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过得很快。明澄跟着云舒陆陆续续救人， 陆陆续续练手，杂七杂八的虫族竟也杀了不少。而三天时间一到，换岗过后两人又回到了星舰修整。
回去星舰前，明澄找了个机会收回了万宝蛊， 头发丝粗的蛊虫明显又膨胀了一圈。
蛊虫不会说话， 但蛊女和蛊虫之间却有着天然的联系，因此明澄刚一收回万宝蛊就知道， 这家伙的收获可比自己大多了。三天时间它虽然没能吞遍N-89星上的虫族， 却也吞噬了二十几种新虫族，其中甚至还包括三种中等虫族。
明澄不着急，觉得这样的收获已经相当喜人了， 可紧接着万宝蛊又给了她一个更加惊喜的消息——吞噬了足够的虫族基因成长之后，它已经逐渐进入了成熟期，可以尝试分出一条子蛊了。
万宝蛊的好处明澄再清楚不过， 即便不学蛊术， 这东西养在身体里也是有益无害的。尤其她已经试过， 星际的检测只能检查出有没有被虫族寄生，比虫族更加神秘的蛊虫则是检查不出来的。没有了这个隐患， 她自然很想把万宝蛊这样的好东西送给云舒用。
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回到星舰上，明澄就开始催促万宝蛊分离子蛊了。
云舒完全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回到星舰之后明澄借口休息回了房间， 她也没有多想， 只当是这三天巡逻练手把人累着了。
哪知到了第二天，人没出房间。到了第三天， 人还没出来……云舒终于坐不住了，趁着休息的空挡跑去敲响了明澄的房门。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过，房门倒是开得很快， 只是露出明澄此时的模样还是吓了云舒一跳。
只见门内的人脸色发青，眼睛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一看就是熬了长夜的样子，哪里像她说的那样回屋休息？反而更像是两天没睡了。
云舒蹙了下眉，脸色也冷了下来：“你这两天躲在房里做什么呢，弄成这样？”
教官的脸色很冷，但明澄却能看出她眼里的关心，暖心之余也难免心虚。她眼神飘忽了一下，支支吾吾的找着借口：“我，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就是有些睡不着。”
睡不着是真的，万宝蛊的存在对明澄来说十分重要，她也没见过蛊虫分离子蛊，一方面是担心，一方面是好奇，这两天她是一点不敢闭眼的盯着。熬了两天没睡觉，现在这副模样也就不足为奇了，她甚至得感谢星际有营养液这种东西，否则还得饿肚子。
然而这番话落在云舒耳朵里，却又变成了另一番模样。她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冷意却已经不在，而是关心道：“是因为第一次杀虫，回来做噩梦了吗？”
明澄都没想到云舒会帮她想好了借口，黑眸微微一亮，忙点头：“是这样的。”说完还给自己找补：“那些虫子长得奇形怪状，实在太恶心了，做梦梦到也让人讨厌。”
云舒听她说完，接着挑眉：“不是吓到吗？”
这还真没有。明澄有颗大心脏，穿越过来在身体里养蛊这种事她都轻易接受了，只是一些放大版的虫子，恶心归恶心了些，只要她能杀得死也就不觉得害怕了。可这话似乎不适合现在说，于是她含含糊糊假装柔弱：“是，是有吓到吧，反正我睡不着。”
云舒不知道信没信，忽然抬步越过明澄进了屋，把她吓了一跳。所幸明澄也知道万宝蛊不方便让人看到，早在开门之前她就收起来了：“教，教官，你有什么事吗？”
星舰上的房间布置简单，云舒进门扫视一眼就把一切尽收眼底，她没发现什么不对，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瞥见什么走了过去。然后明澄就见她修长的手指一勾，居然在床头柜上勾出一根细丝。轻飘飘的白色细丝像是蛛丝，也像是蚕丝，放在地球上没什么大不了，可放在星际却相当要命。
明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一秒果然就听云舒皱眉问道：“这是什么？从哪儿来的？”
那是万宝蛊分离子蛊时产的茧丝，不小心遗落下一根，其实比蚕丝蛛丝还细。明澄自己都没注意到，结果碰上云舒眼尖，居然就这么发现了。
明澄大脑飞速运转也想不到合适的说辞，只好摇头装作茫然：“我不认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说完装模作样的凑上去看了两眼：“看着好像是某种虫族的吐丝，可能是之前出去巡逻的时候不小心沾染上的。回来的时候我太累，没洗澡就躺床上了，它飘过去的吧？”
