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谢却游陡然失笑了下,这短短的几个字,她怎么有些看不懂了呢。
她不信,睁大眼睛,一个一个字死死辨认组在一起的意思。
到最后,这八个字她甚至都快认不出,还是没能看出其它意思。
嘴角的笑快要维持不住了,视野里的场景也变得好模糊。
谢却游退出界面,又不死心地再点了进去,还是和之前如出一辙的备注。
【谢却游【治疗合作方】】
哈,她就说吧,以云妄清的性格是不会给自己备注暧昧的称呼。
可是,这又是什么意思?
治疗合作方?
近半年和云妄清相处下来,她都快把两个人签订协议的事情忘了。
原来云妄清记得这么清楚,不仅牢记于心,还要用备注一次次提醒自己。
不,也不算是提醒吧。
谢却游点进她的联系人页面,看到一串的几乎全是名字后面备注工作。
原来都是这样备注的呀。
谢却游僵直的嘴角绽出一抹了然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啪嗒。”
一滴清泪落在屏幕,恰好落在自己的名字之上,被眼泪放大一圈的备注格外刺眼,刀子般剜着心脏。
床上侧躺的女人似乎做了噩梦,小声的梦呓一声,谢却游慌神地放下手机,转过身挡住自己的失态。
心脏好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无法呼吸。
眼角不知何时已经被雾气晕染,她颤抖着指尖擦去,还有几分恍惚。
盯着地板愣愣看了好久,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星都睡了,她才恍若回神。
眼角的泪已经风干,她太阳穴有些痛,人突然好累,下意识回避刚发生的事情,只想好好休息。
躺在床上,身侧女人察觉到身旁热源,主动朝着她靠近,迷迷糊糊抱住这个大热源。
谢却游人意识和身体是分离的,没有抱住也没拒绝,就由着她抱着自己。
潜意识对谢却游的依赖做不了假,可备注同样也是真的。
两种情绪交织缠绕着她的身体,快要将谢却游撕成两半。
关上灯,耳边是自己每晚都在贪恋的雪松,未尽兴的信息素凑过去,亲昵她的鼻尖,钻入她的腺体。
为什么你的信息素这么喜欢我?
为什么你不……
谢却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入睡。
可闭上眼,满脑子反复回忆屏幕的那一幕,头疼欲裂。
为什么和别人一样呢,可按照云妄清性格来说,好像和别人一样是她的风格。
可是……
谢却游不想和别人一样啊。
怕被Omega听到她的声音,谢却游僵住身子,将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放下,翻身背对,眼角的泪顺着重力落在枕间。
所以,自己那些以为云妄清的在意和温柔,其实都是她的自以为是吗?
谢却游想不明白,脑袋泛起剧烈的痛。
她想她应该第二天起来直截了当去问清楚,问清楚自己就不好纠结了,但她要以什么身份去问。
她喜欢云妄清,是她自己的事情。
云妄清或许根本就不知道她的感情,突然去问,甚至可能会更糟。
没有人愿意和一个觊觎她许久的人正常生活,按照云妄清的性格,应该当即就要和她断绝合约吧。
谢却游将自己蜷缩在一起,想制止自己不要再去想了,可纷杂的意识完全不受控制,直至天将明,她才浑浑噩噩睡过去-
“谢却游。”
“谢却游?”
谢却游恍然回神,看向距离咫尺的万晏鱼,下意识往后退:“怎么了?”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万晏鱼坐回去,“最近怎么了,这么心不在焉?”
她扫了眼谢却游的模样,啧啧两声。
“看看你这两个黑眼圈,在脸上挂了这么多天,你晚上干什么去了?”
谢却游:“当然是睡觉。”她刚说完,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每晚都准时睡觉的,只不过,十有八九都睡不着罢了。
万晏鱼明显不信:“你睡觉还能给自己睡出两个黑眼圈?”
见对方也不准备和自己说实话,她也没逼,转而说起正事:“过几天《旅中邂逅》又要开始录制了,我担心你这个状态能不呢支撑得住,你要实在熬不住,就换我去,你处理公司事物。”
直播可不及录播这般轻松,PD可是要在镜头前聚精会神盯一整天,她真的很怕谢却游现在的精神状态。
谢却游盯着她的唇瓣,神色很专注,她在努力听万晏鱼的意思,可不知不觉听觉就被屏蔽了:“你说什么?”
万晏鱼:“……”
这孩子,都熬夜熬到精神恍惚了。
她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严肃好多:“要实在不行就换我上,你别逞强。”
谢却游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很糟糕,没有直接拒绝:“还有几天,我试试能不能调整过来吧。”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万晏鱼无奈走了。
谢却游坐在宽敞的办公室,看着手上的文件,意识有些模糊。
她这几天根本就睡不着,那日的发现如一个梦魇,每当她闭上眼,就会钻入她的脑海,吵得她根本就无法入睡。
她不是没有想过去找云妄清问清楚,但自己又以什么身份去问呢。
一个合作方,还是暗恋者?
这两种身份,恐怕都没有资格。
她害怕自己询问后云妄清震惊的眼神,更害怕她震惊后变得厌恶自己,两个人再也没有可能。
谢却游不敢。
而且,她得知备注的方式也不正式,就更没资格了。
谢却游看着手机上被自己置顶的聊天框,点进去,又一次翻阅聊天记录,酸涩汇聚在鼻腔。
所以,这半年的所有事情,都是她一个人的游戏吗。
云妄清对她,和对谁都一样。
只是因为自己承担的是生活中亲密治疗的身份,所以才会让她产生误解。
谢却游好难过。
这种难过的氛围一直萦绕在头顶,跟随她回了家。
她这些天还是住在云妄清家,而且为了不让云妄清发现她的异常,她每天都在外面把眼泪流完才敢进来。
也还好这几天是云妄清新电影宣发期,每天忙到很晚才回家。
她没有刻意碰巧,和云妄清见面的时间只有在床上。
谢却游也暂且不想和云妄清多深入交流,她自己的心还没缕明白呢,不知道之后要怎么面对云妄清。
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没有从H那里把那幅画买回来了。
可是,她的演技终究还是敌不过云妄清这个资深演员。
在又一个不眠后的清晨,谢却游盯着黑眼圈坐起身,看到云妄清已经穿戴好。
她扬起一个笑:“你要去工作了吗?”
云妄清正在整理袖口,闻言睨了她一眼:“嗯。”
谢却游不再言语,她太阳穴有点痛,想去洗漱清醒一下。
还未行动,就被Omega推回去。
“我们聊聊?”
谢却游呼吸一窒,干巴巴笑了两下,头也不敢抬:“聊什么?要不我先去洗漱?”
她又准备逃离,被云妄清再一次按回去。
“你最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云妄清站在她身前,身子遮住大片的光,语气平淡,让人无端后背发麻。
“有吗?”谢却游咽了咽口水,心虚地扣着手指,还是被发现了。
“抬起头,看我。”
生冷的属于上位者的命令语气落在她耳中,谢却游几乎是不假思索就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发生什么事了?”云妄清皱眉,弯下腰,指尖轻抚Alpha脸颊,将额前发丝别到而后。
早在前几天,她就发现了谢却游的异常,一直在等她主动和自己说。
她贪恋Alpha依赖自己的模样,痴迷谢却游面对所有人只选择自己。
她选择她是正确的,只有自己能帮她,她只需要依赖自己就好。
有她在,谢却游不会有心事。
结果她耐心告终,谢却游还是没有任何开口的迹象。
占有欲和掌控欲被冒犯,云妄清心情很不好受,掌心箍住谢却游下颌,强硬让她看着自己。
“到底怎么了?”
谢却游盯着她的容颜,云妄清今天做了黑长直,配合电影宣传,还戴了一副无框眼镜,禁欲极了。
可越看,她心脏就越忍不住酸涩。
既然只把自己当合作方,为什么还要关注自己呢。
她眨眨眼,将差点藏不住的情绪压下去。
“是综艺的事。”她说。
“《旅中邂逅》?”
谢却游点头,顺势将目光从她眼睛移开:“前几期的直播效果非常不错,网友对这档节目给予了太多厚望,我又是第一次做综艺,怕自己对不起她们的期待,压力可能太大了。”
云妄清的表情罕见有些迷茫,这个理由,好像确实合理。
她又仔细去想和谢却游的相处,Alpha的反常好像的确就是上任谢氏董事开始的。
难道真的是工作压力太大?
闻言,她收起释放出的压迫,弯下腰摸谢却游脑袋顺毛。
“工作多了,压力确实会大。”她吻了下谢却游额头,将人抱在怀里。
“不要一直不说,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谢却游缩在女人怀里,感受着她身上的馨香和温热,心脏为之悸动。
可却总是忍不住在想。
我又是以什么资格却去找你呢。
可是你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好喜欢,抱住就不想松开。
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这么喜欢你。
心潮泛滥的海水太酸涩,谢却游干脆放任自己,埋在云妄清怀里蹭来蹭去。
将眼角的泪尽数抹在她衣服上,释放近多日压抑的情绪。
“嗯。”
第82章 云妄清在意她!
谢却游最终还是决定前往拍摄《旅中邂逅》。
一是可以暂时远离云妄清,疏导一下自己的心,二来,她也要赶快做出成绩。
如果云妄清对她真的没有那种想法,她也好找个合适的理由留在云妄清身边。
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时,她已和云妄清隔了半个地球的距离。
思念如一道透明的丝线,缠着她的心脏,顺着天边一直延伸至江城。
这次的直播依旧是三天两夜,谢却游一有空闲就会去想云妄清,一去想她心情就忍不住低落。
索性直接让自己沉在工作中。
这样做的后果是,在经历了一整天的无休息拍摄,加上一晚上没睡的结果后,谢却游成功发烧了。
脑袋上顶着一个退烧贴,眼尾都烧得好红,坐在显示器前盯着屏幕,眼睛都是迷离的。
因为现场全程直播,谢却游嗓子哑,人也不能吹冷风,和成员交接发布任务的事情全都拜托给了副导演。
谢却游就坐在显示屏后面监督各设备。
她以为,自己藏得这么严实,生病的消息不会被拍到传到国内。
可转机就出现在第二天下午,谢却游午休后去往监控室的路上。
她烧还发着,一个午觉睡得很浑浑噩噩,比平常上机要晚了十多分钟,下午的拍摄也早已开始。
就在她经过众人休息的院落时,几个胆大的艺人,唤了她一下。
镜头也随之转过去,照在了她盯着降温贴的模样上。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眼角微红,皮肤被热意熏陶得泛起粉白,再配上一双晕着雾气的狗狗眼,格外惹人怜惜。
【导演这么好看的吗?之前我怎么没发现。】
【战损的谢导好乖的,好像rua一把。】
【她当然好看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们cp粉当时是怎么嗑上小导演和大明星的,唉,妈咪虽然你不在这个综艺了,我还是求发糖。】
【勿Q我云,都已经不参加综艺了,还要给你糊咖导演蹭?】
【楼上,我也没说是云妄清啊,你先跳出来认领了。】
【承认吧,唯粉也觉得我们游云好磕。】
【游云未解之谜,那日林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是做了吧。】
……
弹幕的讨论不知何时突然歪了,但这种讨论没持续多久就结束。
谢却游对着众人稍稍颔首,裹紧衣服从院中穿了过去,摄像头也随之转了回去。
好像刚才的直播,从未发生过。
谢却游中午吃了点药,头脑的思绪好了很多,淤堵的神经也顺畅了。
精气神刚恢复一点,她就再次投入直播中,一忘神就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至手机被电话铃声吵醒,谢却游这才恍若回神。
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来电名称,更是全身的血液都变得沸腾。
是云妄清!
她忙不迭按下接听键。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还未等那边开口,她雀跃又带着点哑和疲惫的声音就落了过去。
那边的呼吸明显断了片刻:“你还在工作?”
谢却游看向面前几个直播机位的屏幕,将耳机声音调小了些。
“嗯,现在不正是工作时间吗?”
