看像绿色的漂亮玻璃球,面上的五官故意做表情时更是水灵动人:“骆东,我想上学。”


    骆东顿时没了笑容,架起栗知放到板凳上,自己站在面前也不说话,紧紧盯着突然说这话的小宝。


    上辈子栗知从来不会有这种想法,这辈子才去了几次学校,就产生了错误念头。


    真是学坏了。


    骆东保持着教育的姿态耐心询问,吐出的两个字却生硬严肃:“原因。”


    栗知被冷冰冰的样子吓一跳,小猫耳朵扁下去:“上学可以学到很多呀!我可以听懂你说的话,而且还能认字,看小说就不用听了!”


    “我还可以和黑团天天见面,不用一直待在家里……”


    越说,他声音越小。


    栗知心里门清,骆东最讨厌的就是他在外面乱交朋友,骆东最喜欢的是他一直待在家里。


    干什么都行,随便花钱随便造,只要不出门。


    他悄悄抬眼,果然看见男人那双冰冷的黑眸,仿佛下一秒拒绝的话就要脱口而出。


    骆东低着头深吸一口气,最终说:“想上学,可以。”


    “真的吗!”没听男人说完话,栗知就欣喜起来。


    骆东接着说:“学校不是想上就上的,我先给你请个家教。”


    要是换做上辈子,小猫想上学,他随便就能安插进去。


    但现在不行,他没本事,没能力,也没办法做到。


    栗知问:“家教?谁呀?”


    在说出这句话之前,骆东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基于上辈子的记忆,卓览手下的人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至少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骆东耐下性子,上辈子吕筑和他说过,一味的保护、禁锢小猫是不好的,最好能放手。


    可他不想放手。


    他不认可这个理论。


    有能力让心中的人过上无忧无虑的好日子,为什么要放手。


    让栗知知难而退是最好的方法。


    让段可可来教点难的知识,小猫性子急、耐性差,学不会肯定就不学了。


    骆东回答栗知:“黑团的主人,你认识。”


    到时候再让栗知依赖他,也不迟。


    第28章


    栗知不知道骆东心里的想法, 还在沾沾自喜,兴奋的一整晚都没能睡着,在大床上来回扑腾。


    还好这张床够大, 若是换做出租屋的小床,滚几下就摔到地上去了。


    他一会趴在骆东身上, 一会抱住骆东胳膊用柔软的脸蛋蹭来蹭去, 嘴里喋喋不休念叨, 就这样一直缠到深夜才闭眼。


    并且是小猫说累了,而不是没话说。


    第二天一早连太阳都没完全升起呢, 栗知脸埋在枕头里, 被骆东架着胳膊被迫唤醒。


    骆东把人放端正:“起床。”


    栗知顶着一头炸毛清醒片刻, 等骆东手松开后像个没骨头的娃娃啪叽倒在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又睡着了。


    梦境刚刚连上, 好吃的才放到嘴边, “pia”地一下被骆东罪恶的手戳破, 栗知气得拳打脚踢, 费力掀起眼皮看骆东一眼, 干脆在哪里起床就在哪里睡觉。


    他缓慢挪动到骆东身上成了挂件。


    还没睡醒的小猫又热又暖, 骆东抱着人说:“不上学了?”


    栗知嘟囔:“上学哪要起那么早啊…”


    “不早了。”


    这个点高中生都进校早读了,某只想要上学的小猫还在睡梦中呢。


    栗知哼哼唧唧半天,骆东托着人屁谷往浴室去,嘴上哄着:“抱住了。”


    脖子上的胳膊听话紧了紧,下一秒就松懈了。


    骆东没指望栗知能抱多牢固,胳膊托着力, 两只手把刚刚吸满水的毛巾拧干就往栗知脸上擦。


    把人擦地东倒西歪,炸开的头发也因为沾了水被撂到后面去,露出光洁的脑门。


    刚擦完脸还没来及挤牙膏刷牙, 栗知受不了半梦半醒的折磨,变成小猫蹦下怀抱,径直钻进被窝。


    骆东捡起散落地上的睡衣,盯着被窝上趴握的金渐层:“不上学了?”


    “不上了不上了!你快走开我要睡觉!”