这解释怎么听都有些牵强，毕竟明澄跟着云舒出去的时候都是架势机甲的，即便有虫丝粘在身上也该是粘在机甲上，会落在衣服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云舒是个谨慎的人，这解释她听听就算了，也没有相信。
相比起粘上虫丝，经验老到的云舒觉得有虫族混上星舰的可能性还要更大一些——虽然她们回来的时候也经过检查，但看这虫丝这么细就知道，那吐丝的虫族体型肯定很小。
几乎没有犹豫，云舒拉上明澄就往外跑：“别管这里了，你先跟我来。”
明澄被弄得一头雾水，却还是下意识跟上了她的脚步，边跑边问：“教官你要带我去哪儿？”
云舒脚下不停，一边带着人往医疗室走，一边说道：“你先别怕，听我说，你可能被虫族寄生了。先跟我去趟医务室做检查，还有你那房间也得彻底封闭消杀。”
明澄：“……”教官这么敏锐的吗？
在身体里养蛊和虫族寄生其实大同小异，只不过前者是互惠互利，后者就是纯粹的吸血了。明澄没办法解释这件事，也不能解释，所以她只能乖乖跟着云舒去了医疗室。
检查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明澄现在的心态还不错，检查结果也不出意料的没问题。
她没问题，她的房间就有问题了，那只混上星舰的虫子很可能还在她的房间里——云舒拉着明澄离开时就利用权限锁死了她的房间，现在更是直接上报着手消杀。
明澄都没想到，一根小小的茧丝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整个星舰都因此拉响了一级警报。
认识的，不认识的教官将她小小的房间搜查了一遍又一遍，没找到那只混上星舰的虫族之后，搜查的范围立刻扩散到了整艘星舰。
与此同时，云舒找到的那根茧丝也被送去了实验室，检测它到底出自哪种虫族。
然而这一检查就出大问题了，因为检查过后众人发现，这根茧丝并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虫族。换句话说她们以为还算安全的N-89星，其实隐藏着一种未知的虫族——形态未知，等级未知，伤害未知。而偏偏在这一片未知里，是两千名军校精心培养了三年的学生。
事情可大可小，这时候教官们又开始期待起真有虫族混进了星舰。毕竟星舰是个密闭空间，作为退役军人的教官们对付起虫族也比学生更加得心应手。
只要抓住了那只未知虫族，大家很快就能找到应对手段。
可惜，教官们的希望还是落空了，整个星舰被翻了个底朝天，大家也没找到第二根茧丝。
这时候云舒不得不相信明澄的话，那根茧丝可能真是粘在她身上，不小心被带进星舰里来的。可这样一来再要找到那未知虫族，就变成大海捞针了。
云舒又被叫去开紧急会议了，临走时还不往安抚明澄两句，让她不要担心。
明澄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心虚又懊恼——早知道就好好收拾了，怎么偏偏就落下了一根茧丝，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而她不知道的是，星舰上的动静根本不算什么，未知虫族的事甚至已经上报回了军校。
会议室里，校长的虚拟影像坐在会议桌上首，她明艳的脸上是少见的严肃：“我知道你们的担心。可是各位，你们似乎忘了，N-89星上的那些不止是学生，她们也是军人。我们现在的虫族数据库难道是凭空得来的吗？上面的每一份数据，不都是前人一点一滴探索得来的？”
她说着，目光扫视众人：“我、齐焕、云舒、伊万……在场所有的教官，谁在前线没有遭遇过未知虫族？我们都能应对，我们的学生为什么不能？”
这话一出，立刻堵住了想要叫停历练者的嘴，伊万率先开口附和：“就是，又不是温室里的娇花，一点风险都承受不了。再说这里是哪里？是N-89星，整颗星球上90%都是低等虫族，那未知虫族的等级多半也不高，学生们提高警惕足够应对了。”
之后又有几人附和，包括云舒都不同意因此中断历练。于是众人商量了一阵，决定把每天巡逻的教官翻倍，再加强学生们的生命监控，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明澄不知道这场会议，她只知道云舒很快又排班到了外出巡逻。而就在她高高兴兴打算继续跟着教官出去练手的时候，这一次却被对方拒绝了。
云舒拒绝得毫不留情：“这次你就别跟着我出去了，我怕遇到危险顾不上你。”
明澄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都顾不上自己被嫌弃拖后腿了：“教官，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不自信的样子，可一点不像之前的你。”
云舒一点不受激，但也没有隐瞒，当下就把众人对未知虫族的顾虑说了出来：“即便是低等虫族，但在不知道对方弱点和攻击手段的情况下，遭遇也是相当危险的。你还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应对手段不足，就不要出去冒险了。”
