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 昏黄的灯色摇摇欲坠。
斜长的影子被拉的细细长长,从半开的门缝里挤进来。
屋内死寂。
甚至能听见室外偶尔疾驰的车流声。
谢晏慈在玄关处安静站立了一会儿。
他关上门,随后踱步进入。
犹入无人之境般自如。
玄关处的灯色爬进室内难免力有未逮,只依稀照出床上突起的一块, 被洁白的被子笼罩。
谢晏慈很高, 动作却轻的像猫。
沿路走过, 一点动静也没, 他眼也不眨地跨过横摊的行李箱, 来到床榻边。
——来到明枝边。
“……”
面前,离他一臂远的距离。
女生眼睛紧闭, 呼吸轻轻浅浅,下巴抵着柔软的被褥。
她正在酣睡。
意味着,他做什么她都不会知道。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
平静的呼吸有些难抑, 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 存在感强到让熟睡中的女生似有所感,她不安地蹙了下眉。
谢晏慈身形微顿。
他很耐心地蹲着等待。
在再次确定女生熟睡后,谢晏慈缓慢地伸出手,在黑暗里,指尖因为激动有轻微地颤抖,他轻轻地拂去女生脸上凌乱的黑发。
是温热的柔软的脸颊。
“……”
明枝又做了个梦。
不像上次的欲色。
梦里。
她有点不安。
她梦见一个男人站立在她身边,她被动地承受男人炙热的注视, 梦到男人拨开她的头发,薄凉的指腹抚摸她的脸颊, 冰凉黏腻像毒蛇一般, 梦到床边的凹陷……
梦里。
明枝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却难以苏醒。
直到最后。
明枝对上了一双漆黑晦暗的眸子。
明枝倏地睁开眼,厚实的窗帘将天光尽掩, 屋内还是昏黑一片,静谧无声,和她睡前一样。
明枝睡得有点头疼,她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七点。
今天和那室友约了逛街,便没有再睡,起来化妆打扮。
下楼时,明枝想了想,选择了楼梯-
听着手下人传来的话,宁东觑了眼大半夜突然离开酒店,回来后就叫保镖上来练拳的男人。
拳台上。
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围着男人,男人格挡挥拳动作粗暴。
跟了谢晏慈几年的宁东大概明白,这是谢晏慈在发泄。
拳击是谢晏慈最喜欢的发泄方式。
简单直接,拳拳到肉,头破血流,你死我活。无限地接近谢晏慈少时被迫以暴制暴、命运常年悬在生死一线的状况,这是致命的警示也是能让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上瘾。
在拳击台上,他允许保镖攻击他——宁东觉得他真是个疯子,哪有人雇人来打自己的?——不过说是那么说,那些保镖也不敢真打,所以总被揍得鼻青脸肿地下台。
除了前年* 有一个愣头青,一拳把谢晏慈的鼻子打出血。
宁东当时都傻眼了。
谢晏慈却忽然笑了,最后那愣头青被谢晏慈打得抬了下去。
当然,这都是之前的事。
尤其前几年谢晏慈压力太大,那时他身边的保镖都快接不过来。
那今天又是怎么了?
宁东琢磨。
主要是他瞧着心情也不错啊。
宁东回想——
大概三点多吧。
男人坐上车,就开始盯着自己的手望,宁东还以为他是上午的手伤又破了,就要瞧瞧状态,结果被谢晏慈不咸不淡地瞥了眼。
宁东缩回了身体。
余光里。
他看见谢晏慈忽然低头闻了闻手。
“……”
啧。
宁东是个慕强的,谢晏慈能一个人从那谢家风风光光地爬出来,他很崇拜他,所以才虽然压力大但依旧死心塌地——当然谢晏慈给的价格也实在慷慨到让人无法拒绝。
这老板什么都好。
就是有点……莫名其妙。
跟了他这么多年,宁东还是经常无法理解谢晏慈的情绪。
就像现在。
明明心情是不错的,虽然那些人烦了点但也称不上压力。
那谢晏慈在发泄什么呢?
“……”
宁东思索的功夫,谢晏慈打完了。
他去洗了个冷水澡。
宁东忙把下面传来的消息告诉谢晏慈。
谢晏慈脸色平静,明明是冲着他来的,却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你确定只有我那个不成器的小舅?”
宁东哑言,他低下头,没吭声。
谢晏慈倒是无所谓的样子,他修长漂亮的指节轻扣桌面,那双和钱蓉一样的桃花眼眼尾上翘、似笑非笑:
“我的好妈妈还真是一心盼着我去死啊。”
“……”-
明枝顺利过了初选,室友很遗憾地没过。
虽然室友嘴上说没事重在参与,还鼓励明枝加油,但脸上的失望难掩,最后的逛街便草草结束。
听说J&W来的有二十一个,不过进了最后终赛的只有七个。
对于明枝这个新人来说,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除了朋友家人,平常不相熟的同事也来恭喜她,出乎明枝意料的,还有姜楠。
不过明枝没有回姜楠的。
终赛的主题是“生命力”,设计稿在四天内提交。
明枝先是从过往的设计稿中寻找合适的,倒是有一套祖母绿的设计稿有点适合,但明枝总觉得差点意思。
不过灵感难得,明枝并不强求。
中间同样进入终赛的林语来找她套话,明里暗里问她设计概念,明枝没回她。
这两天,明枝都循规蹈矩地画设计稿,过得非常规律。
除了。
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太安稳。
白天还好,一到夜里,就有种极强的被窥探感,让明枝心里发毛。
她甚至拜托江芋请专门的人来检查室内是不是有监控。
江芋有点诧异,问她怎么了?
等明枝跟她说完,江芋沉默了下。
明枝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不方便吗?”
江芋笑了笑:“没有,只是我在想,我也刚来,对港城没那么熟悉,等会儿恐怕得问问宁东。”
明枝知道宁东是谢晏慈的助理。
说起来,她这几天都没见到谢晏慈。
明枝说麻烦了。
江芋摇头,不过在明枝转身时,她突然看见什么:“你这是怎么了?”
明枝看向自己的手臂处。
那处有颗小痣。
如今上面又突兀地有一道红痕。
明枝蹙眉:“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发现的,应该是虫子咬的吧。”
江芋眯眼望着,像是意识到什么,有点沉默。
明枝问她:“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江芋顿了顿,笑:“确实像……虫子咬的。”
明枝觉得来港城住的糟心透了。
前有室友打呼,现在又有虫子咬她。
明枝嘟囔着要等会儿要去买个杀虫剂。
最后来查监控的说什么也没有。
难道真是她多疑了?
明枝揉了揉脸,觉得许是自己独自出来不适应这里吧。
江芋说有个聚会问她要不要去游轮玩。
明枝原本拒绝了,但她很快又想到来港城一趟还没去维港转过,想着放松下多疑的心情。
她又去找江芋,说想去玩。
江芋欣然同意:“那晚上我们俩一起。”
“好。”
谁知到了晚上,江芋忽然说临时有事没法从酒店走了。
明枝赶紧道:“没关系,那我就不去了,你忙吧。”
江芋:“不过谢总应该会经过,这样,你坐他的车吧。”
明枝本想拒绝,但江芋似乎很忙,匆匆说完:“我在这儿等你。”
就挂了电话。
好吧。
主要是明枝的妆也画好了。
她不想浪费。
“……”
许是江芋和宁东打好了招呼,宁东到了后和明枝发消息,明枝赶紧下来。
上了车,她先和宁东打了招呼,然后看向旁边的男人。
男人穿着白色西服,上面用金线绣了花样,整个人看起来温润贵气。
听到动静,他看过来。
明枝冲他打招呼。
谢晏慈微笑回礼,黑发下的面容清隽温和,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玩得还好吗?”他很有分寸也很周到,“真不好意思,你来之前我还说当你的导游,没想到最近太忙了。”
“没有,”明枝说,“我最近也没啥时间玩。”
男人点头,对话就这么结束。
一如往常。温柔又客气。
明枝抿了抿唇,看了眼低头看起资料的男人,她顿了顿,扭头看向窗外。
有轨电车正摇着铃铛缓慢倒退。
她心里的情绪莫名有点奇怪。
夜晚的维港两岸的高楼大厦竞相点亮,霓虹灯景倒印在维港深色的水面上。
一座巨大的游轮坐落于维港之上。
明枝跟着谢晏慈上去,很快找到了江芋。
江芋今天依旧穿的很正式,是套黑色的西服套装裙。
她正在跟人应酬。
明枝跟她打了个招呼,便独自去玩。
她谁也不认识,但是景色很美,她拿了杯果汁。
转了一圈后,竟然又遇见了谢晏慈。
谢晏慈身边围了很多人。
有男有女,有亚洲面孔还有外国的。
他端了杯红酒,两岸的绚烂光景打在男人的脸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依旧瞩目到让人无法忽视。
他鹤立其中,周旋得游刃有余。
明枝停了下来,站在一旁看。
而短短十分钟,他在粤语英语法语之间流畅地切换。
明枝只听得懂英语,很纯正的英式发音,经由男人低沉的声线,很好听。
不知不觉间,明枝竟然看入了迷。
直到耳边忽然传来一道“hi”。
明枝循声望去,是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冲她打招呼。
明枝有礼貌地冲他点头。
他说了句粤语,明枝只听懂个“靓女”,她尴尬地冲他摇摇头:“我听不懂。”
那男人笑了笑,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我注意你很久了,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而明枝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谢晏慈说普通话就没有口音。
她为脑中的想法愣了下。
随后反应过来,她笑着婉拒了男人。
“交个朋友而已啦。”那男人坚持。
“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加陌生人。”
“今天这不就认识啦,”他说,“放心啦小姐我不会打扰你的。”
话到这里,本就不擅长拒绝的明枝已经不太好意思再开口。
她蹙了下眉,拿出了手机。
这时,凉风忽起,海浪荡漾。
明枝今天穿的是件水蓝色的方领裙,出来时还不觉得,一入了夜,便有点冷。
她身体稍微瑟缩了下。
那男人见状,殷勤地脱下外面的西服外套,要披给明枝。
明枝摇头拒绝,可男人却一直坚持:“没事啦,等你下船再还给我。”
“真的不用了。”
“看见你这么漂亮的小姐受冻我很心疼的。”
那男人边说,边要强硬地把衣服披到明枝身上。
明枝连连后退婉拒,一直到脊背抵上身后的餐桌,退无可退。
眼见那人逐渐接近的热情,明枝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也就一件外套。
而就在这时,那男的不知为何,忽然一下子身形踉跄,然后整个人直接脸朝地摔了下去,还顺带撞上了侧边的餐桌,各种酒杯果盘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好不狼狈。
明枝惊住了。
但紧接着,受寒的两臂倏地一暖。
明枝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此刻混了点淡淡的酒气。
她一抬眼,对上谢晏慈冷淡的目光。
明枝忽然有点心虚——
作者有话说:贴贴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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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肌肤相触。
夜晚的维港极尽繁华。两岸大厦苏醒, 光影璀璨,在夜色里交织缠绵,海面如同一片宝石绸缎。
海风不停,将明枝的头发被吹得迎风飘, 肩上刚被披上的西服外套也险些被吹掉, 明枝赶紧双手拢了拢。
雪松香清冽干净, 熟悉的味道, 在这喧闹中让明枝心中有些安定。
她冲谢晏慈说谢谢。
谢晏慈没有回答, 盯着她望。
明枝眨眨眼,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低头望海面,望了好一会儿。
一侧头,男人还在瞧她。
“……”
狭长的眸子锐利漆黑, 像化不开的浓郁夜色。
明枝抿唇, 她忍不住了:“你看我干嘛?”
谢晏慈不答反问:“你说呢?”
什么叫我说。明枝腹诽。
她斜觑谢晏慈,故意玩笑地揶揄他:“哦,你是看我好看吧。”
男人眉毛微扬,看着她,很平静。
一下让明枝的玩笑使她自己看起来像玩笑了。
明枝的笑顿在了脸上。
“……”
她无语地白了眼谢晏慈,气道:“我开玩笑的。”
“嗯,”谢晏慈慢条斯理地欣赏完女生的嗔怒, 才缓慢道,“你很好看。”
男人声音低沉, 在这繁华夜色里更显醇厚。
声音不大, 听起来却别样的珍重。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明枝愣了下。
她扭头看谢晏慈,谢晏慈正在看她,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不笑时也眼尾上扬,看人时显得很专注。
明枝又有点不自然起来。
“……”
她移开眼,抿了抿唇。
身上的西服外套沾了酒气,夜风一吹,那点微醺慢悠悠地袭入鼻尖,让雪松香气在此刻多了些欲说还休的不明意味。
“我还以为你不喝酒。”明枝说。
谢晏慈问:“为什么?”
明枝说起上次陈裕安劝他酒。
“能喝,但讨厌别人逼我喝酒。”
逼?
明枝抬眼。
男人不知在想什么,薄薄的眼皮耷拉下来,眼睫在眼下覆了层薄薄的阴翳。
明枝迟疑:“……你被人逼过?”
谢晏慈望她,没说话。
“被逼着喝了很多吗?”明枝皱眉。
谢晏慈盯着女生,她太心软也太单纯,所以她的情绪太好懂了,那双眼里的担忧过于直接。
以至于原本不想说的话,谢晏慈眼神晦暗,他张口:“是的。最后去医院待了一周。”
明枝惊讶:“这么严重?那你现在没事吧?”
望着她眼里的紧张,谢晏慈饶有兴味。
在心疼他吗?
好喜欢。
谢晏慈专注在明枝的情绪上,仿佛当年被逼酒喝到吐血晕厥的不是他一样。
他甚至刻意地垂下眉:“现在没事了。”
“好坏啊那些人。”明枝气道。
“谈生意就是这样的。”他语气异常的温和。
反而看得共情力强的明枝更怜惜了,她抿起唇,气得半天才道:“你就是人太好了,才会被他们欺负。就像我被姜楠欺负一样。”
谢晏慈还是忍不住笑了。
忙完过来的江芋恰好听见这话,向来专业刻板的她难得露出仿佛见鬼了似的表情。
明枝被谢晏慈笑得莫名。
“是啊。”
谢晏慈抓起眼前女生被风吹散的黑发,挽到明枝的耳后。
一触即离的凉,明枝后颈一麻。
“明小姐说的对。”
他笑眯眯地,桃花眼弯起,温润又良善。
谢晏慈当然不会告诉他心软的明大小姐。
那些逼他喝酒的没过多久就被他有样学样十倍还了回去。地面猩红,不知是酒还是血。
余光看向不远处,谢晏慈黑瞳微冷。
“你是不是认识他?”谢晏慈故意问。
明枝疑惑,循着他的视线望。
不远处的那处狼藉,正有侍者匆匆赶来收拾,刚才还热情和她搭讪的男人,此刻踉跄站起略显狼狈地连连鞠躬撤退。
“不认识啊。”明枝蹙了下眉,解释道,“他找我要联系方式,我还没给呢,他就摔成这样了。”
明枝嘟囔:“他也够倒霉的,好好走着竟然能摔。”
谢晏慈闻言神色自若,只是又意识到什么,他问:“所以你喜欢这样的吗?”
