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吐息像是冷血动物的捕猎,又像是神明的抚摸,从耳廓若有似无地缠绕到整个上半身。
窒息感将整个视野笼罩上一层薄纱,如梦似幻。
“想让我对你做什么吗?”近在咫尺的气声披上纱层,带着梦中朦胧的一切而来,“说出来呀。”
一切都好像是濒死前的幻觉,又或许只是他又一个悔恨而肮脏的深夜。
狱寺不敢呼吸,高仰起头,露出脆弱而骨感的颈部。
“说出来也没有关系。我会原谅你,许可你,评判你。”这么说着,凤眼亮到渗人。
它如饥似渴地在身下的男人身上搜刮、剥削、乃至榨取自己所有想要的细节。
变形的手指古怪地隔空跳动。
咖啡杯中的颜料不安地摇晃。
美味。
太过美味了。
他身上不断溢出的矛盾、挣扎、绝望、渴望、痛楚,还有甜蜜——
全部都太令她着迷了。
何等自私的男人。
竟然偷偷摸摸地把这么珍贵的自我藏起来。
如果早一步发觉。
哪怕再早两天,她都不用来那不勒斯,离奇地失去了画画的能力。
想到这里,陶画充满戾气。
她自我地把一切归因给狱寺身上,偏执地决定要审判他。
在逼迫感不停加重的凝视中,危机感终于发挥最后一丝作用,瞪大的灰绿色双眼看到了陶画如今的样子。
她冷淡到匪夷所思。
又狂热到难以置信。
眼角的厌恶浓厚。
眉梢的爱意深重。
但是——一切都比想象中还令人狂喜、蛊惑,令他甘愿溺毙在这虚妄滚烫的怀抱里。
从没有这么一刻,他触摸到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痴迷。
“你是溺水的罪人,是背叛的忠臣,是我要拴住的狗。”她咬牙切齿地宣判。
拿着咖啡杯的手环抱男性的头颅,让他完全躺在自己的臂弯里。
然后朝着突起的喉结从上至下倾倒咖啡杯。
鲜血般的液体奔涌而出,将他的意志冲远。
可皮肤相贴的触感,浇醒他最后一丝理智。
狱寺从她的手臂上弹起。
“闭嘴。”陶画突然用力一荡皮绳,打断了他即将要说的话,“好狗要在主人想听的时候才叫。”
“当然。”柔软的嘴唇压住要逃离的猎物,沿着棱角分明的颧骨上空滑过,“你知道的,我打不过你呀。如果你不愿意,怎么都挣得开的。”
灰绿色的双眼明明灭灭。
“比如,再把我打晕一次。”
“绝对不会。”他像个终于调动语音库的机器人,不停表达自己的忠诚,“我永远不会再攻击您!”
“看,我就说它看起来改正了。”她被取悦地痴痴地笑起来,松开倒空的咖啡杯,“作为好狗狗的奖励,我来帮你吧。”
杯子丁零当啷的脆响落地,震得狱寺心脏快要挣脱躯壳的捆绑。
空出来的手勾在被颜料糊满的领结上,熟练地往下拉。
在轰响间,十代目的话似乎又在耳边,将他拉向界限的某一侧。
跟着领带一起堕落。
“说出来,想要什么。”恶趣味的蛊惑还在加重。
灵活的手指没有管黏腻的衬衣,只在皮带上滑动,寻找最优解的路径。
“请停下。”刀片般脆弱又锋利的唇瓣动了动,“十代目才是真正爱重您的那个人,而非卑劣的我。”
——他应该这么说的。
可身体却不听。
“这样、您就会愿意跟我一起回彭格列吗?”
“彭格列?”她笑得越发势在必得,“也可以。”
“最起码,请不要直接碰、”他听到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说出自己也分不清是邀请或是拒绝的回答,“我不配、不能、不应该——”
“凭什么?”她抽出礼物的最后一层绑带,反客为主问道。
西裤歪歪地挂在髋骨上。
仅剩的纽扣一挑即开。
最后的拉链也被握住。
“这是、”他艰难地咽了下蓄满的唾液,将唯一的手牌拱手让人,“我刚才扯断项圈得到的要求。”
灰狼般的男性被她一推,便脱力地向后倒去。
狱寺僵硬地撑着地。
除了执拗的双眼外,身体部位都找不到该有摆放方法。
陶画勒紧皮绳,踩在弓起的腰腹处,仰头发出张狂至极的笑:“不错!就是这样!不要太快让我觉得无聊啊。”
无论是扭曲的表情还是狂放的言语,都散发着侵略的危险。
他本该感到厌烦这种类型的。
“……是。”内心的喜悦却破开干涸的土壤,找到了生存的间隙肆意生长。
这才是本来的她。
他终于见到了。
只有他。
“那我们换个玩法吧。”得到顺从后的女性似乎被安抚下来,还将腿从他身上移开,“麻烦你当模特,自己表演给我看,好吗?”
掩不住的失落爬上狱寺的脸。
“……表演什么?”他的回答都慢了一秒。
饱满的唇瓣吐出了一个粗俗到令他瞬间血液上涌的词汇。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份澎湃的爆涨不仅没有被他消除,反而还越长越盛。
在他多次恳求下,女性终于同意背对着自己。
“还没好吗?”她烦躁地拽了下绳子,“不要在这个时候展示没用的耐久度呀。”
尽管被拽得喉间不适,但狱寺只有庆幸。
——庆幸她看不到现在不堪的自己。
“请、请再稍等片刻。”他做着昨晚被打断的事,颈间的银链在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摇晃。
喉结快速上下滑动,呼吸愈来愈不畅。
其实在早就可以了。但是,他还想再多看久一点。
即使只是背影而已。
等回到彭格列,他绝对会……离对方远远的。
不给疯长的妄想和恶心的欲望留余地。
“不行。”她的指尖快速敲击吧台,“给你最后十秒。”
说罢,她不等回答便自顾自地倒计时,每进一个数手中的皮绳便收紧一寸,他也被迫膝行靠近。
可没靠近一步,累积的喜悦和负罪便共同增高一分,以至于承重到摇摇欲坠。
直到最后一下,清脆的响指打出,所有的情绪也随之喷涌。
在只有她的白茫茫的视野中,突然伸来一个手机。
黑洞洞的镜头带着她的凝视,弄得本就迟钝的大脑达到了另个一层面的高峰。
咔嚓两下。
看着屏幕上乱七八糟的人,听着小狗可怜的呜咽声,陶画一字一顿地含笑道:“多谢款待。”
走廊尽头,脚步声跟轻若浮尘的女声同步响起,却没有人回头探去。
狱寺仰望着她的侧脸:“不是答应……”
“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呀。”她肆无忌惮地举着手机放大照片欣赏,“说不让碰我就不碰,说转过去我就转过去了。”
他忍耐地攥紧拳头。
陶画却从眼尾一扫,察觉出他攥拳的真实原因,微微一笑,“又准备好了吗,真是贪婪的狗狗,那再来一次吧。”
“……如果不做的话,您会拒绝回到彭格列吗?”
她笑得肩膀都抖个不停,给出了跟上次一样的答案:“也可以。”
“是。”战栗的手听从的不知是谁的意愿,乖乖回到了该放的地方。
但这次手机直接光明正大地全程对准他。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显然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他抬头望向敞开的门口,从眉头到大腿的肌肉都紧绷绷的。
“好耶,可以跟别人炫耀我养狗狗啦。”陶画将镜头对准他的脸,开心地好像真的是达成心愿的天真孩童,“快,给你十秒,我将你介绍给大家。”
“不,请不要这样。”他覆水难收,只能祈求道。
“嗯?难道你不想让大家知道吗?有点伤心。那就只给五秒好了,五——”简单的数字却将还没升起的波澜强行推高。
“门。”他停不住地大抽气,“关上门就好。”
“不行。”她带上几分担忧说,“于礼不合吧,四。”
门外的脚步渐近,他再想不了太多,只得一字一顿恳求道:“拜、托、您。”
“那你要叫我什么呀?”她起身将手放到耳侧,“三。”
“……夫人。”他说着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诚意不够啊。”陶画嘟嘟囔囔地坐下,举起手摆出打响指的姿势,“明明是你自己不想关门,我听你的罢了,二。”
她在报复之前不要关门的要求。
狱寺十分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
“拜托您。”但他还是妥协地念出了她想要的称呼。
“一。”
响指同步打出。
她心满意足地录下想要的素材,才锁上屏幕。
不让她关门也没关系,她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事情。
不让摸的狗狗更有驯服的价值。
在追随的视线中,她走去关门。
下一刻,脚步声恰好停在门外。
“陶小姐,首领问您跟狱寺先生要不要一起进餐,他和米斯达先生正在餐厅等您。”还是之前来找她通报的帮佣。
“我当然愿意。”她看了眼被浇过颜料、红白一片的男性,“只是狱寺还有事情要办,可能无法应邀了,我把他送出去就去。”
刚被她欺负一通的人直直地跪在地上,却还在说:“请让我近身保护你,必不会让热情的人冒犯半分。”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她走到距离越短越紧张的狱寺身后,抚摸着垂顺的发顶。
“可是。”她伏在再次微微抖动的银灰色脑后,低声说,“我不想让你现在的样子被别人看到。所以,晚上来这里找我,听话的狗狗会有奖励的,好吗?”
第62章
把车开得比初学者还慢的狱寺送走后,陶画终于放平心态了。
她边往房间走,边给里包恩回了个电话。
两人默契地略过她的现状,就替身和火炎的相关情况讨论了一番。
他依旧像是个冷酷的上级,而非曾强势告白、火热接吻的男人。
并没有干涉陶画的决定,只是就她的疑问给予了自己的理解,还强调了卡蒂沃近日频频的小动作。
这让她反而轻松了不少。
她嘴上尊敬地道别后挂断电话,将食指上旋转的黑色布料塞进裤兜里,推门回到还残留着暧昧氛围的房间中。
“对不起。”陶画打开吧台上厚实的盒子,对里面的乌龟真诚地道歉,“我把您忘了,乔乔约我们在餐厅吃饭,您要去吗?”