    听到想听的话,骆东也不故意打扰栗知了,拿着睡衣关上门让人睡个安稳觉,自己到厨房亲自给栗知□□吃的菜。


    上辈子爱睡懒觉的习惯哪能一次就改正,反正他也没真的喊段可可来家里。


    最近的业务都交给吕筑在跑,这人和上辈子一样,对于能赚钱的事从不喊累,随叫随到忙活一天都没问题。


    只要能赚钱。


    吕筑手里拿着成交的合同站在厨房门口说:“东子,生意上那些歪七八脑的事我搞不懂,但你是真牛啊哥,次次竞标次次赢,而且上海最近在搞什么大工程,沙子价格成倍成倍往上翻!”


    “我头一次感觉赚钱像喝水一样简单,东子你说,你直接说,还需要我干什么!”


    闻言骆东也没卖关子,把收集好的资料放到桌上,还没说话主卧就传来栗知的声音。


    “骆东!”


    “啊啊啊好消息你快来呀骆东!”


    栗知披着被子冒出脑袋满面的笑容,脑袋上赫然空荡荡没有小猫耳朵,只有翘上天的头发。


    他看到骆东旁边的人,眼睛倏地瞪大:“呀,吕——”


    还没喊出口的名字被掐断,他被骆东几步跨上来捞进屋里。


    栗知抓住被角在床上蹦跶,不停给男人炫耀,把身后被子掀起来露出尾巴骨,没有了尾巴的后腰弧度漂亮,白得晃眼。


    小猫刚变人是没有穿衣服的,骆东的视线下移。


    “耳朵和尾巴都不见了,那我以后和黑团去学校就不用再戴帽子!”


    他一直觉得很奇怪,自己每次都要把帽子后面的扣子扣得很紧才行,不然稍微动动就会掉下去。


    现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栗知披着被子扑腾的像只蝴蝶,片刻忽然静止,漂亮的绿色眼睛缓缓挪到骆东面上:“骆东我……”


    小猫说话一半不说了,骆东以为哪里难受连忙上前一步。


    没想到栗知撒气般锤了他肩膀一下:“我早上都没起来,你为什么不喊我起床,我要上学的!”


    骆东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说:“你自己说不上学了。”


    “我说的吗……?”


    栗知在睡了好香好香的觉里回忆,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他蹲下当个小蘑菇,用被子蒙住脑袋,在上学和睡觉两个选项里挣扎半天,闷闷说:“我的衣服呢骆东。”


    早上那套掉地上不能穿了,骆东转身拿出干净的衣服要往栗知身上套,刚穿到一半被拒绝。


    栗知皱起眉头,拿着衣服端详好久:“这是睡衣吗?”


    他的手捏在两侧,长长的睡衣随着举起露出全貌,就算举到头顶,宽松的衣摆还是垂落在腿上。


    鲜明的色彩衬得那挤压出软肉的大腿更加白皙,在光照下甚至还映照出些红色,仿佛天然的红润打在皮肤上,在某处消失不见。


    栗知抻起衣摆,褶裙的样式展开,他从旁探出脑袋幽幽盯着骆东。


    这不是睡裙吗!?


    睡裙柔软的面料握在手里很舒服,自然垂落勾勒出轮廓,不会像别的面料穿在身上会有些坚硬刺皮肤,没收拾好还会有折痕。


    栗知迎着骆东沉黑的目光,不到一秒接受了这是条裙子的消息。


    管他衣服裙子呢,穿在身上舒服最重要!


    他扬起笑容满面期待,把裙子塞到骆东手中:“骆东,帮我穿!”


    骆东落在睡裙的指尖收紧,目光打在栗知没有被被子遮住的肩膀。


    太空了。


    那么漂亮的锁骨就该戴上项链,看着挂坠在胸口起伏时摇晃,稍微用点力按下去,就会引起一片红。


    骆东没有急着给栗知穿衣服,而是说:“手。”


    栗知茫然但缓缓抬起手,动作间又带出些许裸|露。


    男人目光暗了暗:“另一只。”


    骆东抓住手腕,他本想把掉色不成样的平安锁取下来,可那样这只手腕上就会空荡。


    手边又没有能替代的东西。


    骆东心中一阵烦闷,先是耐着心轻轻给栗知穿好睡裙,又加了件外套。


    他伸手把袜子套在那只脚上,紧接着是拖鞋。


    最后把人抱到餐厅的座位上,放下碗筷。


    屋里已经没有吕筑的身影,桌上的文件也被带走了。


    一切都不需要栗知亲自动,他看到满桌都是自己爱吃的菜,不禁张大嘴:“哇骆东,这都是你做的嘛!”