明枝:“……?”
“什么跟什么呀?”
“那为什么你要同意给他联系方式?”
明枝皱眉,说他太热情了。
看见男人不太认同的脸色,明枝有点急:“那你还有我联系方式呢,难道——”
她说到一半,忽然又闭嘴不说了,扭头看向一边。
谢晏慈顿了顿。
他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两人忽然沉默下来。
低沉的马达轰鸣,巨大的游轮不由分说地破开漆黑的海面。
身后,应酬和欢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衬得这处像被隔绝了一样。
两个人安静一隅,享受着维港的夜晚。
明枝回头看,其实身后频频有人望向谢晏慈,但不知为何,都没来打扰。
她问:“你不应酬了吗?”
谢晏慈说,结束了。
明枝便没再多问。
游轮上的糕点都偏港式,明枝没吃过,有些新奇。
她拿了一些,问谢晏慈要不要尝尝。
而就在这一瞬间,一抹银光忽然闪过。
明枝一愣,她扭头去看。
忽然瞧见最边上有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朝他们缓步走来。
明枝觉得奇怪,她眯起眼,发现那男的右手里竟然握着一把小刀,虽然被口袋遮掩但还是露了个半柄。
她惊在原地。
她循着中年男人紧盯的阴险目光看去,目标是……谢晏慈?!
明枝大脑有短暂的空白。
心跳因为紧张砰砰作响。
明枝僵硬地转过头,她刻意压低声,想提醒谢晏慈。
可她说了好几声,谢晏慈都没什么反应。
她边觑那中年男人逐渐逼近的动作,边急得要命。
但她又不敢大声说,怕被那男人听见打草惊蛇。
于是。
她只能离谢晏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因为高度不够她还踮起脚,脚踝骨绷得紧紧的。
几乎就要凑到了谢晏慈的耳边——两人的距离不过十公分。
“谢晏慈,后面好像有人……”
谢晏慈似乎这才终于注意到了明枝的动作。
他忽然扭过头——
他的鼻尖抵上明枝的鼻梁。
肌肤相触,哪怕只有极短的一秒。
惊得明枝倏地后腰一麻,两臂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
两人之间几乎没了距离。
近到明枝似乎能感受到,男人落下的呼吸,轻轻扫过了她的上唇。
明枝一下子没有站稳。
谢晏慈在这时顺势地大手一捞,明枝被揽进谢晏慈的怀里——
男人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瞬间,明枝接触到男人坚硬的炙热的身体。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逼的明枝头皮都要炸了。
她脑海里几乎是立刻,浮现出上次看过的男人赤裸的结实的肌肉……
明枝都要尖叫了。
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可以。
她连忙甩去脑海中的杂念,甚至没有念头去拉开和男人的距离,连忙提醒谢晏慈身后。
“后面有人拿着刀,好像是冲你来的。”
谢晏慈看着女人脸上焦急,那点本因拙劣的手段有些厌烦的心情,竟松快不少。
他明明早就知道。
但是,他怎么能辜负明大小姐的好意呢?
谢晏慈给了不远处的保镖一个暂停的眼神,那保镖疑惑,但也照做后退。
他表现出惊讶的样子,手上揽着明枝的腰却悄悄紧了紧:“在哪儿?”
“你右后方。”
余光中,那人已经离谢晏慈不过两米的距离,明枝怕到声音都有点颤。
话音刚落,便见那中年男人猛地拔起刀,一个飞扑过来——
“谢晏慈!”
明枝吓得尖叫提醒。
但下一秒,她的眼睛忽然被捂住。
黑暗下,感官变得清晰。
浓郁的雪松香充斥在明枝的鼻间,让明枝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什么也看不见。
只听到“嘭”地一声。
然后眼前一亮。
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裂。
明枝愣住。
她连忙看向面前的谢晏慈。
竞相蹦开的烟火灿烂耀眼,光彩浮在海面上,也衬得男人的脸或明或暗。
她怔怔地:“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晏慈煞有其事地说,“多谢你。”
那就好。
她本能地又要去看那中年男人的地方,却被谢晏慈拉住:“看烟花吧,有人在处理了。”
一切快到明枝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听见身后确实隐约有骚动,又见男人若无其事的样子。
明枝顿了顿,心这才安下来。
整个夜幕都成了烟花的背景板,本就繁华的维港此刻更是璀璨绚烂到极点,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好奇心作祟,明枝还是没忍住,悄悄往后瞥了眼。
只望到一滩血迹。
正在被侍者快速地清理。
她一愣,还要再看时视线就被男人无意中遮挡住了。
明枝回了头。
烟花绽放。
明枝忽然后知后觉,男人揽着她的手一直没松。
她顿了顿,想提醒谢晏慈,侧头望去,便见那双黑瞳里满是烟花的倒影,他似乎欣赏得尤为专注。
明枝想了一下。
那就等烟花结束再说吧。
“……”-
快要靠岸时,明枝才见到江芋。
她问江芋是不是很忙。
江芋笑说是啊。
没敢说她早就忙完了,只是看明枝和谢晏慈在一起,没敢去打扰。
“忙点好。”明枝问,“你等会回酒店吗?”
江芋听懂明枝这意思是问一起回去吗?
她倒是没事,但有没有事她做不了主。
江芋笑了笑,看向一旁的谢晏慈。
宁东在这时过来,他瞥了眼明枝,隐晦道:“夫人让您回老宅一趟。”
谢晏慈眼神有些晦暗,他深深瞥了眼明枝,最后颔首离开。
江芋松了口气:“没事呀,我们俩一起回去吧。”
“好呀好呀。”
上了车,明枝先跟江芋说了今天持刀那人,她后怕地拍怕胸脯,说幸好没事。
游轮就那么大,虽然处理得快速,但江芋也有听说,听到明枝也在场,她惊讶:“那你当时怎么不先跑啊?你不怕啊?”
明枝理所当然道:“那人冲着谢晏慈去,我当然得提醒他。”
江芋顿了顿,说那也是。
“不过真奇怪,”明枝说,“谢晏慈人这么好,竟然还会有仇家?真够吓人的。”
江芋不由沉默。
不是,谢晏慈没仇家才奇怪吧(。
江芋尬笑,敷衍过去:“毕竟他身份在这儿。”
明枝想了想:“也是。”
随后明枝又想起刚才宁东的话,她感慨道:“哎,他对他妈妈也挺好的。之前他还让我帮他妈妈挑珠宝,我说那几个不错他可以选一个,结果他全要了。天呐,简直不拿钱当钱。”
明枝没注意到,她越说,江芋的脸色越发诡异起来。
直到明枝说完,发现江芋许久没答,她才疑惑道:“怎么了吗?”
江芋嘴角有些抽搐。
谢家作为港城首富,多少张眼睛盯着看,再怎么遮掩,一些家族秘辛还是流传出来。
尤其是谢晏慈和他亲生母亲钱蓉的。
这几乎都不用探查,港城圈人人皆知,这俩人虽然是母子俩,谢晏慈的脸还有六七分随钱蓉,但可谓水火不容。
甚至有传言说,钱蓉那根缺了一节的小拇指就是谢晏慈砍的。
“……”
要江芋看,恐怕今晚这场过于简陋的“刺杀”就是钱蓉做的。
手段粗暴没脑子,又根本不怕被报复。
这么有恃无恐,如今港城,除了他亲妈谁还敢这样?
不过这些江芋自然不会跟明枝说。
“没事,我只是想起你上次说起房间的虫子。”江芋转移话题,她顿了顿,神色复杂,最后还是忍不住道:“要不,你来我这儿睡?”
明枝哦了声,说没关系:“今天出来前特地关紧门窗喷了杀虫剂,今晚应该没事了。”
“……”江芋笑得勉强,“那就好。”
到了酒店,明枝和江芋告别,她卸完妆换上睡衣,时间还早,她拿着设计稿垂思。
想着想着。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今晚——
游轮甲板,夜色荡漾。
男人穿着衬衣黑裤,海风懒懒地吹着他的黑发,他抬头,烟火倏地绽放,绚烂的光彩照得他忽明忽暗,他明明沉默,更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游离在喧嚣之外。
但清冽的雪松香哪怕在漫天熏人的烟火药味中,也那么清晰。
以及,他揽着她时,手隔着绸缎裙,握在她的腰间,每一根指节的温度都那么炙热深刻。
“……”
明枝的思绪一滞,随后她眼睛亮起,她立刻爬起来,丢了原本定的稿件,重新构思起来。
画到十二点多,明枝脖子有点疼,才躺上床。
可怎么都睡不着。
她一闭眼,就是烟花下谢晏慈的模样。
“……”
明枝甚至开始数羊,都快数饿了也没睡着。
转眼已经夜里一点半。
她顿了顿,索性爬起来继续工作。
而就在这时。
门忽然被打开——
第23章 这是谢晏慈的标记。
谢家老宅。
入了夜, 白日里漫山遍野的苍翠此刻漆黑沉默,仿佛在压抑什么蠢蠢欲动。
坐落于半山腰的别墅此刻灯火通明,佣人低着头来去无声,一片死寂。
直到外面传来轮胎碾过柏油路的刹停声。
钱蓉觑了眼门外, 直起腰板。
男人大步进来, 身上沾了风尘仆仆的寒气。佣人双手摊开迎去, 要接过他手上的外套, 但被男人无视。
“什么事?”谢晏慈问。
钱蓉脸色板下:“你这是什么态度?”
“哦?”谢晏慈难得地好脾气。
许是这好脾气助长了钱蓉的胆子, 她甚至摆出架子:“进了门不叫人,回港城这么久也没回家一趟, 还好意思问我什么事?”
谢晏慈那双和钱蓉十分相似的桃花眼眼尾上扬,瞳孔却寡淡冰冷,闻言, 他似笑非笑:“那你觉得我应该对一个费尽心思要害我的人什么态度?”
“你!”钱蓉脸一僵。她顿了顿,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妈!而且你不是没事吗?”
谢晏慈懒得再和她说话,转头就要走。
“站住。”钱蓉见他一点面子不给,干脆不再废话直接道,“把南河湾的项目给你小舅。”
南河湾是谢氏集团的重点项目之一,油水丰厚,多少旁支蠢蠢欲动,尤其谢承运身体越发不好, 如今的谢家机遇和风险并存,尽管碍于谢晏慈, 没敢有大动作, 但私下里早已挣得头破血流。
谢晏慈似觉得好笑:“谁?”
“你小舅……”钱蓉底气不足。
“那个赔了十几个亿的废物吗?”谢晏慈嘲讽道,“你的首饰包包还没贴补完?”
“你!”钱蓉瞪眼,“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小舅, 你不帮就算了,怎么能这么说他?谢晏慈,你还有没有心?”
谢晏慈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他转身,一步步朝钱蓉走去,上一秒还颐气指使的钱蓉见状目露惊慌连连后退:“你要干嘛?”
谢晏慈望着钱蓉眼里的害怕——是的,显而易见,她害怕她的儿子。
他眼神冷讽,瞧着这个外强中干自欺欺人的中年女人。
钱蓉长得确实漂亮,鹅蛋脸细眉凤眼,不然当年也不会被谢承运强行看上。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她穿着碧玉色手工绣制旗袍,脖子上带着珍珠,手上是翡翠玉镯,手指上是四五个满钻金戒,被金钱和权利滋养得雍容华贵,真宛如一位贵妇人。
不知不觉间,似乎和谢晏慈南城记忆里那个除了赌就是打骂的疯女人判若两人。
可她脸上的皱纹和被生活摧残十几年的刻薄苦相却是无论怎么浓妆遮掩都盖不住的。
谢晏慈很平淡,他像只是在阐述:“南城的老房子还在,你们要是在港城住不习惯,我会找人把你们送回去的。”
他是在威胁。
“你敢!”钱蓉怒道。
而谢晏慈用沉默回答了她。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孩子!早知道我当你就该弄死你!”钱蓉气得口不择言。
眼见谢晏慈转身就要走,她忽然道,“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什么明——”
谢晏慈脚步顿住,他倏地回头望钱蓉,那双狭长的眼睛此刻锐利冰冷,强大的威压吓得钱蓉瞬间噤声。
“钱蓉,”他直接叫她的名字,慢条斯理地,却让人不敢忤逆,他冷言警告,“不该你知道的,你应该知道怎么让自己忘记,别要让我去教你。知道吗?”
钱蓉瞪眼,竟没敢再吭声。
直到男人走出大门。
这位贵妇人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道:
“你们谢家全都是坏种!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真心对你们谢家人!谢承运就是你的未来!”
谢晏慈脚步未停。
上了车。
他面无表情地让宁东停掉钱蓉的卡并转告钱蓉:他没那么多功夫陪她玩这拙劣的把戏,再有下次,就不是停卡这么简单。
宁东从头到尾地旁听,早就气得不行,听见这吩咐,他心中爽快,行动得尤为快。
钱蓉的电话马上就打了过来,宁东观察谢晏慈烦躁的脸色,果断地选择了挂断。
他心中腹诽。
这钱家如今吃穿用度全靠谢晏慈,不好好捧着就算了,竟还嫌不够,真够贪的。
宁东气得不行,反观谢晏慈倒是平静寡淡的样子,像是已经听了无数遍早就脱敏了。
谢晏慈说:“去酒店。”
这是整段路里他唯一的一句话。
宁东愣了下。
到了酒店前,车一停下,谢晏慈就拿过通用房卡,径直上了四楼。
凌晨一点多。
走廊死寂,暗红色的厚重地毯阴沉诡谲。
谢晏慈熟练地转弯,去到一扇门前。
他脚步忽然滞住。
里面有动静。
他低头望,从门缝里漏出的光也比平常玄关处的要明亮很多。
明枝还没睡。
“……”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按理,谢晏慈应该转身离开,但他没有动。
谢晏慈发现此刻,他非常地想见明枝。
即便冒着被怀疑被逃离的风险。
那种想要见到明枝的迫切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滴血都在叫嚣,他的心脏在发了疯地狂跳。
显然,从谢家出来的谢晏慈并不如他表现得那么平静。
他早已习惯钱蓉的疯癫,却仍旧难以纾解这份厌烦,这种无法外泄的情绪让他烦躁不安。
谢晏慈很想很想——
夜深人静,女生熟睡。
温顺不会挣扎、能轻易被他掌控。
黑暗为男人蒙上一层面罩,他可以自由地卸下那幅刻意的温柔模样,肆无忌惮地盯着明枝。
哪怕什么都不做,他只是安静地看她。
熟睡中的女生脸上会浮现一层红晕。
很漂亮。
他拨开她凌乱的头发,不经意地碰到女生的脸颊时,滑腻柔软的触感让他几乎要疯狂。
谢晏慈克制住自己因情绪激烈到发抖的手,以及不顾一切肆意占有的欲望。
他屏住越来越沉的呼吸,最后在女生肩头那颗痣上轻轻咬了一口。
像吃了一口桃子。
这是谢晏慈的标记。
“……”
“咚咚”两声。
谢晏慈敲了门,却迟迟没有反应。
他皱眉,难道其实睡了?