重见天日的波鲁纳雷夫看着再正常不过的女性,不知道该说什么。
即便外面的盒子隔音和密闭性都很好,但打开后扑鼻的气味不会让任何一位成年男性误解这里发生的事情。
“……忘就忘了吧。”他最终道,“但这种事情应该建立在双方同意和乐趣的基础上。”
作为一位即将四十岁的中年男性,还是解决两次国家级巨大危机的中年男性,本该用这样包容和冷静的态度应对年轻女孩的性迷惑才对。
对,年轻女孩。
依乔鲁诺的介绍,陶画不过刚满二十一,走上社会还没到半年。
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个大点的孩子。
作为恃才傲物的绘画天才,她骤然受挫,想必不比自己当初失能时感受更好。
误入歧途也算情有可原。
他该好好引导才是。
“您说的是。”方才那个暗流汹涌的女孩似乎消失了,平静而谦虚地用着敬语,“我晚上一定注意。”
他没有注意到过于精确的时间点,点点头道:“要学会保护好自己。走吧,既然乔鲁诺约了你,应该早就等在餐厅了。”
她借坡下驴,带着乌龟去了餐厅。
这一顿饭吃得相当和谐。
浪漫唯美的烛光,乔鲁诺无微不至地照顾。
还有临近圣安娜节,窗外高高挂起的炫目彩灯。
晃神间,陶画好像都忘了自己手的问题。
可回过神时,是比方才更大的空荡荡的洞xue在等着自己。
不知是不是乔鲁诺跟米斯达谈了什么,后者还找到单独的空隙跟她表达了歉意。
并带走了波鲁纳雷夫,让她与乔鲁诺单独去海边散步。
等到一切结束,乔鲁诺将她送到门口。
“晚安。”他挽起了陶画耳边的碎发,“这里,我好像没为您梳好。”
“已经很完美了。”耳朵被碰得有点酥酥痒痒的,她又不好意思直接挠,只能摸摸头顶不紧不松的简单发髻,“没想到你还会中式的编发。”
“自作主张地学习了一下。”他温柔地笑笑,祖母绿的眸子柔软又温存,“喜欢的话,可以给我奖励吗?”
门后似乎传来了风吹动落叶般悉悉索索的动静。
乔鲁诺一顿,抬眸望向紧闭的门板。
“可以呀。”她眼珠一转,做了之前车上没做完的事。
心型的窗口被蓄谋已久的女性一拽,乔鲁诺便被无防备地拉下。
丰润的唇瓣终于被她篡取,时轻时重地吮吸。
她边亲边轻声问:“这样行吗?”
可还没问完,他便与她空闲的手十指交扣,将其抵在门上。
身材纤细高挑的漂亮男性从上压下,水果香气的舌尖不问而入,用比脸蛋强硬万倍的方式反吻回去。
吸吮果冻般的纠缠声仿佛在脑子里响起,稍稍填补了不停呼呼漏风的空虚。
但是还不够。
他的接吻技术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在连自○都很笨拙的人的对比下更显优异。
她被吻得哼哼唧唧,两腿渐渐发软。
拉拽的手改为抚摸着窗口,蠢蠢欲动地准备突入。
乔鲁诺退离一线,微微喘着气:“还可以继续吗?”
这次话还没说完,门后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杯子打碎的声音。
“谁?”他立马将她揽到身后,看向门,眼神更加警惕。
她干脆伸手推开门,看着地上的碎片无奈地说:“都怪我之前喝水没放好杯子,看来今天不是个好时机。”
“冒犯了。”尽管听出她的婉拒,乔鲁诺还是进去检查了一圈。
连衣柜和窗户都拉开了,他才放心地错身退出房间:“既然如此,随时恭候您的联络。”
“一定。”陶画舔了下嘴角残留的湿意。
这时,乔鲁诺却有点狼狈地避开她的视线。
等到门关上,她走到吧台前,敲了敲从颜色到材质都跟原造型融为一体的挡板:“出来吧。”
挡板被从内拆开。
她的狗狗从里面钻了出来。
愤怒又委屈地。
他穿着陶画新画出来的衣服。
除了颈间多出一条皮质choker和发丝变得更蓬松以外,看上去几乎没有变化。
“您、我——”他半跪在地上几度开口,最终只是皱紧眉头恨道,“热情的首领太过放浪,果然还是请让我随侍身边。”
这副样子倒是跟初见时没什么两样。
她却觉得不太满意,决心为对方辩解,将水搅浑:“可是,是我先亲他的呀。”
“因为,”灰绿色双眸果真黯淡地陷入昏暗中,“都是我无能。”
“无能?”她像看到野兔走近陷阱的猎人,逐渐兴奋起来,“确实是。”
她躬下身,勾起跟装饰似的项圈,“如果不是你不让我碰,我也不用找别人啦,所以都怪你哦。”
被手指勾着的皮圈下方延伸出一个银色的铃铛,如同它的佩戴者一般精致。
欣赏着狱寺愈发痛苦的脸,她拨弄了两下,听取悦耳的铃声。
“好好考虑一下吧,我要先去洗澡了。”她悬空擦过薄如刀锋的唇瓣,转身进入浴室。
她已经想好了今晚要吃什么了。
在食材主动送上门来的前提下。
毕竟她答应乌龟了,要在双方同意且都有乐趣的基础上嘛。
果然。
“请、”在不知数了多少个一后,狱寺被她推波助澜地不上不下,只能喘息着恳求,“请允许我亲吻您。”
“那不好吧。”她躺在床上,故作迟疑地反驳,“我可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又不是小狗,答应你了就要做到的。”
“是我、”他挣扎半天,却只能沉沦沼泽之中道,“是我言而无信,不是您。”
“那你该加上称呼呀。”她一手拿手机,一手抚摸着比床面高不了多少的发顶,
可能是想通了,可能是被欲求掌控,也可能是习惯了的缘故,镜头里的男人没有那种要死不死的感觉了。
银灰色的发顶还不自觉地沉迷于顶动她黏腻的掌心。
狱寺半合着眼,说出她想要的称呼,还重复道:“请允许我、亲吻您。”
食材越来越靠近嘴边,她眼底幽暗,“那你是什么呀?”
“老让我提醒,我也会不耐烦的。”陶画不满地摇摇摆出响指手势的手。
“我是言而无信的小狗。”他说的也越发丝滑。
“可以是可唔——”许可尚未落地,狼非家犬的本性便瞬间暴露。
高挑的男性紧闭双眼,咬住心仪已久的猎物。
跟秀美的表象相比,内里的狂暴如积攒了许久的洪水一泄而出。
手机跌落一旁,又被他放回陶画的手里。
可接下来无论她怎么样逼迫,狱寺都不愿再进一步。
她双眼放光地盯着吻得凶狠却可怜巴巴的小狗,打响了对方等待已久的响指。
揪着银发拉起还妄图继续接吻的脑袋,陶画听着铃声和喉间的呜咽声,畅快地大笑。
她早就知道。
延迟满足的快乐至高无上。
她好期待,期待真正得到满足的那一刻。
这种期待让她当夜梦里绝望的泥泞都减少了。
*
直到第二天天刚亮,乔鲁诺就来敲门,把陶画叫醒。
在狱寺的敌意中,她晕乎乎地被带到一个的小渔村中,旁观渔民们早祷,还装饰了游行将用的渔船。
最后成队的孕妇们身着白衣游行,为即将诞生的生命祈祷,亲吻完圣安娜雕像又散去。
至此,上午的最后一项活动终于结束,她简直不敢相信才刚十二点。
“您累了吗?”乔鲁诺牵着她迈上码头。
旁边停泊着连串的装饰好的游船。
经历了不停脚的活动,她却奇异地兴奋。
跟昨夜的期待感不同,是另一种生命力。
这种独特的活力来源于群体,来源于自然,也来源于身边外在平静、内里昂然的男性。
“还好。”陶画确认前进的方向后问,“我们还不回去吗?”
海风吹拂着金羊毛般的长发,比夏阳还灿烂的脸庞转向陶画,乔鲁诺问她:“您想回去了吗?”
“不耶。”她开心地松开粗糙的手掌,迎风而立,感觉又像是回到意气风发的大学时光,“就是担心你,明天就是庆祝会了,你不是说要接待吗?”
在还没有商业化和接触卡蒂沃前,是她最为得意的一段时间。
连为无望的感情伤怀的余裕都没有,整日沉浸在鲜花、掌声和无尽喷涌的灵感中。
她早早拿遍了以个人能得到的奖项,学校也为她大开方便之门,方便她外出采风和寻找模特。
直到她遇到了一个男孩。
“这里是一位很重要的故友的家乡,我很想带您来看看。”乔鲁诺带着笑意的声音被洒脱的海风送来,“而且没有什么比跟您在一起的时光更重要。”
她不禁回头望去,却被粗粝的掌心抚住脸颊。
“可以吗?”他问。
气氛正好,陶画没有回答,只是偏头,再次吻上天真而性感的唇瓣。
今天一整日,她们都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黏糊着。
吃海鲜。
逛集市。
走累了就让乔鲁诺背着,就近观看充满南意热烈风情的歌舞表演。
直到一艘艘繁盛的花船顶着暮色出发,乔鲁诺见周围越来越拥挤,才带她坐车回去。
两人刚踏进家门没多久,窗外的夜空忽然传来一连串震耳的爆炸声。
陶画却吓得瑟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护好双臂,才敢望向落地窗。
其实她的双眼早就察觉到漫天烟火接连炸开,身体却还没反应过来地团着。
窗外有什么阴影似乎摇晃了一下。
“我在。”一只手轻轻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爱怜的目光落在她仰起的颤抖的脸上。
烟火的光影里,清澈的男声比以往更加认真诚恳:“陶陶,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所有的期待,都不再是空想。往后的每一个日子,我都想——”
咔嚓的碎裂声打断了他在爆鸣声中的诉说。
一道黑漆漆的人影出现在破碎的落地窗外。
第63章
“——和你共同分享,可以让我光明正大地站在你的身边吗?”乔鲁诺并没有受来人的影响,也没有一丝意外,坚定地望着她说了下去。
舍弃一切修饰。
敬语、花束以及礼物。
用最简单的语言剖开了真实的自己,在艳丽的烟花衬托下显得纯粹无比。
被专注的氛围带动,陶画看进斑驳下赤裸的双眼,嗅着他身上清新的香气,无限趋于切实的心动。
等到她能重新画画了,或许可以体验一段恋爱。
乔鲁诺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
他好像了解自己一切的想法,却从没有以此拿捏或者进攻的意图。
这跟她从小习惯的相处模式很像,也让短暂的相处都万分舒适妥帖。
“身边?”狱寺一脚扫掉被炸成蜘蛛网纹的落地窗,撩起额前的银发,在铃铛的脆响中露出野性而不驯的眼睛,“脚边的位置都没有。”
乔鲁诺并没有理会,只抚着陶画的后心口同她对视。
他没有催促,表情也如往常一般。
“……啊,这个,能先等等吗?”她犹犹豫豫得跟私下里的癫狂判若两人,反倒非常像在彭格列浑水摸鱼时的小财务。
跟了一天的狱寺尽管知道是乔鲁诺的成果,却也不禁怀念。
他张口想要叫住陶画,被差点脱口而出的称呼惊到,一时呆住了。
如今,他到底是把对方当成什么,又以什么立场参与她身边的关系。
是源于十代目的命令,还是她的威胁。
还是——
狱寺神色复杂地僵在原地。
湿热的风从被打碎的落地窗吹进来。
铃铛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握,将它珍重地攥在掌心。
在这之前,乔鲁诺立刻察觉出她话里的考虑,动容地将她完全拥进怀里:“陶陶。”
脸颊正好贴在心型窗口的陶画瞬间感觉剩余的邪念也被冻住了。
“谢谢你,乔乔,我可能暂时没办法回答你。”她悄悄蹭了蹭净化自己的奶窗,“不过今天我过得很开心,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没事。”乔鲁诺抚摸着自己为她编的发辫,“我知道你没有心思考虑别的事情。请相信我,我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在倍感爱惜的触摸下,她竟然感到久违的羞涩,好像被碰到的是比肉|体更隐私的角落。
陶画微微撇开头,想避开另一种意义上不适的接触。
乔鲁诺却强硬地拥紧她,清澈的男声在结实的胸膛中响起:“马上要到焚烧城堡的表演时间了,我能不能邀请你去看看,跟我一起?”