她看着画面里还在互动的几位嘉宾,疑惑道。
对面的声音明显更冷了些,透过扬声器穿过来,如混了冰碴似的:“你烧这么严重,怎么还在工作?”
“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不关心自己身体了是吗!”
谢却游迟钝大脑像蒙了一层薄膜,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
云妄清声音都停住了,谢却游听到她在那边的呼吸,顿时回过神。
应该是方才直播摄像头拍到她了。
想着,谢却游忙不迭解释:“我中午已经吃了药,现在烧可能降下来了,不影响工作……”
“你也知道是可能。”云妄清叹了口气,对这个呆子真的有点没办法。
她真想现在就在谢却游身边,看着她回去休息。
但飞机都要飞近一天的路程,她过去后,谢却游的拍摄都已经结束了。
“乖,先把工作推一下,听姐姐话去休息。”她软下来嗓音,带着诱哄,很无奈。
“早知道就不让你来这里工作了,你都没休息好。”
谢却游觉得自己晕乎乎的脑袋要飞上天了。
云妄清这是在,关心我?
她就是在关心我!
一时间,血液在身体里翻腾,迟钝的意识随着云妄清的话逐渐苏醒。
不是只是合作方吗,为什么还要关心我。
是不是,你也是在意我的?
她下意识想问出口,又怕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赶忙闭嘴,将话咽下去。
可是云妄清真的在担心我。
谢却游捧着手机,听着云妄清对自己一句句嘱咐,其实她说什么,谢却游根本没听,就顾傻笑了。
于是,在其他工作人员眼中就是,导演发烧发疯了,抱着手机傻呵呵笑。
“听到了吗?”云妄清意识到她在分神,冷声说。
清冽嗓音透过扬声器多了几分沙哑的感觉,谢却游骤然回神:“听到了。”
“我现在就去休息。”
她说完,看向另一边的副导演,脸上的情绪重新变得严肃。
“帮我盯着点,我去一下医院。”
副导演早就担心她的身体,看到她突然傻笑,更是害怕导演烧傻了,闻言马上点头:“你安心地去吧。”
谢却游又和她交接了下任务,才低头继续和云妄清说。
“那我先挂电话了。”
云妄清轻轻嗯了下,补充了一句。
“到酒店记得告诉我。”-
一路穿过场地,孤单的路因为有些云妄清的叮嘱,也不觉得难受。
谢却游回到自己的房间,先给自己量了体温,给体温计拍了张照片发给云妄清。
谢却游:【我回酒店了(图片.jpg)】
谢却游:【上次量还是39度,现在已经降到37度多了。】
江城那边应该是晚上,谢却游有点担心自己回来晚,云妄清先睡了。
太多沸腾的情绪堆积在心口,她还有好多话想和云妄清说呢。
谁知,云妄清并没有给她回消息,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谢却游手忙脚乱接通,顺势躺在床上,在脑袋上又贴了个退烧贴。
躺好,看过去,屏幕中一张清绝的容颜出现在视线。
只是几天没有见到她,不应会这样的,可谢却游心脏还是忍不住为她跳动。
云妄清皱着眉,一寸寸看着这个面色微红的Alpha:“三十七度多也是发烧,快点躺下休息。”
谢却游乖乖“噢”了声,给自己盖好被子。
云妄清穿着她很熟悉的睡裙,薄如蝉翼的吊带从肩头滑落,她没有发现,仍在关注屏幕中Alpha的状态。
“吃药了吗?”
“吃了。”谢却游乖乖给她展示自己药盒,“吃的是这个。”
“那快躺下,闭上眼睛休息睡觉。”
谢却游眨眼:“你那边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你不睡吗?”
“你睡我也睡。”她绽出笑,盯着云妄清一眨不眨。
云妄清被她灼热的目光看得耳热,翻身躺在床上:“好,那我也睡,你快睡。”
谢却游眉眼微弯,有股暖流在心脏里到处翻腾。
此刻她什么都不去想,什么备注不备注的通通抛到脑后,只有面前的这个哄自己睡觉的女人。
将手机横在床铺,靠在另一边的枕头上,谢却游侧过身,注视着屏幕中的Omega。
“云妄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屏幕中的云妄清动作微顿,不着痕迹地继续躺下:“我这算对你好吗?”
她都没直接过去抓人,这也算对她好吗?
谢却游不回答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烧红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想,就是很好,好到她快忍不住表白了。
云妄清也调整好睡姿,昏黄灯光照在她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
“乖,别想太多,睡吧,等你回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谢却游不知自己有没有回应,闭上眼睛,很快陷入了睡眠。
也因此,她没有看到屏幕中云妄清深邃复杂的眼眸-
谢却游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直至第二天天亮才苏醒,一测体温,居然退烧了。
她忙不迭把照片拍给云妄清看,云妄清也非常捧场地夸了夸她。
好像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回到了从前。
昨晚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谢却游坐在床边,尚且虚弱的身子却因云妄清对自己的在意而微微颤抖。
云妄清,是在意她的。
这些天的不解与担心,在昨晚的电话后彻底散去,谢却游犹如新生。
被压下去的喜欢和爱如雨后春笋般疯狂生长,顶着发酸的心口,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云妄清。
谢却游快要克制不住,发疯般地想见到云妄清,恨不得马上扑到她面前,让她看到自己铺天盖地的喜欢。
这般想着,谢却游连工作都不觉得麻烦了,只想赶快结束工作飞去江城见人。
场地的工作人员,只看到导演神秘失踪一天后,打了鸡血一样,不由得面面相觑。
谢却游却只是笑,她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生病的时候想的是云妄清,不生病时想的还是她,脑袋已经被她填满。
既然无法离开云妄清,不如就安于当下,不再纠结什么备注的事情。
而且她能感受到,云妄清也是在意自己的,不然就不会发现她发烧马上给她打电话,就不会勒令她好好休息了。
人总是会恃宠而骄,只是昨天的一通电话,只是听到云妄清对自己的担心,谢却游消失的勇气又重新回笼。
云妄清即使不喜欢她,但对她也是特殊的。
谢却游为这个推测感到开心。
第83章 她现在就想逾矩
飞机降落在江城的那一天,正值大雪。
谢却游拖着行李箱从机场走出,她着急回来见云妄清,特地订了较早的一班航班,错开和团队的行程。
大雪纷飞,独属冬天的萧瑟顺着冷风钻入身体,谢却游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雪花遮挡了视野,几米之外的环境谢却游基本什么都看不到。
她无奈,只得掏出手机给云妄清发消息。
消息刚发出去,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宾利就鸣了两声鸣,谢却游眯眼,拖着行李过去。
不知是雪太大还是等的时间太长,车上已经落了一层不浅的雪。
谢却游深深浅浅的脚印踩在路上咯吱作响,走到车旁,左右扫了一眼,疑惑皱眉。
怎么觉得这辆车她在哪见过呢。
正想着,后座的窗户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清冷面容。
“看什么呢,不冷吗,快上来。”女人望着她,温声命令。
谢却游当即不再纠结车的问题,车都长一个样,谁知道她在哪看过的。
拖着行李放进后备箱,人蹦蹦跳跳地拉开后座的门。
温冷的雪松随即飘过来,慢慢将她包裹,谢却游坐进车内,眉梢含笑。
车里开着暖气,并不冷,云妄清穿着白色针织毛衫,几缕长发垂在胸前,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谢却游很想抱她,但要恪守合作方之间的本分,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堪堪压下要涨出的情意。
呜。
好难,只是才刚刚见面,谢却游就快控制不住自己,要在云妄清面前丢盔卸甲了。
云妄清偏头,看着谢却游变来变去的表情,忍俊不禁:“怎么了,发烧还没好?”
谢却游忙摇头:“好了好了。”
说罢,赶忙坐直身子,不乱发散思绪了。
车子随着谢却游的坐好启动,窗外雪花纷飞碰撞在车窗,沾上几分残雪,倒也映了谢却游此刻的心境。
由奢入俭难,她看到云妄清,就想和女人靠近拥抱贴贴,但这些,都不是一个合作方应该做的事情。
谢却游踌躇到侧过头看着窗外,死死咬着牙。
她突然有点怀疑,自己真的能和云妄清继续保持合作的关系而不逾矩吗?
她现在就很想逾矩。
坐在车里,谢却游吵闹到要在耳道炸开的心跳声都快把自己吞没。
她只能离云妄清远点,再远点,怕自己的心跳被发现。
那日的勇气全在见到云妄清后如流水消逝,她不敢确定了。
车窗外,景色飞速闪过,谢却游随便瞟了一眼,有点意外。
这不是回云妄清家的路,她扭过头,试探地用眼神询问云妄清。
云妄清移过视线:“不是和你说了吗,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谢却游僵住:“这么快?”
她以为至少要回家休整几天。
云妄清轻嗯了下:“她后天就要出国,我查了下天气,明天雪更大,还是今晚见一面比较好。”
云妄清现在的状态很糟糕,和谢却游呆在一起她总会生出很多黑暗阴鸷的情绪。
在梦里梦到她,在直播中见到她,这种情绪总是会溜出来,迅速占领全部心神。
想把人锁回家,让Alpha的眼中只有自己,最好所有人都知道谢却游是她的所属物。
每一次从偏执中惊醒,她对谢却游的愧疚就更浓了几分,她需要做些什么,来消解这些情绪。
谢却游好奇心上来,悄悄凑过去:“云老师,你让我见的那个人是谁?我认识吗?”
现在知道靠近了?
云妄清嘴角微弯,看向她:“等见面你就知道了。”
这番哑语,让谢却游好奇心越发旺盛,直到车子驶过大半个城市,进入一片高级别墅区。
透过窗外模糊的雪景,谢却游知道自己从未来过这里,正疑惑地看云妄清时,车停了。
云妄清:“到了。”
两人下了车,冷风裹挟着雪花刀子般刮在人身上,谢却游忙拿起一旁的雨伞给两人打过去。
跟着云妄清往前走,前方依稀可辨一个模糊的人影,走近才发现是一个助理打扮的女人。
“云小姐,请跟我来。”助理看到两人,打开院门,让两人进来。
正当谢却游疑惑云妄清到底要带自己见谁时,忽地听到别墅门打开,一声女人轻笑落在耳中。
“好久不见啊云妄清。”顺着声音看过去,谢却游目光陡然顿住。
池为导演!
目前国内最享誉盛名的导演,曾执导的电影多次入围国际奖项,几乎是每导一部爆一部的程度。
谢却游完全愣住了,下意识去看身旁的女人,瞳孔微颤。
她好像知道云妄清要做什么了。
云妄清言笑晏晏,从谢却游伞下走进走廊下,同人握手。
“池导,好久不见。”
“从上次颁奖典礼到现在,已经有快一年了。”池为笑着说,目光落在身后收伞的Alpha身上。
“这位是?”
云妄清轻笑:“我朋友,之前和你说过的。”
谢却游收伞的动作顿了顿,又不着痕迹地抖抖伞上的雪,冷风带着火一样燎过她触碰过的皮肤,刀子剜过地的疼。
虽然知道自己在云妄清眼里是合作的关系,但是真的说出来,给人的感受还是太不一样了。
她抿唇,适时收回那些心情,将伞放在廊下,走过去,弯腰伸手。
“池导你好,我是谢却游。”
池为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两秒,才伸出手同她交握。
“你好,池为,我看过你的综艺,做得很不错。”
谢却游谦虚微笑。
三人进了别墅,坐在沙发上,云妄清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之前你托我找的原石。”她将盒子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池为眉梢瞬间翘起,忙不迭拿过来:“真的?这很难找的。”
她将盒子打开,果真看到了一块晶蓝的未经雕刻的宝石:“还真是我要的那块。”
合上盒子,她嘴角的笑意也真切好多:“多谢,我找了好久,可算有了。”
云妄清轻笑。
谢却游关注着两人之间熟稔的交谈,心脏好像坠入了一片无底的深渊。
原来云妄清,真的是带她来见大导的。
谢却游觉得自己好矫情。
明明是让人开心的事情,她能靠近国内首屈一指的导演了,说不定能学习一些导演上的事情,对她之后的工作很有帮助,怎么心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
她努力这么久,把综艺做起来,把谢融安按下去,终于成为了谢氏董事长,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云妄清并肩站在一起。
可好像在云妄清眼里,这样的选项从未出现。
云妄清和对方说了什么谢却游没听清楚,自己用官方的回答说了什么,也不太记得。
一路浑浑噩噩坐在了回家的车上。
云妄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还在想和池为的谈话?”