大半夜地,忽然有敲门声,明枝被吓了一跳。她愣愣地躺在床上,怀疑是错觉。
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动静,明枝正吐槽自己吓自己,门被缓缓打开。
明枝几乎就要尖叫。
但在看见来人怔愣的同时又不免松了口气。
看见明枝,这在谢晏慈的意料之中。
他神色自若,率先说道:“你门怎么不关好?”
说罢,煞有其事地重新关上门。
明枝眨眨眼,有点奇怪:“我门没关好吗?我记得我关上了吧。”她一个人住,自然小心谨慎。
“没关好。”谢晏慈补充,“就像我上次那样。”
“……”
明枝立马想起当时尴尬的一幕,她神色有点不自然:“那可能是我拿外卖没注意吧。”
不过她蹙眉,望了眼眼前的男人。
男人站在玄关处,他没有换衣服,昏黄的灯光将白衬衣染成了黄色。
他没有动作,就站在那里直勾勾地望着明枝——她穿着睡衣,比熟睡时更加鲜活灵动。
只是看见明枝,就会让谢晏慈从骨髓里蔓延出一种愉悦。
他有点甘之如始。
“……”
明枝眨眨眼。
怎么一直看她……
她赶紧查看,衣服鞋子都穿的好好的啊。
明枝觉得谢晏慈现在有点奇怪,一声不吭地,盯得她莫名有点发慌。
她甚至都忘记了去问谢晏慈来干嘛的?
“你是……心情不好吗?”
谢晏慈闻言微愣,他不答反问:“怎么说?”
明枝后知后觉这问题似乎有点冒昧,她尴尬* 道:“随便感觉的。”
“对了,”明枝问,“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女生的眼神澄澈清明,毫无防备,只有一点点的疑惑。
更没有害怕。
谢晏慈眯起眼,他不可避免地想。
要是明枝知道他的真实心思,还会用这样单纯的眼神望他吗?
当然不会。
她会骂他是个疯子会害怕他会逃离他。
谢晏慈脑中忽然想起钱蓉的话,那些话其实他早就听腻味了,但此刻,却像憋了一口沉闷的气。
是的。
谢承运抢了钱蓉,他要抢明枝。
谢家人确实没什么好东西。
双拳悄然握紧,绷出突起的手骨。
男人的脸上极力地摆出温和的样子,他微笑,看起来很有信服力:“江芋跟我说你来这里睡得不太好,我想到今天在游轮上又出了那样的事,怕你害怕睡不好,所以就过来看看。”
他言辞恳切,字句温柔。
是个体贴周到的绅士而已。
可是明枝总觉得他笑得僵硬,甚至有些割裂。
明枝点点头,毫无怀疑:“我没事的,你还好吗?那人为啥要拿刀冲你啊?”
“我没事,”谢晏慈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做生意嘛,遇到这些也不奇怪。”
不奇怪吗?
明枝盯着他看:“……你经常遇到这样的事吗?”
她忽然想起什么。
上次她看见男人赤裸的上半身时,上面有几条不是很明显的痕迹,但在男人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有点突出,不过那时离得有点远,明枝眯了眯眼,并没有看清。
难道……是伤吗?
明枝为脑中的想法愣在原地。
“没有。”谢晏慈否认得很快。
“……”明枝吐了一口气,“那就好。你平常也要小心点。”
谢晏慈不置可否,他问道:“你今晚怎么还没睡?”
“有了点思路。”明枝含糊其辞,不好意思说思路来自他。
谢晏慈点了点头。
话就到了这里,两人沉默下来,面面相觑。
暖黄色的灯光如流水般泻下,隐约能听见窗外疾驰而过的车声。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
再不设防的明枝心里也不禁觉得奇怪。
这是说完了吗?
但说完了怎么还不走……
明枝顿了顿,她又不好意思开口赶人。
但是偏偏谢晏慈还一直盯着她看,一错不错地,尽管他依旧面色平静,却总让人觉得这视线似有千斤重。
看得她心跳打鼓,总觉得仿佛要将她生扒了似的。
明枝为脑中的想入非非惊到,她抿唇,一时间,又有各种被迫害的新闻纷纷涌入脑海,紧接着又想起男人的贸然进入,明枝脸色一紧,她眼里有了点警惕,虽然没动作,身体却不由往后倾了些。
而就在这时,男人笑着向她告别。
明枝松了口气。
“时间不早了,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他还是那么周到有分寸。
明枝点了点头。
见男人离开,她想起来什么,立刻转头往后走。
谢晏慈余光里瞥见几乎他前脚刚走,女人就急忙后退的样子,他的眼神沉了沉,原以为能纾解的烦躁变得更加暴戾了。
而忽然,手上一凉。
他原本紧握的双拳被女生按住,谢晏慈神情诧异。
明枝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张开。
谢晏慈脸上的晦暗未消,他很怔愣,没有思考只是顺从地跟着女生的指示走。
明枝把一卷白桃糖果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
“我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诶,是因为那个持刀的吗?”明枝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明明要被伤害的是你,还要麻烦你来安抚我。”
“你吃点糖吧,心情会好一点。”
谢晏慈视线沉沉地望她。
那眼中的情绪过于复杂浓郁让明枝不由得滞了下。
明枝想了想,在谢晏慈握住糖果说谢谢时,她抿唇道:“而且,其实有时候,你不想笑的话也可以不笑的。人都有情绪,我们俩这么熟了,我不会介意的。”
“……”
说完,她看着已经走到门外的谢晏慈,边关门边侧头冲他说再见。
便见男人身形在短暂的两秒停顿后,忽然转头一把抵住门楣——门关不住了。
明枝怔愣,对上男人晦暗难辨的目光。
下一瞬。
男人的阴影复又笼罩而来。
“……”——
作者有话说:这个荔眠就这样断章诈骗来的((([眼镜][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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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管是谁,他都会将其替……
视野倏然一暗。
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极具压迫力。
明枝怔愣, 便见男人忽然折返。
快被合上的门被他抵开,他按住明枝的手腕。那双狭长的眸子晦暗不明。
明枝眨眨眼,问怎么了。
谢晏慈望她许久,他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明枝抿唇, 没有回答。
……她总不能说因为感觉怪怪的吧。
好在谢晏慈也没有追问。他剥开那卷糖果, 塞进嘴里, 咬开。清甜的桃子果酱在嘴里迸溅。
“谢谢。很甜。”
他嘴上说着, 眼睛却在盯着她。
像在说糖, 又像在说别的。
“……”
等男人离开,明枝关上门, 竟不自觉松了口气。
被这一打搅,明枝也没有再工作,临睡前, 她特地检查了下门, 确认关好后,才躺床上睡下。
明枝推掉了原本的祖母绿稿件,选用了黑钻作为主钻。她待在酒店里画了一天,一气呵成,第二天她就直接提交了稿件。
终赛结果要到月底才出。
不过公司定的机票是大后天回去,明枝望了眼日历,犹豫要不要改签。
明天是她的生日, 她本以为要在港城度过,没想到她会完成得这么顺利。
可惜明天没有回南城的机票。
明枝想了想, 还是算了。
明枝先是打电话问江芋有没有空, 江芋问她怎么了。明枝不好意思直说怕会有道德绑架人家的意思,只说是闲下来了想找人逛逛。
电话那头传来江芋抱歉的声音:“不好意思啊明枝,我最近有点忙诶。”
“没事没事。”明枝连忙说。
明枝想了想, 又打电话问当时的室友,那室友人很好,说她刚好在和朋友玩,邀请明枝一起。
见了面,明枝才发现一伙人浩浩荡荡的有五六个,其中还有个港城男人,是室友新认识的男朋友,听说是在便利店两人一见钟情。
明枝惊叹这室友的交友能力。
室友定了打卡攻略,几个人跟着她走。
从旺角出发,到油麻地打卡拍照,在附近找了家茶餐厅,按照攻略点餐,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去尖沙咀。
室友几人兴奋打卡,明枝跟在后面,她平常锻炼少,有点累,婉拒了他们帮忙打卡的好意,找了个地方休息等她们。
那个港城男人早就看腻这些景点,他见状,也悄悄逃离。
明枝和他交换了姓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聊边等。
他说话有些口音,但不影响理解,正在和明枝说起与室友这几天的经历,满眼欢喜地赞叹室友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明枝能感受到两人的幸福,她为室友感到开心。
这一幕刚好落入谢晏慈的眼里。
“……”
不远处的路边,黑色的劳斯莱斯低调地停在路边。
透过车窗,可以清晰地看见对面的一切动向。
比如——
女生正托着下巴,她眉眼含笑,长发轻飘,听得很是专注。
对面是个戴眼镜的短发男生。
不知聊到什么,女生耳尖发红,笑容变得羞涩。
随后那男生又掏出手机,他指了指屏幕,便见女生主动地侧头过去望,很是熟稔亲密的样子。
“……”
低沉的气压顷刻覆盖车厢。
宁东吓得气都不敢呼,头都快缩成鹌鹑。
“他是谁?”良久,后面传来男人的问话。
男人声音低沉,压着的语气和深刻的咬字完全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宁东有点崩溃。
每天都有人汇报明枝的大概动态,没人说过她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啊。
“我马上去查——”
话音未落,劈头盖脸的文件被打在他的脸上,像火辣辣的巴掌。
宁东闷着头认罚,确实是他没做好,他说:“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谢晏慈看也没看他,径自下车。
明枝边看男生拍的和室友的甜蜜照片,边感慨难怪这两人能玩到一起去。
这男生看着斯文,实际却很是热情,连两人啥时候亲嘴的都跟明枝说。
明枝听得又尴尬又感觉好甜蜜。
“你看这张,她在吃菠萝包,好可爱的——”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忽然覆下。
明枝心有所感般,抬头望去。
谢晏慈穿着月白色的西服,下摆有金丝线勾勒的样式,他长身玉立,看着很是贵气温润。
可那张脸上的表情却实在称不上温和。
“……”
他头顶着光,低头看她,使得整张脸都被阴影覆盖,桃花眼依旧眼尾上扬,可眼底却一片冰冷。
明枝愣住。
男人也不说话,只是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与其说看,不如说是在一寸寸地扫过,仿佛狮子在巡视领地一般,强大的压迫感让人头发发麻。
旁边室友的男友也不知为何忽然噤声,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起来。
明枝顿了顿,主动开口打破:“好巧啊……”
看了眼不远处的室友们,还在拍照,明枝抿唇,便要主动介绍两人:“这位是……”
“谢、谢先生。”
室友的男友猛地站起来,他瞳孔紧缩,忽然支支吾吾起来。
明枝疑惑:“咦?你们认识?”
“不不不,是我……”他眼神闪烁,明枝注意到他身体有点微颤,“是我久仰谢先生大名。”
明枝眨眨眼。
谢晏慈这才将目光放在旁边那个男人身上,他皱起眉。
白t格子衫牛仔裤、黑色圆框眼镜、长相平平无奇。
明枝改喜欢土的了?
“……”
谢晏慈面无表情地想了想。
有点难,但他也能改。
明枝不知道谢晏慈的心理活动,只觉得这室友男朋友的状态有点奇怪,像兔子见了狼似的。
“你、你认识谢先生……”那男生忽然转头问明枝。
“对呀。”明枝说,“没想到你们也认识,那我就不用介绍了。”
明枝没有注意到,她说完,男人震惊的样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呀?”明枝问谢晏慈。
谢晏慈没吭声。
而明枝见室友她们拍完照,冲她们招了招手。
谢晏慈站在一边,倒像是个局外人了。
他脸色变得阴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港城男人。
到底喜欢哪一点?
他怎么上下打量都只是个平庸无聊的男人。
而那港城男人一看女朋友回来了,立马跑去找她。
明枝觉得他奇怪,但想想小情侣的甜蜜,便也没在意。
“他去找别的女人了。”旁边的谢晏慈皱起眉。
明枝说:“对呀。”
谢晏慈侧头,视线深深地望着明枝:“这你都不介意吗?”
明枝愣了:“我为什么要介意?”
谢晏慈:“?”
谢晏慈要被气笑了。
他竟然不知道,还有男人能让明枝这么容忍。
眼底的晦暗阴鸷燃起,双拳忍不住握起。
谢晏慈疯狂地嫉妒。
凭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来了消息。
是宁东发来的资料。
谢晏慈点开,眼底一片薄凉。
没关系。
不管是谁,他都会将其替代。
就像对待陈裕安一样。
进入眼帘的第一句是:
“他是我室友的男朋友。”明枝说,“你看,他们俩关系真好。”
谢晏慈:“……”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资料。
“哦。”
室友几人过来,明枝和她们介绍了下谢晏慈,其他人倒是不认识谢晏慈,谢晏慈微笑彬彬有礼地和他们打招呼。
接着明枝便和她们说再见,她太累了,休息完后更累了,知道室友后面的路线还有很多,她也不好意思一直跟着后面当拖油瓶扫兴。
“好吧好吧,那我们先走啦。”
“嗯嗯。”
明枝准备去附近买些文创之类的当礼物回去送朋友。
“我带你去吧。”谢晏慈说。
明枝说不用麻烦了。
谢晏慈盯着她,忽然转头离开。
明枝愣了下。
心中忍不住腹诽,还真说走就走啊。
她瘪瘪嘴。
徐慧正给她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吃蛋糕。
明枝心中一软,说晚上吃。
独在异乡,说不孤单是不可能的。
哪怕刚才和室友几人一起玩,其实明枝也不怎么能插入进去。
明枝叹了口气。
刚锁屏手机,面前出现一个红色礼盒。
“生日快乐。”
“……”
明枝愣住。
刚离开的男人去而复返,手里拿了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下午的阳光热烈,男人的影子一直延伸到明枝的脚下。
明枝嘴唇蠕动,却一时哑言。
良久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谢晏慈神色自若:“你之前提过一嘴。”
有吗?
明枝眨眨眼。
“我不记得了。”明枝尴尬,她接过礼物,“谢谢。”
她有点语无伦次:“我还以为今年生日我要一个人过了呢。”
谢晏慈没有说话。
“其实我定了餐厅,你要是有空的话……”明枝邀请道。
明枝原本是想打电话询问谢晏慈的,在港城,她熟一点的只有江芋室友和谢晏慈,不过听到江芋说忙之后,她想谢晏慈应该也挺忙,便没有打扰。
“有空。”男人答得过于果断。
让明枝愣了下:“……好的。”
明枝这才注意到对面的劳斯莱斯,她问:“你助理要一起吗?”
刚查出资料后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宁东忽觉脖颈一凉。
“他有事。”
“哦。”
还有点时间,明枝把餐厅地址发给了谢晏慈后,就去附近的商场给朋友们挑礼物。
她到餐厅时谢晏慈还没到,她冲前台报了预定的手机号和姓名。
“明小姐,恭喜你,今天的海景包间被取消了,我们可以为你升级到这个包间。”那前台小姐先说了遍粤语,见明枝没怎么听懂,又说了遍普通话。
明枝非常惊喜,把刚才买的一个玩偶挂件送给了她感谢。
谢晏慈没过五分钟就到了。
明枝激动地跟他说起升级海景房的事,感叹今天运气很好。
“这么开心?”谢晏慈说。
“对呀对呀,免费的谁不喜欢。”明枝示意谢晏慈望,“而且确实很好看。”
谢晏慈扬眉,不置可否。
没过多久,菜依次上齐。
明枝示意谢晏慈先吃,她和父母打了个视频电话报备:“放心吧,我怎么会亏待自己。”
徐慧见她一切都好就放了心:“你自己吃呀?”