跟平静的表情不同,他的心脏异常激烈,跟陶画的跳动声仿佛重合。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呀?”她在炽热的怀里偷偷一笑。
不老实的手插到奶窗中间,轻轻点着柔嫩的肌肤。
大大方方裸露的胸口顿时变得像石块一样。
“因为、”他居然也不自在起来,顺着她点动的力度远离。
一阵夏风吹来,铃声响起又突然停止。
“不知道成没成年的小鬼就别学着大人谈恋爱。”狱寺隼人一手握着铃铛,一手横隔开两人。
其实他还是搞不懂。
但无论陶画怎么看他,是什么身份,都不会妨碍他想要守护对方的心情。
“请到我的身后来。”他垂首用古怪的中文对陶画说,“在您失意时搞如此花里胡哨的取巧之事,此人其心可诛。”
别的她倒无所谓,但是有一点不对啊。
“你还没成年?!”陶画错愕地看向一直以来都沉静稳重的男性不是,男孩。
虽然乔鲁诺皮肤和软组织状态都很好,但因为成熟的处事方式和神态,还有黑|帮老大的身份加持,她从来没考虑过法律和道德问题。
陶画当即理解叔叔的心情,并且想回到过去抽自己两巴掌。
今天积攒的正能量瞬间清空。
“乔鲁诺·乔巴纳接任热情时就将能查到的资料都封存了,我也不完全确定。”狱寺没想到她的重点在这上面,立刻针对性输出观点,“如果没成年,对您的名誉也是巨大的败笔。
“为了您进入教科书的梦想,请务必离他远点。”
听到这,她摇晃了两下。
天啊,身败名裂的那天还是到了。
别说拾起画笔上教科书,她还是收拾收拾让里包恩给自己换个容身之所吧。
这事没被卡蒂沃拿来做文章,算是卡蒂沃脑残。
“我已经成年了。”乔鲁诺一句话拯救了她即将新增的心理问题,“无论是身体、心理还是法定。”
“真的吗!”她眼中含着劫后余生的泪,颤抖着掏出手机,“哪年哪月哪日的事情,请让我记录下来。”
他抿抿饱满的唇瓣:“今年四月十六日,只比您小了两岁九个月。”
“……”也没好多少啊。
法律是会放过她,但是宣传口和道德会攻击她。
这谁能相信她们三个月前不认识。
一想到可能写出的报道,她就捂着胸口,头脑发晕。
然后又想到刚才还在摸对方的胸口,赶紧立刻放下。
“小心。”乔鲁诺刚想扶上来,却被她条件反射地挥开。
他的手悬在半空,仿佛还残留着拥抱的触感:“陶陶?”
“我们、”她摆摆手,艰难地吐出每个字,“要不还是再了解一下吧。”
狱寺趁机揽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安慰:“请别担心,我绝不会让您的名声受损。”
就在一片混乱的时候,大门被大力推开。
金发的成熟男性洋溢着灿烂的笑意,冲她敞开长长的双臂:“我回来了!陶陶!还带来了弗兰!”
从他身后,一个头戴青蛙头套、身穿制服的少年慢悠悠地踱步出现:“晚上好。啊,没想到岚守也在这。”
狱寺高冷地点头回应,看向激动的女性,大概猜到了原因。
“神医好,我是陶画。”陶画没有在意神医怪异的着装,秉持着对医护人员朴素的尊敬,快速上前两步。
鉴于差点遭遇成年人的未成年突袭,她收回了双手迎握的预备动作,没有太过靠近,改为保持距离的点头哈腰。
少年跟陶画面无表情地对视了一阵。
“弗兰。”狱寺呵斥道,“还不跟夫人问好。”
“不用问好,不用问好。”她急切地连声道。
“夫人,你的夫人吗?”弗兰却没有理会她,歪歪头反问,“你看起来像在维护自己妻子的样子。”
狱寺当即爆炸,瞄准迪诺旁边掏出炸弹:“你这讨人厌的小鬼,难怪连六道骸那家伙都嫌你烦。”
“不是不是。”陶画推开貌似准备医闹的男人,举起双手,“神医,请您看看我的手。”
“不是哦。”迪诺也推了把,“我们不管他,快来为陶陶看看。”
“这里好像你比较被讨厌哦。”弗兰不仅脸比乔鲁诺还没有起伏,声线也十分平直,“你的夫·人也生气了的样子。”
狱寺慌慌张张地冲着她鞠躬,铃声叮呤当啷地乱响:“十分抱歉!都是我耽误您的要事了。”
她明白了。
不解决医闹的是看不上病了。
“给我到一边去。”陶画低声命令道。
灰绿色的双眸惊讶又委屈地抬起来看她。
“五。”她绕过迟迟不敢出声,也不敢起身的男人,高举着手跟站在迪诺身后的弗兰说,“不知道迪诺有没有跟您介绍我的情况?”
“果然是呢。”弗兰还是没放过躬身不起的狱寺,嘲讽了一句,才对她说,“说是说了,但是不行。”
过快的宣判让她呆在原地。
“为什么?”迪诺朝身边焦急地追问,却惊讶地发现身边的少年身型消散。
“因为幻术对她没用,没想到世界上居然存在这样的人。”弗兰在他身后出声,“连用排除法都做不到,就算是凤梨师傅来也没办法。”
基于累卵上的安稳就此被打碎。
连带陶画找到临时平衡的自我。
积累的一天的安然荡然无存,她的脑中不停回响着刺耳的轰鸣声,再也听不到身边担心的呼唤声。
“那就试试幻术实体化。”低沉的男声破除一切迷障,来到她耳边。
她循声找去,终于在朦胧水意里看到了半空中的直升机。
开启的舱门前,站着个一手扣着礼帽、一手插兜的西服男性。
他就在陶画因瞪大而滑落的泪珠中直直跳下。
“哇哦,老孔雀开屏。”弗兰平淡地惊叹,“你们门外顾问BOSS对这位不知道是谁的夫人还真是好,见面还有高空飞人表演。”
“这个时候就不要添乱了。”迪诺无奈地看着恩师过于夸张的举动,“里包恩也只是太着急了吧。”
“你管这个叫着急?”弗兰连吐槽都语调不变,“难怪笨蛋白毛队长说过这届加百罗涅首领是傻瓜。”
狱寺看着屈膝落在大门外的第一杀手,也察觉到了不对。
如果说上次还只是护短,但这显然不是对待下属该有的姿态了。
“用手画不出来就用嘴巴,用嘴巴也不行就用肩膀,你这样的天赋和努力用眼动仪也能当世最伟大的画家。”被帽檐遮住的精致脸庞说出让她流泪加多的话语。
事情发生以后,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画画的事情。
就连她自己也不敢。
里包恩边说走到近前,用跟有力言语相比,轻柔到不可思议的力度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如果实在不行,我就成为你的手和笔,画出你想画的一切。”
“就算可以,那也是你成了最伟大的画家吧。”弗兰忍不住接话道。
第64章
直升机被赶来的人员引导降落到屋顶上,空中渐渐只剩下不停歇的烟花声。
她脸上的泪越擦越多。
狱寺松开扶着她的手,不忍地递上手帕:“夫人……”
但陶画没接,里包恩更是连看都没看。
“谁能想到,本世纪最成功的商业画家是个小哭包。”虽然这么说着,他却没有一丝一毫地不耐。
“都是你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把我吓的,真以为自己是伏地魔死不了吗。”她边哭边乱撒气,“懂不懂尊重人啊,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拿这么难听的称号嘲讽我。”
神奇的是,一看到这个永远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所有的痛苦与困难都变得很容易解决和面对。
好像一切逆境都被他的出现尽数粉碎。
阳光又重新照进阴暗的角落。
“总比狱寺叫的夫人好。”他哼笑一声,“还是你想让我也改口?”
被点名的狱寺从眼尾瞄着陶画,等待她的回答。
“看来不是me一个人觉得笨蛋岚守君的称呼有问题。”弗兰说着奇怪的自称,见缝插针吐槽
眼见无法插|入情感连携紧密的上下级间,迪诺叹了口气:“就算陶陶还需要,如果狱寺动起手来,我也不会拦着的。”
发脾气被纵容后,陶画更加有恃无恐,大滴大滴地滚下泪,“什么狗屎称呼,我又不是没有名字。”
狱寺面色飞速灰败。
“砰,笨蛋岚守收获了来自正主的会心一击。”弗兰解说完,还不忘回应迪诺的话,“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有心情跟我搭话吗,白长了一张花花公子脸的跳马。”
“你到底是怎么在瓦里安和六道骸手下活到现在的?”迪诺捏紧了马鞭。
“可能跟你明恋到现在也插不进话的原因差不多,都是无人在——意——”弗兰拖长了音,平直的音调却刺痛人心。
迪诺冷下脸。
马鞭一甩。
破空声威风赫赫。
“BOSS!他还没成年,别跟小孩计较。”罗马里欧拦住自家快要动手的首领,“当前要务是表现出您成熟稳重的一面啊,陶画小姐明显更喜欢这种类型。”
“全员——快来看看被未成年说破防的加百罗涅首领。”弗兰手放在嘴边,悠闲道,“那边被开屏老孔雀打败的两位,这里有个比你们更丢人的哦。不要再伤心了,联手打败老孔雀,你们还是有机会的。”
噗的一下。
快枪警告性地洞穿了他头上的青蛙帽子。
弗兰做了个木木的惊讶表情,摸摸帽子上的洞。
“两位里面也包括你吗?”米斯达转头问一脸阴郁的乔鲁诺,“早知道就不听你的,留私人空间也没用。”
尽管在听到破窗声就赶到现场,他还是错过了不少前情,所以也不知道乔鲁诺被排出的原因。
乔鲁诺垂首立于大厅中间,没有回答好友的疑问。
柔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
一片混乱中,里包恩收起枪,恶劣地捏住她的脸,“讲话再这么粗鲁,就自己擦眼泪,这位夫人。”
“给我改回来。”陶画被捏得口齿不清,“再敢改口就给你也拴上链子。”
里包恩压低帽檐,勾起唇角:“可以,等下看看你新长的本事。”
“等等、也?”迪诺敏感地察觉不对,看向旁边的银发男子,迅速找到了其颈间多出的颈饰,严肃地质问,“阿纲知道你这么对待口口声声的夫人吗?”
“都说了他这个夫人没有定语。”弗兰说,“还是把你的破防省下来对付情敌吧,打我你也得不到好处的,傻——瓜——跳马。”
迪诺这次也确实没有理会他。
“这件事自有十代目审夺。”狱寺攥紧手中的铃铛。
“咦,岚守君怎么好像紧张起来了?”弗兰平等地嘲讽所有人,“是想到了你对不起的十代目,还是听到了你的主人要给别人栓链子?”