谢却游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得应了这个谎:“嗯。”
“别担心,她人很好的。”
谢却游抿唇,没有回答。
池为人的确很好,主动询问了她一些导演上的事情,两人还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有事情都可以找她。
谢却游觉得,自己应该不会主动联系她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
踌躇着,谢却游还是忍不住,将这个呼之欲出的问题问了出来。
朋友和合作方,会这么帮助对方吗?
她扭过头,莹润的双眸沉着很重的情绪,四目相撞,云妄清呼吸变得凝滞。
她错开视线,抿了抿唇:“之前你不是说工作很多吗。”
这些话就这么陡然说出来,云妄清还是有些羞涩,她清了清嗓子,着急说了些找补的话。
“而且,作为合作方,我帮助你也是合作里应该有的条款。”
这样的话,在她每次帮助谢却游后都会出现,不知道是安慰谢却游,还是她自己。
之前听过无数次的话,谢却游从未在意,可这次,怎么这么刺耳。
云妄清是在意她的呀,不然怎么自己随便说了一句,她就如此上心为自己找解决办法。
可这份在意,是基于合作给她的,无关感情。
谢却游眼中瞬间漫上雾气,移开目光,唇瓣嚅嗫。
“这样啊,谢谢你。”
她极力克制情绪,不让难过外溢。
云妄清也以为她是在消化之前的聊天,没再继续开口。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言到家-
一路上的时间,谢却游已经把情绪压了下去。
云妄清做的这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唯一变的只有谢却游的心境。
是她先感情变质,所反噬的痛苦也都是她应得的。
云妄清什么也没做,她不该把自己的心情倾泻在云妄清身上。
这样想着,谢却游又恢复了之前面对云妄清的状态,处处都好。
云妄清最近很喜欢和她做,见面后总是一言不合就接吻,谢却游也欣然接受。
她把云妄清服侍得很舒服,雪松和青柠在空气中欢快地追逐,床上的Omega埋首在Alpha怀里,睡得很香甜。
谢却游却睡不着了。
心情像一团团交织缠绕的线,剪不断理还乱。
工作时为自己整理出来的计划全部化为泡影,甚至在见到云妄清的第一秒,她就知道注定会失败。
自以为是太久了,竟连云妄清的一句“朋友”都心痛到发抖。
之前或许还存着几分希冀,但这次后,这些希冀也荡然无存。
云妄清不喜欢她,她也最好不要去招惹。
至少能庆幸的是,云妄清的腺体还没有好,她暂且还能陪在她身边。
黑夜会加重人的心绪,谢却游想来想去,从自己和云妄清一百个糟糕的结局里,找到了第一百零一个结果。
第84章 “今晚我想……”
谢却游又恢复了和云妄清黏在一起的状态,至少表面是这样。
云妄清心底泛起隐秘的满足感,谢却游这么依恋她,恰好迎合了她见不了人的阴暗欲望。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对谢却游层层叠加的愧疚。
既不想谢却游离开,又无法控制自己疯涨的情绪,她变得很矛盾。
直至后面,云妄清已经不愿再用肌肤之贴麻痹自己了,因为她发现,在床事上谢却游也会格外照顾自己。
她对这种事情的掌控和要求,也出现了偏执的反应。
从姜斯然的忌日后,云秋里的妄想症越发严重,药物已经无法控制,最终只能送进医院强制治疗。
她呢,会怎么办?
不能再继续了,会出大事的。
谢却游知道她的意见后,只是轻轻点了头,没询问什么。
云妄清心里总有点慌,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可细想去,却又什么都发现不了。
后来的每晚,两人都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只有在发热易感的时候,才会象征性地标记一次。
有什么在随着她的慌乱离两人愈来愈远。
之前云妄清拍摄的电影正值电影宣发期,她工作增多,家里只剩下谢却游和小鱼。
谢却游没什么怨言,反而觉得云妄清不在,自己总是为她狂跳的心脏,终于可以安静下去。
《旅中邂逅》仍在拍摄,且热度居高不下,谢氏赚得盆满钵满,万晏鱼每天看她都像看个财神一样。
“最近董事会这边,有意去海外开分公司,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建议?”万晏鱼问她。
“海外开分公司?”谢却游想到了什么,“谢融安不是尝试过吗。”
后来全部破产不说,底下的人还疯狂偷税漏税,导致谢氏亏损了大片股份。
谢却游上任后,好不容易填补好了漏洞做大做强,又要开始了?
万晏鱼摇头:“当然不是她那种皮包公司,是延伸至海外的做项目的分公司。”
“董事会对这个高度认同,已经开始筹备了,但我有点担心这些人里还有谢融安安插的卧底,觉得咱俩至少有一个要跟着过去监视。”
“你去还是我去?”
万晏鱼说得不无道理,谢却游想了想:“让我回去想几天吧。”
扩展分公司,对自己来说,确实是一个远离现在所处环境的好机会。
谢却游之前想,等云妄清身子好后,两人合约结束,谢却游就安静离开,当作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从未发生。
但实际行动起来,非常艰难。
她的心告诉她,她不想离开云妄清。
只是想到要分开,心脏的抽痛就已经替代了她的回答。
一个周五,林无默给她打去了电话,让她和云妄清记得去研究所例行检查。
谢却游想了想,的确有段时间没有去检查了,她还不知道云妄清的腺体状况呢。
如果检查后,云妄清的腺体已经好了,她连居住在这里的资格都会被剥夺了。
纵使心里对这个检查很抗拒,但云妄清的身体更重要。
而且,他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一起做一件事了。
于是在晚上,她就把这个事情转告给了云妄清。
云妄清听完后,神色出现一丝抗拒。
谢却游疑惑:“是腺体还难受吗?”
云妄清低头抿唇,轻轻摇了摇头。
“我记得我们有好久都没去检查了,还不知道你的腺体恢复到什么程度了。”谢却游说。
云妄清轻声说:“我明天有工作,你自己去吧。”
谢却游脸上期待的表情缓缓落下,像掷入冰冷的湖底,她看着云妄清放在身侧的双手,嗯了一声。
“工作顺利。”
云妄清没有回答-
翌日,谢却游睁开眼,身旁的人照例早已离开。
谢却游躺在床上神游,她和云妄清已经多久没亲密的抱在一起了。
往日的种种亲密,对现在的她来说好像做梦一样。
脊背像被石块压着,谢却游有点累了。
洗漱后又喂了猫,谢却游准备出门赴林无默的约,想到自己需要拿自己上次的诊断书,便进了书房。
不知道自己的诊断书被云妄清放在哪里了,谢却游也不想麻烦她这件小事,独自翻找。
拉开一个抽屉,没有,又拉开一个,还是没有。
谢却游最终把目光放在一个锁上的抽屉上。
没有钥匙打不开,谢却游便把上面的抽屉抽走,从上层将手伸下去拿下面的抽屉里的东西。
果然是近几次检查的病例,但不是自己的。
谢却游看着病例上的文字,一些学术术语她看不懂,但从林无默的诊断结果能推出,云妄清的腺体情况很不好。
谢却游心揪起来,看了看时间,是自己刚和她签下协议的那几天。
她又往后翻了翻,一张张看着,看着云妄清的腺体从濒危到危险再到良好,心里的情绪也随之放松。
直至最后一张,谢却游抽出,时间是上周。
她的目光移到最下方潦草的字体上。
【腺体各项数值已趋于健康,已不需要Alpha辅助治疗。】
书房的时间突然停止,谢却游的动作也像被暂停了般,一动不动。
窗外冷风席卷落叶刮过窗户,发出刺耳的声音,良久,书房才出现一声极淡的笑声。
谢却游眉梢微弯,发自内心地笑了。
云妄清的信息素紊乱症好了。
她不会再重蹈原著剧情的覆辙了,从此之后,她只会幸福地生活,不被束缚,不被干扰。
谢却游成功了。
可是,为什么她会笑着笑着,突然落下了泪。
眼泪如潮水般从眼角滑下,濡湿衣衫,谢却游不忍打湿纸张,颤抖地把东西放回原位,狼狈离开。
回到卧室,她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彻底放声大哭。
近些天云妄清冷落她的原因找到了,谢却游心里的疑惑也终于得到解答。
不是床死,也不是身体问题,只是因为她的病好了。
很久之前,两人签订协议时,云妄清的话在耳边浮现。
原来她真的只是云妄清的一味药,不用负责,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味药。
药不需要用感情,这么简单的道路云妄清早就已经告诉过她了,可谢却游却还是没能遵守,现在这么狼狈都是自己自找的。
可是为什么云妄清病好了不告诉她,还把东西锁起来,是已经习惯自己陪在她身边了吗?
那又为什么要冷落她,为什么连一起去研究所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愿意。
把她当什么了?
谢却游蹲在浴室的角落里,哭得撕心裂肺,脑袋昏沉。
直至林无默的电话打过来,她才恍然从低沉的情绪中苏醒,接通。
“林医生。”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林无默声音很严肃。
谢却游在心里想,被一个很坏的女人欺负了,嘴上却说。
“没什么,刚摔倒了。”
林无默:“……你还好吗?”
谢却游擦擦眼泪,看了看时间:“抱歉林医生,我情绪还没缓回来,等下午过去可以吗?”
林无默:“不着急,我找你还有别的事,你先照顾好自己,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让云妄清去看看你?”
“不用。”谢却游马上道,“不要告诉她,我不想她伤心,只是摔倒有点痛,一会就好了,我下午再去。”
她说完,挂断了电话,抱膝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发了很久很久的呆,眼眶通红。
良久,她才擦去早已风干的眼泪,拿起手机给万晏鱼打去电话。
“你之前说的那个海外分公司,我有主意了。”-
这边,云妄清结束剧宣工作,已经很晚了。
她最近的确有些冷落谢却游,一方面是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自己看到谢却游时翻涌的阴暗情绪,另一方面,也有不想面对的原因。
不面对就代表不会发生,谢却游还是一如既往陪在她身边,还会是那个乖巧的小Alpha。
她们还是会一起睡觉,一起生活,养着小鱼,过简单又温馨的生活。
推开家门,客厅里静悄悄的,她轻手轻脚回到卧室,顺着昏暗的环境看去,果然看到躺在床上熟悉的Alpha身影。
身心所有的疲惫皆被抹去,只是看到她,云妄清就已感受到莫大的欢喜。
她轻轻走过去,目光如水般落在谢却游身上,伸手轻碰她的侧颜。
指尖还未触碰,睡得很浅的女人羽睫微煽,睁开眼。
“你回来了。”
谢却游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她穿着云妄清给她买的睡衣,睡在云妄清家里,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是云妄清给她置备。
只一瞬间,掌控欲冲破压制侵占心脏,云妄清呼吸一促,赶忙压下眼底的病态,抱住她。
“嗯,今天去研究所检查得怎么样?”