“不是呀,和我朋友。”
徐慧不信:“你在港城还有朋友?”
“你看不起谁呀?”
明枝眼神询问谢晏慈,谢晏慈颔首。
明枝把镜头翻转。
谢晏慈站起来,彬彬有礼地冲徐慧打了个招呼:“伯母好。”
徐慧没想到是个男人,过了两秒她才道:“你好。”
又聊了一会儿,徐慧嘱咐明枝晚上到酒店后再给她打一个。
明枝:“知道啦,等稳定点我就请假回南城。”
徐慧白她一眼:“你就是找不尽的理由。”
那边明枝咯咯笑起来,徐慧也跟着嗔笑。
可一挂断电话,她却忍不住皱起眉来。
明钰看见了,笑她老古板:“什么年代了有个男性朋友不是很正常?而且小枝现在单身,我看这年轻人也不错啊,我原本还担心小枝走不出来上一段呢。”
明枝怕他们俩担心,并没有说具体的事,只说太忙了见不到面所以分了。
“什么呀,”徐慧瞪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那个陈裕安本来就不满意,那心高气傲的样子,一看小枝就拿捏不住,她有新发展我高兴还来不及,就怕她恋旧又复合了。”
“那你还愁眉苦脸的?”
徐慧顿了顿:“你不觉得那个男生长得有点眼熟吗?”
明钰笑容更大了:“你没听见小枝说他是港城的,你都没去过港城,还眼熟上了?”
“……”徐慧气得踹他。
被明钰顺势搂进怀里,给她台阶下:“应该是哪个明星长得像吧。”
“好吧,那也有可能。”
“……”
钢琴曲宛转悠扬,灯色昏暗偏蓝,缓缓燃烧的蜡烛和随处可见的鲜花将气氛铺垫得很好。
从宽大的落地窗俯瞰,深蓝色的维港与夜幕融为一体。大厦不再高挺,宛如层层叠叠的灯带,除了几栋最高大的亮起蓝红色的灯,霓虹灯色落进海面,为维港增添色彩。
这家餐厅的菜很好吃,那一点点的孤独感很快被吃饭的幸福感抹去。
快吃好的时候,明枝拜托侍者把提前冰起来的蛋糕拿出来。
吹完蜡烛许完愿,她把蛋糕递给谢晏慈:“谢谢你。”
谢晏慈摇了摇头,看向明枝。
明枝换了条裙子,是她逛街时瞧见买的,索性穿着过生日。
黑发乖巧地披在肩后,纯白的v领裙露出精致骨感的锁骨,掐腰的设计修饰出女生窈窕的身形,裙摆垂到膝盖,小腿纤细线条漂亮。
谢晏慈喉结滚动,他看了眼她空荡的脖颈:“礼物你没拆吗?”
“没有诶。”明枝说,“你送的什么?”
谢晏慈没回答她。
明枝也没再问,低头拿勺子吃蛋糕。
忽然,一道炸裂声响起。
随即一抹绚烂的光彩倏地打破这间海景房被刻意铺垫的蓝调气氛。
明枝侧头望去,正好看见有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隔着落地窗。
烟花绚烂耀眼,在空中升起又炸开,离她似乎只有几米远的距离。
明枝一愣。
而下一秒,维港两岸的灯光开始不停地闪烁,多彩斑斓的光束不由分说地打乱深蓝色的海面。
最后,静止在白黄色的灯光后。
最高的那几栋大厦,红色的灯光缓缓拼成几个字,刚好正对着明枝的方向。
“生日快乐。”
整个维港在为她庆生。
“……”
明枝眼睫眨动,她怔怔地,反应过来后转头看向对面。
而男人不知何时离开了位置。
他踱步到她的面前,直到宽大的身形遮住了落地窗前的维港夜景。
明枝的眼里只剩下他后。
他低下身,视线和明枝齐平。
明枝手指蜷缩,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你要干嘛?”
男人伸出了手。
明枝没有躲。
明枝望着男人伸出薄凉的指腹掐住自己的下巴。
接着,一道力缓缓碾过明枝的唇角。
“……”——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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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很好亲的样子。
谢晏慈望着面前女人呆呆的模样。
黑发松松散着, 漂亮小巧的脸蛋被窗外的烟花照得斑斓潋滟,那双水亮的眼眸被照得出奇得明亮光彩,从中,他能清楚地看见他逐渐放大的脸。
很好捏的样子。
这么想的同时, 他也出手了。
女生没有躲。
这让谢晏慈心底有点愉悦。
“你要干嘛呀……”明枝抿唇。
她是在疑问, 却因为害羞声音变细显得娇气。
听到谢晏慈的耳朵里, 竟有点欲拒还迎的意思, 瞬间让谢晏慈骨子里的破坏欲被点燃。
谢晏慈眉眼沉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明枝的视线跟随他的动作, 目视他修长骨感的指节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跳开始忽地砰砰打鼓。
接着,男人薄凉的指腹按住她的下巴。明枝被动承受, 眼睛瞪圆, 她没有动作更没有拒绝,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什么。
明枝感受到一抹力缓缓地碾过她的唇角。
“嘭”地,外面的烟花炸开,化成无数的小火花纷纷扬扬地下落。
明枝后颈一麻,感觉脑子里也像有烟花绽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
她的眼睛竟然随之不自觉地,看向男人的唇。
明枝从没这么近地观察过谢晏慈。
她这才发现, 谢晏慈的嘴巴长得也很好看。轮廓分明,上唇薄, 唇形微弯中间有清晰但并不尖锐的唇峰, 下唇稍厚于上唇,形状饱满、呈自然健康的淡粉色。
很好亲的样子。
“……”
念头起的瞬间,明枝的脸猛然通红。
窗外维港夜景璀璨夺目, 连续炸开的密集烟花像鼓点,催得人头晕脑胀。
谢晏慈饶有兴趣地欣赏女生的反应,他原本只是想要擦拭她的唇角,但逐渐燃起的破坏欲让他坏心思地使力。
望着女生因为充血而急速变红的嘴角,像熟透的桃子。
他眼神晦暗,喉结滚动。
好喜欢。
好想咬。
“……”
暗蓝色的灯色昏暗,像蒙了层纱,不动声色地遮掩住那些欲望与暧昧。
脸上急速攀升的温度让明枝的大脑晕晕乎乎中,又隐隐叫嚣着危险,她害羞地伸手想要推开男人,这时余光一转,看见男人手里的手帕,以及沾在上面的奶油。
“……”
哦。
明枝脸更红了。
天哪。
人家好心帮她擦个嘴而已。
啊啊啊她在乱想什么。
她有些羞恼地别开头,不敢看谢晏慈:“谢谢……”
“谢什么?”他还追问。
明枝有点崩溃了,她现在清醒过来,一回忆起刚才脑中的想入非非,她就想鼠。
“全、全部……”
女生眼神闪烁,看都不敢看他的样子。谢晏慈有点意外,但更加喜欢,好有意思。坏心思的他故意又追问:“比如呢?”
明枝咬唇,含糊其辞:“烟花还有灯……很好看,谢谢。”
“嗯,还有吗?”
明枝:“……”
本就羞愤的明枝被问得无言以对,她气不打一处来,有点恼了,拍开谢晏慈的手:“没了。”
男人笑了笑,还好没再问。
明枝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听见男人问她:“手帕你还要吗?”
明枝:“……”
她都要怀疑谢晏慈是故意的了,侧头觑去,偏偏男人一副正人君子的绅士模样,他面带微笑,仿佛只是单纯的关切。
倒显得她小人之心。
明枝尴尬地一把抓过:“谢谢。”
过了很久,窗外烟花还没停,维港“生日快乐”的大字在越来越浓郁的夜色下依旧耀眼。
明枝顿了顿:“这要放多久呀……”
“生日结束。”他说。
“……这太破费了吧。”明枝皱眉,“得多少钱呀?”
和陈裕安恋爱一周年的时候,陈裕安也曾在江城CBD弄过,只有十分钟,据陈裕安所说就这都已经贵得离谱。
谢晏慈不答反问:“你不喜欢吗?”
“喜欢呀。”
这么盛大隆重、极具仪式感。谁会不喜欢?
明枝没好意思跟谢晏慈说。
这趟她原本觉得很倒霉糟糕的港城之旅,都因此而变得格外有意义。
“那就够了。”谢晏慈注视她的眼睛说。
明枝一怔。
她脑中甚至很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千金博得美人笑”。
“寿星最大。”他说。
明枝顿了顿,腹诽自己真是中二小言看多了,脑子里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晏慈只是人好而已。
就像当初,那辆被她撞凹、后来明枝查过,赔损要为天价的劳斯莱斯,他也没让她赔。
如今也不过是看她一个人在异地过生日,所以才弄得这样热闹吧。
明枝垂下眸。
明明是件好事,却不知为何,她心里忽然有点失落。
“……”
吃完饭,明枝又一次地感谢了谢晏慈。
“不用这么客气。”谢晏慈说,“一起回去?”
明枝说好,但她上车后忽然想到一个事儿:“咦,你怎么住酒店呀?你家不是这里的吗?”
男人步伐微顿,随后他若无其事道:“太远了。”
“什么意思?”
“公司在附近,办公更方便。”他指了指远处,“我家在那边的半山腰。”
明枝点头,没有多想:“那你其实在附近买个房子也挺方便的。”
谢晏慈说也是。
两人跳过了这个话题。
夜晚的港城很是热闹,车流不息,汽车鸣笛声与粤语叫卖声交织。
明枝开了车窗,她侧头感受港城的夜色。
头顶的烟花还在绽放,有许多行人拿起手机边惊叹边拍照,有粤语也有普通话。
“我去谁家霸总又表白来了?”
“真系好浪漫喔!”
“宝宝我知道我生日你也会这么宠我的对吗?”
“我卖肾够吗?”
“这都放多久了?我要是女生要幸福死了!”
“……”
明枝听着,为他们的误解言论不禁脸红,心中腹诽这根本不是告白好吗?
她偷偷瞥一眼旁边的谢晏慈,他闭着眼似乎在小憩,也不知道听到了没?
明枝觉得害臊,又赶紧关上了车窗。
车厢内又变得宁静安详,淡淡的雪松香在流转。
刚才吃饭,没注意看,朋友们发了许多信息过来。
明枝拿起手机一一回复-
温绵:好可怜的宝宝,独自在港城过生日。等你回来姐姐补给你。
明枝说她才不可怜呢,给她发了拍的餐厅照片和维港夜景过去-
温绵:?-
温绵:能对自己差点吗宝宝-
温绵:你还奢侈上了给自己搞这么隆重,过大寿呢?
狗嘴吐不出象牙。
明枝正要跟她解释,肩膀忽地一重,同时耳侧传来了浅淡的呼吸声。
明枝愣住,她意识到什么,有点僵硬地微微侧头。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修长的眼睫,小扇子似的微微弯起,平静安详。
“……”
谢晏慈睡着了。
意识到这点,明枝的动作更轻了。
她放下了手机,轻声问副驾的宁东要毯子。
“毯子?要这个干嘛?”宁东疑惑,话还没说完就收获到女生紧皱的眉头,她冲他“嘘”了一声。
宁东:“?”
一回头,望见睡在女生肩上的老板。
宁东:“???”
宁东无语了。
谁不知道谢晏慈的精力旺盛到最狠的时候能连着三四天不睡觉还井井有条地工作丝毫没有怠意。
hello?
老板你这么大一只歪人家小姑娘肩上合适吗?
宁东沉默几秒,他当然没胆子揭穿。
他递来薄毯。
明枝小心翼翼地给男人盖上,中途谢晏慈还坏心思地微蹙眉,给明枝吓得一下子僵住,见他没反应后才往上拉了拉毯子盖好。
宁东看得颇有点哑言。
嗯,除了明小姐谁还会这么宠老板(。
见谢晏慈没被自己扰醒,明枝松了口气。
男人平稳的呼吸偶尔吹到她的耳后,痒痒的。
她忍不住侧头看他。
谢晏慈长得很好看,明枝一直都知道,不是那种浓眉大眼的类型,他脸型流畅线条干净五官端正立体,很标准的三庭五眼,像玉似的被每一处都被雕刻得恰到好处。
他平日里总是面带微笑,显得亲和周到,如今睡着,笑容收敛,平淡安静的样子却看起来更加舒服顺眼。
明枝望得出神。
忽然瞥见他左眉处有道白痕,大概有五厘米宽,只是他皮肤本就白加上总被头发遮住,明枝之前从未注意到。
明枝皱眉。
看着像……伤吗?似乎还不浅。
这是怎么弄的?
明枝抿了抿唇。
这时,男人的头忽然往下垂,明枝连忙伸手轻扶了下。
于是他靠她靠得更近了。
头发都伸进了她的脖子里,很硬,刺得明枝有点痒痒的。耳朵贴在了她露出来的肩头,肌肤接触,明枝后腰发麻,几乎就要伸手推开男人。
原本的两道呼吸声不知何时乱了套,再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明枝的脸都红透了。
明明不远的距离,今天却不知为何如此漫长。
终于,车停下。
但谢晏慈还没醒,明枝有点犹豫。还是宁东看不下去了,他轻声叫醒谢晏慈,看着老板拙劣的苏醒演技,向来人精的宁东也控制不住地沉默了。
谢晏慈状似惊讶:“真不好意思。”
“没、没事……”
明枝几乎是逃走的。
直到上了电梯,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直到进了房间她才悄悄缓过气。
但肩膀那处,却像触过电似的很麻很麻……
她觉得像还在被火炙烤。
但明明她已经下车,男人也已经没有再靠在她的肩膀处。
“……”
明枝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卸妆洗漱,换上睡衣上床后,温绵正在问她后天几点到江城,她去接她。明枝说不用,却耐不过温绵的坚持-
温绵:你都不知道我想死你啦宝宝!-
明枝:你别夸张了好吗?平常一礼拜没见也不见你这样-
温绵:这不一样,平常知道你在呀,我想见你一小时就过去了,这礼拜一想到你在港城见不到面我就特别想你。
明枝笑她夸张。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到什么,笑容逐渐僵住。
谢晏慈就是港城人。
那他,以后还会去江城吗?
如果不去的话……那她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明枝动作停滞。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可这个念头却让她一下子心情非常低落。
尽管现在交通非常便利,可其实每个人都很忙碌,异地分别,其实见面的机会很渺茫。
这是现实。
一想到两小时前还在为她祝生的男人,* 以后可能要见不到面。
大喜大悲,还没完全戒断,就要彻底分离。
这个认知让明枝变得悲伤。
夜晚让情绪发酵快速,让人的理智容易溃散。
等明枝反应过来时,“嘟嘟”的电话音已经响起,她给谢晏慈打了电话。
明枝吓傻了,她在干嘛呀?