    “上辈子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做饭呢。”


    之前都是家里的阿姨做饭,骆东偶尔动手也是做些简单的,给他加餐吃。


    骆东用手握了下栗知手腕,说:“先吃,我出去一趟。”


    闻言,刚拿起筷子的栗知顿时没了食欲,板起脸:“你去哪里?骆东你不在我怎么吃呀,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很着急吗?很着急你就去吧!”


    没关系,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在家里孤单没关系的!


    “不急。”


    骆东都走到门口了,又坐回座位上。


    栗知“嘿嘿”一笑:“你在这里别动嗷!”


    说完他就去厨房盛了一碗饭,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端到餐桌,推到骆东面前:“不能我一个人吃,你上辈子就经常不陪我吃饭,不,是经常不吃饭!那样会生病的。”


    当小猫流浪的时候他也经常不吃饭,胃会饿的很疼,非常疼!


    好不容易得到点吃的,还得小口小口来,不然吃太快了也会很难受。


    “我吃一口你吃一口,我看着你吃,不许偷懒。”


    平常小猫说完话就忘记了,这边却记得牢,吃饭时不停用眼睛瞥骆东,一直监督到吃完饭才满意放骆东离开。


    等大门关上,栗知来到卧室拿出小铁盒,又掏出钱数了数。


    数完最后一张却发现,怎么好像多了不少。


    本着疑惑,栗知又数了一遍,结果比刚刚数得还多了!


    于是他仔仔细细把每个面值的都分好平摊在地面上,来来回回数了三遍,最终选择两个相符的金额当成最终结果,再把钱放进铁盒子里。


    这是他的宝藏小金库!


    栗知洗了手仔细擦擦干,骆东正巧也回来了,手中提了个小袋子。


    那袋子的包装和外头的塑料袋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穿着睡裙跑去迎接骆东,身上的衣服左摇右摆,有时幅度大了裙摆还会掀起来,再垂落。


    栗知扑到骆东怀里,满身都是好闻的沐浴乳香味,手抹了大宝也嫩呼呼的,像只粘人的史莱姆扒着不放手。


    “骆东你买了什么呀?”栗知仰头下巴抵在骆东身上,那双眼睛极亮。


    他被带着坐到沙发上。


    骆东捋起他的外套袖子,动手解开原本的平安锁放到一旁,从盒子中拿出另一条纯金的项链戴到栗知脖颈上。


    重甸甸的平安锁垂落在锁骨中央,像一朵绽开的纯金色的花。


    男人轻轻按了按,美丽程度比想象的更甚,小猫天然的肤色就该戴金银首饰。


    等未来更有钱,就买更昂贵的戴上去。


    总之不能让这里空下来。


    紧接着是两只手腕的手链,左手一条粗的,右手两条细的。


    在购买首饰这块,骆东的眼光从没出错,总能精准买到最适合栗知的样式。


    袋子最底部摆着个小盒子,骆东没有拿上来。


    栗知高高举起双手,手链顺着滑落。


    “原来你出门给我买好东西了!”金灿灿发光的东西栗知最喜欢了,这会盯着移不开目光,左右不停瞧着,“我原谅你了骆东,今晚我允许你抱着我睡觉,亲我一口也可以!”


    视线转到桌上的平安锁,金色的漆已经完全掉色了,栗知眼睛眨了眨。


    不对呀!


    骆东买了漂亮的平安锁给他,那他给骆东买什么呢?


    小猫的计划顿时被打乱,站起来抓住骆东的肩膀义正言辞:“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今晚你只准抱我,不许亲亲。”


    第29章


    被迫禁欲的骆东几次三番想打破规定, 被小猫哐哐踹几脚再来几巴掌就安分了。


    作为老板的骆东不能总是待在家里,栗知终于等到一天骆东出门,他本想按着记忆走路去黑团的位置, 视线却定格在一辆后座屋面封闭开了两扇门的小三轮,就像个移动小房子似得。


    骆东最近又开始像上辈子一样, 总是给他塞钱, 一次直接塞了他好几个月能赚到的。


    管他呢!


    骆东塞的是骆东塞的, 他赚的就是自己赚的,那可不一样。


    骆东给他塞的钱就是用来挥霍的。


    栗知小手一挥上了三轮车, 变人那么久他头一次那么清爽, 不用戴帽子塞尾巴, 只需要迎着风直达出租屋,然后站在楼下呼唤黑团。


    话音刚落, 黑团几步从楼上跳下来, 像是见到阔别许久的老朋友, 围着栗知的小腿转了一圈又一圈。


    “栗知啊栗知真的是你吗, 我感觉我有八百年没见到你了, 你的耳朵呢?你的尾巴也没啦!你变成真正的人类了吗?!”