谢却游慵懒双眸缓缓沉入黑夜:“林医生说我分化得挺好的。”
“那就好。”
察觉到两人靠得实在太近,云妄清刚准备起身,就被一双大手牢牢按在怀里。
“云妄清,今晚我想……”
谢却游声音缱绻迷离,一寸寸撬动云妄清本就不坚固的心。
云妄清咬唇,两人很久没有了,其实她被谢却游抱住,就已经有反应了。
或许是今晚的氛围太好,又或许是两人快要接近发热期和易感期,云妄清没有拒绝。
不知是谁先主动去吻,等两人皆反应过来,身上繁杂的衣物已经褪去。
云妄清呼吸微喘,严重泛滥着盈盈秋水,太久没了,稍微碰一下她就会颤抖。
云妄清跨坐在谢却游身上,抱着她,脸红得不成样子,谢却游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脸颊唇间,让人着迷。
雪松在空气中急切地飘来飘去,就是感受不到应该出现的青柠。
云妄清眼角烧到发红,侧过头,露出白到发光的脖颈,示意谢却游咬下去。
谢却游眸色渐深,吞咽了下口水,缓缓靠近。
心脏在此刻跳动得格外剧烈,云妄清所有的触觉都放在了后脖,没有注意其它的方面。
直到……
“啊!”
她兜不住仰起头,呼吸滞住。
谢却游吻着她的脖颈,声音很哑:“我不想标记。”
云妄清眼底雾气氤氲,伸手捉住谢却游手腕,却被不可阻拦的力度带着一起。
其实云妄清已经感受到空气中很淡的Alpha信息素,疑问也在心中成型。
可她太久没有和谢却游……了,甫一这么激烈,脑海浆糊似的,什么都想不到。
只余狂跳的心脏与呼吸在耳中回荡,Alpha咬着她的耳尖,说了一句很轻的呢喃,她没有听清。
她直觉,这是非常重要的话。
“什么?”云妄清颤着声音,不顾迷离的双眸,捧着谢却游脸颊着急去问。
谢却游轻笑着吻住她的唇瓣,手背青筋凸起,将疑问彻底堵进咽喉。
第85章 【我的任务结束了,再见】
Omega覆在耳边的喘息很好听,谢却游爱极了她对自己的依赖,心脏像在下雨。
她手背拥住女人脊背,将软成一条蛇的女人拥入怀,让两人靠得更紧些。
云妄清呼吸急促,嘴里喘着一些惹人耳热的软语,双手不受控制地抱住谢却游,指甲嵌进肌肤,在脊背落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划痕。
她仰起头,腰身挺直,陡然呆住。
谢却游顺势吻住她白到反光的脖颈,印出属于自己的痕迹。
最后一次,这也是她最后一次看到这样的云妄清了,独一无二,只对她展现的云妄清,之后再也不会有了。
好舍不得,身体里流动的血液都在喧嚣,告诉她不想离开。
为什么不能陪在云妄清身边呢,为什么云妄清……不喜欢她呢……
云妄清,再让我感受一次你对我的例外吧,好让我能够凭借着这份幻想的喜欢,再骗骗自己。
眼中弥漫层层雾气,谢却游庆幸现在关着灯,云妄清发现不了她的异常。
咬紧齿间,不顾还在发愣的云妄清,又要继续。
“唔……阿游……”云妄清说不出流畅的话了,连声音都轻得好似羽毛飘在空中。
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没有任何力气,无力抵抗,被谢却游推倒。
长发落在洁白的枕间,像一幅泼墨的山水画,绯红攀上眼角,微张的唇轻喘。
“你……怎么了?”
谢却游轻笑,没有回答,俯身轻啄她的唇瓣。
是许久没做的原因吗,谢却游今天兴致好高,连带着她也不知不觉,一次又一次允许谢却游继续。
想睁开迷离的双眸,看清眼前的Alpha,被人察觉,一个轻而缓的吻落在她的额间。
“云老师。”谢却游声音暗哑,缱绻深沉。
“闭眼。”
云妄清闭上眼-
翌日清晨,谢却游早早来到了公司,做交接工作。
万晏鱼哼着歌进公司的时候,就看到她一个人沉默地坐在办公室整理文件。
她敲门走进去:“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谢却游抬起头,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开辟海外公司,心里还是没底,找一些资料看看。”
“嗐。”万晏鱼走过去,“还有一周呢,足够了。”
不够。
谢却游在心里想。
“你昨晚又没睡啊?”万晏鱼看着她满身郁气,还有明显哭红的眼睛,啧啧皱眉。
“怎么了,和喜欢的Omega吵架了?”
谢却游一愣:“你说什么?”
万晏鱼挑眉,调侃道:“还真是啊,我就说你这些天无精打采的,原来是受了爱情的苦啊。”
“很明显吗?”
“你脖子上有吻痕……”
谢却游一噎,忙将领子拉上来。
万晏鱼狐疑:“真谈恋爱了,还是失恋了?谁?那个神秘投资商?”
有时候谢却游真的很佩服万晏鱼的推理能力,她抿唇,嚅嗫。
“没有失恋。”
失恋是恋爱之后的结果,她根本就没有和云妄清恋爱,顶多是她一人的单相思,被彻底否决。
这般想着,谢却游更难过了,低着头,身上的郁气越来越严重。
万晏鱼一愣,不会还真给自己猜中了吧,什么臭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成年人嘛,谈个恋爱分个手都很正常的啦,过段时间就好了。”她实在没什么恋爱经验,这下连安慰人都不知道怎么说。
“你要实在难受,就化悲愤为动力,把分公司做大做强!”
“今天天气真好,我给你去食堂打点饭,对了分手后你那个投资商还投资吗?”
谢却游抬头。
万晏鱼噎住,尴尬地挠挠脑袋,风一般飘走了。
谢却游望着关严实的门,轻吐出一口气。
过段时间,真的会好吗?
不工作时忍不住去想云妄清,想她对自己的温柔宠溺,想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为什么一个人能同时具备,让谢却游喜欢和难受两种感情呢?
想着想着,谢却游发现。
放弃和继续喜欢对她来说都会痛苦,她只能选择远离。
万晏鱼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她和云妄清的事情结束之后,就要专注自己的事情。
阻止了原著剧情的发生,她还要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还是要把工作做好,不能给谢融安任何翻身的机会。
谢却游擦擦眼角泪水,压下心脏的抽动,继续整理资料-
云妄清近些天有很多工作,那一日和谢却游交好后,她又要连续出差好多天。
电影票房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宣传刚结束,又紧接着要进组。
一连忙活了好多天,她和谢却游的交流也因为作息愈来愈少。
云妄清只得每晚都看着家里的监控,看着屏幕中的谢却游才能入睡。
那日的情欢后,她又对此上瘾了,只是不会缠着谢却游,而是看着监控中的她……
她觉得自己的发热期快要到了。
连续几天的连轴转终于结束,她今天有在江城的拍摄,可以在家休息一天。
云妄清早就想见到家里的Alpha,每一次在屏幕里看到谢却游,她恨不得回到家里,和谢却游交吻。
她能感受到这些天谢却游对她有些冷淡,把这些都归为两人工作太忙,聚少离多的原因。
她也知道,自己克制这种高涨的情绪,有些冷落了谢却游。
但没关系,等见面后,她稍微哄哄,阿游还是那个会对她摇尾巴的小狗。
云妄清眉梢微弯,眼中荡满温柔。
这般想着,上机前,她便给谢却游发去了消息。
可是等她坐几个小时的飞机后,谢却游还是没有给她回复。
云妄清微微皱起眉,心里升起些隐秘的警觉。
窗外墨云翻涌,隐隐要下一场大雪,云妄清又给她发去了条消息。
车辆行驶期间,她点开手机,仍旧没有任何回复。
云妄清眉头紧皱,点开监控软件。
卧室,厨房,书房,客厅,浴室,哪里都没有熟悉的人影。
她终于升起了一种浓重的慌乱:“快点。”
司机扫了扫外面的云,觉得车内气氛有些压抑,隐隐将油门踩得更深。
车辆一路疾驰到了云妄清小区,云妄清刚下车,雪便落了下来。
她不顾骤然落下的飞雪,抬脚朝着家奔去。
身后的助理甚至连伞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只看到了自家老板的背影。
等待电梯的时间,云妄清一颗心脏跳动地非常快,聒噪的心跳几乎要冲破她的胸膛,在耳边炸开。
她颤抖着要给谢却游打电话,打过去,嘟嘟的声音在耳边浮现。
电梯打开,她疾步冲进去,打开门。
客厅一片黑暗。
她打开灯,刺眼的灯光让她下意识闭上眼,等再睁开眼,房间内的青柠几乎淡到快要嗅不到了。
“阿游?”
嘟——
“阿游?”
嘟——
她皱起眉,视线飞速在周围扫过,进了卧室,最先看到的,便是放在桌上的一封信。
【很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你的病好了,我的任务结束了,之前签订的合同我已经放在信的下面,每个月的投资也不用破费了,和你合作很愉快。】
【再见。】
嘟——
铃声自动挂断。
云妄清盯着这封信,脑袋似乎变得迟钝,看了好多遍才终于理解其中的意思。
然后,从容放下信纸,将纸叠起来,放在一边,拿起旁边的信息素治疗合同,从第一页往下翻。
不知道看了多久,她抬起眼,时钟已经指到了凌晨一点,她揉揉太阳穴,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洗漱换衣,躺在床上闭眼入睡。
工作了一整天,按理来说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她应该早就已经困了,可躺了好久,却没有一点睡意。
想来,应该是今天下了大雪,多少影响了点情绪,她总是有些恐惧雪天。
云妄清翻了个身,背对着冰凉的另一侧床铺。
再睁开眼,窗外的阳光透过浓重的云层,穿过雪花,洒进卧室。
云妄清看了看时间,她已经“睡”了六个小时了,窗外天也已经亮了,今天的工作还要继续。
便起身,从床上站起,双腿却有些发软,稍不注意跌在了地毯上。
应该是昨晚没有吃晚饭的原因,云妄清叹了口气,自己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需要调养。
早上依旧是普通的换衣洗漱,吃早饭。
小鱼从猫窝里走出来,云妄清给她换了猫粮,小鱼没有去吃,而是一步步走近,轻蹭了蹭主人的小腿。
云妄清弯唇浅笑,将猫抱在怀里,从上到下顺着它的毛,一切好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直到。
“叮呤——”
一声门铃,打破仅存的寂静,云妄清怔然的眸子陡然聚焦,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脚步有多急切。
拉开门的瞬间,心脏几乎都快要停跳,根本就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嗨。”林无默穿着一身严谨的白大褂,戴着副眼镜,站在她面前。
云妄清眼底的点点希冀沉下去,抱着小鱼侧过身:“今天不是检查日,你怎么来了?”
林无默:“别对我这么敷衍好不好,没事我就不能来嘛。”
她扫过云妄清脸颊:“昨晚没睡好?”
云妄清将猫放下,揉了揉仍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没有否认:“我经常失眠,早就习惯了。”
林无默挑眉:“需不需要给你开点药?”
云妄清扫过她手中的箱子:“失眠的药就不用了,先开点调理身体的药吧,你今天不就是来给我开药的?”
林无默顺着她目光看去:“这个?这不是药。”
她将箱子放在茶几上,坐在对面,神情变得严肃。
“这是谢却游拜托我交给你的。”
云妄清心不在焉的笑陡然顿住。
第86章 被自己拴着的狗咬了一口
林无默将箱子上面的卡扣打开。
只听咔哒一声,银白色的箱子出现一道缝,被无菌包装袋包着的一个个针管展露出来,针管里面装着一管无色的液体,被整齐罗列在箱子里。
林无默说:“这是之前我研究的成果,可以将Alpha的信息素提取浓缩精华,融入进普通的抑制剂中。”
“在Omega发热期时,这样注射进去与Alpha直接标记无异。”
“研究刚成功,碰巧她也来找我检查,就主动把自己的信息素提取出来。”
林无默将箱子推过去,让她看得更清楚一点。
“虽然你们的治疗已经结束了,但互相对对方都还有戒断期,她给你准备的这些抑制剂,是半年的用量。”
林无默扫了扫明显有些情绪不佳的云妄清,耸耸肩,站起身。
“我的事做完了,就先走了。”
林无默刚转过身,就听到身后传来诡谲的女人声音。
“她什么时候去找你的?”
“上周。”林无默后背突然有些发寒。
原来上周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吗?