立刻就要挂断时,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喂”声,电话接通了。
“……”
明枝讷讷地“喂”了一声应答。
“怎么了?”
上一刻还悲伤的情绪此刻已经无影无踪,明枝只剩下硬着头皮应付的窘迫感,她感觉自己真有病:“没事……”
“那这个电话是?”
我伤春悲秋分离病犯了。
明枝心里吐槽,她尴尬得不行,极力找话题道:“就是……跟你说声谢谢。”
那边有短暂的沉默。
神经病啊大半夜给人家打电话就为了说谢谢。明枝气得拍自己头。
好在很快谢晏慈有了回复,他问:“你看过礼物了?”
咦?
礼物……她还忘了拆。
明枝看向沙发上精美的礼盒,下了床,边走过去边答道:“嗯对,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我是挺喜欢的。”明枝说得心虚。
“好的,那——”
男人似乎有事,声音突然断了,随后背景音变得有点杂,明枝听到了宁东的声音。
她顿了顿,意识到这个电话要被挂断了。
明枝又沉默下来。
等了两秒,谢晏慈的声音又出现:“不好意思,我刚才这边有事。”
“嗯嗯。”明枝回答,眼睛却眨得飞快。
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握着手机的指尖发白。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那——”
“谢晏慈。”
明枝抿起唇,打断了谢晏慈的话。
谢晏慈停顿:“嗯?”
明枝轻轻吐出一口气,她吞咽了下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就是,我想问……”明枝又说不下去了。
好奇怪呀。
问这个是不是有点冒昧啊。
明枝有点崩溃。
听到她的停顿,男人很有耐心地问她什么。
“也没什么……”明枝讷讷地。
谢晏慈那边顿了顿,明枝懊恼地锤着自己的脑袋,话筒就这样沉默下来。
大概三秒后,谢晏慈出了声:“明枝——”
“你还去江城吗?”明枝眼一闭道,她以为男人要挂她的电话了,干脆狠狠掐了把自己问。
“……”
听到对面传来的沉默。
明枝后悔了,好吧这确实很冒昧。
她张了张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无所谓:“没事,我就是随便——”
手机里传来男人声音,比平日里听得更加低沉,有些轻微的颗粒感。
他打断了明枝:
“你想我去吗?”——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谢快要爽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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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啵啵——
第26章 要她来还。
明枝听得头晕目眩。
什么叫, 她想他去吗……
她张了张嘴,感觉说什么都很奇怪,想了想,索性选择沉默。
偏偏男人变得极有耐心。
那边明明隐约传来了宁东的提醒, 但似乎被他打断了, 又恢复了安静。
轻微的电流声中, 只能依稀听见两道起伏的呼吸声。
见装死行不通, 明枝硬着头皮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好的。”电话那头道。
“……”
好的。
算什么意思……?
明枝心里忍不住升起无名火, 看着面前精美的礼盒,她气不打一处来, 皱眉将礼盒拆开,动作有点不耐:“那我挂——”
话语戛然而止。
只见黑丝绒布上,一条粉钻项链火彩耀眼。
明枝倏地哑言。
“怎么不说话?”谢晏慈问。
他轻瞥了眼宁东, 宁东很怂地闭上嘴, 认命地去把港城的工作再压缩,边走他边忍不住腹诽,这个工作强度是正常人能干的吗累死谢晏慈算了,心想那些个没眼色的最好别在这时候触谢晏慈的霉头。
这粉钻虽然不算大,但品质很高,明枝估计起码得六位数。
“你这也太贵重了。”明枝喃喃,“我不能收……”
谢晏慈笑了:“你已经收了。”
“……”
明枝上一秒的郁闷这一刻只剩下怔愣, 她甚至有些结巴:“我、我把它还给你。”
“是要还的。”男人低声说。
明枝愣了下,没想到男人会这么直接, 心中虽腹诽, 但还是抿唇询问,毕竟这确实太贵重:“那你明天让助理来拿一趟?”
那边没有立刻回答。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动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晏慈不自觉地摩挲指腹,狭长的眼睛不自觉地微微眯起,仿佛即将收网的猎人。
好单纯的明大小姐。谢晏慈有点好笑,他隐隐为自己的卑劣感到兴奋。
那颗鼻侧红痣变得尤其地诡谲红亮——
他要的,是拿她来还呀。
谢晏慈眼神晦暗闪烁,他回味起刚才枕在明枝肩头香软温柔的滋味,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脸顶着光,浮现出的情绪竟割裂到犹如鬼魅。
不过他开口,落进电话里的男声却毫无疯态,声音温朗声线平缓,是位温和雅致的绅士。
“是朋友送的钻,我身边也没有能给的人,刚好送你,算是全了三个人的心意。”
听在明枝心里,就是男人体贴周到为她寻台阶下。
她顿了良久,说谢谢。
“不用谢,”男人维持着端方君子的模样,只是在最后临了,还是忍不住暴露了自己的私心,“下次见面时希望能看见你戴上,肯定很好看。”
心中像有个蝴蝶在振翅。
明枝眼睫眨得飞快,听懂了男人隐晦的回答,她笑起来:“好呀,我到时候请你吃饭。”
“……”
珠宝贵重,明枝将它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包里。第二天她退了房,想和江芋告别,结果江芋不在。回到公司定的酒店,明枝把买的礼物送给了这位可爱的室友,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还遇到了室友的男朋友,不过他眼神有点奇怪。明枝问他怎么了,他摇头没说话。
回到江城正好是周日,一下飞机,萧索的寒风迎面,明枝有些不适应地缩了下身体。
温绵还真来接她了,还说下周末给她定了餐厅,要给她补个生日。
明枝惊讶,说不至于吧,一个生日而已又不是多重要。
温绵哼了声:“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当时那个餐厅谁陪你吃的?别人都参与了我怎么能不参与?不行,你得重过一个。”
明枝哭笑不得。
温绵说话酸溜溜地:“就去几天港城就认识新朋友了一起过生日了在,啧,只见新人笑啊。”
明枝受不了她这样,忍不住拍她:“你上次见过的吧,谢晏慈,就我们从男模餐厅出来遇见那个。”
“我去,”温绵精神了,“你俩进展这么快了?”
知道温绵误会了,明枝脸一下子就红了:“你别瞎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在港城又没有认识的,他知道我生日陪我吃个饭而已。”
“好吧,那真可惜。”温绵看起来很失望。
明枝抿了抿唇。
隔天正常上班,明枝把多买的蝴蝶酥等糕点分给了同事,听说她进了终赛的消息,起码面子上同事们都祝福她。
边吃边聊,有个同事忽然想起来:“诶,我忘了,还有林语姐呢,我还没去恭喜她呢。”
话落,众人沉默下来。
这同事后知后觉地不对,她迟疑:“咋啦?”
旁边的人瞪她:“林语初赛就下来了你不知道啊?”
“啊?不会吧,明枝都进终赛了……”她说到一半感受到旁边人拽她,停了话茬,才发现林语刚好从后面经过,她瞬间脸都绿了。
明枝听到也有点惊讶,她和林语不熟,没过问过这些。
因为这场尴尬的插曲,大家没聊多久就散开。
不过后面几天,明枝感觉同事们望自己的眼神也有点奇怪。
她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她有次上完厕所正要出去时——
“就是那个穿灰蓝色毛衣的?”明枝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开门的手倏然停下。是在说她吗?
“是的,就是她。”
“那长得确实挺好看的,难怪能被经理看上。”
明枝彻底愣住。
“现在的小姑娘都心思不正要走捷径。”
“哎呀算了,人家在港城有了成绩,又有总经理捧,没准过几个月人家摇身一变成我们上司了。”
“啧,我们这些只会埋头干活的老实人可咋办。”
“……”
她们没说名字,但明枝知道她们说的就是她。
其中一个是她认识的同组同事,另个她并不认识,听语气对她也不太熟悉,却也在讨论这件事。
哪来的谣言?已经传到什么样了?
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种悄然无声的恶意让明枝胆寒,大脑却随之变得很冷静。
和经理有关,难道是名额的事?
可是这都快一个月了,当时都没事,现在怎么又旧事重提?
那就是有人故意说的。
是谁呢?
如果是为了名额,但她拿回的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名额,根本没有触及到谁的利益。她和同事关系虽然一般,她自认也不至于这么招人恨。除了……姜楠?
明枝脸色沉下,这个姜楠简直阴魂不散。
外面两人还在唏嘘议论,明枝面无表情地用力推开门,“砰”地一声,给那两人吓得瞬间噤声,望见明枝后,脸色更是惊疑不定。
同组同事顿了顿,强壮镇定地和明枝打招呼:“你也在啊……”
明枝笑了笑,当着她们的面打开录音:“能把你们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我报警用。”
两人脸都绿了。
“又不是只有我们说,”同组同事被下了面子,她口不择言,“你自己做了还不让别人说?”
明枝盯着她,过了会儿才道:“我做了什么?”
同组同事望了眼她手里的录音,转身离开。
卫生间变得死寂,只剩下女生独自站立许久。她的手指缩拳,手心早已被扣得发红,但她却毫无所觉的样子。
向来软弱嘴笨的明枝,第一次不再内耗没有躲避地勇于去和人对峙辩驳,她没有再掉进自证的陷阱。
哪怕她依然很紧张,她的心脏跳得飞快。
明枝深深吐出一口气,她走出去,找到那个同事的工位。明枝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但她放大声音:“刚才张月在卫生间讨论我被我听见了,张月你能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吗?”
“你有病吧。”张月惊讶地望她,似乎没想到明枝这么直接。
明枝继续道:“哦对,她说不止她一个人说。我也挺纳闷,我的同事们怎么对我的谣言这么感兴趣,其实大家有问题可以直接来问我,我会和大家在警察局好好说的。”
大庭广众之下,明枝很不体面地和同事撕破脸,这是曾经的她根本不敢的事,可一而再再而三,明枝实在厌烦。她不再害怕与人为恶,她要维护她自己的利益。
“……”
不过因为这事,明枝还是感觉烦躁,以至于对到来的周末都兴致不高。
还是温绵一直催,她才去化妆换衣服。
明枝上面穿了件v领的粉色毛衣,下面是白色半身长裙,要出门时,她瞥了眼镜子,感觉脖颈有点空。
她又去翻首饰盒,想找条项链戴上。首饰盒一打开,最中间的粉钻项链简直夺目。
“……”
明枝不由自主地拿起。
温绵在这时恰好进来,耀眼的火彩立刻就吸引了温绵的注意,她惊呼:“好漂亮呀,你爸妈给你挑的?这得不少钱吧。”
“不是,”明枝顿了顿,“是朋友送的。”
温绵沉默了下:“你啥时候傍到富婆了,能带下我吗?”
“……”明枝无语,“不是富婆,就谢晏慈。我生日的时候他送的。”
闻言,温绵挑眉,盯着明枝有一会儿没说话。
“干嘛呀你?”明枝想了想,又把项链放回去。
“宝宝你确定你们俩只是普通朋友?”
明枝停了下:“那不然呢?”
“普通朋友送这么贵重的?”温绵拿过来看。
明枝说:“他说是他朋友送他的,刚好送我……”
话是这么说,但女生抿起唇,那双水亮的眼睛又仿佛在期待什么。
“好吧,那可能对于他们来说,就跟我们买条一百来块的差不多吧。”温绵高兴地要给明枝戴上,“这款式也不夸张,你日常戴也好看,就戴这个吧。”
明枝想起上次拍卖会他眼也不眨的样子,好像也是。
她垂下眼,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第27章 搭讪。
温绵定的包间足够大, 明枝还邀请了大学同学和朋友们。收完生日礼物,明枝把从港城带的伴手礼一一送给他们。
又是许久不见,几个人聊天说笑,聊起近况。
细心的方晓注意到明枝没有吭声:“明枝最近咋样?对了, 还没好好恭喜你入终赛!”
她拿起果汁敬明枝, 其他人也说着恭喜。
明枝冲大家道谢, 笑着和她们碰杯:“还好啦, 有点烦心事而已。”
“怎么了?”温绵说, “难怪我感觉你兴致不高。”
难得聚齐,明枝本不想说那些烦心事。见大家担心, 她想了想,还是将被同事造黄谣的事说了。
“你这些同事嘴咋这么贱?”脾气急躁的温绵受不了,“气死我了, 我真要去撕烂他们的嘴。”
明枝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我也怼回去啦。”
“你那算什么怼?”
“起码这两天没听见有人再嚼舌根了?”
温绵翻了个白眼。
方晓犹豫:“那她们会对你有意见吗?”
明枝笑了笑, 眼里有点惆怅:“对我有没有意见我倒无所谓,不过每次都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还一次比一次过分,感觉和我最初想要在大公司学习能设计更多漂亮的珠宝的初心都不一样了。”
“当时你进J&W我们还为你高兴呢,”付妍说,“没想到这么多幺蛾子,你这些同事都什么人呀。”
“干脆不干了。”温绵皱眉说。
方晓不太赞成:“不过只看公司的话, J&W确实挺好的,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呢。”
“哎, 那也是。”
“……”
见朋友们关心地为她考虑, 明枝心里一暖。
吃完饭又接着去按摩,众人一直玩到凌晨,分别时依依不舍地说下次见。
回家洗漱完明枝翻看着刚接手的项目的设计稿, 脑海里浮现出朋友们的讨论。
说实话,她干得确实不是很开心,尤其是对峙时她非常地想辞职。
但方晓的话也没错。
明枝揉了揉脑袋,想着算了。
却没想到,很快她就被逼得不得不做了决定。
周一上班,明枝忽略掉同事们的视线,她平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下午,她忽然被林语叫去。
“坐。”林语示意道。
明枝看她一眼,坐下来:“有什么事吗?”
“喝水吗?”
“您有话直说吧。”
林语给明枝倒了杯水,又给自己倒了杯,她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是这样的,你前两天在办公区闹那一出我听说了。”
明枝没吭声。
林语脸色变得严肃:“你当着这么多人面和张月吵架,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前辈,我们公司很注重团队和同事关系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影响多大?”
听懂了林语的意思,明枝的脸色变得难看,她反问:“那她们造谣我,这影响好吗?”
林语噎了下,她板起脸:“我们俩说的不是一回事儿。”
手握成拳。明枝慢慢问:“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林语觑她,接着喝了口水:“你说你,一个小丫头性子怎么这么冲,把人家张月气得这几天都苦着脸没法好好工作的,最起码的,做错事要给人家道歉,你父母应该教过你吧——”
“啪”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直接打断了林语的话。
林语一愣。
明枝踢了一脚面前碎了一地的水杯,她站起来:“我不干了。”
“……”
得知明枝要辞职的消息,最兴奋的莫过于温绵,温绵说:“那你刚好来跟我干,当我的小秘。”
温绵是家中独女,一出校就被他爸拎去学习管理公司。
知道她在口嗨,明枝没理她,开始做简历。怕父母担心她没跟父母说,打算找到新工作后再说。
有了J&W的经验,明枝找新工作慎重很多,公司底蕴虽然重要,但她更想自由度高一点。原以为会有点麻烦,毕竟她的工作经验不多,却没想到竟然出奇的顺利。
是一家国际品牌Eustoma,中文名丽思,创立仅有五年,之前都在海外发展,这两年才在国内建立了总部,所以在国际上有些知名度,但在国内的认可度还未发酵,他们需要新鲜血液点燃国内市场,公司团队也都比较年轻。
还愿意给明枝组长的职位,让她能有一定的自由度。
简直完美地符合明枝的需求。
完美得,让明枝觉得不可思议到心底甚至有点隐隐的不安,她拜托温绵找人调查这公司是不是有问题。
温绵笑她是没吃过好的。
明枝无奈说可能吧。
得知这公司正常没有问题后,明枝才敢同意。
“你就这么辞职了我还真不甘心。”温绵说。
“为什么?”