明澄听完欲言又止，没想到最后还是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作者有话说：明澄（忧愁）：崽啊，你生完了吗？生完了也别急着出来，你被通缉了！
第162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15
云舒态度坚决， 明澄自然也没有办法违逆，只好看着云舒忙碌，自己彻底闲了下来。
为期一个月的荒星历练依旧不紧不慢的进行着，学生们除了接收到一条消息提醒之外， 也没有对N-89星上出现未知虫族表现出太大的反应。倒是不少人年轻气盛， 相要追逐前辈们的步伐，成为第一个抓到未知虫族的人。
不过显然， 他们没有这个机会。倒是因为这条提醒消息， 原本就对历练十分上心的学生们，这次更是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以至于接下来几天教官们收到求救的频率都变少了。
教官们闲了下来， 干脆也开始在荒星上搜寻未知虫族。
这些明澄都是不知道的，她还待在星舰上，只不过保险起见她和云舒都换了房间。到了新房间她也不敢再把万宝蛊放出来了， 免得一不小心又留下什么痕迹。
所幸万宝蛊就在她身体里， 又和她心意相通， 蛊虫的任何一点变化她都能在第一时间感知。
明澄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 直到这场荒星历练接近尾声，万宝蛊终于分离出了子蛊。她把两条蛊虫都放了出来，前不久才膨胀的万宝蛊又瘦了回去， 变得跟头发丝一样细小。而被它分离出来的子蛊就更小了， 乍一眼看去除了金灿灿的颜色之外，并不比蚕丝粗上多少。
蛊虫的品级不看体型， 哪怕刚分离出来的子蛊确实很细小，但因为母蛊吞噬过许多星际虫族的缘故，新的子蛊也比穿越前的万宝蛊更加厉害。
“可这也太小了些吧？”明澄摊开手掌， 看着掌心里细小的金丝，忍不住吐槽。
这话当然没人能接，所以发愁的也只有她自己。倒是万宝蛊似乎听懂了她的吐槽，在她掌心里拱来拱去，明澄也神奇的听懂了它的意思——崽儿还太小，主人如果嫌弃的话，它可以带着子蛊一起出去觅食。这颗星球上食物充足，细小的子蛊也能很快成长起来。
明澄被说得心动了，也不好意思把这么弱小的子蛊送给云舒用。她反手收起两条蛊虫就出了门，结果都没等她去找人，就撞上云舒正好回来。
外出巡逻的周期还是三天，只不过因为巡逻投入了更多的人手，轮休的时间也就自然而然的缩减了。以至于向来从容的云教官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疲色。
明澄看得有些心疼，见状就问：“教官你刚回来吗？那快去休息吧，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云舒闻言白了她一眼，星际人的体质向来不错，哪有她说得那么夸张？结果等她走进浴室一抬头，还真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满脸疲惫，眼睛下也确实有些泛青……这不应该。她从没和明澄说过，她其实也是SSS级，正常来说她就算熬上十天也不该是这个脸色。
可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当然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比如这些天频繁的巡逻救人，也就代表着频繁和虫族近距离接触，她的虫族污染值又涨了。
这自然不是个好消息，云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可叹完气之后她除了洗个澡，然后再好好睡上一觉之外，其实也做不了什么了——星际并没有治疗虫族污染的特效药，有关明澄血液抗体的研究也才刚开了个头，除了等活或者等死，污染病患者确实无事可做。
云舒早就习惯了，甚至也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所以很快恢复了淡定。
浴室外的明澄根本没发现异常，她听着浴室里依稀传来的水声，想了想还是在外面等着了。不管怎么说，她已经有了第二条万宝蛊，早点让蛊虫认主也是好的。
等待没持续太久，不到半个小时云舒就出来了。
洗漱过后的她精神了不少，走出浴室看到门外等着的明澄，云舒还有些诧异：“你怎么等在外面，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有事是真有事，但说是不能说的，毕竟星际人对虫族深恶痛绝，明澄没办法和她解释古老的蛊虫。所以明澄打算先斩后奏，当即上前两步抱住了云舒的胳膊，两人皮肤触碰的一瞬间，细若蚕丝的万宝蛊就顺着皮肤钻进了云舒身体里：“教官，下次巡逻你能带上我了吗？”