暴脾气的男人呼吸一滞,没有回答。
“我才不要养可恶的伏地魔。”陶画没管别的,鼻音浓重地催促道,“快告诉我什么叫实体化。”
听到拒绝后,狱寺立刻放松多了。
他暂且放下不想考虑的疑问,打起精神为她解释:“幻术实体化即以雾属性火焰为基础,将幻觉构筑成实体。”
“喂喂喂。”弗兰淡淡地为自己打抱不平,“好双标的门外顾问,她都这样说了为什么只给我一枪。”
狱寺闻言扭头,低声警告:“我再说一遍,对待夫、陶画尊敬一点。”
“什么?”弗兰举起一只手放在耳畔,“请再说一遍是谁,你的称呼搞得我很混乱,笨蛋岚守君。啊,抱歉,你好像自己也很混乱。”
“你——”
“建议笨蛋岚守君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再来参战哦,别好不容易得到的链子也要被没收了。”
狱寺这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破防到在原地失魂落魄。
“神医我求您别说了,快来试一下吧,”她扯回脸颊肉,在里包恩袖口上转了转,擦干眼泪,“要回彭格列试吗,还是去哪?”
虽然她很急,但还记得火炎和替身出问题的消息两边是不能互通的。
“试不了。就算是门外顾问也不能光顾着谈恋爱,不管别人死活。”弗兰摆摆手,大方地说出来,“我现在不仅点不了火炎,幻术也发挥不了多少,肯定没办法实体化。”
意料之外的消息让米斯达惊讶地回头看向乔鲁诺。
对方却自始至终看着女性红肿的眼眶和鼻尖,看她重新皱起的眉头。
“可以,就在这里。”里包恩对上陶画希冀的视线,“反正热情如今的困境也需要破解之道。”
米斯达听出他话里的暗示,皱眉第一时间看向陶画。
是她泄露了机密?
“不会是陶陶。”乔鲁诺肯定地意有所指,“不愧是曾经的第一杀手,每次都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但我希望您能知道,总是这么做会令陶陶被误解。
“她信任您,您也该对得起她的信任才对。”
骤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名号,陶画有种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感觉。
连惊呼都懒得呼,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消化了一下。
反正跟洗白的第一杀手调情应该不会被写攻击小报。
顶多有风评说她恋老癖。
“凤梨师傅的愿望要实现了,黑|手|党即将完蛋。”弗兰摇摇巨大的青蛙头套,“前第一杀手堕入高空抛自己的求偶期就算了。现任教父居然是个史诗级恋爱脑,光想着为女孩子出头,都不问问替身出现状况的消息是怎么流出的。”
然而唯一受到伤害的只有陶画。
别说脸皮本来就厚的老头了,乔鲁诺都波澜不惊。
可她现在一看到乔鲁诺,就想起自己差点同意跟成年不久的男孩恋爱的事。
“对,不问问怎么知道的吗?”米斯达从愧疚中被点醒。
“先试一下幻术实体化吧。”乔鲁诺凝望着尴尬的陶画,“其余事后再说,陶陶需要准备什么吗?”
她避开了漂亮的祖母绿,问里包恩:“怎么试呀。”
接着,在里包恩的安排下,弗兰戴上一个刻着666的戒指,“好了,双标老孔雀。”
这是什么称呼?
她张了张口,一键模仿还没开始,就被熟悉的搭腰动作憋回去了。
“画吧。”里包恩满意地拍拍她的头,“我在这。”
陶画点点头,根据之前他讲的雾属性火炎的样子,让替身在戒指上方画出一朵靛青色的火焰。
“哇,确实是雾炎。”弗兰左右观察着跳动的火焰,“而且我也能用,跟以前没有差别。”
“那就好。”她越来越紧张,心跳大到快要听不清周围的声音,“没问题就继续呀。”
少年纤细苍白的指间渐渐出现一只笔刷,递了过来,“我随便弄了个东西出来,你先试试能不能碰到。”
她望着一步之遥的笔,手就开始抖,呼吸也渐渐加快。
快速到头脑都隐隐发昏。
如果这次还不行怎么办?
如果以后就是再也握不了笔了呢?
“陶陶。”溪水般的声音清除一切嘈杂,“我想这并不是里包恩先生的最终计划,对吗?”
锐利的双眼对上她求证的目光,冷静而胜券在握道:“当然,我怎么会只准备一个方案,不过是场小试验罢了。”
她心下一安,深呼吸几次后,伸出手握住看起来普通的笔刷。
与记忆中无二的手感传来时,她忍不住开心地尖叫起来。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现在呢?!”她叫着跳起来,抱住里包恩的手臂,“下面做什么,快快快快快快快!”
“下面还需要多方再沟通。”里包恩又捏了捏她的脸颊肉,“心急的小鬼,今天晚上先好好睡一觉吧。”
她急得晃了晃结实有力的手臂:“现在沟通不行吗!”
“里包恩,别光顾着掐了。”迪诺见状也催道,“有什么现在就商量吧。”
“可以是可以。”里包恩不紧不慢地又捏两下,“不知热情首领怎么看?”
“在情感和道德的双重绑架,可怕的老孔雀。”
陶画也听出来了。
但她又说不出丁点阻止的话。
“自然愿意。”乔鲁诺郑重道,“这也是我目前最大的心愿。”
弗兰拍拍手:“恋爱脑稳定发挥。”
她顿时感激又内疚,可嘴巴就是说不出什么。
正当她不知该怎么应对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一个温雅的男声。
“虽然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陶陶的费心照顾,但是能请你把手从我家孩子脸上拿开吗,里包恩?”
第65章
这个声音是叔叔?
他怎么会在这?
陶画想抬头找到许久未见的身影,却又近乡情怯,动弹不得。
熟记于心的脚步声响起。
她越来越慌张。
像是考试来临,她才看清了这段时间过得有多荒唐,并且不敢面对成绩。
本能促使她转移注意力。
陶画小声地对里包恩说:“救救救救救救,求求求求求求。”
“孩子大了就要学会放手了,风。”里包恩晃晃被她僵住的手攀着的胳膊,“我都不会管阿纲和迪诺的恋爱问题了。”
“我想,你们两个之间怎么都不能算恋爱问题吧。”风说,“你的年纪对陶陶来说太大了。”
“怪不得你叫我老头。”里包恩没理他,反倒看着兵荒马乱的陶画,“风平时对你都摆着长辈架子吗。”
“长辈不长辈的再说,叔叔怎么会来意大利,你怎么刚才不告诉我啊?”她越发小声地问,没注意自己正随着里包恩动作摇摆。
“不想把家长召唤过来,就别找家长哭诉。”里包恩挑了下眉。
眼神不自觉往后飘,陶画心不在焉地说,“那自己哭也太惨了吧,我已经够可怜的了。”
“看来除了跟风联系外,你就只能想到自己哭。”他恶趣味地抬高胳膊,把她吊了起来,“上次也是,我不回去就不会主动打电话。”
“小心。”迪诺见状连忙把她接下来。
“因为我们的年纪本身就是长辈了。”风下了楼梯,从后方朝她走来,“作为长辈还是要跟小辈保持距离才好。”
这番话一字不漏地进入陶画的耳朵。
其中的含义令她瞬间失神,嘴巴半开着出不了声。
“风叔叔好,原来您是陶陶的叔叔,稍后我们一定好好叙旧。”迪诺听明白后立刻转过身,态度格外端正。
“加百罗涅家主好。”风从容地颔首,“叫我风便好,不敢忝为你的长辈。”
套近乎被拒绝,迪诺也没在意,摸摸头:“里包恩,人家叔叔说得对,要学会跟小辈保持距离。”
“小辈?把她当成小辈的话,岂不是说明我任人唯亲。”里包恩说完,给了她一个重重的脑瓜崩。
嘭的一声惊醒了沉浸在思索中的狱寺。
他银发炸起,虚环住她的头,着急问道:“您还好吗?!”
“没事。”陶画低低地说完,绕过狱寺护着自己的手臂,转身垂首问好,“叔叔好。”
“叔叔?那位彩虹之子风?”狱寺这才发现新登场的人,警惕地观察跟画中相像又不完全相似的男人。
近距离观察时,对方身上的既视感更强了。
而且他很确定,不是因为云雀。
“笨蛋岚守君的反应速度甚至比不上两个老人家,监护人和老孔雀可是都过了几个精彩回合。”弗兰怜悯地说。
“好久不见,陶陶。”风像记忆中一样谦和文雅,温柔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怎么不愿意抬头,是我的到来太突然,吓到你了吗?”
“没有……我、只是、就是。”她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便努力抬起头。
看到眉目温润的男子身躯挺拔,巍巍立于距离得体的位置。
可当她对上噙着笑意的凤眸时,再咬牙也坚持多久,只能紧绷绷地撇开脸。
在出国留学后,她找了各种借口从没有回去过,就是想扬名立万、功成名就后再见。
那时她一定趾高气扬地让对方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但她不仅什么都没做到,画不了画也不说,还成了拿别人痛苦肆意发泄压力的垃圾。
即使是叔叔也会觉得自己丢脸的。
“果然吓到你家胆小的孩子了,风。”里包恩嘲笑道,“不如你先回家吧,这里有我处理就够了。”
风没有理会老朋友的讥讽,双手撑膝,半蹲下身体:“怎么这么瘦了,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十年如一日的俊雅脸庞映入眼帘。
一切都像两人初次见面一样。
她无可躲避,咬紧牙关,点点头。
“陶陶真厉害,照顾了自己这么久呢。”他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我一点也不厉害。”
他不理解地歪歪头,长长的麻花辫从身侧垂落:“为什么?”
她看着自己试探性地摸过、拽过的辫子,仿佛被带入无法回到的旧事中。
但他的问题又将她带回难以面对的现实。
陶画绷得生硬的肩背,最终还是塌了下来。
她挫败地承认:“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好。”
这副失意的模样跟癫狂榨取自己的女性截然不同,让狱寺看得心酸极了。
他抛开疑问,维护心大起,刚上前一步想安慰,便被迪诺挡住。
“怎么会呢?”风温温柔柔地安抚,“你做得很好的,我为能陪着你长大骄傲,也为错过了你的成长遗憾。”
他每说一个字,陶画的状态都更好一分。
弗兰忍不住感叹道,“这位是作为最强的幼儿园园长入选彩虹之子的吗?”
“读点空气吧你。”迪诺用鞭子缠住他的嘴。
“可是,我画不了画了,还搞砸很多事情。”她将最后的疑虑托出,“大半夜给你打电话,害你千里迢迢地赶过来。”
“你愿意给我打电话,我很高兴。作为长辈也有羞耻的私心,希望得到孩子的依赖。”
“暂时画不出来也没关系。”外表秀雅的年轻男子垫着一方软帕,朝她伸手,“我可以像以前一样牵着你,直到你获得应有的荣誉吗?”