“便宜那个背后使坏的人了呗,”温绵问,“你没怀疑的人吗?我偷偷找人揍她一顿。”
明枝哭笑不得,眼睛却沉思起来。
直到一星期后,手头的项目交接完。明枝收拾好工位的东西,敲开林语的门。
林语看了眼她,头也没抬:“交接完你就可以走了。”
明枝关上了门。
林语觑她,眼神比之前轻慢许多。
说实话,其实当时明枝提离职时,更慌的是林语。
林语一直不太喜欢明枝,明明是个实习生,却每天背奢侈品,开的车比她还好,招摇高傲得让人讨厌。
港城设计赛名额的事,林语确实是故意卡她的。
凭什么?她已经家境好长得漂亮,结果在珠宝设计上竟然也灵气四溢,林语在这行打拼了这么多年,她靠资历熬到如今的位置,今年也是第一次能进入港城设计赛,凭什么明枝刚毕业就有资格?
强烈的嫉妒心催使让林语在有限的权限内卡了明枝的名额,本来J&W就看中资历,又加上姜楠中午那一闹,她卡明枝的理由完全合理,谁知道竟然会让上面的管理层为她撑腰,还当着那么多底下的员工,丝毫没有给她面子。林语现在想起来,还恨得不行。
林语还以为明枝是有关系的,她不敢再明着报复,只敢私底下散播谣言恶心她孤立她。
所以当明枝的辞呈发来时,林语一度害怕经理又会下来帮她,她批了辞呈,但脑海里想了无数个故作委屈的说法好来摆脱。
没想到,不仅没有,甚至流程走得都要比一般的顺利快速,而一直到今天,明枝都要滚蛋了,经理也没下来。
看来,是她想多了,港城设计赛的事估计是那个经理脑子一热吧。
眼看讨厌的人顺理成章地被她挤兑滚蛋了,林语很放松也很得意,假惺惺道:“哎呀你要走了我还挺舍不得的呢。”
明枝没搭理,她直接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林语愣了,随即笑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都是一视同仁的。”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明枝耸肩,她看起来无所谓,“反正我都要走了,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也是,反正和她聊完她就要滚蛋了。林语神色一松:“是啊,我就是讨厌你,一天到晚装什么?”
明枝顿了顿:“那你也不该造谣我和经理吧,你就不怕经理知道吗?”
没想到竟然真被明枝知道了。林语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明枝握紧手机,脸色变得很淡:“问几个人就问出来了。”
林语望着她,过了会儿笑起来:“是啊,那又怎样呢。反正你也终于要滚蛋了。”
谁知她说完,对面的女生也忽然笑了起来:“是啊,虽然我要走了,但我也可以让你不好过呀。”
明枝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屏幕上正在录音。
林语惊愣。
明枝把录音关掉,在林语慌张的眼神中,那张精致的脸笑吟吟地:“是的,我炸你的。”
原本明枝怀疑的是姜楠,当天她就去质问姜楠,但姜楠坚决否认的样子不似作伪,明枝起初不相信,直到姜楠支支吾吾地看了眼林语办公室,让她再好好想想。
明枝才怀疑到林语头上。
当然她没证据,过来也是抱着反正都要走了,炸一下试试的态度。
真没想到。
明枝收了手机,脸色变淡:“经理的联系方式我没有,不过我相信,别的组长应该会很热心替我转告的。”
说完她就站起来离开。
林语脸色惨白,她敢散布谣言是知道这些小事肯定不会传到上面,只会对明枝有影响。
但这份录音要是传到上面,造谣管理层,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不说工作难保,吃官司都有可能。
林语连忙快步,一把拉住明枝:“你把录音给我删掉。”
明枝被她拽住,她想要挣开,谁知林语的力气极大,加上林语急了眼,发疯似的去抢明枝的手机。
明枝竟然寸步难行,见状,她立马要大喊想吸引外面的注意,还没来及出声,腰就被林语抱住往下摔,明枝一下身体不稳,她倒在地上,手机也飞到一边,林语立刻丢开明枝,要去抢手机。
眼看手机快要被林语拿到,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紧接着,一只黑色的手工定制皮鞋轻轻一抬,精准地踩住了林语的手,林语的行动被拦下。
明枝眼疾手快地拿过手机。
等她回过神,扭头看,惊讶地瞪大眼。
“很惊讶?”谢晏慈说。
明枝都有些结巴:“你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到的江城,和你们老板谈点事。”明枝侧头,看见了身后的经理,一瞬间,明枝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疼……”
底下传来林语的声音,男人似乎这才注意到,他连忙移开脚。
谢晏慈的眉眼飞快地闪过不耐烦,但碍于明枝在,他保持绅士的微笑:“不好意思,没注意到。”
“别搭理她。”明枝拉过谢晏慈,“她刚才还要抢我手机呢。”
男人适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有那双轻扫过林语的眼睛晦暗冰冷。
“发生什么了?”经理过来问,“林语你趴地上干嘛?”
林语在看见经理的一瞬间心死如灰。
明枝气呼呼地瞪了眼林语,她瞥了眼谢晏慈,想了想,没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说,只是拉过经理,把录音传给他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
经理惊讶,想不到还有这种事。
难怪这谢晏慈一落地江城就过来,他还以为是他的面子大呢。
经理是个爱妻的人,这种谣言简直踩在他的雷点。
林语慌张地说:“你别听她瞎说……”但对上经理铁青的脸色,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崩溃地垂下头。
见明枝抱着工位上仅剩的一点东西离开,经理叫住她,但又想起什么,他飞快地瞥了眼旁边的谢晏慈,最后还是把“你别走了替代林语的职位给你升职加薪”的话咽了回去。
说实话,他看过明枝的稿件,很有灵气的小姑娘,就算不是谢晏慈的关系,这种人才他也很愿意提拔。
后面的事就不是明枝能管的了,但是比明枝想象得顺利太多。归根结底,还是林语太嘚瑟。
明枝把东西放到车上,迎上谢晏慈的目光,她笑眯眯道:“我辞职了。”
男人佯装不知:“哦,为什么?”
具体的明枝不想跟谢晏慈说,她含糊道:“就做得不开心,不过我了个新工作,希望能顺利。”
谢晏慈弯起唇,他说:“会很顺利的。”
明枝被他笃定的语气愣了下,随即只觉得他是在祝福,说谢谢。
接着他又问谢晏慈怎么在这里。
谢晏慈语气自然:“和你们经理谈事情,想到你也在这里,下楼的时候顺便来看看。”
“让你见识到一场闹剧,”明枝抿唇,“真不好意思。”
“没有。”
“不过你来的真是时候,”明枝忽然感叹道,“好几次,你都忽然出现,刚好帮助了我。”
谢晏慈身形一僵。
直到见女生神色无异,似只是随口一说。她问谢晏慈想吃什么,她请他吃晚饭。
男人又恢复了绅士的模样,他说都可以。
最后明枝选定了一家粤菜。
就在附近的商场,下车时明枝邀请宁东和司机一起去。
宁东笑着说不用了他还有事。
“好吧。”
见谢晏慈跟在明枝后面走得慢条斯理,宁东心里不由得吐槽,感慨终于能放松了,鬼知道他最近过得什么日子,除了谢晏慈因为明小姐不在而非常不耐低压的性子,工作量更是大到离谱。
天一冷,路边多了许多卖烤红薯和糖葫芦的。香味传来,明枝有点馋:“你想吃烤红薯吗?”
谢晏慈摇头。
“那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吧,或者你先过去餐厅。”她指了指不远处,“就那家。”
说完,她就赶紧小跑着过去。
谢晏慈蹙了下眉,抬步慢悠悠地跟过去。
谁知刚走没两步,忽然出现一个女生拦住他:“你好。”
谢晏慈皱眉。
女生羞涩地看了他一眼:“能加个微信吗?”
谢晏慈眼里闪过厌烦的不耐,他懒得废话,抬步要走。
谁知女生竟直接上手拽住他的衣角,谢晏慈脸色阴沉下来。
周围的气压变得低沉,那女生被吓得松了手,可她似乎不甘心,又伸手拽住了:“可以吗?”
谢晏慈望了眼不远处的明枝,他克制住心中的烦躁,将衣服抽开:“不行,起开。”
“为什么?”女生又追上来。
谢晏慈被烦得神情有些阴戾,但余光一转,瞥见买完红薯朝这里走的明枝,他顿了顿,连忙收起脸上的厉色,他下颚绷紧,却又要强挤出一个微笑:“不好意思,不可以。”
买完烤红薯回来的明枝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谢晏慈长身玉立,面带微笑,他对面站着个女生,那女生穿着毛衣短裙,柔顺的大波浪披在肩后,看起来娇俏妩媚,她拿着手机,满眼羞涩。
明枝脚步停下。
离得有点远,明枝只隐约听到什么微信的。看样子,像是女生在搭讪。
盯着男人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虽然知道是谢晏慈人好向来温柔,但不知道为何,明枝觉得无比刺眼。她抿起唇,原本的好心情忽然变得很沉,像有块石头压着。
手指不自觉地使力,明枝望着,没注意到刚买好的烤红薯被挤得爆出。直到滚烫的温度烫的明枝指腹刺痛,她猛然回神,手指连忙一松。
刚买好的烤红薯“啪”地掉在地上。
明枝怔愣。
不过两秒,迎面忽来一阵凉风,裹挟着冷冽的雪松香味,在满是蜜味的周遭显得尤为深刻。
紧接着手上传来冰凉的温度,她被刺激得瑟缩了下。
明枝一抬头。
便见刚才还在几米远的男人此刻正握着她的手,他嘴唇紧抿脸色低沉地拉着她的指腹查看。
明枝眼睫眨得飞快。
第28章 好软好嫩淡粉色的好漂亮……
男人的手很凉, 贴在明枝被烫得泛红的指腹上,很舒服很有效地缓解。
明枝盯着男人望。
他弯着脖颈,薄唇抿着,足够近的距离能让明枝甚至看清每一根纤长的眼睫, 冷淡地垂下, 在眼底落下一层淡淡的阴翳, 眼神专注脸色有些难看。
明枝抿了抿唇, 其实只是那一瞬间被烫到了并没有什么事, 但不知怎么想的,明枝也没有抽出手。
温度在交互, 明枝逐渐习惯男人冰凉的手温。似有男人的呼吸落下,轻扫过了她的手心,有点痒, 刚无意识地蜷缩了手, 就又被谢晏慈不由分说地按住手。
明枝忍不住嘟囔:“我没事的……”
话音未落,男人倏地抬头,撞上男人锐利严肃的视线,明枝不由噤了声。
她抬眼,刚才那漂亮女生正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
明枝垂下眼,* 慢吞吞道:“你跟她认识啊?”
“什么?”
“……”明枝鼓起嘴,“就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穿黑毛衣棕短裙的。”
她这么问,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晏慈的反应。
谢晏慈头也没抬:“谁?”
明枝顿了顿, 觉得谢晏慈在装傻, 明明半分钟前还在冲人家笑。
她心中莫名恼火,一把抽出手:“你刚和人家见过面。”
谢晏慈这才终于把头抬起,他顺着明枝的视线看过去:“不认识。”
见明枝将信将疑, 他皱眉补充道:“而且我是没注意她穿什么。”
明枝不信:“她长那么好看……而且你刚才还冲人家笑……”
说到最后明枝声音变小,她忽然闭嘴,后知后觉自己这样子好奇怪。她是在质问谢晏慈吗?她有什么资格?她低下头:“算了,我就是问问而已。”
话音刚落,下巴忽然被谢晏慈抬起,明枝被迫直视上谢晏慈的眼睛。
明枝心里忽然很慌,她飞快地眨起眼。
谢晏慈根本没仔细看,只知道那女生挡了他来找明枝的路,很烦。
他皱眉:“她找我要微信,我没给。”
明枝哦了声:“你为什么不给?”
下巴的力忽然变重,谢晏慈直勾勾地望她,深沉的眼神让明枝竟有点怯:“你想我给?”
明枝:“……?”
她抿起唇,过了会儿才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而且,”谢晏慈没松开她,逼着明枝抬头,男人瞳孔漆黑,像要望进明枝的眼睛里,
“我觉得没有人比你更好看了,明枝。”
“……”
明枝呼吸有短暂的暂停。
而谢晏慈说完,便松了手,拉着她往后走。
明枝缓慢回神,她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餐厅,提醒道:“错了,在前面。”
“去拿药膏涂一下。”谢晏慈说。
明枝啊了声:“不至于吧……”
谢晏慈没应,往停车处走。
宁东原本是要回公司的,最近和江家合作的方案敲定,谢氏将在江城建立分公司,忙得脚不沾地,不过是见到谢晏慈被人拦住,他担心出事没敢立马离开。
现在见谢晏慈牵着明枝回来,他惊讶两人的进度,更为谢晏慈的严肃脸色而吓到。
“烫伤膏。”
宁东迅速反应过来,车里备了医药箱,他连忙找到递过去:“明小姐没事吧?”
明枝有点窘迫:“我没事呀……”
而谢晏慈已经兀自将药膏打开给明枝涂上,冰凉的药膏沾上指腹。
明枝抿起唇。
她发现谢晏慈似乎总是会有点……小题大做?