    闻言栗知抱起黑团也在想, 他现在属于人类吗。


    可他还能变成小猫呀,人类没办法变成小猫。


    “天啊栗知,那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出入学校了!”黑团直起身子扒拉栗知的头发,“你的毛软软的,香香的。”


    栗知抱着猫上了公交车,这次他需要投币了, 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姣好的容貌顿时吸引了全部视线。


    大家都默契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后面都是偷偷摸摸看的。


    等到了站, 黑团才想起来说:“栗知,我那天看到你的铲屎官……”


    “怎么啦?”


    “在偷你钱!偷完后还咬你嘴巴!”黑猫睁着大眼,“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打开你的小铁盒从里面拿了几张出来。”


    栗知的关注点偏移,降低音量:“咬嘴巴?!你看到我们咬嘴巴了……!”


    “那、那不是咬嘴巴,那是……”


    该怎么和黑团解释呢,小猫可没有亲亲的概念。栗知恨不得掏出未来的手机搜索,照着解读念出来。


    黑团疑惑:“那是什么呀?栗知你的关注点好奇怪,他偷你钱!偷!钱!”


    “你怎么会看到我们咬嘴巴呢……”栗知下意识咬住下唇,眉头皱起来,“黑团你还看到什么了吗?比如在浴室里?”


    “他还瞪了我一眼,人类真是太可恶了!栗知,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用爪子给你报仇!”黑团亮出被段可可修建过的爪子,粉嫩的肉垫毫无攻击力。


    “呀!小狸花!”


    栗知听到这句话,黑团就从怀里跳下去去找晒太阳的狸花猫。


    黑团给狸花舔毛,栗知就蹲在旁边抱着膝盖苦思冥想那天有没有关窗户,屋里乌黑一片应该是关了的。


    他的发丝在阳光下金灿灿,蹲在那里小小一团,活是个引人注目的金蘑菇。


    由于这张脸的记忆点实在太鲜明,尤其是那双深绿色眼睛,不少等了一个月的大学生们纷纷围过来,感激涕零猫猫饭员的复出,并询问能不能晚上就开始接单!


    栗知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于是当场应下了。


    上课铃一响,游荡在外的大学生都不等栗知和黑猫来教室了,而是把每天揣在身上的纸条和钱塞到栗知怀里,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纷纷离开。


    栗知捧着比往常多几倍的纸条愣神。


    天啊,爆单了!!


    他和两只小猫晒了会太阳就出发去食堂,食堂阿姨在看见他脸的那刻就整装待发,整个食堂热血沸腾比哪家做的快。


    等待期间,栗知就坐在板凳上无聊玩手,捋起袖子看骆东送他的手链,手指塞到缝隙里勾着玩。


    丝毫没注意背后来了个人。


    那人骨架大站在那跟堵墙似得,把板凳上的人遮挡得严严实实。


    栗知玩得正专注呢,肩膀上忽然落下一只手,吓得他差点炸毛,惊魂未定扭头才看见来人,气得锤人一拳。


    “骆东!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他抬头看看正对面的大门,“你从哪里进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你?”


    “走进来的。”骆东顺着视线看过去,食堂大门是正对着大路的,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门。


    只不过他走的是从不对外开放的后门。


    骆东也在旁边坐下:“我不是让你乖乖在家待着?”


    出门没报备有些心虚的栗知没敢理不直但气壮:“出门溜达还不行吗!”


    “溜达到食堂来了。”


    “溜达饿了当然要吃饭。”


    骆东看了看全体出动的窗口,笑了,没再抓着爱玩的小猫不放,而是主动报备起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反正他现在不说,待会栗知想起来了也会问。


    这所学校正准备建分校,这个消息出来时卓览立刻就想到骆东,加上这段时间两人经常联系早就变得熟络,当即找了校长推荐靠谱的人选。


    卓览是老教师了,校长自然信任,在得知学校里那位小同学和骆东的关系后更是拍板定下,毕竟这位小同学凭一己之力拉大了食堂的销售额。


    于是这项工程的主力便交予骆东。


    栗知听完撇嘴佯装不在意:“我又没说要听,是你主动说的。”


    “我主动。”骆东站起身往旁边走,“防止某只小猫耍赖,说我不报备,他也就不报备。”


    身边的人影消失,栗知扭头寻找:“你去哪呀骆东?”