云妄清低下头,眼底晦暗不清。
她没再询问,只是将目光放在面前这箱抑制剂上,伸手拿过一个,撕开包装。
冰冷的针尖反射着冷白色的光,云妄清好似已经嗅到针管里流动着的青柠味信息素。
林无默抿抿唇:“你发热期应该没到吧?”
云妄清抬眸看她,又低头看向手中的针剂,轻轻笑了下,把针管重新放回去。
“有劳了。”
林无默摇头:“也正好为我的研究做了个实验对象。”
“过段时间记得要来研究所复诊一下,我要看一下你腺体的发育健康情况。”林无默又叮嘱了几句,推门离开。
客厅的声音重回寂静,云妄清回到桌前坐下,看着一整箱罗列得整整齐齐的抑制剂。
她忽地想到那日晚,她和谢却游的最后一次温存,谢却游拒绝了她的标记请求。
原来,是因为这个。
云妄清嘴角轻扯了下,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伸过手,将刚刚打开的那管抑制剂拿过来,很小的针筒里面大约有几毫升的液体,她凝着眸子,将抑制剂的针头刺进了后脖颈那块脆弱的肌肤。
“唔……”
没有任何前兆,冰凉的刺痛在腺体炸开,云妄清额间骤然渗出一片冷汗,她轻轻抽了口气,推动推杆。
冰凉的液体顺着针尖缓缓注入身体,久违的熟悉青柠信息素顺着血液流动至四肢百骸,在刺痛中,一点点抚慰腺体。
干涸的心脏重新焕发跳动,云妄清苍白的脸颊缓缓泛起绯红,她轻轻眯起眼,迷离中,自己似乎被Alpha抱在怀里,被亲吻,被爱抚。
疲惫和胀痛缓缓流去,只剩下了在被Alpha爱抚时才会有的舒适,她浑身发抖。
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只有客厅空荡荡的环境与窗外仍在簌簌落着的飞雪,一种极大的落差感四面八方将她包围。
连带着昨日被她压抑着,刻意忽视的偏执情感,也被唤了上来。
云妄清呼吸发颤,静静盯着手中这管已经用过的抑制剂,眼底溢满病态的渴求。
谢却游真是走得干净又利落,房子里面甚至没有一丁点信息素的味道。
云妄清轻笑一声,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谢却游的看法都错了。
什么听话、乖巧,都不对,谢却游本身就不受任何人的控制。
其实昨天刚看到信的时候,她非常生气,被自己亲手拴着的狗咬了一口是什么感觉?没有什么比那一刻更让人愤怒。
她甚至想冲过去把人绑回来,用新买的锁链把Alpha锁在家里,狠狠教训。
真的好不听话。
可愤怒之后迎来的就是平静,不过就是一个合作对象,自己费尽这么多心机,也只是想让她帮助自己治疗的更好,不是吗?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表示为,自己本来就预估错结果,而且自己的病已经治好了,谢却游走也无可厚非。
她只是生气,谢却游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这种被僭越的失控感,是她从云秋里身上遗传而来的,不属于任何情感。
眼底氤氲着雾气,云妄清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久,才把这个让她熟悉又失控的偏执压下去。
随后,她将箱子合起来,重新扣好,放进书房的最深处。
只是一个合约对象而已,云妄清不认为自己会出现任何的戒断反应。
她知道自己对谢却游的感情存在喜欢,可这种喜欢最终也会被自己掐断。
就像她自己所说的,她不会爱上所有人,偏执的反应,也只是因为谢却游是她这么多年来,接触的第一个与自己有过亲密接触的人,所以对她错产生了一些依恋。
走了也好,这些反应也会很快消弭。
之后不会出现这种偏执的情绪,这也正是云妄清想要的。
她和谢却游,终究也只是被迫相交的两条平行线,相互见面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交集。
不会再见面了。
不会-
开辟一个新公司和交接一个老公司,哪个最难?
谢却游觉得两个都很难。
刚来到顿城的时候,因为要做同样的产业,谢却游觉得自己上手应该很快。
可真正实际操作起来,她才觉得这其中到底有多少弯弯曲折。
为此,她不得不将大部分心力都放在工作上,以至于只有来到顿城的前一个月,自己还处在对云妄清的戒断状态无法自拔。
虽然嘴上说着没关系,都是合约,是自己先动了感情的。
她到底也是自己真正喜欢的第一个人,居然就这么草草地收场,谢却游心里、感情里非常受伤。
每晚都以泪洗面,痛哭流涕,她甚至无数次的想要给云妄清发去消息,说自己后悔了,想见她,又无数次的关掉手机,强制自己不再去看。
到最后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拉黑了云妄清的账号。
后来这样的情况,在工作愈发繁忙,生活逐渐安稳后,变得越来越少。
到第三个月末,她放空大脑的时候,居然不会再想到云妄清了,她的生活完全被工作和安稳替代。
这段酸涩疼痛的暗恋,只有谢却游一个人品尝吞咽,她也试着学着自己一个人慢慢消解。
新分公司的工作告一段落,已经步入正轨,谢却游终于可以稍微放下点心。
她这段时间和国内的联系并不多,只是和万宴鱼有着一些交流,通常都是在聊工作或者是谢融安的事情。
听说谢融安最近在外面搞了一个公司,渐渐有了起势,但和谢氏集团相较来说,还是太不入眼了。
谢却游让万宴鱼先提防着点。
这天,两人又在闲聊,万宴鱼坐在办公室里,语气听着挺开心的。
“集团这边各项项目都在推进,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心仪的Omega?”
谢却游额头黑线:“工作上的事情可以谈,情感上你少八卦。”
万宴鱼笑:“好好好,不逗你了,不过说起这个,我给你讲个笑话。”
“你还会讲笑话?”
“当然,好像是狗仔爆出来的吧,说云妄清要和谢氏联姻了。”
“但我寻思谢氏应该是咱们这个谢氏,她能和谁联姻呀?按照云氏现在的企业规模,谢融安入不了她们的眼,你的话就更不可能了。”
她扑哧一声笑:“你说这好不好笑?这狗仔为了流量,什么都说得出来。”
她自己光在那一边笑,谢却游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一般,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从哪看的?”她着急询问。
万宴鱼:“是业内的一个记者爆在热搜上的,你不在国内没注意,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这都是假的,就当一笑话听就好了。”
不行。
谢却游神色变得凝重,握着手机的手都在用力,指尖扭曲发白。
她脑海不断回荡着这些天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匆忙把电话挂断,点进微博。
果不其然,她刚点进去,就看到挂在热搜榜上的一则热搜。
【云妄清疑似订婚,云谢喜结连理,两家豪门即将联姻!】
没有任何配图,就只是一则报道,居然就在热搜上挂了这么多天。
底下的云妄清粉丝都在骂,可过去这么多天,向来做事利落干净的云妄清工作室却没有任何回应,倒使得这篇无图的帖子真实性大大增加。
谢却游将帖子翻来覆去地看,心脏狂跳。
她直觉,这应该不是假的,云妄清真的要和谢家联姻。
和谁,不言而喻。
脑袋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她整个人都在发懵,为什么又变成了这样?
她不是已经改变了故事的走向了吗,为什么云妄清还会和谢家联姻?
蝴蝶效应难道是假的,谢融安的公司开始走向正轨,云妄清要和谢氏联姻,白书映也早就出现。
谢却游脑袋炸开,瘫坐在办公椅上。
不,也可能只是自己多想了。
谢却游下意识想给云妄清发去消息询问,可拿出手机后,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云妄清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她抿唇,好像确实是这样,两个人的合约已经结束,她也已经治好了云妄清的信息素紊乱症。
之后云妄清做什么事,要干什么,和谢却游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她的病已经好了,就代表即使真的重蹈覆辙和谢融安联姻,也不会出现原著里的结局。
谢却游砰砰跳动的心才缓缓静下来,只是平静之后,又升起潮水般的惋惜。
谢却游现在不喜欢云妄清了,更多的只是对云妄清被原著架着走的惋惜,和对剧情的无奈。
她努力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事,到最后得来的抵不过命运轻轻一挥,所有的故事都走向了正轨。
她轻轻叹了口气,甩甩脑袋,不再去想,别人的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还是工作重要。
她又不知疲倦地投入进工作,等眼睛从电脑上移开,早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公司里几个顿城本地人,见她心不在焉地出来,走过去主动询问。
“嗨,游,怎么心情不好?要不要和我们去酒吧?”
谢却游不怎么喜欢去酒吧,但自己回到家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想了想,点头。
顾及着谢却游,没怎么去过酒吧,几人挑选的是一家顿城比较有名的清吧。
室内昏暗的环境,配上缱绻的歌曲,坐在卡座上倒还显得有些恬静,
谢却游自己饮着一杯酒,发着呆。
为什么总是想到云妄清,今天一下午想到她的次数,比之前一个月还要多。
谢却游皱起眉,狠狠饮了一口面前的酒,被辛辣的酒液弄得止不住咳嗽。
朋友见状,忙拍她的背,见人缓过来了,调笑了她一番,又想到了什么说。
“游,明天公司放假,你想好要去哪玩了吗?”
谢却游这才幡然记起公司放假的事情,她皱眉想了想,有点微醺的脑袋一片空白。
“都可以吧,我没细想过。”
她想,自己都努力这么久的工作了,也应该好好休息休息吧,倒还真的在脑袋里构想之后要去做什么。
找个海岛度个假,倒是不错的选择。
谢却游是一认真就心无旁骛的性格,她想的太过投入,以至于身旁什么时候坐过来一个人都不知道,还是被身旁的朋友用手肘推了推才反应过来。
“游,你的桃花运到了。”
那朋友对她挑眉,眼中尽是戏谑。
谢却游微蹙起眉,循着她的目光往身旁看去。
瞳孔微微睁大,随后沉寂化为警惕和审视。
“白书映,你怎么在这?”
第87章 熟悉的偏执
女人一袭白裙,长卷发垂落身侧,在静谧昏暗的卡座中,面容显得有些模糊,只是从她身上的气质,谢却游就已知道她是谁。
女人闻言,手中摇晃的酒杯一顿,温润一笑。
“谢小姐,好久不见。”
她拿着酒杯,和谢却游碰了下杯,玻璃杯中的殷红酒液随着动作在杯中摇曳。
白书应声音清冽,偏过头,谢却游能隐约看清她的模样。
谢却游敛起眉,联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心也跟着提起。
她不动声色地远离:“你怎么来顿城了?”
白书应面上笑意未减:“来顿城出差,晚上无聊,和朋友来酒吧逛逛。”
她说着,手臂撑在桌面,托着下巴侧望着她。
“我们还真有缘分,这么凑巧就见到了。”
谢却游紧皱的眉头未散,闻言绽出一个不着痕迹地浅笑,她端起放在一边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酒液入喉,嗓音似乎也被这酒精浸润:“确实很巧。”
得到回应,白书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天知道自从她知道谢却游去国外出差后到底有多难受,眼看着马上就要和谢却游关系更近一步了,结果人突然走了。
而且,更离奇的是,自从谢却游走后,她每晚都会梦到的那个梦都消失了。
有一段时间,她甚至以为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是自己的幻觉。
还好,梦最近又出现了,她也有了几分底气,就马上来找谢却游了。
她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能在酒吧里面碰到谢却游,这何尝不是一种上天注定呢。
家里的公司日日衰退,想要彻底把公司救回来,她必须要尽快把谢却游追到手才行。
这般想着,白书应嘴角浅浅勾起一个笑,眼里更情真意切:“之前你不说一声就走了,现在这么巧遇见,我记得你还欠我一个赴会。”
她说着,身子稍微侧了下,向谢却游这边靠近,双眸似乎也被酒意浸透,变得温柔缱绻。
没有着急说话,她眼睛轻扫谢却游,用酒杯碰了一下谢却游的杯子。
叮当,玻璃碰撞的清脆悦耳声响在两人耳边,伴随着白书应清冽的嗓音。
“现在要不要补给我?”