手指早就已经没了被烫的感觉,只是一点点泛红而已。就像上次,她的下巴也只是有一点点擦破而已。
甚至算不上小伤,哪怕是最爱她的徐慧,也不会说什么,但谢晏慈就会很在意。
甚至眉眼皱起,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
药膏被男人轻轻地涂抹均匀。
他指节骨感修长,看起来有明枝两倍大,动作却十分轻柔。
涂抹完,他又揉着帮助吸收。细心周到。明枝感觉心软了一块。
直到他越揉越久、手都揉热了……还没有松开。
他一只手扼住明枝的手掌,使得明枝的手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拇指指腹宽大,依次揉过明枝的五指,明明男人神情端正,他老老实实地挤了药膏,还弄的自己的手指上都是,但明枝莫名有种,他是在……把玩她的手的意味。
两指分开,牵扯的透明的膏体。
揉的是她的手,明枝脸却不禁红了。偷觑一眼谢晏慈,他甚至还眉头蹙起,有点严肃的样子。
好软好嫩淡粉色的好漂亮好可爱好喜欢。
好想含进嘴里。
好想咬。
“……”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枝终于有点受不了,她小声道:“可以了吧。”
宁东望着昨天还在名利场上和那群老油条斡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捧着女生皙白的手,神情比看机密文件还要专注,他无语良久。
听到明枝的话,谢晏慈才意识到时间,他心里有点烦,又只能依依不舍地松开。
宁东有眼色地递来纸,谢晏慈漫不经心地擦拭完手指。
“谢谢。”明枝手指蜷缩起。
他微笑:“客气。”
明枝又跟宁东说谢谢,宁东受宠若惊,摇摇手说您真客气,把烫伤膏给明枝让她晚上睡前可以再涂一下。
哪有那么夸张。明枝腹诽,但是人家的好意,她也不好推辞,点头冲他道谢。
宁东想这明小姐性格真好,他瞥了眼旁边阴晴不定的老板,心里竟然有一种好白菜被……不对不对,他收的是老板的钱。
明枝收好烫伤膏,跟谢晏慈边往餐厅走边道:“这宁东人还挺细心体贴。”
谢晏慈脚步渐缓,他回头,不咸不淡地觑一眼宁东。
上一秒还感慨的宁东瞬间如鲠在喉,他脑子转得飞快硬着头皮道:“……都是跟我们老板学习的。”
旁边的司机诡异地望他:说这话良心不痛吗?
宁东面无表情:不说这话就不止良心痛了。
“昂,确实,”明枝毫无所觉,她笑吟吟地赞同,“你们老板确实很周到,向他学习挺好的。”
谢晏慈眉眼终于放松下来。
走到一半,明枝发现谢晏慈又转弯了,她蹙眉,问谢晏慈干嘛呀。
心想,这饭还能不能吃了……
结果就看见谢晏慈停在了买烤红薯的摊位上。
明枝眨眨眼。
他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回来,但没给明枝:“等凉点再吃。”
明枝哦了一声。
到了餐厅,服务员递来菜单。
明枝问谢晏慈要吃什么,谢晏慈说都可以,明枝开玩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要求最麻烦。”
“为什么?”
“因为没有具体要求呀。”
谢晏慈不置可否,他是真的都可以,明枝爱吃的他都会爱吃。
最后明枝询问服务员的意见,点了几道招牌菜。
谢晏慈多要了一套餐具,他戴上手套,将烤红薯的外皮剥下。
明枝见状,连忙说自己来就好。
谢晏慈没给她兀自剥完,然后递给明枝,明枝只好说谢谢。
菜很快上来,粤菜清淡鲜美。
两人边吃边聊。明枝跟他说起即将入职的公司,她充满期待,接着又询问谢晏慈的近况,还问江芋有没有也回江城。
不知是有意无意,谢晏慈说:“最近应该都在江城。”
“……”明枝轻轻哦了一声。她拿勺子尝了下烤红薯,有点温了,但是像灌了蜜一样很甜很甜。
聊到最后,明枝又吐槽起今天,想到今天轻易地被林语摔下,她懊恼,说自己体力好差。
谢晏慈扬眉:“没事的。”
他体力好,以后明枝只要乖乖躺着,他动就行了。
明枝不知道谢晏慈的想法,她叹气道:“我在想要不要去健身练一练,但是健身房人好多我怕有点不卫生。”
闻言,谢晏慈停下了筷子,他面带微笑,语气温和,是一位体贴周到的善于为人考虑的热情绅士:“你可以去我那里。”
明枝疑问。
“我专用的健身房,每天都会消毒,你可以去那里。”谢晏慈循循善诱,“离你家也不远。”
明枝心想有钱真好,又有点犹豫:“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的,”谢晏慈说,“我每天都会去,你去的话,我还可以教你怎么使用器械。”
明枝真有点心动了,简直完美无缺。
尤其丽思下个月才入职,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正好暂时也没事情干。
明枝又问了遍:“真的不会打扰你吗?”
“当然不会。”
“……那我就麻烦你了。”
谢晏慈笑了笑:“不麻烦的。”
吃完饭后,明枝麻烦谢晏慈的司机将她送到了公司,她又独自开车回去。
晚上洗完澡,温绵问她离职了要不要出去玩两天,明枝说不去,她要强身健体,被温绵嘲笑:“你是指体测完躺医院输了两天液吗?”气得明枝挂断电话。
第二天她先收拾完房间,然后去买了健身服,接着询问谢晏慈什么时候有时间呀-
谢晏慈:现在-
谢晏慈:我叫司机接你。
明枝连忙说好。
确实很近,司机来得快到得也快。
这家健身房有好几层,底下的一层人最多,明枝第一次来,有些新奇,不由得多看了眼,看见那些练得力量的女生,她不由羡慕,捏了捏身上的软肉。
上到顶层,明枝看见了谢晏慈,她高兴道:“哎,我刚才从底下经过,她们练得好好呀。”
“他们?”
“对呀,”明枝说,“身上都是肌肉,好厉害啊。”
谢晏慈沉默下来,他盯得明枝莫名:“怎么了?”
“没事,”谢晏慈领着她往前走,“换衣服去吧。”
“好的。”明枝抱着健身服。
激动地换好衣服,明枝一出来,却在望见谢晏慈时瞬间愣住。
男人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怎么了?”
明枝抿起唇:“你怎么……”说了一半又沉默。
她进来时,男人正穿着一贯的白衬衫,清风朗月。
而如今,她瞥了眼被随意放在衣架上的衬衫——他脱了,只穿着一件背心。
一览无余。
肩膀和手臂露出,皮肤冷白肌肉结实有力,漂亮的肌肉线条像雕塑似的。
虽然明枝之前在港城也不慎瞧过,但离得有些距离,远没有现在清晰。
尤其是穿着背心……好像更衬得其宽肩窄腰身材挺拔健壮。
而且尽管腰腹处被背心遮挡,但背心比较修身,仔细看,依然能瞧见腹肌分明的形状和线条。
明枝甚至还忍不住盯着那痕迹数起来到底有多少块……而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脸刷地红了。
她心里暗骂温绵还是说错了她也是个色迷来的。
而就在这时,男人忽然走近。
一瞬间,充满力量与侵略感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迎面而来,明枝不由后退两步,却赶不上男人大步一迈,拦在她的面前。
第29章 潮热。
明枝瞪圆了眼, 感觉脸烫得都不像自己的了。
许是早上刚消过毒,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但瞬间被浓厚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淹没,他盯着她一言不发。
天光大亮, 少女低眼不敢瞧他, 脸蛋却悄悄红了。
谢晏慈喉结滚动, 忍不住凑近。
一时之间, 四目相对, 却又静谧无言。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酵。
直到被刺耳的铃声打扰。
哪怕谢晏慈不过半秒就挂断了电话,但明枝还是被吓得回了神, 她结结巴巴地问谢晏慈要干嘛呀?
谢晏慈瞥了眼来电,江南肆,他眉眼不由变得冷淡厌烦。
另一边, 办公室里的江南肆看着被秒挂的电话, 心里吐槽,却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对上明枝,谢晏慈松了下眉眼,他看起来神色自若:“把头发扎一下。”
闻言,明枝有点窘迫,她这都忘了:“哦哦好的。”
却又不由腹诽,那直接说就行了嘛, 干嘛离她这么近,害得她……
明枝深吸一口气, 用力揉了揉脸蛋。
谢晏慈问她想玩哪个。
明枝也不懂, 说哪个简单呀。
谢晏慈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忽地眉眼稍扬:“我给你演示一下?”
“好呀好呀。”明枝充满了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那麻烦你啦。”
谢晏慈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但很快,明枝就发现比起对新鲜未见的健身器械,她好像对别的更好奇……
本就结实硬挺的肌肉,在使用器械时,一用力,肌肉猛地暴起,比起刚才如同雕塑般的完美,暴起的肌肉上隐约可见血管青筋,更多了几分粗犷和野性。
一改往日的温润平和。
整个人像被激发了一样,充满了锐利难掩的攻击性和侵略感。
就好像,这才是他的本性。
明枝看傻了。
直到他演示完一圈,问明枝想要练哪个?
明枝眨眨眼,什么哪个?她根本没有注意呀……
谢晏慈望着女生眼里的怔愣,狭长的眼睛眯起,这才多了点愉悦的兴味。
他似不经意地问:“你刚才看的他在练什么?”
“什么?”明枝疑惑。
谢晏慈抬眼觑她,过了会儿才道:“就刚才,你说他练得很好?”
“好像是这个,”明枝指了下,她笑吟吟地回忆,“哎,她肩那块儿线条又有力又好看的……”
谢晏慈看了眼自己的肩。
“屁股也翘翘的……”
谢晏慈脸色微滞,喜欢翘屁股?他皱了下眉,不过很快松开。
“然后胸部也很饱满……”
胸?
谢晏慈:“……?”
男人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他嘴唇抿起,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取舍。
最后还是忍不住出声:“你喜欢这样的?”
“对呀,”明枝说,“谁不喜欢?”
谢晏慈望她两秒,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好。”
“好什么呀?”明枝眨眨眼,“是我也能练得和那小姐姐一样吗?”
“……?”谢晏慈顿了顿,“小姐姐?”
他意识到什么:“你刚说的是女生?”
“不然呢?”明枝被他问懵,“还有胸部饱满的男生吗?”
谢晏慈沉默了。
明枝被他望得莫名,疑惑看他,但眼睛一过去就忍不住看他的身材:“。”
明枝有点受不了了,她小声地问道:“……你不冷吗?”
谢晏慈终于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下颚微紧,但在望见女生羞涩的目光时眉峰微扬,他直勾勾地望她:“很热。”
明枝闭上了嘴。
好像也是,她感觉也有点。
但她还没动呢。
怎么也感觉热热的……
明枝挑了个看起来最简单的高位下拉,结果做了五个就酸得受不了,她有点崩溃,又不好意思说,干脆去爬坡。
谢晏慈托腮看她。
明枝被看得更不好意思,让谢晏慈别管她。
谢晏慈哦了声。
终于,明枝以龟速爬了半小时,感觉快晕过去了才赶紧叫停,下来后感觉腿都在抖,她狼吞虎咽地喝起水。
谢晏慈望着她,眼神微暗。
明枝虽瘦,但她不咋爱运动,体脂较高,身上会有些肉感,穿上偏修身的健身服后,身形更显窈窕。
尤其是运动过后,女生额间发全被浸湿,脸颊潮红,大口地呼吸着。
像只熟透的蜜桃。
看得谢晏慈心痒。
谢晏慈喉结滚动了下,起步,他向来不委屈自己。
“要我扶吗?”谢晏慈伸出手。
明枝喝完了水,深深地呼吸,感觉有所缓解,她笑着说谢谢不用啦,按了下地自己站了起来。
男人的手掌滞在半空中。
“……”
他单薄的眼皮微垂,那对黑瞳看起来漆黑幽深,过了会儿,才慢条斯理地缓缓收回了手。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女生已经走开去拿外套穿。
谢晏慈盯着明枝的背影,有一会儿没动。
明枝累的要死,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注视,离得也不远,她穿上衣服,打算回去冲一下。
穿上外套,她见谢晏慈没动,以为他还没结束,就挥手和他再见:“那我先走啦。”
男人终于有了动作:“我送你。”
“不用啦,我打车回去。”明枝拿起手机叫车。
边走边低头看手机的明枝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在缓步逼近……
猛然间,感觉像被什么绊到,明枝身形突然踉跄,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摔去,眼看就要脸朝地,明枝吓得惊呼出声。
就在这时,腰腹处横出一只手,一把揽过了她。脊背靠住男人炙热坚硬的胸膛,她这才稳定下来。
明枝惊慌未定,过了好几秒才缓过来,她皱眉环顾四周,地上也没东西呀,那她怎么被绊到的?
“腿软了?”男人低声问。
他的胸膛随着声音微微振动,一下一下,像打在明枝的脊骨。
“……”
明枝后腰一麻。
她连忙拍了拍谢晏慈的手示意自己好了可以松开了。谢晏慈神情寡淡,他心里轻啧,有点不舍,但还是松开了。
男人的说法给了明枝理由,她顿了顿:“应该是吧。”
明枝也没多想,和谢晏慈挥手说了再见。
谢晏慈沉沉地望着。
直到电梯门关上,他才缓缓移开视线,看向自己的手。
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谢晏慈忍不住回味。
运动过后的女生抱起来比平常温度更高,又热又软。他凑近嗅闻,头发上是干净的皂角味儿,脖颈间是熟悉的甜蜜的桃子果香,除此之外,热气发散出女生身体原本的奶甜的体香。
那身体上难掩的潮热。让人留恋。
谢晏慈情不自禁地摩挲了下指腹,转身,去到洗浴间。
冷水哗啦啦落下-
第二天醒来明枝感觉腿不是自己了。
她不好意思地跟谢晏慈说最近应该不去了,谢晏慈跟她说没关系,还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说怪他忘记让她拉伸了,明枝心中一软,又感叹谢晏慈的宽容。
不过不去不仅是因为腿疼,主要还是因为她被徐慧发现了离职的事。
昨晚上和徐慧打电话时,一时嘴快说出了去健身房的事,结果就被敏锐的徐慧揪住了。
明枝只能结结巴巴地说自己辞职了最近在休息。
刚说完,就被徐慧挂断了电话。
打回去好几个都没接。
徐慧生气了。
哎。
原本是怕他们担心,所以想等新工作稳定点再说,没想到弄巧成拙。
明枝只好赶紧定了机票回家。
一到家,她就舔着脸去搂徐慧,被徐慧翻了个白眼推开,明枝笑吟吟地又去搂:“好想你呀。”
“你想个屁,想我有空还不回来?”
“我怕我说我辞职了,你和爸爸肯定会问为什么啊,那时候我要是没稳定,你们俩肯定会担心嘛。”
“想得美,谁会担心你。”
知道徐慧嘴硬心软,明枝没有在意:“我好饿啊。”
知道明枝要回来,徐慧早就让阿姨准备好了饭菜,闻言,她起来去热菜。
做的都是明枝爱吃的,明枝大快朵颐。
饭桌上,说起辞职的原因,徐慧听完脸色铁青,明枝给她夹菜:“你看我就说你会担心吧。”
“早就说你不如回家,有我和你爸在,没人敢欺负你。”
明枝笑了笑:“但我处理得很好呀,我听说那人不仅被辞退了还被告了。”
“还不是幸好有你那朋友。”徐慧想起什么,“哎,你哪个朋友啊?”
“港城那个。”
明钰听到这里插嘴:“你妈当时还说感觉他长得很眼熟呢。”
明枝:“真的假的,你们见过?”
明钰:“她都没去过港城,你说呢?”
明枝明白了,跟着揶揄地笑起来。
徐慧瞪了眼明钰:“我当时是觉得眼熟嘛。”
“……”
在家的日子平静又安详,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睡醒就全是她爱吃的,然后陪着徐慧去逛街吃饭玩,惬意得明枝都快要忘记时间。
中间谢晏慈给她发过一次消息,那时她正在陪徐慧上山去庙里。
南城有个平安庙,徐慧很信这个,每年都会来为一家人求个平安符。
听说明枝辞职的事后,非要带着明枝来。
明枝不以为意,还被徐慧骂了一顿:“你知道什么,这很灵的。”
据徐慧所说,当初山脚下有个小孩被打得半死不活,那头上的血流得都要看不清人样,就是手里攥着这个平安符,活了下来。
徐慧让明枝随身带好:“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和你爸本来就很担心你,你不许把这个弄丢,知道吗?”