    骆东拎起窗口的饭:“陪你送外卖。”


    “哦……你这样拿会乱的!”栗知又嘟囔,“这些纸条好容易弄乱,如果像以后一样能开发个软件就好了,他们想要什么直接点餐,我这里就能看见。”


    “想要?”


    “当然想要!可现在又没有。”栗知也只是说说。


    骆东想着什么,没再说话,跟在栗知后面一栋楼一栋楼跑,有时候楼层高了骆东就主动去送,结果寝室里的学生们看见他满脸失望,还问那个漂亮小同学去哪里了。


    这句话基本送三个寝室就能听见一次。


    漂亮小同学,挺受欢迎。


    骆东走下楼,看着坐在板凳上无所事事晃腿的栗知。


    栗知仰头:“那么快!”


    骆东应了声,心中的想法油然而生,跟在人后面送完最后教师的餐后,等栗知和黑猫小狸花打完招呼,才带着往车子的方向去。


    安顿好关上车门,骆东问:“想坐着赚钱吗?就不用自己跑来跑去了。”


    栗知转眼瞧过去:“坐着?像你上辈子一样坐在办公室!底下好多好多人帮你干活?”


    “我不要,我就是不想待在家里才来学校的。”


    骆东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继续诱惑:“不妨碍你出门玩,想去哪玩都行。”


    想去哪玩都行!


    听到这句话栗知十足心动,那双眼睛都亮起来了,心中蠢蠢欲动。


    小猫的表情都外放,非常好懂。


    骆东收回视线:“但你得满足我个条件。”


    栗知问:“什么呀?”


    停车场偏僻,车子里安静极了,男人松开方向盘凑过去:“收回你不给亲的限制。”


    第30章


    一路上愁眉苦脸的栗知, 回到家就把自己塞进卧室笑开了花。


    不就是亲一下吗!没见过那么简单的条件,亲十下都行。


    他还以为骆东不给他出去玩了呢。


    欢呼雀跃够了,栗知走出卧室板起一张小脸, 假装很勉为其难的样子。


    在这个年代智能手机还没有普及,类似于外卖软件的操作实施起来很困难。


    但对于骆东来说都是小事。


    由于这段时间需要外出没法看管爱往外跑的栗知, 骆东想让栗知在家里乖乖待一段时间。


    刚说完栗知就小发雷霆:“你这张嘴除了亲我就是骗人, 说好让我出去玩的!你自己说的, 我去哪里玩都可以,你个大骗子!”


    骆东音调平稳:“这两天我没法陪你。”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不需要你陪。”栗知说, “再说了, 你不陪我我可以找黑团,我找吕筑和卓爷爷。”


    “我还可以去学校的教室里坐着, 那里都是人, 都能陪我!”


    就因为都是人。


    骆东盯着面前那张无论做什么大表情都格外好看的面孔, 偏偏就是这张脸太惹人喜欢了。


    栗知什么都不懂, 出去玩没人陪着难免会遇到心怀不轨的人。


    “我去了那么多次学校, 也没像你说的那样出事。”栗知眨眨眼, 男人的表情又变成熟悉的样子,“你又要找奇怪的黑衣人陪我了,我不喜欢……”


    栗知瘪下嘴,难过都溢出来了。


    上辈子去哪里都要有人跟着,骆东没空就换成奇怪的黑衣人。


    那些人个个五大三粗,看上去可怖极了, 他的朋友一旦离自己近一点,就会被驱赶。


    导致他都没朋友,只能找小猫玩。


    上辈子有大橘, 有阿婆,还有好多好多小猫朋友们,现在只有一间冰冷的房子!


    骆东不在家,连个活物都没有。


    来个会说话的东西陪他也是好的呀。


    栗知的表情不断变化:“那我不要在家坐着赚钱了,也不给你亲亲,我要去学校。”


    骆东绷着的脸松懈片刻,想到了什么最终说:“好。”


    栗知眼睛一亮:“好什么。”


    “我允许你出去玩,也不会找人跟着你。”


    “真的吗骆东!”栗知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听到这句话直接拱到骆东怀里,“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明天就要找黑团出去玩!”


    答应完后的骆东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栗知一整晚都在想,如果黑团也能变成人,那他们就可以当人类朋友。


    第二天一早起床,骆东照例消失不见,栗知洗漱完换上准备好的衣服到客厅,才看见摆在桌上的厚厚一叠钱。


    栗知数了下,有足足一千五呢。


    这肯定是骆东给他准备的!