谢却游稍微垂着头,酒吧里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楚她此刻是什么表情。
一旁吃瓜的同事听两人叽里咕噜说了好久,用手肘轻轻碰了下谢却游。
“游,你和这位小姐认识?”
白书应这才将目光移到她身上:“我是谢却游的朋友。”
那同事了然地噢了下,眼神戏谑地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露出看透一切的笑容。
她端起酒杯起身。
“游,我去四处逛逛,你和你这位朋友继续叙旧吧。”
随后脚底生了风一样端着酒杯离开,走到拐角时还转过身,对着谢却游俏皮地眨了下眼。
谢却游:……
谢却游抿唇,她直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先是知道云妄清要和谢氏联姻,又是遇到了白书应。
这些都是原著书内重要的剧情人物,或许是剧情又有新变化。
这般想着,谢却游抬起头看过去,脸上已经挂上了得体的笑容。
“好……”
只吐出一个音节,谢却游的声音陡然顿住。
又是这个感觉,谢却游怔在原地,像被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
周围空气一瞬间凝住,无形的,在被人审视、压迫的目光,紧压在她的脊梁。
谢却游浑身僵住,恐惧从胸腔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在凉爽的夏夜,她后背居然渗出一层冷汗。
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她清晰地记得想到发生时,也是在和白书应交流。
到底是谁在盯着她?
谢却游顶着莫大的压迫,迅速扭头四处查看。可酒吧实在太过昏暗,她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在看自己。
白书应心里刚生起些希冀,结果声音又戛然而止,见谢却游怔愣的模样,不由皱起眉。
“谢小姐,你怎么了?”
她循着谢却游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早在谢却游扭头的时候,这种压迫性的感觉就随之消失,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她皱起眉:“除了你来这里,还有谁?”
这一次她没压制情绪,语气变得极为严肃,把白书应吓了一跳。
“没有谁,只有我一个人出差。”
她来找谢却游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告诉任何人。
“谢小姐你怎么了?”
谢却游凝眉看着她,眼底透着让人害怕的审视,白书应禁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谢……谢小姐?”
谢却游回神,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抿唇,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酒液润过喉咙,她意识清醒几分。
“抱歉,我最近工作有些忙,可能没有办法短时间内补偿你。”
她把自己的名片给她:“这是我这边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之后有事,可以找我。”
随后,再次扫了下四周,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白书应手中攥着那张卡片,愣愣看了两秒,又抬头看向谢却游远去的背影,皱起眉。
“什么意思?又毁我的约?”
酒吧二楼的角落,一处风景极佳的位置,从这边可以看到一楼的所有地方和窗外的风景。
而比窗外风景更惹人注目的,是坐在这处位置上的女人。
女人长发微卷,随意垂下来,一身黑色长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
手中拿着酒杯缓缓晃,酒液随着她的动作在玻璃杯中摇曳,如一幅缱绻的油画。
女人垂下眸子,目光一直落在一楼的某位Alpha身上,直到那位Alpha走出酒吧,她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卡座中央Omega手中的卡片上。
一楼的Omega顿时后背发凉,她猛地转身,二楼一切正常。
服侍生早就注意坐在二楼的客人很久,见她离开,赶忙迎过来,领着她走VIP通道。
临走时,余光落在被她点的酒上。
点了最贵的一款青柠酒,却一口都没喝。
有钱人真奇怪-
谢却游喝了酒没法开车,便拦了一辆车回公寓。
上车后给同事发了个自己离开的消息,就把手机静音,靠在车窗边揉太阳穴,让自己静下来。
这也太凑巧了,白书应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来找自己了,还有这个让自己不寒而栗的感觉。
莫非又是原著剧情使然,自己和主角受没有太多联系,所以一见面就会有这种让自己恐惧的情绪出现,防止自己和她接近?
那云妄清呢,原主可是令云妄清去世的罪魁祸首,自己和她有太多联系,也会出现这种反应吗?
谢却游脑袋昏沉,下意识不愿深想。
窗外夜色如流水,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脑海里各种情绪交织,吵得她好痛。
算了,她都已经要走向新生活,这些乱七八糟的就不再去想了。
只要看好谢融安,就不会出什么大岔子,她已经仁至义尽,谁想做什么,都和她无关。
反正她和原著人物,也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谢却游闭上眼,强制自己不再去想任何事。
翌日,公司放假。
谢却游如约去了海岛,说是去旅游,其实也是散散心,想暂且避开任何有关原著的事情。
但是不巧的是,这座海岛上,她居然也非常“凑巧”地碰到了白书应。
“谢小姐,真的好巧啊!”白书应穿着沙滩裙,头上戴着一个编织的草帽。
“你来这里出差?”
谢却游知道她是在赌自己昨天说工作忙的话,嘴角扯出一个笑,脸皮很厚地撒谎。
“是啊,工作。”
这座海岛是著名的旅游胜地,谁工作能跑这里来?
白书应姣好的面容抽了下,又很快转换成温柔的笑:“但是工作也要劳逸结合,你不能一直绷着吧,这么好的风景,你不准备逛一逛?正好我也是一个人,我们一起吧。”
谢却游刚转身想走,就被她拽住了衣袖:“谢小姐,你已经鸽了我两次了,这次可不能了。”
说着,完全不顾谢却游的意愿,对着旁边卖船具的商人说:“我们两个一起的,多少钱?”
谢却游凝眉,挣开她的手:“白小姐。”
白书应偏过头,对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就当帮我一个忙啦,求求你啦。”
趁她和商家讨价还价之时,谢却游目光从上到下审视一遍。
在云谢两家即将联姻之时,主角受突然来找自己,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她抿唇,终究没有拒绝这次同行。
只是本来预想中的散散心,最终还是没了,谢却游心里苦。
两人共同登上前往海岛的船,却都没有看到,在几米外的一家店内的女人。
云妄清坐在店内观察两人很久了,准确的说,是她来到顿城已经很久了。
也因此,谢却游和这个Omega的互动、接触,还有并肩离开的背影,全部印在她的眼底。
昨晚和现在,所有的事情在云妄清眼底闪过。
心脏燃起了一簇簇病态的火焰,直至烧着要把她湮灭,云妄清眼底猩红,眼里几乎要滴出血。
熟悉的偏执贯穿心脏,云妄清盯着两人的背影,眼底晦暗。
忽地,服务生传出一阵惊呼,她回神,跟着众人的目光松开手。
餐具从手中脱离,在桌上发出清脆声响,掌心浮现一道被划过的伤口,血滴漫出,后知后觉的痛感蔓延。
“天哪!女士,我马上去给您拿急救箱!”周遭慌乱急切的声响,敲进她的耳膜。
云妄清呼吸平稳,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她静静盯着血珠,眼睛也被血色染透。
来这里之前,所构想的远观瞬间破碎,她闭上眼,控制不住的病态一点点成型。
第88章 什么都没穿
谢却游几乎是被白书应拽着到海岛上的。
今日天气不错,海岛上人流量不多,两人就这么闲逛着。
说是闲逛,其实只有白书应一人在逛,谢却游全程用余光注意她的状态。
在白书应背过身时,她目光总带上了不由自主的审视和狐疑。
两人走到了一个小摊上,售卖的是一些当地的特色的手链,白书应余光扫到了一圈,眼睛微亮。
她拿起一串手链,用晶蓝色宝石串成的手链,最中心还缀着一个小巧的贝壳,看着很好看。
“这个多少钱?”她拿起手链,对着分神的谢却游比划了下,嘴角勾起。
谢却游和她距离一米左右,只扫了挑选物品的她一眼,就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忽地,视野出现一串手链,谢却游回神,白书应对她露出浅笑。
“谢小姐,送你的。”
谢却游:“谢谢,不用了。”
白书应微微叹口气:“我就知道。”
她朝这边挪了一步,声音很轻:“只是一串普通的手链。”
她拿起另外一条同色系的项链:“我只喜欢这个,但是店主说这个是配套卖的。”
见谢却游还微微皱着眉,她吐出口气,拉住她的胳膊,在谢却游挣脱她之前,强硬地把手链套在腕间。
“给你你就拿着,又不需要回报。”
她说完,悠哉哼着歌继续走。
谢却游定定盯着手中这串浅蓝色的手链,稍微晃一下,链条上的缀珠和贝壳会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确实蛮好看的,但是……
谢却游当即要伸手要把手链取下来。
下一秒,一股极其具有穿透性压迫砸在背脊,这目光透过衣服肌肤,直直攥住她的心脏。
谢却游神色猛地顿住,头皮发麻,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发抖。
又来了,只要她和白书应有接触,这种让人胆寒的感觉就会如约而至。
谢却游抬起头,湛蓝的天上只飘着几朵懒散的云,周围一切都是如此和谐。
她抿唇,再次看向手腕处的手链,神色晦暗,最终没有取下。
一整天,谢却游陪着白书应几乎要把海岛逛遍了,两人都很累。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谢却游没有刻意避开和白书应的接触,她给的东西自己也全盘接收,甚至还主动帮白书应拿东西。
可奇怪的是,之后无论她怎么和白书应接触,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再也没有出现。
整整一天,安静地都快让谢却游以为早上那次是自己的幻觉了。
暮色渐沉,一天的海岛行程落幕,白书应和她订的酒店并不在一处,晚风拂过沙滩,两人准备道别。
白书应嘴角依旧含笑,逛了一天,她也有些疲惫了,笑意都显得有些勉强。
“谢小姐,明天见?”她朝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有意想挽住谢却游的胳膊。
谢却游不着痕迹退了半步,避开她的靠近:“再说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手中的动作落了空,白书应也不生气,收回手。
“没明确拒绝就是同意了。”
她转过身,裙摆在夜色的晚风中晃动。
好像,谢却游有一瞬间的恍惚。
白书应扭过头,最后看了她一眼,也就是在这一眼,她敏锐地捕获到谢却游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嘴角绽开笑。
“我走了,再见。”-
谢却游独自一人回了酒店房间。
和白书应逛了整整一天,她也累得不行,坐在沙发上沉思。
为什么白书应会来找自己?
谢却游知道,她那些出差的理由都是借口,这个时间段,这么多事,绝对有剧情会出现。
但她冥思苦想,怎么都想不出会和自己沾上关系的事情。
还有那股让人无法呼吸的感觉,谢却游抿唇看向腕间的晶蓝色手链。
她以为是这个小说的原著刻意不让两人接触,可是这么一天下来,这种怪异的感觉也只出现了一次。
难道是被自己发现了?
谢却游想得脑袋发昏,忙活了一整天,非但没有找到真相,还徒增了好多解不开的疑云,她心里堆着一股郁气。
光顾着观察,谢却游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嗓子干渴得很。
起身将一旁摆着的水拿过来,顺手拧开给自己灌了口水。
甘甜的水流从咽喉滑下,嗓子的干涩被止住,谢却游一口气喝了半瓶。
准备拧上瓶盖时,唇瓣下意识抿了下。
怎么这水的味道,有点熟悉。
谢却游看了眼瓶身,就是很普通的矿泉水,她不信邪,又喝了一口。
她绝对喝过!
而且,自己应该不喜欢这个味道,所以喝到的第一瞬间就是想把它吐掉。
到底在哪喝过?
谢却游打了个哈欠,脑海里的神经开始卡壳。
抬头看时间,还早,怎么这么快就困了。
难道真是陪白书应逛了一天累到了?