“知道啦,”明枝说,“就小时候弄丢过一次,被你念叨了十几年。”
下了山,明枝才跟谢晏慈发消息,说自己回南城了。
谢晏慈只回了个“玩得开心”。
直到入职丽思的前一天,明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家。回来的时候不觉得,走的时候才知不舍。明枝差点要哭出来。
徐慧摸摸她头,说过几天给她做点玉兰饼和酱排骨之类的,到时候给她寄过去,让她别忘了及时去拿,又嘱咐她记得冷冻要吃的时候用空气炸锅或者蒸锅热。
明枝说好。
却又忽然想起什么,她顿了顿,然后缓慢道:“妈妈你那个玉兰饼可以多寄点吗?”
“你又吃不完。”徐慧说,“这个放久了不好。”
“没事我吃得完的。”明枝含糊道。
“行,我知道了。”
“谢谢妈妈。”
“……”
到了江城,修整了一天后,明枝满怀期待地去上班。
她年级轻就独立带组,本以为大家会对她有什么意见,没想到却很好相处。
给她配的助理叫田佳,是个脸蛋圆圆的可爱姑娘,也是大学刚毕业,明枝和她相处得很和谐。
一整天,田佳都在帮她了解公司结构和业务人员。
下午开会时,主管还带头恭喜了她的加入,其他组长也冲她微笑点头,明枝也是这时候才发现,除了一组,其他组的组长也挺年轻,看起来没比她大多少。
明枝想,许是和丽思年轻化的品牌定位有关。
马上年末,除了年度总结和明年规划,最主要的是要确定明年即将推出的珠宝系列主题。
会议结束时,主管让大家集思广益在月中做出新品创意汇报。
很快就到了下班的点,明枝回家一趟从父母那里学到不少人情世故,她问众人有没有时间,晚上请小组吃饭,不过有个人有事,明枝看了眼她犹豫懊恼的神情,有一瞬间,明枝想到了自己。
她笑着说那我们过两天,定个大家都在的时候吧。
明枝没立马走,留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
田佳跟她说拜拜,临了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呀。”明枝说。
“那就好。”
明枝笑看田佳离开,然后笑容逐渐淡下。
一切都挺好的。
除了,她总是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就比如现在。
明枝抬眼,看向办公室里的摄像头。
与此同时。
冷白骨感的手指轻轻划过显示屏,上面是女人歪头望过来的脸。
“……”——
作者有话说:前面的小谢就这样开屏(x)
后面的小谢:我也救不了你了你就等着被小枝骂吧[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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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男朋友。
天色逐渐昏暗, 办公室里只开了台灯,墙角处的摄像头红外线闪烁,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诡谲。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打断了明枝的注意力。是温绵打来的。
“今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呀宝贝!”温绵问。
明枝笑道:“都挺好的呀。”
温绵说:“那就好, 要是受到欺负跟我说, 别老怕麻烦我!”
“我知道的。”
“行, 那我就放心了,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温绵家最近似乎在筹备什么项目, 挺重要的,忙得温绵到处跑,为此没少跟明枝吐槽。
明枝提醒温绵注意休息。
挂了电话, 明枝又瞥了眼那摄像头, 她摇摇头,试图甩开那种莫名其妙的窥视感。
应该是初来不适应吧。明枝心想。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一周,明枝每晚都在加班,熟悉丽思近年的情况。
丽思分为高珠线和平价线,高珠线夸张华丽,多为定制或者古董珍藏,平价线是这两年公司的主要发展方向, 客户定位是年轻女性,风格偏向少女, 以精致小巧为主。
今年的新品主题是蝴蝶, 用无数碎钻做出蝶翼,很是夺目,深受年轻女生的喜欢, 不过同时也被诟病精致土看起来廉价。
周三下午小组开会,明枝询问大家对明年新品的灵感,有说爱心的有说蝴蝶结的,等等。
七嘴八舌。
明枝托着下巴听,感觉都不是很满意。
散会时她让大家把灵感整理一下,周五之前发给她。
王洵最先应好,还给了明枝润喉糖。
明枝接过,笑着冲他道谢。
而就在这时,那种熟悉的窥视感又袭来。
明枝身体僵了下。
“怎么了?”王洵关切地问。
明枝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她侧头避开,说没事。
“没事就好。”王洵笑道。
而明枝皱了下眉,心中郁闷自己适应性好差。
新品的创意迫在眉睫,她没工夫再多想,回到办公室,继续琢磨起来。但始终感觉缺点什么。
很快她将目光瞄到了黎城最新的珠宝拍卖会上,听说会有很多古董珠宝展出。
明枝有点想去看看寻找灵感,不过这种级别的拍卖会需要邀请函。
明枝想了想,先发消息问了温绵,温绵说帮她问问。
明枝向她道谢:“那麻烦你了。”
“这有啥。”温绵说完,却没有挂断电话。她顿了会儿,忽然问明枝,“对了,你那个长得巨帅的朋友叫什么来着?”
巨帅的朋友?
明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谢晏慈的脸。
“……”
她眨眨眼,张嘴却问道:“你说谁呀?”
“港城那个。”
明枝确定了,才敢慢吞吞说道:“谢晏慈嘛。”
那边有几秒的沉默。
明枝问怎么了。
温绵却有一会儿没说话,最后含糊地说没事然后挂断。
明枝有点莫名,但温绵不说,明枝便也没追问。
周五晚上是小组第一次聚餐,所有人都在,加上明枝总共九个人,集合众人的意见,明枝选了家火锅店。
明枝客气地请他们多多指教,众人推辞说哪敢。
“组长你太谦虚了,这么年轻就过了港城初赛,我们应该向你学习。”
“是呀,就等组长带着我们,给其他小组都干趴下。”
“……”
明枝听着这群人越说越夸张的追捧,她听得脸红,摇手叫停。
气氛融洽,明枝跟着喝了好几杯酒。吃完饭回去,她站在路边打车,路边传来喇叭声,是王洵。他下了车,说他今天没喝酒可以载她,明枝摇头说不用,王洵仍要坚持:“没关系的,你住哪儿呀?”
明枝有点不知道怎么拒绝这种好意。
而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忽然停在两人面前。
明枝心思微动。
便见车门打开,男人大跨步下来。
直到他走到明枝面前,停下,明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附近应酬,宁东说看见了你,我本来还不信。”谢晏慈有条不紊道——又被栽赃的宁东已经能够迅速接受设定,还朝明枝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谢晏慈的视线却似不经意般地瞥过旁边的王洵,他眉眼变淡,漆黑的瞳孔却锐利难掩。
“这位是?”这位绅士微笑,主动发问。
王洵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由得愣住。
男人挺拔健壮,与他站立在一处,却比他高了快半个头。他西装革履,一丝不苟,面带礼貌的微笑,强大的气场与浑身难掩的贵气让人不得不诧异失神。
他明明是在彬彬有礼地询问,但王洵却总觉得,那双眼睛望他时,烦躁厌恶,像是恨不得让他立马消失,这个念头让王洵背后猛地发凉。
“我新同事。”明枝介绍,“这是我朋友。”
“你好。”谢晏慈冲王洵颔首,“麻烦你们照顾明枝了。”
这话说的……明枝抿起唇,怎么这么有家属感……
念头起的瞬间,明枝心中暗骂,她真是酒喝多了。
却也没对谢晏慈的话有任何的反驳。
她安静地站在谢晏慈身边。
王洵顿住,视线不由得在明枝和谢晏慈之间逡巡——当然,他并不怎么敢看谢晏慈。王洵心想,这男人明明在笑,却总教他不寒而栗。
“哪里话,她是组长,该是希望组长多照顾我们。”王洵停了下,慢慢道,“没想到组长的男朋友这么帅。”
“……?”
“!”
明枝感觉脑子都炸了。
她瞪圆眼,整张小脸都似乎因为惊讶而微微扩大。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为何没有立马反驳。
而是偷偷地,用余光瞧了眼谢晏慈。
“……”
对比之下,男人倒是比她平静得多,只是扬了扬眉峰,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随后他忽然扭头,看向明枝。
明枝做贼心虚似的立马收回了视线。
“……”
她轻咳了声,结结巴巴道:“你、你误会了。”
“哦,是吗?”
谢晏慈望着对面男人刻意试探,在听到女生的回答后,眼角眉梢溢出的窃喜和试探成功的得逞。
真讨厌。
又是个图谋不轨的心机男。
谢晏慈低下眼,克制住将这人嘴脸打烂的欲望。
旁边的女生还在毫无所觉地解释:“不是的,我们俩是朋友而已。”
谢晏慈越听越烦。
明枝生怕谢晏慈会觉得太冒昧不适,她很尴尬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
“很晚了,还不回家吗?”旁边的男人突然出声,兀自打断了明枝最后的尾音。
谢晏慈很少这样打断别人说话,明枝愣了下。心想许是怕她尴尬在转移话题吧,* 感慨男人的周到好心,同时见谢晏慈没放在心上也松了口气,回他:“我正要打车回去呢。”
王洵这时候插嘴道:“我送你吧组长,刚好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明枝抿起唇。
他说请教问题的话,倒让明枝不太好拒绝了。
真不要脸。
谢晏慈心想。
他下颚紧绷,他尽量保持声线平和:“打车?没开车吗?”
明枝说:“我喝了点酒。”
“那我送你吧。”谢晏慈微笑,“刚好顺路。”
“……”
怎么都要送她。
不过明枝和王洵又不熟,这很好选。
同时谢晏慈的话还刚好给了明枝拒绝的理由:“哦对,那我坐我朋友车吧,他顺路一点,有问题你发我微信就好了。”
谢晏慈轻轻瞥了眼王洵。
手一伸,帮明枝打开了劳斯莱斯的车门。
明枝上了车,和宁东打过招呼,又感谢谢晏慈。
谢晏慈只是点了下头。
车厢里静谧无言,但熟悉的雪松香味却让明枝身处其中,却并不会觉得窘迫。
她低头玩手机。
温绵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
明枝瞥了眼正在回复邮件的谢晏慈,但担心温绵有什么急事,她还是戴上耳机接通。
明枝声音轻轻地:"怎么啦?"
“抱歉啊宝贝,”温绵说,“我托我爸还有我朋友都问了,但是那个拍卖会级别很高,你也知道我们家在江城都排不上号的……”
明枝有点失望,但她知道温绵肯定尽力了,安慰道:“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去拍卖会长长见识找下灵感而已,不是很重要的,去不了就算了。”
温绵轻嗯了声,她没有挂断电话。
两人多年朋友,明枝再了解不过她,她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她听到电话里的温绵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扭扭捏捏了?”明枝笑她,“你再不说我挂啦。”
“诶,”温绵终于开口,她支支吾吾地,“我就是不太好意思。”
“怎么啦?”
温绵懊恼地跟明枝解释:“就我家最近在准备一个项目嘛,那项目对我家还挺重要的。”
“嗯嗯,”明枝问,“是我能帮到你什么吗?你直说就好啦。”
“哎,我也是嘴贱。”温绵说,“就我前几天和我爸聊天来着,他跟我拿照片说这项目是这几家联合搞的,完了我一看,那中间的不就是你那帅哥朋友吗?我就嘴快和我爸说了。”
明枝抿起唇。
“然后我爸非让我去问你那帅哥叫啥,他要确定到底是不是一个人,我都说了就算是人家也不可能给你开后门的……”
“那所以……?”
“结果好像真是那个大佬。”温绵停了下,“你也知道我爸,他这老头唯利是图得很。”
明枝明白了温绵的意思。
如果是她自己能帮的,她肯定义不容辞,但是谢晏慈……
许是因为之前陈裕安为了巴结谢晏慈让她反复摇摆,让她也有一种在为了权势资源利用谢晏慈的真诚的感觉。
所以后来再相处,即便明枝知道谢晏慈能更好地帮她,比如这个拍卖会的邀请函,但她因为当初遗留下来的愧疚,一直不太想多麻烦他。
“可是我们俩只是朋友,我应该也没办法左右吧……”明枝说。
“不用不用,”温绵说,“那老头脸还没有大成这样,他就想见一面吃个饭……”
温绵道:“你也不用有压力,你帮我问问就行,他没时间或者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就是交个差。”
闻言,明枝松了口气。
这确实不难。
“好,我帮你问问。”
“嗯嗯,你别有压力哈,没关系的。”
明枝知道温绵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是很需要这个机会的。
温绵刚毕业就被她爸要求着扛起一个破败的公司,表面风光其实很不容易。只不过怕她难办,所以这么说。
明枝心里有些复杂,她瞥了眼还在回邮件的男人,也没去打扰,默默在心底斟酌话术。
直到车停下,看见熟悉的小区大门,她才连忙转头看向谢晏慈。
谢晏慈恰好回完了邮件,抬起眼看她。
明枝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谢晏慈似乎知道一样。
“我有个朋友,她的爸爸想和你吃个饭。”明枝说。
谢晏慈颔首:“嗯。”
嗯……?
是什么意思。
明枝眨了下眼,是同意吗?
“你可以把宁东电话告诉你朋友,然后由宁东安排时间。”像是确定明枝的想法,男人又开口。
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明枝怔怔,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如今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还有别的吗?”谢晏慈又问。
明枝忍不住问:“你不问问是谁吗?”
谢晏慈摇头:“别的不重要。”
这又是什么意思。明枝腹诽。
不过,反正谢晏慈没有为难地同意了,温绵也有了机会,怎么都是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明枝忍不住赶紧回去和温绵分享这个好消息:“行,那我先替我朋友谢谢你。”
她冲他点头要告别。
哪知刚转手,手臂被他一把拉住。
明枝怔愣回头。
昏暗的车厢里,男人的面容不太清晰,但是她腕上的手却凉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又问她:“没了吗?”
明枝没有说话。
那双黑瞳紧紧地盯着她,像是早已把她看穿。
“你不是想要拍卖会邀请函吗?”他果然听见了,明枝顿住,“怎么不问问我能不能弄到?”
明枝抿唇:“我、我不想麻烦你。”
“为什么?”谢晏慈的双拳忍不住握紧。
“……就好像,在利用你一样。”明枝轻轻吐出一口气,“我怕你会觉得不舒服。”
男人闻言忽然沉默下来。
于是整个车厢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明枝眼睫飞眨,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轻笑忽然刺破静谧。
明枝闻声抬头。
男人鼻侧的那颗红痣像火星子似的尤其绯红。
接着明枝听见谢晏慈出声,极富颗粒感的声线像在一声一声敲打她的耳膜:
“明大小姐,你可以利用我的。”
“我心甘情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张冰凉的大手轻轻抬起,划过女人的乌发。
他甚至明明甘之如始——
作者有话说:上一秒的小谢:老婆为什么不找我帮忙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听完解释就这么被成功顺毛:(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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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今天特别特别卡。来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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