    栗知嘿嘿直笑,找了个斜跨小包背在身侧,把一千五整齐放进去。


    骆东虽然难说话了点,经常不让他干这不让他去那,但是两辈子都会给他好多好多花不完的钱。


    上辈子栗知以为出去买东西只需要刷卡就行,因为骆东卡里的钱怎么都刷不完。


    栗知拉上斜挎包拉链,穿好鞋子打开门。


    现在才知道,是真的刷不完!


    他来到出租屋楼下,这次黑团不是从二楼跳下来的,而是被恰巧今天休息的段可可抱下来的。


    骆东教给他为人处事的话他都记得,于是栗知礼貌询问段可可能不能给黑团买东西。


    段可可当即同意了,他这次下楼的目的是问栗知怎么能和小猫相处得那么好。


    “我在家只有挨爪子的份。”


    栗知接过小猫,听着黑团喋喋不休说着“挨爪子是铲屎官的福分”“我给你贴爪子,你竟然以为我在打你”的话。


    实话实说:“因为我能听懂小猫说话!黑团说它可喜欢你了!”


    “少哄我了小同学。”话这样说,段可可笑着还是摸摸被打的脸回去了。


    “栗知,我才没说喜欢呢!我没有说。”黑团把脸埋起来,不愿接受事实。


    栗知拍拍它的脑袋,带着来到一家大型商场,高高兴兴给黑团选了好多衣服,还有一罐他上辈子流浪时期吃过最美味的罐头。


    拎着大包小包,栗知一手冰淇淋一手饮料,黑团则是穿着好看衣服在腿上眼巴巴望着。


    “栗知,你教教我怎么变成人的,我也想吃冰淇淋。”


    栗知说:“有宠物冰淇淋呀,我带你去。”


    他抱着猫起身走了两步,身后原本坐在旁边的人也站起来不经意跟上。


    黑团对这种暗戳戳的视线格外敏感,小声对栗知说:“栗知,我感觉后面的人在跟着我们。”


    栗知要了份宠物冰淇淋:“不可能啦,我和骆东说过不许找人跟着我,不然我就不给他亲亲。”


    说完他就把宠物奶油递到黑团嘴边,想着刚才的话还是往后看了一眼,结果整个人被撞得视线一晃。


    还没来及反应,一只手就迅速按在了被抓起的斜挎包。


    栗知缓过神来抬眼,对上了旁边那人转来的视线。


    上辈子有次他在别墅无聊,就把围了一圈的黑衣人全部喊进来,一个个记下了脸。


    而面前这张无比陌生,从来没有见过。


    那人的手只在包上放了一瞬就移开,走到一边保持距离:“没事吧?这附近小偷还是很多的,一个人逛要多留心。”


    栗知摇摇头:“我没事。”


    那人询问完离开很快没有了身影,仿佛是真正的见义勇为。


    商场氛围嘈杂,周边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小插曲。


    黑团连忙说:“栗知你没事吧,刚刚吓死我了,要不是你抱得紧我就被甩下去了。”


    “就算甩下去,我也先给那个坏蛋来一爪!”


    栗知扬起笑容:“我们去三楼的服装店看看吧!”


    服装店内衣服繁多,并不是街边小摊五花十色的凭借,而是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时尚的款式。


    当然价格也不会便宜。


    栗知挑了家最大、人最多的服装店,挤着人群走进去,眼也不眨缓慢挑了好几件衣服,拎着衣服晃了一圈才抱着黑团进了试衣间。


    进去拉上帘子,却把刚刚拿的衣服放在一旁,换上了之前买的衣服,从缝隙里往外看。


    黑团疑惑:“栗知,你在看什么呀?”


    “我看那人有没有跟上来。”栗知目光随着那张一面之缘的脸移动。


    果然,说好不带人跟着的,骆东是大骗子!!


    栗知生气板着脸,给黑团也穿上新买的小猫衣服,戴上小帽子放进袋子里:“黑团,想不想去小吃街逛逛!咱们吃一晚上!”


    黑团窝在一大袋衣服里眼睛一亮:“想!那里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有没有我能吃的。”


    “当然有。”


    栗知拎起袋子,假装客人灰溜溜顺着人群跑了。


    被甩开的男人在人群里待了好久,这才发现雇主安排他看紧的男生不见了,连忙用雇主给他的传呼机发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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