云舒的五感十分敏锐，但也没有察觉蛊虫的入侵。她有些不习惯明澄这样的亲昵，下意识将手臂挣脱了出来，这才皱了皱眉说道：“不行，外面有危险。”
明澄知道所谓的未知虫族就是万宝蛊，当然没什么可担心的：“教官你就让我出去吧，外面哪有那么多危险？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这么多人都没遇见的未知虫族，总不可能我一出去就撞上了吧？再说就算撞见，不还有教官你吗？我相信没有虫族能突破你的机甲。”
这吹捧相当的真情实感，云舒也看得出来她说的是真心话，可她依然不肯松口：“事有万一。你还没有正式入学，没有真正的自保之力，还是星际难得的SSS级，我不能让你冒险。”
明澄当然不肯放弃，又捉住云舒的衣袖撒娇：“可是我已经在星舰上待了大半个月了，再过不久荒星实习就要结束了。我还想再出去练练手，不然来回一个月的星际旅途，这时间不就白费了吗？教官你就答应我吧，我肯定乖乖听话，也不乱跑。”
云教官却是铁石心肠，说不答应就不答应，更不吃撒娇这一套。果断的再次拒绝之后，抽回自己的衣袖就直接回了房间，根本不给明澄继续纠缠下去的机会。
……
洗完澡之后全身放松，再加上多日积攒的疲惫，云舒很快陷入了梦乡。
一梦到天明，云舒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睁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依稀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个很长的梦，可具体梦到了什么她记不清了，倒是醒来之后心情还不错。
保持着这样的好心情，云舒一个翻身起了床，动作间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不少——自然不是体重上的轻盈，而是一种沉疴尽去的轻松。说得更夸张一些，仿佛这一觉睡醒她忽然年轻了十岁，连带着沉重的身体都一下子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这太夸张了，云舒起初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或者只是疲乏尽去后的轻松。直到她刷牙时一不小心捏碎了牙杯，这才意识到真的有什么不同了。
作为一个军人，云舒自然没有藏着掖着的想法，放下牙刷就去了医疗室检查。
星际的医疗很发达，体检的速度也很快，没多一会儿熟悉的肖校医就拿着检查报告回来了。她看看报告又看看云舒，表情有些微妙：“云教官，我记得上次检查，你的污染值是78%对吗？”
污染值80%是个临界点，超过这个数值就会被监控起来，因为污染值达到80%以上的人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异。云舒退役时污染值是76%，在军校当了几年教官陆陆续续接触过一些虫族，污染值就涨到了77%。最近她又频繁接触虫族，污染值再度上升，78%是昨天刚检查出来的数据。
云舒的情绪很稳定，她点了点头肯定道：“是的，昨天检查是78%。”
昨天就是肖校医给云舒做的检查，当时还特意提醒她最近不要再接触虫族，可现在看着手里的这份检查报告，肖校医仍旧是一脸如在梦中的表情：“那，你看看这份检查报告。”
云舒抿着唇，心里有些沉重，已经做好了污染值再次上涨的心理准备。可等她从肖校医手里接过检查报告，看清楚上面内容的那一刻，她也露出了和对方如出一辙的茫然表情。
两人茫然对视片刻，云舒试探着开口：“这，是不是检查哪里出了问题？”
肖校医回神，然后不顾事实郑重点头：“很有可能，所以我们再做一次检查吧。”
两人达成了共识，云舒又做了一次全身检查。然而等肖校医再次拿着检查报告出来时，她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恍惚了。
前后两份检查报告被放在了一起，其他数据都很符合SSS级的身体数据，两次检查结果也没什么变化。唯一有变化的是污染值那一栏，前一份的污染值是63%，后一份已经变成了62.9%。别看只是0.1%的差别，可前后两次检查相隔的时间也才半个小时。
不对，63%还是62.9%根本不是问题，问题是云舒体内的污染值居然在降低！
肖校医的眼神逐渐从恍惚茫然，变成了炙热和狂喜，她一把抓住了云舒的手，力道大得连SSS级的体质都感觉到了疼：“云教官，云教官你看到了吗？你的污染值下降了，而且现在还在持续下降！这可是星际头一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云舒知道。这意味着她的身体在恢复健康，意味着污染病并非无法可解，也意味着星际上百万的污染病患者即将看到曙光……可云舒并没有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肖校医在短暂的狂喜过后，也发现了这一点，脸上笑容渐渐收敛。她并不是个迟钝的人，身为沈院长的学生，她甚至知道对方这半个学期到底在研究些什么。联想到那些血液的主人明澄正好也在这艘星舰上，甚至还和云舒住在一个套房里，心里隐约也生出了些猜测来。