谢却游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没再去想这水的味道,去浴室洗了把脸。
她有心想给自己弄点吃的填填肚子,从卧室出来后,强撑着意识走向厨房。
抬脚刚走了没几米,铺天盖地的困意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就朝她涌来。
脑袋也好像灌了铅,根本无力思考,大脑被一层纱蒙住,什么都想不了。
谢却游察觉不读,转身想回去,视野开始模糊,双腿发软。
她凭着自己顽强的意志,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勉强挪到卧室。
瞧见床铺的同一秒,大脑发出的睡觉指令几乎要她马上就倒下去,扶住门把手,人软得不行。
谢却游死死咬唇,直至唇齿蔓延铁锈味道,痛感才堪堪将困意压下去。
但也只是一瞬,谢却游凭借这一刻的清醒,抬脚踉跄地朝床边奔去,直到感受到柔软的布料,浑身的坚持再也支撑不下去,瘫了下去。
而在闭眼的上一秒,她也终于想到这水之前在哪喝过了。
但已经晚了-
昏暗寂静的酒店房间,窗帘被紧紧拉着,只余一缕阳光,穿过罅隙铺在床间。
床铺间躺着一个女人,睡颜清浅,倒衬得窗外的海浪声有些扰人。
忽然,女人放松的眉头微蹙,睫毛微颤,下一秒,缓缓睁开眼。
谢却游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的最后,隐约浮现的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云妄清……
她居然梦到了云妄清。
上一次梦到她还是什么时候,谢却游不记得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刻意去想这个人了。
或许是这几天听到她的名字次数太多,又或者是昨晚见了白书应让她有些睹物思人,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脑袋昏昏沉沉地痛,浑身也没有什么力气,只好躺在床上发散思维,只是无论想到什么,最后总是落在梦里发生的事。
她居然梦到了和云妄清做那种事情!
恍惚的意识猛地清醒,谢却游浑身发抖,忙不迭伸手捂住脸,无声哀嚎。
谢却游啊谢却游,都分开这么久了,你怎么还馋人家身子!
她捂着脸,埋在被窝里谴责了自己好久,直至脸颊的烫意彻底消散,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些不对。
她是怎么睡着的?
谢却游有些想不到自己睡前发生的事情了,她好像是和白书应分别回来后,喝了点水就睡了。
动了动身子,粘腻的感觉藤曼般缠上来,像出了一身的汗没有清洗就入睡。
她砸吧砸吧嘴,嘴里也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很熟悉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
谢却游伸手摸了摸,她没穿衣服,一丝不挂。
谢却游很清楚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而且自己睡前并没有脱衣服。
房间寂静,她醒后有些混沌的意识也彻底清醒。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眉头紧皱。
好古怪,这些场景怎么这么熟悉,怎么这么像……
“你醒了?”
温柔的女声从身后响起,谢却游顿时僵住,比声音更先传到谢却游身上的,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战栗冷香。
女人的嗓音很柔和,像再平常不过的轻唤,只是飘过来的雪松香却强势到不允许谢却游有一丝抗拒。
强势地裹住谢却游,霸道地萦绕她的鼻息,挤占所有空气,钻入呼吸,盈满胸腔。
那股让谢却游觉得呼吸困难的感觉再一次翻涌而上,谢却游大脑一片空白,循着声音机械扭头,对上一双温柔到要将人溺毙的眼眸。
云妄清穿着很短很薄的睡裙,深V领口几乎遮不住任何风景,周遭的昏暗将她的身影隐藏,以至于谢却游一开始并没有发现。
此刻她双腿交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长发散开,白皙的肌肤浮现几抹绯红,手臂撑着桌子,弯眉看着她。
不需要动作,就已美到极致。
她不知看了谢却游多久,又为什么没有在她醒后就开口,在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言语,继续看着面前的Alpha。
Omega的目光如有实质般,从上到下将谢却游扫了一遍,房间仅有的光亮落在她颤抖的羽睫,让人看不清她漆黑瞳仁深处的情绪。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却游耳边只剩下轰鸣。
房间陷入诡异的安静,只余窗外海浪的波涛还在继续,最后还是云妄清轻叹口气,无奈起身。
“放得太多了吗,怎么又这么呆了?”
声音缱绻,透着些哑意,语气间的熟稔差点让谢却游误以为,两人根本没有分开将近四个月。
她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手握成拳,又恍然意识到自己手间的潮湿是怎么形成的,忙松开手。
几个不察觉间,云妄清已经快走到她的面前。
动作间,云妄清身上的裙摆随风晃动,几乎遮不住什么。
谢却游眼睛猝然瞪大,忙不迭移开目光。
云妄清居然也没穿。
此刻的场景与记忆的每一幕重合,谢却游眉头越皱越深,她抬起眼,在云妄清指尖轻触她的上一瞬,冷声开口。
“云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89章 “你怎么能随意抽身呢?”
谢却游冷声偏过头,抗拒她的靠近。
云妄清指尖擦过她的发梢,微痒的触感从指尖肌肤传入心脏,她眼底陡然暗了瞬。
指尖摩挲,她收回手,转而弯下腰。
身上的睡裙本就薄且短,再这么一弯腰,领口大开,几乎要跳出来了。
谢却游侧过去的眼睛,仅捕捉到一点,心跳就变乱了。
属于成熟女人身上的馥郁馨香传到鼻尖,冷香带着热切直直挑逗她的神经,谢却游能感受到女人身上的热意,一团云一样染着她的脸。
云妄清到底想做什么?
谢却游皱起眉,陡然扭头和她对望。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掌心还粘腻着,唇齿蔓延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她睡着的这段时间,云妄清做了什么不言而喻,越想谢却游眼底就越冷。
谢却游脑袋快炸了,这个时间,云妄清不是在国内要准备联姻事宜吗,怎么会出现在这,还给她喂了安神汤?
她更没想到云妄清居然知道她住的地方,知道她的行程,甚至还神不知鬼不觉给她喂了安神汤。
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你跟踪我?”谢却游咬牙切齿,不可思议盯着面前的女人。
或许是Alpha的目光太过讶然,云妄清的动作随之停住。
垂眸,Alpha纤细白皙的脖颈上,隐约残留着几枚吻痕,是自己意乱情迷时不小心吻上去的。
眼底墨云翻涌,无处可释放的独占欲得到了一点安放之处,眉梢微弯,有些愉悦。
她好喜欢谢却游此刻的眼神,就好像她的眼底只能映着她一个人,就应该只有她一个人。
云妄清嘴角微弯,痴迷在谢却游看着她的目光中。
可还没愉悦一会,云妄清又嗅到了房间里似乎还存在的其她Omega味道,刚泛起的温柔顷刻间又结成冰。
已经两天了,怎么还没有洗干净?谢却游身上已经沾满了她的味道,可其她Omega的味道为什么还在?
为什么总是洗不干净?
脑海不受控制地想到这几天她看到的场景,阿游和白书应的交谈,阿游接收了白书应的礼物。
单是在她仅看到的时间,谢却游就已经和其她Omega有这么多接触,那她看不到的地方呢。
云妄清不敢去想。
不是说喜欢她吗,不是要和她表白吗,为什么还要接受其她人的礼物,为什么还要和其她人靠这么近?
骗子,撒谎的骗子!
云妄清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和谢却游分开的这段时间,她的所思所想皆被Alpha所掌控。
她变得好不像自己,前几天清冷自持还能维持,可之后,病态的偏执占据心神,她几乎无时不刻在想念谢却游。
清醒的时候在想,工作时也在想,晚上午夜梦回,意乱情迷的梦里也都是她。
谢却游为她准备的,维持半年的抑制剂,早在她不加节制的上瘾中,两个月全部用光。
其余的时间她皆在咬牙忍受,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最严重的时候,几乎要抱着谢却游的衣服,嗅着残留的一星半点的信息素自给自足。
可有些东西不是自己咬牙就能忍住的,是肌肤饥渴症的原因吗,她发疯的想见到Alpha,发疯的想和她做。
可当云妄清真的来找谢却游后,最先看到的就是她的小Alpha和其她人言笑晏晏的模样。
那一瞬间云妄清大脑空白,只一个念头在脑海作祟。
要把谢却游绑回家,锁起来,只能看着她。
而等她再反应过来,就是自己站在谢却游的房间里,盯着早已昏睡的她。
在欢好的这两天,是她这几个月来最愉快的两天,不用担心谢却游离开,自己可以尽情释放所有感情,但有时精疲力尽,云妄清也忍不住想。
为什么?
最先立下的合同的不是她吗,谢却游不是还要和她表白的吗,可为什么最后,陷入折磨的是自己。
“你怎么能随意抽身呢?”
云妄清的声音很轻,似乎在呢喃,又像给谢却游说的无可奈何的控诉。
小骗子,这么快就把我抛之脑后了吗?
滔天的愤怒和被僭越的掌控欲让云妄清浑身发抖,可对上谢却游的目光,她又心软了,还是舍不得对Alpha生气。
可这么不乖的小狗,还是要惩罚的。
在谢却游几个眨眼,云妄清身上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要将人逼至角落封住呼吸的浓烈偏执从她身上呼之欲出,钻进谢却游骨缝,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里到外将她牢牢包裹。
谢却游潜意识开始发抖,等她反应过来望向女人时,却望进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
浑身僵住,Omega身上的雪松裹着冷意,一点点蔓延,竟让谢却游感受到几分莫名其妙的熟悉。
这种毛骨悚然的熟悉。
谢却游眼皮一跳,一个很荒谬的想法在她的脑海萌芽,逐渐枝繁叶茂。
“是……你。”太过惊讶,谢却游唇瓣都在发抖。
怎么会是云妄清……
记忆里那股阴暗潮湿的目光,与印象中永远清冷如月光的云妄清重合,谢却游眸色怔然。
怎么可能是云妄清?
可这几天落在她身上的,似乎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的眼神,就是面前这位温文尔雅、清冷疏离的Omega望过来的。
谢却游比谁都熟悉这样的目光。
“我抽什么身?”好像有什么在谢却游的心脏里崩塌了,她大脑嗡的一声,只觉得有些好笑。
“云小姐,我想我们两个人的合约早就已经结束了,我不明白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跟踪我?”
她似乎是很不愿意说出这三个字,可现在发生的事情皆与这三个字完全呼应。
谢却游表情非常复杂,她没有办法将那个偏执的跟踪狂,和面前她看作白月光一般的女人结合到一起。
可相比较她,云妄清的反应倒平静许多。
“阿游不喜欢吗?”她突然笑了一下,声音很淡,藏着许多谢却游听不懂的情绪。
“我记得阿游以前很喜欢玩这个的呀。”
她抬起眼,浓如墨的眼底几乎要将谢却游整个吞噬。
“才四个月不到,阿游就忘了吗?”
她嗓音婉转,像是控诉谢却游是什么背信弃义的渣A。
谢却游皱眉,下意识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刚要开口解释,又意识到自己早已和云妄清没了任何关系。
谢却游眉心直跳:“云妄清,我想我们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你忆往昔的时间也不对吧?”
当初是她把谢却游当一个治疗的药使用,结果现在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开始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谢却游不愿和她多说,刚掀开被子,就看到自己不着寸缕的样子,脸色冷得要命。
“我的手机呢?”谢却游伸出手。
她要给助理打电话送衣服上来。
云妄清默然看着她,不回应,盯着她的掌心,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唇瓣微弯。
谢却游蹙眉,她觉得现在的云妄清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她完全听不懂云妄清现在在说些什么,每一个行动都让自己感到害怕。
见她也不可能给自己了,谢却游索性重回床铺,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
“这些事情我就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你走吧。”
云妄清没有动作,只是继续看着她,目光如有实质般从她的发丝抚摸至额头、眉毛、鼻尖、唇瓣。
谢却游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平静和她对视,阳光透过窗帘狭隙落在房间,她只知道现在是白天,却不知道任何时间。
这种未知的恐惧让她现在格外急躁,陡然起身,也不管自己还穿没穿衣服了,走到衣柜旁打开,把酒店准备的白色睡袍穿上。
“那我走。”
“你要去哪?”身后的女人终于舍得说出一句话了,而语气却也是谢却游没想得到的幽深。
谢却游系好衣服,转身:“我要做什么,也和你无关吧。”
她现在脑子乱的很,只想找个安静地方洗个澡好好思考一下。
不愿再和云妄清多言语,她现在也需要好好想一下原著里的云妄清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
转身准备离开,下一秒,一双冰凉的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女人森然如鬼魅的声线幽然落在耳膜。
“你要去找白书应?”