听到最后,陶画感动地鼻头都红了,冲着掌心的帕子缓缓探出手。
无数的回忆凝聚在了短短的几秒中。
都是平凡却支撑着她的日常。
「“以后我就是你的监护人了。 ”」
「“我的名字吗?我叫风。 ”」
「“拽着我的辫子吗?不用担心,风是不会轻易死掉的。 ”」
「“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画,我会收藏起来,好好珍惜的。 ”」
以及戛然而止的亲近。
她再也没办法赖在他身上,随便摸他的长辫,甚至——
「“陶陶,你不能叫我的名字,要叫我叔叔。 ”」
「“陶陶,你大了,要跟叔叔保持距离了。 ”」
「“陶陶,你该多跟同龄人接触,不要老黏着叔叔了。 ”」
她收回双手握拳,用喊口号的形式反驳道:“您才没有私心呢!您是最无私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在片刻的哑然后,风收回手,重新拉开微笑,赞许道:“陶陶果然长大了。”
“多亏您的教导!”陶画挺胸抬头。
“除了笨蛋岚守,竟然还有这么可怕的狂教徒。”弗兰不知什么时候挣开的束缚。
这次迪诺没有阻拦他,反而犹豫道:“好像是有点过度依赖了,不过叔叔的话应该还好。”
“她是被收养的。”里包恩说,“血缘关系远到解除收养关系,就可以在中国的法律范畴内结婚了。”
第66章
“叔叔才不会跟任何人结婚!”陶画回头一脸正式地反驳,“他承诺过我的,会一个人孤孤单单地长命百岁。”
“比狂教徒更可怕,是见不得正主处cp的毒唯。”弗兰改口。
“他糊弄你的,就像说帮你管钱,钱也没有落到你手里一样。”里包恩抬手要再给天崩地裂的毒唯一个脑瓜崩,却被风势如闪电地挡下。
“我不会糊弄陶陶的。”风温吞地收回手,“你的钱永远都是你的,叔叔的钱也是你的。”
“叔叔!”她一秒被哄好,激动地攥拳,“我的钱也都是你的!”
“那就多谢陶陶的心意了。”他莞尔一笑。
陶画脸蛋红红的,一副看又不好意思看的样子。
“哦哦。”弗兰再次改口,“还是被正主亲自动手养出来的毒唯。”
“……”迪诺眼神一闪,“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尽快商量对策吧?”
“正事最重要,不如我们先移步二楼的会议室。”乔鲁诺首次对他的提议表达了认同,“这边请。”
“对对对,走走走。”陶画捕捉到关键词,顺着他指的方向抬脚就走,“老板,乔鲁诺都同意了,快快快快快。”
里包恩气定神闲跟上:“还得等一个人。”
“还等谁,都在这了呀。”她突然想到一个身影,“难道是里奇吗,里奇呢?”
风走在她的另一边,用袖口遮住翘起的唇角:“托运手续还没办下来,只能委屈它看家了。”
“哦。”她面露遗憾,“好吧。”
“等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回家吧。”风轻声说,“也想你了,里奇。”
狱寺跟在她身后。
听罢眉头一皱,察觉到不对,刚想制止:“等等——”
“好!”陶画就同步答应下来。
她说出口才听到狱寺的话,略带尴尬地转头看去,又被横插过来的金毛挡住。
“中国吗?”迪诺灿烂地笑着,“我还没有去过呢,可以带我一起吗?”
因为看不出他只是随口一说还是真想去,陶画就谨慎地没有作答。
要睡就睡。
要画就画。
暂时不要搞乱七八糟还消耗精力的事。
比如谈恋爱。
差点谈到自己身败名裂的画家,如是想。
“是沢田纲吉先生。”风为她解释,“他也在直升机上,只是接到个临时电话耽误了。”
“十代目也在?”狱寺快速接口,又觉得自己反应不对,连忙找补道,“这样总部岂不是只有蠢牛,恐怕不足以应付审计?”
“游说后审计给的期限延缓了。”里包恩没有点明,落后一步跟他交换信息,“山本刚到总部,而且这边的事更重要点,必要时他也会过来。”
山本是曾经的雨守,此前参加完另一名守护者的婚礼就留在日本调查。
陶画虽然很重要,但并没有牵扯到山本的理由。
除非,这里的问题已经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了。
狱寺望向正前方。
女性正和所谓的叔叔用中文交头接耳,上楼梯也没耽误她说话。
跳马迪诺就在另一半傻笑,却没有办法融入。
之前趁他们解决内部问题时,陶画便按捺不住好奇,偷偷问风:“ BOSS头上有没有点着一团火?”
风低下头,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水洗过后亮晶晶的双眼。
“是很喜欢他的脸吗?”他不答反问。
“嘿嘿。”她没有觉得不对,兴奋地安利,“你见过他点着火的样子吗,真的很好看的。”
“所以发了那条推特?”
“色授魂与啦。”她搓搓后脑勺的头发,不小心把发辫弄乱。
风眼里堆满笑意:“陶陶成语用得越来越好了。”
“!真的吗!”她更开心了。
各自交谈中,除了米斯达外的一行人很快到达会议室。
在陶画催促下,里包恩让弗兰再次尝试点燃自己的火炎。
“里包恩先生。”狱寺质疑道,“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热情面前做这类实验。”
“搞清楚,我们对这种火炎能量一点不感兴趣。”米斯达托着一只乌龟走进来,抱胸反击,“要不是看在陶画小姐的份上,真以为乔鲁诺会让你们留下来吗?”
“当然会。”他身边传来沢田纲吉清朗的应声,“我想,乔鲁诺先生应该早就猜到彭格列和热情的困境相关了吧。
“否则也不会想法设法把审计和内鬼的消息提前透露给我们。”
聊到他们的正事,陶画再着急也不能打断。
她对望过来的普通版BOSS招招手,就不感兴趣地扭头,却看到狱寺和米斯达两脸震惊。
“你们两个在惊讶些什么啊?”她奇怪地问。
弗兰开团秒跟:“天天跟在自己首领身边,结果一无所知吗,真是两位有用的左右手。”
米斯达直直走过去问:“乔鲁诺……你什么时候知道彭格列那边的消息?不是今天那个青蛙头说的吗?”
狱寺倒是别别扭扭,捂着脖子,不敢看会议室门口的沢田纲吉一眼。
“是的。”乔鲁诺干脆利落地承认,“我等待合作的态度一直很明显,是贵方频频误解了我的意思。”
得了陶画的回应后,沢田纲吉笑得更加真实,说得也更激进:“如果您能对我的女朋友保持距离,我想我也会对您另眼相看。”
“建议您还是不要相信电视剧死缠烂打的情节为好,分手并非需要双方同意,更何况陶陶真的同意交往过吗?”乔鲁诺也出人意料地极具攻击性。
米斯达一握拳,跟上输出:“没想到彭格列的BOSS还需要纠缠女性,我听说您很受欢迎。不像我们乔鲁诺,忙得顾不上恋爱。”
“也顾不上上学了。”狱寺抛开顾虑,维护起来,“不像十代目忙于平衡学业和事业,毕业后又投身于彭格列的转型。十代目有没有分手,跟二位有什么关系!”
弗兰恍然大悟:“原来是梦男和CP粉一起当,左右脑互搏成笨蛋了。”
里包恩看够热闹,对越来越不耐烦的陶画说:“倒是个好机会,告诉他们吧。”
“有你真是他们的荣幸啊。”弗兰伸出大拇指,“怪不得快三十和四十的男人不仅没谈过恋爱,连丁点花边新闻都没有。干得漂亮,教出了两位优秀的处男呢。”
这话吸引了狱寺隼人的火力:“不许你这么说十代目!”
“别生气,我不确定你的恋爱史才没算上你的。如果需要自证处男身份,请私下沟通,不要把这种事放到大庭广众的聚光灯下谈论。”弗兰摆摆手。
“耶?”迪诺头还从里包恩身后探过来,“别人我不清楚啦,但我确实相当洁身自好哦。”
沢田纲吉走到她身后,微笑着隔开不知道怎么又参与进来的师兄,义无反顾地背刺了自己的左右手:“我也是。”
这时,他跟风距离极近。
温柔而坚定的两张侧脸一远一近地对着狱寺。
一眼冲击下,他忽然明白了此前的既视感的来源。
他又去对比方才差点被选择的乔鲁诺。
——两人都跟这位彩虹之子有一定相似性。
或者说,跟那副画上,她心里的彩虹之子更为相似。
只是不管他如何吃惊,陶画都不清楚,也不在意。
眼见大家一人一句没一个靠谱,不仅跟她的事情脱节,跟正事也越来越无关。
陶画的脸迅速地冷淡下去。
巨大的笔型替身在半空出现。
乔鲁诺见状率先停止。
自从上次泥人的事后,米斯达本就感觉又怪又内疚,也顺势闭嘴。
沢田纲吉虽然看不见替身,却察觉出对面两人的异状,保持了沉默。
笔型替身挥动下,一把尺寸可怖的戒尺出现在上方,重重朝长桌砸下。
迪诺立马意识到是她所为,闭口不言。
“小心!”只有狱寺猛地扑向她。
两人中间的风迅捷优雅地按住他,使颈间的铃铛都没响一声。
戒尺砰地砸到桌上。
“事情经过里包恩跟我说过。”风收回在对方感受中重于千钧的手掌,“这就是陶陶的能力吗?”
“是呀。叔叔你看得到吗,这是我的替身!”陶画瞬间阴转晴,炫耀道。
“我只能看到这把吓人的戒尺。”风引导,“陶陶是生气了吗?”
她迟疑地辩解:“因为我想让大家能快点好好讨论,他们比我大学小组作业里,不干活等着吃成绩的队友还烦。”
“我没上过大学所以不清楚,但确实很烦。”弗兰赞同,“比笨蛋白毛队长还吵。”
陶画不禁看了眼狱寺,这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文盲的。
她好歹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生。
狱寺被她看得一个激灵,重新捂上脖子。
结果这个动作让她也不自在起来。
自己做得有点太烂了。
等下去找他好好地赔礼道歉好了……
“面对这种情况烦是很正常的。但是,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种情绪呢?”风好似没发现她走神,温声道。
“对不起,我不该发脾气。”她回过神,堪称乖巧地承认,“我现在真的很生气,你们能快点进行到正事上吗。”
会议室内无人开口,一片寂静。
“这是、儿童心理学的大成功吗?”弗兰疑惑地问。
“是我的错,没有做个好的东道主。”乔鲁诺在正对着她的座位,冲她沉稳地点头示意,“既然是陶陶的心愿,我们双方不如坦诚地谈一谈合作问题。”
陶画躲躲闪闪地避开了初成年男孩的沟通。
这怎么能怪她。
谁能看出来他刚满十八?
沢田纲吉笑容消失片刻,还是坐到乔鲁诺旁边,也是她的斜对面:“达成共识,替身和火炎都有相同的问题,对一下节点吧。”
“四个半月前,发现替身衰退。”米斯达说。
“一样。一个半月前,十代目的火炎彻底消失。”狱寺隼人交替。
米斯达:“不一样。我们在四个半月前,乔鲁诺的替身彻底消失了。”
狱寺:“这种情况没有发现,但是在10天前,所有人的火炎基本都无法点燃。”
米斯达:“替身倒是还存在,只是消退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把详细记录表发送给彭格列。”乔鲁诺总结道。
“狱寺,我们也一样。”沢田纲吉问,“目前进行到哪个步骤了?”
“啊,火炎。”弗兰突然举起戴着戒指的手,上面燃着靛青色火焰,“我点着了,为什么?”
“这个步骤。”里包恩显然有所预料,“果然,被她画出来过的火炎可以使用。”
陶画看了一圈,确定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用女性第三称代词,“我?”
第67章
狱寺和迪诺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重要的推论,纷纷看向沢田纲吉。
后者慎重地一点头。
米斯达观察着他们的交流,明白所言非虚。
在大家各怀鬼胎时,礼帽下的目光投向她,“是你。”
他的眼神具有很强的穿透力,像是堪破一切,也像是掌握一切。
尽管仍未解决困境,陶画还是感到安心和放松。
“看,我果然是天生画家吧,连替身都这么会画。”她鬼鬼祟祟地靠近里包恩身边,用手捂着嘴巴说,“拿到我的风景画肯定是您这辈子做过最值的天使投资啦,快告诉我都卖了多少钱?”
里包恩凉凉地任她贴过来,薄唇一掀低声道:“一幅50。”
“你逗我吧?”她震惊地抬头观察他的脸。
“你猜。”可惜老头的面部肌肉总是不锻炼。
“我猜你是个又老又坏的没用老头。”陶画气得扒着结实的大腿,都快钻进帽檐底下了,也只看出来他被骂得还挺享受的。
原来不是没用老头,是M老头。
早说他喜欢这口,她能少走多少弯路!
“陶陶。”风轻声道,“对待长辈要尊敬。”
“是。”陶画闻言立马坐好,敛起得意洋洋的表情。
头顶上,一左一右两位“长辈”视线相对,波澜暗涌。
另一边,迪诺得到确认后,立即反应过来,打断这场隐形对峙:“里包恩是晴属性,是你先察觉死气之炎恢复的,让其他人试过了吗?”
心中的猜想被侧面肯定,狱寺无声地望向正襟危坐的女性。
“试过。”里包恩颔首,“炎量不大,但都能点燃一到五分钟不等。”
“那岂不是说,只要替身被画出来,就能回来了。”米斯达欣喜地对乔鲁诺说。
性感手枪不论是和他,还是彼此间感情都很好,
因此在发现替身衰退后,他也是最着急的替身使者之一。
然而后者却垂着眼眸,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米斯达顿感古怪。
乔鲁诺虽然刚被拒绝心情不会好,但绝不可能因为这个而耽误正事。
“这点谁也无法保证。”迪诺提出异议,“死气之炎只是生命能量在觉悟下具象化的火焰,而替身跟本体关联。区别过大,冒然决定对双方都有危险。”
“不无道理。”乔鲁诺很快恢复如常,点头应下,“我们先观望火炎的恢复情况,还请各位在寒舍下榻。”
米斯达想:可能只是一时走神,毕竟各方较力下,他最近压力并不小。
“那就叨扰了。关于替身,我们情报不足,也正需要指导。”沢田纲吉认同。
双方握手,正式达成合作。
陶画从中看到了希望:“也就是说,如果雾属性完全恢复,就可以让他们用实体化幻术检查出我的问题?”
“正是如此。”沢田纲吉含笑回答,“事实上,我们怀疑你或者说替身的问题,都很可能跟火炎的消失挂钩。”
“也就是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火炎的问题。”解决步骤逐渐清晰,她的双眼也越来越亮,“不如我们现在就看看怎么解决吧。”
“不行。”乔鲁诺突然没有缘由地断然拒绝。
她不理解,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说。
“有道理。”沢田纲吉慢了一步,赞同道,“现在快十点,我想你的晚饭还没吃吧。”
身边传来叔叔浅浅的叹息声,听得她莫名心虚。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你的叔叔远道而来,请务必该给我一个待客的机会。”乔鲁诺自然地接下去。
“好的,那就先吃饭,吃完再做实验也可以。”她局促地搓搓手,“谢谢你,乔鲁诺。”
“您永远都不需要跟我这么客气。”他郑重道,“只是关于替身和火炎的关系,我还有些问题想跟彭格列和加百罗涅的首领探讨,恐怕实验得延后到明早进行。”
“也好。”沢田纲吉插|入气氛微妙的两人间,“我想充足的休息也是实验成功的一部分。”
乔鲁诺看着手足无措的女性,最终领头走向餐厅:“请允许我为各位引路。”
米斯达紧随其后。
陶画松了口气,拉着里包恩的衣角不让他站起来,准备跟他一起走在最后。
其实平时她是不太爱往里包恩身边凑的。
但最近的经历太过痛苦,被求而不得折磨的心随着他从直升机跳下才脚踏实地。
在自己都没发现的潜意识中,她不想让这份安全感离自己太远。
“怎么,”他放低音量,冷淡又亲昵,“又觉得老头有用了吗?”
“我从来不说您没用呀。”她也跟着调小声,“您最有用了。”
“想让我陪着你?”他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笑。
她用大拇指掐着小拇指尖:“一点点啦。”
“干得好。”他抚平上衣,作势起身。
“想想想!特别想,你不在我全身都难受。”陶画挎住他的胳膊,“不许走不许走。”
笑意从嘴角蔓延到浓墨似的眼底。
里包恩任由她缩短距离:“可是你的家长好像另有想法。是这样吗,风?”
她这才记起来风就在身边,微笑着松开手中的小臂,“里包恩叔叔再见。”
然后回头寻求家长的赞美。
可风的眼神意外的漠然。
即便在陶画看见时,迅速地调整好表情,但她依然捕捉到一丝突兀的冷傲。
“乖孩子。”风不再看别有用心的好友,一如既往地温和夸赞道。
“您、是我做的不好,惹您生气了吗?”她果然发觉了一样,期期艾艾地问。
“陶陶做得很好,是叔叔没有想到你能做的这么好。”叔叔好像又跟她记忆中完全一样了。
“啊。”弗兰刚走到门口,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平淡的惊呼,“火焰灭了。”
“5分17秒。”风身后计时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狱寺隼人。
他正面色冷淡而专注地整理会议纪要。
不知何时戴上的银丝眼镜,跟繁多却和谐的银链、银戒等配饰交相辉映。
可在尖锐的性感中,颈间的铃铛异军突起,仿佛刀柄上的标签。
带着朦胧而暧昧的相处记忆窜了上来。
陶画的耳根隐隐有些发热,却没有移开眼睛。
直到被盯着的区域都泛上特别明显的红,嘭的敲击声在她额头骤然响起。
“嗷。”她溢出一声惊呼,“老板您在干什么啊。”
“你在干什么?”
见叔叔也在一旁看着,她没敢狡辩,灰溜溜地跟上大部队的步伐出去,吃了顿风平浪静的晚餐。
时间也不早了,乔鲁诺将他们送回房间,还要和沢田纲吉、迪诺单独拉会。
和其余人主要是叔叔互道晚安后,陶画美滋滋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狱寺?”还没走远的迪诺的疑问,“你的房间不是在这边吗?”
她才惊觉身后还跟着一只小尾巴。
“我、这是因为——”小尾巴显然也很惊讶,抬着迈进陶画房门口的一只脚要落不落。
“哦,我有事要找狱寺先生说。”陶画开口为他解释。
乔鲁诺发出邀约:“会议室准备了茶点,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不用啦。”她还是不敢直视初成年少年那双忧郁的眼睛,“在我房间里随便说说就好。”
那怎么办?
在大家面前跟狱寺道歉,说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当成狗狗玩吗?
这不是道歉,是挑衅吧。
里包恩靠在旁边:“这个时间?”
她眼神游移了一下,却还是坚持道:“比较急。”
“她们也要商量一点秘密吧。”沢田纲吉笑着接上,“迪诺先生别多心了,这么多人都在,能出什么事情呢。还是让陶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点起来实验。”
“ BOSS说得对。”她冲着停下的三人挥挥手,开始赶人,“你们加紧讨论,别人赶紧休息,都拜拜。”
“回见。”他意味深长地道别完,才对面无表情的乔鲁诺说,“好像一切正常,不如我们快些走吧。”
乔鲁诺边走在他身旁,边说:“新彭格列一世果真大度。”
“您确定还要针对我吗?”沢田纲吉稍侧脸,略过思索中的师兄,“我还以为强敌在前,今天大家暂时达成一致了。”
“强敌?”乔鲁诺不认可,“除了您的老师外,那个人谁都没有放进眼里吧。”
他看向后面。
身着长衫的样貌古典的男子走到陶画房门前,不知说了些什么,让多人轮番劝阻也无法改变的局面瞬间不同。
狱寺神态不明地离开,反而是风在拱手后,进了她的房间。
在陶画的指引下,他坐到沙发上,光风霁月地问:“陶陶,不关门吗?”
“我倒是无所谓啦。”想起狱寺起初的话,她魂不守舍地坐下,“但是您可能会介意的吧?”
过了好久都没听到下文,陶画才惊讶地发觉自己竟然在叔叔面前走神了。
正当她想解释时,就听到对方说:“三年不见,陶陶懂事了。”
“嘿嘿。”她不好意思地搓搓后脑勺,“没有啦,我还差得远呢。比如扎不好头发,就把头发剪短,结果反而更乱了。”
“是你的手腕和肩膀太痛了而已。”他带了几分怀念道,“如果你需要的话,叔叔可以帮你扎。”
“不用啦。”她深知对方想跟自己保持距离,严格自我要求,“我的手都好了!”
然后不嫌烦地把用蟑螂治疗的神奇经历说了一通。
“可以、”他稍顿片刻,还是说了下去,“让我看一下你的手腕吗?”
“当然呀,这真是因祸得福!我好久没——”她兴冲冲地展示灵巧的关节,却被垫着薄帕的手指一把握住,当即哑然。
谙熟于心的体温隔着布料传来。
陶画的心脏一下就超负荷运转。
第68章
她呆呆地盯着自己的关节被翻来覆去地摆弄。
修长温热的指尖从腕间到指根,一点点摩挲而下。
麻酥酥的电流从接触点划过胸口,窜上她的头皮。
神经彻底堵塞,陶画也不知道自己的睫毛正不停上下翻飞,只是一味地控制住意图挽留对方的欲望。
朝思暮想的檀木香气缓缓萦绕在四周。
犹如少女时代最私密的幻想与渴望。
因常年画画而合不拢的小指一跳,滑过包裹着自己的掌心。
她的喉间溢出一声浓重的呼唤:“叔叔……”
数不清翻检了多久的手掌顿住,她的心脏也几近凝固。
正当陶画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听到温文的男声自头顶响起:“想要画画了吗?”
这个问题瞬间将她带回困惑而苦涩的花季。
“……不是的。”她咽下口中积蓄的液体,在迟钝的大脑中随机翻找答案,“我只是、只是困了……刚才是想说什么吗?”