谢却游呼吸陡然定住,冷不丁发抖,在未反应过来之际被人狠狠拽到床上。
身子跌入柔软的床铺,女人跨坐在她腰际,双手撑在她的双肩,将谢却游牢牢按着。
“真的一点都不听话,身上明明都已经是我的味道了,还要想着别人。”
“你在说些什么?”谢却游皱眉准备挣扎,手却在握住Omega手腕时蓦地僵住。
云妄清的手好冷,像没有温度一样。
她眼底的怒火似乎也要被这冰凉浇灭,渐渐平息,只是依旧冷然看着对方。
争执中,她刚系好的衣服又大敞开,两人几乎是赤身对望,但现在谁都无暇顾及。
云妄清眼底猩红,脑海不断闪现谢却游与白书应的接触。
好讨厌,好生气。
为什么要去找白书应呢,我不好吗,不是喜欢我吗。
在她满足后,在云她在望着谢却游睡颜的时刻,一直在想自己来找谢却游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知道自己偏执的心理会掌控情绪,这是无法控制的行为,但她还是想从中得到真相。
要年轻的Alpha对自己一腔赤诚热烈的爱吗?
云妄清想,她是想要的,不然之前就不会在谢却游面前,掩盖自己排斥症已经好了的事实。
她以为自己要的只是爱。
直到方才,谢却游真的要出门时,她才恍然大悟,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谢却游的爱对她来说远远不够。
她贪婪地想要谢却游的目光,要谢却游的心脏为她而跳,要谢却游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谢却游的呼吸只会跟着她,她离开,谢却游就会很焦虑,会抱着她说自己好想她。
要每晚两个人都相拥,彼此没有任何遮掩地拥抱。
谢却游爱不爱她没有关系,她会让谢却游全部属于她的。
“之前合作得很愉快,所以我们再签个合约吧。”
云妄清松开按着她的手,转身下了床。
谢却游呼吸微喘,半坐起身警惕盯着云妄清的动作。
云妄清走到一处抽屉旁,不知道在拿什么。
谢却游盯了一会,许久未吃饭的身子有些累,索性躺在床上看着白色天花板,顺便准备把腰间的带子系上。
然而她刚躺下,云妄清就走了过来。
下一秒。
“咔哒——”
冰凉的触感圈住谢却游的脚腕,谢却游眉心一跳,猛地挣扎,却感受到一股被紧紧束缚着的感受。
她心里顿时毛骨悚然。
第90章 “爱这种东西,多做几次”
谢却游下意识挣扎,脚腕真真切切地被一圈冰冷的触感圈住,稍微伸展,便听到与床碰击传来的声音。
他只觉头皮发麻,呼吸顷刻间顿住,颤着一双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你……”
嘴唇嚅嗫,震惊将他的全部心神喝住,谢却游几乎说不出什么话。
可脚腕冰凉的触感,似乎随着肌肤蔓延,直到心底。
云妄清仍旧站在床前,眉眼温和,似乎在欣赏他对这些场景的反应。
“这就是你说的合约?”
谢却游眼皮直跳,双手紧紧攥起,浑身发抖,气笑了。
云妄清看向他的目光都不足以使他感到恐惧了,他只觉得云妄清看向自己的目光,让自己很陌生。
好像自己被面前那人当成了玩物,一个可以随意掌控的玩具。
如果是在两人未分开之前,谢却游尚且可以将这些当作治疗合约期内的情趣,她可以容忍。
但现在两个人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云妄清这样做,把他当什么了?
一条被她拴着,可以使唤来使唤去的狗吗?
谢却游紧盯着云妄清,一双澄澈的眼底此刻满是不解和震惊。
他不断地在想和云妄清相处的那几个月,云妄清对人很冷,却和她在一起又很娇,会有点吃醋,惩罚她时不知是奖励还是惩罚。
总归不是现在的样子,谢却游觉得面前的人好陌生。
云妄清目光重新落在谢却游被束缚的脚踝,似乎对这一场景很是满意,眉梢都放松许多。
她俯下身,伸手想要将谢却游凌乱发丝别到耳后。
“啪——”
手掌被人毫不留情打开,云妄清微微蹙眉,轻嘶一声,白皙肌肤迅速漫上一层淡淡的薄红。
纵使房间昏暗,谢却游也看到她手背漫起的颜色,眼底翻涌的情绪停了一瞬,又复而继续。
云妄清没注意到他的情况,只淡淡扫了眼手背,垂下,似乎叹了口气。
“阿游,我不会伤害你的,不要对我这么防备。”
云妄清很困顿,她只是想和谢却游好好聊一下,不想让谢却游这么早走,不想让他去见白书应而已。
为什么谢却游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果真还是喜欢上其他人了吗?
白书应吗,她凭什么?!
云妄清低着头,极端的掌控欲从她的心底喷薄而出,好想现在就把谢却游锁走,带回家里,不要任何人找到。
呼吸变得绵长,漆黑眼底的控制欲快要化为实质,站在房间里昏暗的地方,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却无端让人胆寒。
谢却游盯着云妄清的身形,只觉这处房间都变得诡异,为何在分别的这四个月,云妄清会这么让人害怕?
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本真的她。
谢却游大脑一团乱麻。
不过很快,云妄清便重新抬起头,又恢复了往常的温柔,神色如水一般。
“乖,你听话一点。”
语气被她刻意放软,碎玉撞冰般好听的嗓音,听着像是母亲在哄调皮的孩子。
谢却游深深盯着她,呼吸急促,他的脚腕绷紧,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想默默挣脱。
云妄清又叹了口气:“阿游,我不想再喂你安神汤了,听话一点好吗?”
她走到床尾,在谢却游未反应过来之际,轻轻托起他的脚腕,谢却游想挣脱,却被她狠狠攥住,左右翻看。
按照往常,Alpha的力气是足以挣脱的,只是谢却游已经不知自己多久未进食,只挣扎了一会便没了力气,任由云妄清检查。
冰凉的指尖轻轻抚摸他被圈住的肌肤,点点的酥麻顺着皮肤的纹络蔓延至四肢百骸。
谢却游不想承认,但他真的浑身开始发麻,不得已偏过头,咬牙忍耐。
“还是没准备全,需要包一层软布,都红了。”
云妄清的声音很轻,很愧疚,像是在检查什么珍贵的宝物。
可明明这些东西都是她亲手布置的,现在倒显得是自己不听话。
谢却游深深闭上眼,趁着她手松开之际,将脚腕挣脱出来,房间内又响起一阵链条碰撞的清脆声响。
她咬牙切齿:“你想谈什么?赶紧谈吧。”
云妄清起身,视线盯着他被圈着的脚踝,心里的那份不安被轻易抚平。
阿游不会再去找其他人了,她现在只有我了。
云妄清嘴角绽出一个很温柔的笑,深邃漆黑的眼底,藏着馥郁的情绪。
“不着急,阿游已经许久没进食了。”
他说着,转身走出卧室,又在十几秒后推门而入。
谢却游嗅到一股很淡的粥香,将屋内寒冷的雪松破开。
谢却游肚子很没骨气地咕咕叫了两声,他顿时耳热,欲盖弥彰,轻咳了下。
云妄清端着餐盘,嘴角含笑,对啊,这才是他的阿游,鲜活的,只属于自己的阿游。
“阿游已经两天未进食了,先吃点东西吧。”
云妄清将餐盘放在一边,拿起碗,用勺子舀出一勺温热的粥,递到谢却游唇边。
“乖,张嘴。”
她居然足足昏睡了两天。
谢却游耳边响起轰鸣,看向云妄清的目光更带着审视,但现在自己寄人篱下,也没有办法。
而且她怀疑云妄清会不会在粥里也下了安神汤,即使已经不受控制地咽口水,却仍抿着唇,警惕地盯着Omega。
真是一点都不信任呀。
云妄清很无奈地摇摇头,重新舀了勺粥,喂到自己嘴里,咽下去。
“真的没有,乖阿游,张嘴。”
谢却游这才张开嘴:“你把碗给我,我自己喝。”
云妄清沉默,执拗着拿着勺子。
谢却游和他对视,两双瞳仁里含着复杂的情绪,最后还是谢却游先败下阵。
叹了口气,张嘴。
云妄清唇瓣弯起,自然地将自己碰过的勺子,贴在他的唇边。
吃过午饭后,谢却游身体恢复一些,他坐在床的边缘,在能活动的最大限度内,离云妄清远一点,冷声道。
“现在可以说了吧。”
从刚才开始,云妄清就一直坐在椅子上,看他是怎么拖着身子离自己很远的。
他不动时,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冷气质让谢却游很想靠近。
但……
云妄清站起身,朝他这里走过来,等走到谢却游身边,停下。
“我想。”他忽然俯身,长发随着重力垂落,完全将谢却游的视线锁在他的脸上。
云妄清眉梢微翘,眼底带着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目光描摹谢却游的额头、眉毛、鼻尖和唇瓣,像要把他的样子深刻心底。
然后红唇翕张,缓缓吐出几个让谢却游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字。
“和你继续保持治疗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以为这是幻觉。
谢却游盯着她,扑哧一声笑了。
“云老师,你说什么?”
“所以你做的这么多,还是因为你的腺体问题?”
谢却游宁愿是云妄清的腺体又出了问题。
却听身上的Omega轻轻摇头,她的发丝也随之晃动,轻扫过谢却游脸颊,有些痒。
“你的治疗很成功,我的腺体已经好了,只是保持这种关系。”
云妄清轻轻蹙眉:“阿游不是也喜欢我们这样吗?”
“阿游不是喜欢我吗?”
她的语气非常笃定,看着谢却游的眼神也不让人觉得是撒谎。
谢却游神色陡然愣住:“什么?”
“阿游不是说过喜欢我吗?不是要和我告白吗?”
云妄清的语气变得破碎,眼角陡然发红,他伸手攥住谢却游双手,捂在自己胸口。
“还是说阿游现在已经不喜欢我了?已经不爱我了。”
他想要得到谢却游的爱,他不甘心要这份爱被放到其他人身上。
只是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发生,云妄清就嫉妒得发狂。
要把谢却游,困在自己身边。
动作间,他身上的热香带着雪松的气息喷涌至谢却游身周,似乎也和主人一样,很急切地想要得到Alpha的确定,汹涌地钻进他的腺体。
谢却游闷哼一声,大片的炙热瞬间从后脖颈延伸至大脑,他太阳穴一突一突跳着,呼吸变得急促,属于Alpha本能的渴望正在一点点占据大脑。
云妄清的信息素,怎么变得这么猛烈?
他甚至根本就没有陷入发热期。
谢却游顶着Alpha的本能,挣脱双手,将人推开,距离拉大,他有了几分能呼吸的空间。
Omega的信息素比世界上所有的催//情药都要管用,谢却游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情,确实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
“阿游很难受吗?”
在谢却游未发觉的时刻,云妄清陡然靠近,揽住他的脖颈,按在自己怀里。
“没关系的,我会帮阿游缓解的,只要我们还是治疗的关系,阿游想做什么都可以。”
任何形式的关系都会裂开,云秋里和姜斯然的关系就是因此崩塌。
但合约不会,只要签了合约,协议就会生效,在协议期间,无论出现什么事情,他们都不会分开。
云妄清控制不了自己偏执的心情,更无法忍受太长时间的煎熬,只能想到折中的办法。
他绝不允许自己变得和云秋里一样,所以只要签了合约,她可以和谢却游在一起,又不会出现云秋里的情况。
只要谢却游乖一点,她会和阿游在一起一辈子的。
阿游会一直乖乖的,对不对?
“没关系的。”
云妄清伸手托起Alpha脸颊,望着他明显有些迷离的眼眸,温柔将唇瓣覆上。
手握着谢却游的手背,轻轻抚向自己。
“爱这种东西。”
“多做几次,就会从阿游的身体里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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