“果然恢复得很好。”风将她的手放下,收回薄帕,“是的,有件事。”
帕子的移走抽去几分热度,她也恢复了一些理智。
好像、又没把握好分寸。
体验过乔鲁诺的惊吓之后,她更理解叔叔当初的避嫌。
他一定感到很困扰吧?
陶画想着,沉默地点点头,自以为掩盖得天衣无缝。
可落寞早就从低垂的眉眼间透露出来,被由所谓长辈一词禁锢的男性察觉。
看着毛毛躁躁的发顶,风将手藏在长袖下,捏紧还带着温度的薄帕。
她却没有发现:“是什么事?”
“关于里包恩。”他问道,“陶陶,是想画他吗?”
“老板?”提到存在感极强的第三人,陶画立刻从过往中抽离。
眼前浮现出宽大的礼帽和阴影中仍然锐利的双眼。
一个连接吻都像在捕猎的男人。
——想都想不出老板除此以外的表情和服装,更别提构图和绘画了。
“一点也不。”她眼都没眨就果断道,“而且就算是我想画,他也不会同意吧。”
“那就好。”叔叔说话时听起来更缓和了。
“是怎么了吗?”陶画疑惑地抬头,等待着下文。
“没有。”他却好像问完了,开玩笑似地提议道,“这段时间陶陶承担了很多很多,一定累了。要不要我来哄你睡觉?”
“可以吗?!”她心动地脱口而出,下一秒及时拉住又要脱缰的理智,“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叔叔从家里赶过来也怪累的,你快点去休息啦。”
“真的吗?”风掩唇而笑,“还是陶陶嫌弃叔叔年纪了?”
“怎么可能!”她手忙脚乱地否认,“叔叔什么年纪我都喜欢!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指的是叔叔多老都可以!也不是这个!!!总之!”
但越解释越有股欲盖弥彰的嫌弃,她干脆放弃,双手合十作祈祷状:“哎呀,我要休息了,明天还有很重要的实验嘛。”
“好好好。”风柔软地应道,“那明早我做好早饭,再叫陶陶起床。”
“好久没吃到叔叔做的饭了耶,我要吃小笼包,豆花饭,还有肠粉。”陶画就着祈祷的姿势严肃许愿,“还要就大蒜。”
她不知道风是哪里的人,但他的菜谱广到没有边际,从东北到粤菜都十分精通。
因此把她的胃口养得天南海北。
“明天不是还要实验,吃大蒜没关系吗?”风含笑问。
她忍痛割爱:“那就边喝牛奶边吃蒜,大不了就戴口罩。”
割的当然不是大蒜,是自由呼吸权。
他笑意不变,点点头,道声晚安,便离开了。
风关上房门,爱惜地收起软帕:“深夜等在异性晚辈的门前,好像不太合适,里包恩。”
“最起码我不会自称叔叔,还想着限制二十一岁的孩·子交友,然后试图哄人睡觉。”里包恩靠在墙边道。
“限制?”风轻轻地笑了两声,“你再年轻几十岁的话,我也不会管。”
“不会有人每天晚上都咬着碰过她的手帕,反复说这话给自己洗脑吧?”
温润如玉的男子冷下脸的样子格外具有威吓力。
*
陶画在沙发上等了一会,才鬼鬼祟祟地打开门,摸了出去。
没记错的话,狱寺隼人进了斜对面的房间。
她忐忑地停在门前,还想临时抱佛脚,编纂点道歉的话,门就打开了。
出于避免被神出鬼没的伏地魔发觉的心理,她也没动脑子便把人推进屋子,自己也滑了进去,再关上门。
他的房间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渗透进来。
昏暗的视野里空无一人。
陶画发懵地找了下,知道低下头才看到人。
——挺拔匀称的男人西装革履,双手后置握住骨感的脚踝,跪在了地上。
用这两天看了许多次的姿势。
“……”她罪恶深重啊! ! !
可能是见她一直没说话,挺着胸的俊丽男人微仰起头,凸起的喉结下方响起清脆的铃声。
灰绿色的双眸屈辱感十足地阖上:“主——”
陶画全身打了个激灵,眼疾手快地把他的嘴巴捂住,希望能挽回自己快扣成负值的功德。
狱寺却不知读懂了什么,意会地张口,用湿润的舌尖舔舐着她的掌心。
啊这。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考验画家?
但她经受住了考验!
犹豫了一会,陶画还是恋恋不舍地拿走手,“狱寺先生,是这样的。我——”
这次轮到她的话被憋回去了。
完了,恶有恶报果然存在。
她感受着手指被口腔裹住的快|感,沉痛地想。
他皱着眉头闭着眼,一副难堪又舒爽的表情。
柔软的唇舌却用尽全力,吮吸、裹动,挑弄她的食指和中指。
话说,她是画家来着,经受住考验也没用啊。
——可她不仅仅是个画家,还是个人!
还是没忍住搅拌两下,又夹了下灵活的舌尖后,陶画才痛苦地抽出手。
她估摸了一下,这个痛也就比吃大蒜少一点点。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到目前为止,她鼓起来的勇气所剩无几。
但是看到给高傲的灰狼搞成这副样子,她的愧疚越来越多。
她反复斟酌,事已至此,只能下跪祈求原谅了。
说做就做,她屏住呼吸,扑通一声,跟狱寺对着跪下,
狱寺被这个动作吓了一大跳,连忙睁开眼,抱着她站了起来。
速度快到她还没感到憋气,就被放到了高高的吧台上。
“您的膝盖受伤了吗?”他急急忙忙地想要挽起她的裤脚察看。
陶画压住他的手,直言道:“对不起。”
“您在说什么……?”被压住的手跟它的主人一同僵住。
“这几天非常对不起,狱寺先生。”她不再给自己更多的余地。
“把私人的情绪和压力肆意地发泄到您身上,使用胁迫这种卑鄙的手段,下流地逼您做了很多事,真的非常抱歉。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您有任何愤怒和怨恨都是正常的,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当面表达我的歉意以及跟您商议可以做的补救。”
她直视着颤抖幅度越来越大的绿瞳,拿出调好界面的手机。
“这就是我的诚意。”随即,在对方惊恐的视线中删除一张张绮丽糜艳的照片。
陶画通过面部表情读懂情绪的能力炉火纯青,所以很清楚地明白对方此刻有多受伤……
她更加悔恨,头埋到胸前忏悔道:“我知道伤害已经造成,无法弥补,但请相信我绝对没有备份!我们之间的事,我也绝对会保密,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您需要多少次道歉也都可以。”
他连声音都在颤抖:“这在做什么啊……”
陶画恍然大悟,这样删除是不够的。
“当然,手机直接给您也是可以的!”说完,她就要到已删除里彻底清空数据。
“等等!”惊慌失措的制止被狱寺想都没想就扔出。
她反倒紧张起来,加快速度删掉了照片。
他的手徒劳地悬停在半途。
“对不起对不起,请您不要报警!除此以外的责任我都可以承担,拜托了!”她看了半天,又找到他颈间的项圈。
朝着罪证伸出的手却被截停。
第69章
陶画不信邪地非要去毁灭证据。
然而几番较力下,甚至无法撼动看似清瘦的手指一丝。
眼见对方一手挡着自己,另一只手还紧紧护着脖颈,她便愈发焦虑。
这是怎么个意思?
难道是必须要把她送去坐牢吗?
要不现在去雇佣里包恩?
等等,狱寺一直挂在嘴上的条件是什么来着?
“彭格列!”她高呼,“您不是想让我去彭格列吗,把证、项圈还我,等好了我就去。不还的话,我就直接跟叔叔回国。”
骗人的。
等好了她肯定会去彭格列碰一碰运气。
一个是狱寺,还有一个是可以随意进入头上冒火领域的沢田纲吉。
哪个都很难舍弃。
不过坚不可摧的防御还是应声倒塌。
“应该……”他失去思考的理性,无力地闭上了双眼,“是这样的。”
形容秀丽、眉眼锋锐的男性被一句磕磕巴巴的威胁击碎。
阻拦的手和银针般的半长发一同垂下,露出线条优美的后颈,无言地任由画出的小刀伸向自己。
在叮叮当当的响声中,陶画边暗暗审视着引颈受戮的人,边慢慢割着项圈。
项圈的材料割不动是一方面,但他也太那个了。
心和手越来越痒痒的。
她捏紧了手机,却还是抑制不住蠢蠢欲动的冲动。
不行不行。
再待下去,好不容易恢复的人性又要消失了。
反正狱寺感觉挺好拿捏,这种材质又是彭格列研发的,还是让他自己搞定吧。
“我弄不开这个呀。要不剩下的麻烦您来解决,反正您不会骗我的对吧?”她想跳下高台离开,半空被狱寺托住,小心放下。
真是个好人啊。
她沉痛地想。
“真的可以吗?!万分感激。”他抬起头,莫名其妙地振奋起来,“绝不负您的信任。”
……被PUA成啥样了。
陶画不多的良心痛了一下,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开口前,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迪诺打来的电话。
莫非是会议上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她静音后快速地说:“应该是我谢谢您,等拆下来后记得给我哈。”
说完就没管又陷入失落的男人,接起迪诺的电话,径直离开。
“怎么了吗?”门还没出,她就急切地问道。
“是在会议间隙啦,我好想你哦。”爽朗的男声透过听筒传来,“陶陶有没有想我?”
身后响起切切察察的细小动静。
“好,再探再报。”她瞬间冷静多了,想直接挂掉电话。
“等等等等等,我还有个很重要的事情!”
“那最后一个机会。”她走到门前。
“哎——?不要嘛。”迪诺拖长了音,“我们好久没见了,再多聊聊嘛,毕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小姐耶。”
三十多岁的男人撒起娇的声音却可爱又溺人,比乔鲁诺还像十八岁。
反正如果他们是网恋的,陶画肯定怀疑对面谎报年龄。
想到这,陶画就觉得最近事事不顺,哪天回国势必要找个道观拜一拜。
“两天而已,而且当时我只是顺手罢了。”她冷酷地拒绝,“给你五秒说完,五。”
“好无情!”
“四。”陶画打开门。
“我说嘛我说嘛,不要数了啦。”
“三。”
“好耶,还能再跟陶陶多说两秒,哎嘿。”
“二。”
“养我吧。”
“一。”她随手把门关上,没有到身后战栗的男性躯体。
“让我来当你的狗狗吧。”迪诺轻松地说出诡异的话,“反正狱寺一副被压榨的样子,陶陶也很为难吧?”
她被血冲击大脑,愣在安静的走廊中。
“肯定不如我更好。”迪诺努力推销自己,“我承受能力很强,沟通能力很强,长得很漂亮,也很会叫哦。”?
哪个叫?
细细说来。
但一码归一码。
她也从来不缺送上门的性资源,不想因为这个把身边搞得乌烟瘴气。
“是这样的。”陶画深吸口气,轻声解释,“你不用把石榴林的事放心上。我救人跟你无关,我受伤跟你无关,我养——”
她紧急变向:“总之,我也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该做的。”
“那我也只是做了只正常小狗该做的,汪呜。”
“……不要。”她说着便抬脚回屋。
“为什么?”柔滑的男声弄得她耳朵也有点痒痒的。
因为他看起来黏上就甩不掉的样子,不像狱寺想断就能断。
但说肯定是不能这么说。
她咽了下口水,“因为我有别的目标。”
“可以哦。”
“啊?”她迈步的动作都卡了一下。
“陶陶想要谁都可以,想让我保密也可以。我没有条件,也没有要求。”他听起来还是很开朗,“真的不对这么可爱大度的狗狗心动吗?”
陶画拼尽全力道:“那我考虑考虑。”
“那,”他的声线低了下去,带着迷醉的气息,“今天晚上我来找你讨论讨论,可以吗?”
竟然还有第二关。
“还要实验,明天再说,拜拜。”她一连串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够了,她的心脏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今晚的考验太多了,干部来也受不了。
陶画压着被挑逗得乱扑腾的小心肝,便想把门关上。
可一转身就被门口站着的男人惊吓到,心肝扑腾得更厉害了。
她的惊叫声被大手挡住。
银灰色的额发也挡住了狱寺的脸,她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
她心虚地探头左右看看两边。
很好,没人出来。
陶画把人拉进屋里,悄悄关上房门。
“怎么了?”她观察了一下男人脖子上的项圈,“是你也拿不下来吗?”
“刚刚、”他滞涩地开口,“是跳马吗?”
跳马?
好像是迪诺的外号吧。
“是呀。”她没走脑子地应道,还在研究项圈,“要不你问问研发的工程师还是什么来着,如果是特殊工具可以把详细信息给我,我画出来就行了。”
“那是因为我、不让您碰,您才要找跳马的吗?”
陶画这才感到有哪不对劲。
“明明是他找我的!”她找了重点反驳。
因为别的没办法反驳。
但是这样又显得她好像很好色。
可她根本没有,都快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栽在男儿国不是很正常的吗。
于是陶画恼羞成怒地决定把人赶走,完全忽视了被她一直欺负的人的沉默。
“好了,这跟您无关吧。”她因为愧疚还是好好地解释,“就算是,也是迪诺自愿的,不能相提并论。”
被西服包裹身体绷得更直:“……无关?”
“是的。”她绕过堵在门口的人。
刚才好像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她急于把人弄走,没再回头确认,而是握上门把手。
一只白皙瘦长的手从背后探了过来,连她的手和门把手一起包住。
直到此时,铃铛声才划破寂静的夜。
“不是无关,你和我之间不可能无关。”干哑的男声吹着硝烟味的男香拂过她的后颈,带起一片倒竖的汗毛,“我的脖子上还带着你给的项圈和铃铛。”
炙热坚硬的身躯从后方贴了过来。
她一下明白刚才晃过去的是什么了。
“这里……”她后知后觉,狱寺大到能把自己都完完全全地覆盖住。
他犹如一堵高墙,将她夹在自己和门之间。
“因为倒数的响指没打,我一直在乖乖等着,没有——”
他贴近陶画的耳廓,用破碎失序的气声诉说。
冰冷的银链滑进她的领口。
酥酥麻麻的电流到处乱窜。
她不禁缩了下敏感的脖子。
灵巧的长指插|入她的指缝。
“我是听话的狗狗了吗?”
“可以给我奖励了。”
一口包住。
第70章
耳朵边缘的每条沟壑与角落,都被灵活有力的舌尖反复刮舔过。
“你在干什么?!”她努力用自由的手向后推着银灰色的脑袋。
“干什么……”他顺着力度退开,吐出含在口中的软肉,说着曾觉得不知廉耻的话,“狗狗取悦……主人……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银链也从她的领口抽出。
炽热的气息却扑打着被吮吸得红彤彤的耳根。
痒得她不停躲向门板,但退一寸,身后不知是人是狗的生物就跟一寸。
即便她自觉手上力气不小,竟也阻挠不了半分。
两人始终保持着似有似无地距离。
趁着你进我退的功夫休息一会后,陶画的理智回来了不少。
她平复呼吸,不断提醒自己对方是受害者,可能还存在创伤后应激障碍。
“您先冷静冷静。”她杵着顺滑的银发向后仰,想确认对方的表情,“我真的已经改正了,会尊重您的意愿,绝不碰您,也绝不再胁迫您作不该做的事情。”
这句话说完,她才看到阴郁的灰绿色双瞳一直在盯着自己,像黑夜里饥肠辘辘的狼群。
如果说之前的狱寺隼人像一面被摔碎的镜子,凄美无力地忍耐给予他的折磨与碾压。
现在的他就像是碎片黏合而成的利刃,将所有欲求反射给此刻的看客。
脑中的警钟瞬间敲响。
但为时已晚,她这时才发现狱寺也有一只自由的手。
放在了过于自由的地方。
“唔——”呼声被吞没在再次压下的男性口中。
他像小狗舔骨头一样,舔遍她口腔的每一寸,从内到外,从牙齿到唇瓣。
在没技巧却野性十足的抚慰下,陶画的头皮发麻,手从推却变攥紧。
身体也软到只能依靠抓着银发支撑。
“为什么不碰我?”他用力吸吮着她的唇珠,“分明……都这样了。”
又顺着唇角嘬吻到耳垂,“难道您准备去碰那匹恬不知耻的跳马吗?”
即使也算身经百战,但她从来都没发现这里能舒爽成这样。
陶画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末梢神经生理性地跳动,一时没精力也没办法回答无理的问题。
“我不允许……小狗不允许。”他的舌尖打着圈钻进了耳洞,含糊道,“这里不允许,那里也不允许。”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而且一点也不惊讶。
给她当狗当爽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很快完成了从警惕到享受的转变,但还是记仇地说:“明明……是你自己不让我碰的。”
“都是小狗的错。”狱寺的转变比她更丝滑,就像舔到耳后的连贯,“请您碰我,碰碰坏小狗。”
“忽然之间……”她压着优美的脖子,“是怎么了?”
向来果断的言辞也变得黏黏糊糊、没有条理:“如果不是我,为什么要是别人。如果是别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水声不绝于耳。
咕啾咕啾的响动放大到占据所有的耳神经。
“是你、”血夸夸地冲击着大脑,她拼命地挤出了最后自证清白的话,“这是你主动的,我可什么都没干。”
“您这颗笨笨的脑袋里都在纠结什么?”
“你以为用敬语了,我就听不出是在骂人吗?”她顿时没心思情情爱爱,勃然大怒起来,“我才不要不听话的狗唔——”
狱寺边亲边将她抱到身上,一起坐在高椅上。
一言不发地离开她的嘴唇,发出了啵的一声。
冷白的牙齿利落地撕开包装袋。
“什么都准备好了,还在我面前表演受害者,到底谁是——”她的怒火还没发完,就被突如其来的触碰再次打断。
他低垂着头,用打着耳钉的耳廓蹭着她的侧脸,西服裹着的胸口剧烈起伏。
闪闪发光的银链直入她的领口。
银链随着他的动作在领口边缘摇曳游移。
反射的月光跟他额角的汗珠一样晶莹。
迷迷蒙蒙中,她突然发现,这几天委委屈屈地紧闭着的双眼却从未阖上。
不知他看了多久,铃铛的响声一直都没有停过。
反正陶画接吻接得嘴唇肿痛,大腿都在抽筋。
她搭在鼓鼓囊囊的肌肉上的手也都脱力地下滑。
“……我、我腰间盘都要突出了。”她倍感屈辱地认输,累到说话都说不清楚,“你怎么还、还没好啊?”
“响指。”他喘着气吻住软塌塌的女性,手不知道在桌上摸什么,“您不打,狗狗怎么——”
“你不早说。”她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了。
他没为自己辩解,只是再次拥紧她,点开自己的手机放到她手里。
“不要。”陶画翻了个没什么区别的白眼,把打开摄像头的手机扔掉。
她才不会在别人手机里留下这么可怕的把柄。
“只录我。”尽管气息不稳,他依然又稳又快地接住手机。
“那也不要。”
罪证留一个就够了。
然而手刚颤颤巍巍地摆好打响指的姿势,就被瘦长的手指十指交握压下。
什么意思?
“是我主动勾引您。”他将她高高托起,“这样,就能证明您从始至终都没有强迫我。”
有道理!
这次陶画接过了手机,才顺利地打出响指。
但是响指也打了。
视频证据录了。
“为什么还要继续亲?”她头晕脑胀地从吧台被带到床上,“我没再倒数了,谁让你开始的?”
“因为,”他将陶画圈在怀里,盯着女性失神的模样良久,才继续说,“这里的视频还没补录。”
看着蒙蒙亮起的窗外,她脑子里一团雾气:“什么叫……补录?”
*
圈着要逃跑的人的腰回到被子里,狱寺将两人的手机慎重地交叠放好,像个没有精神问题的人一样说:“请您不要离我太远,我会很害怕。”
“……”她掰了掰纹丝不动的手指,筋疲力尽地质问:“咱们两个里面到底是谁应该害怕?你不能细水长流吗?”
“可是这样的话,您会去找跳马的。”他的眉头狠狠折叠,紧张又痛苦。
……究竟现在是谁比较痛苦啊?
但陶画没劲跟一看就没经验的小狗较真了。
“现在几点了你知道吗?”她用指甲掐着他,但看他的瞳孔竟然又失焦了就倍感震惊,连忙松开,“我明天、一会还有实验要做,饭吃多了也能撑死啊。”
“也对。”他点了点头,忍耐着抱着她去了浴室,“我听到您叔叔下楼的脚步声了,据社交软件上所述,熟手做包子的时间大约在一个半小时左右,应该马上就会来叫您了。”
淋浴头的水扑簌簌冲下。
她这才想起叔叔说要叫自己起床的事。
关键是:“你怎么知道的?还有迪诺在电话里说的话,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的。”他细致又认真地清理着脏乱的污迹,一句话把她打到沉默。
“……你能听到?你关着门也能听到?我的听筒里的声音也能听到?!”陶画早在彭格列住的时候就习惯了狱寺的过度照顾,所以并没有其余的反应。
“是的。”
“那别人……?”
“加百罗涅的下属应该做不到。”
她舒了口气:“真好,其他人呢?”
狱寺低眉顺目地为她擦干。
“……你说话啊。”
他半跪在地上。
她揪着银灰色的发丝,越来越慌张:“不要转移注意力,给我说清楚!”
“弗兰昨天自己跟到会议室了,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浴室门外传来意料之外的男声,使握在她腿上的手一紧,“安心吧。”
是沢田纲吉。
他怎么进来的?
门外的人仿佛能听到她的想法:“下次要记得锁门,幸亏我把迪诺先生劝回去了,否则你也会很尴尬的吧?”
她现在就很尴尬,尴尬得都不困了。
陶画又冲了一下,穿上狱寺展开的浴袍,双手举起磨磨蹭蹭地走出去。
“我是合法的。”她郑重地强调。
“我当然知道。”沢田纲吉低眸轻笑。
然后对跟着一起出来的人夸赞道:“狱寺,你将我交代的任务做得很好。”
她顿了一下,问身后面部紧绷的男人:“什么叫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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