两人再次对视，肖校医想了想问道：“云教官，要不然你先回去问问你的室友？”
云舒点点头，她确实迫切的想问明澄做了什么，临走时却不忘带走了那两份检查报告——每个SSS级的身体数据都是机密，不会存档，这两份报告也是唯一的证据。
第163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16
明澄之前守着万宝蛊分离子蛊， 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现在好不容易子蛊分离出来了，甚至已经放到了云舒身上，她也就彻底放了心。因此从昨晚见过云舒之后，她就回房开始补觉， 这一觉足足睡了十个小时不止， 云舒找来时她都还没醒。
“叩叩叩”的敲门声把人吵醒了，明澄迷迷糊糊睁开眼， 顶着一头乱发就去开了门。
直到看清门外站着的是云舒， 她才猛然清醒过来，然后一张脸“唰”一下就红了。来不及招待对方，明澄转头就往浴室跑， 丢下一句：“教官你等等，我马上出来。”
云舒一句话都没来得及问，就看到她落荒而逃似的跑了。下意识皱了皱眉， 但也没说什么， 径自走进房间顺手还把房门关上了。
好在明澄也没让她久等， 不一会儿就简单的洗漱收拾完跑了出来，这才一脸清爽的挤出个笑：“那个， 教官你怎么忽然来找我了，是有什么事吗？”
问归问，但明澄一点没有担心， 蛊虫的神奇不至于一夜就让云舒发现不妥。
可显然， 明澄只是往坏的方向想了，她完全没想过蛊虫的益处会这么迫不及待的体现出来。因此当云舒把两份检查报告放在她面前时， 她还是懵的：“看看吧，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明澄不明所以的拿起了检查报告，先是看了一眼台头， 然后又看到了云舒的名字，态度一下子就谨慎了起来。她仔细把检查报告上的数据一项项看了过去，虽然她不清楚云舒原本的污染值是多少，但那0.1%的数值下降，她还是留意到了。
云舒正盯着她看，自然没错过明澄那一瞬间的神情变化，心里三分的猜测顿时变成了七分的笃定。她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再次重复了之前的话：“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明澄干笑两声，默默把检查报告放下了：“这，教官的检查报告，要我解释什么？”
云舒可不好糊弄，她指尖在报告上轻点两下：“你看到了，污染值下降了。我也不瞒着你，我昨天回来检查的污染值是78%。你已经学过星际常识了，应该知道污染值一旦超过30%就已经越过了人体自我调节的界限，30%以上的污染值只有上升，没有下降。”说完盯着明澄的眼睛，又强调了一次：“我是星际第一例，可今天之前我从没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星际第一例”可不是什么好词。就像当初明澄的血液里检查出抗体时，两人都担心明澄会被特权控制一样，云舒这么高的污染值下降，她面临的情况可能比明澄更糟。
明澄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她着急的问：“教官，这检查谁给你做的？这份报告有多少人知道？”
云舒听了轻嗤一声：“怎么，你还要去把校医解决了？”
明澄顿时尴尬，支吾着解释：“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请对方帮忙保密。”
云舒表情没变，但眼神里的凌厉已经少了许多，毕竟明澄从头到尾没想过伤害她，现在的第一反应也是为她着想。可有些话她还是不能不问：“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到底怎么回事？”
明澄也没想到万宝蛊的作用这么立竿见影，也被这事打了个措手不及。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理由，更不能放任云舒莫名其妙面对危险，于是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吐露一半的实情。当即犹犹豫豫看了云舒一眼，先提了个要求：“这，这算是我的秘密，教官可以答应我不告诉别人吗？”
云舒见她松口，可也不敢立刻答应：“你先说来听听。”
这话着实有些耍无赖，然而明澄就是对她有着莫名的信任，最后还是说了：“我之前说自己的来历不是瞎说的，我确实来自一颗落后星球。我们这一族人，从古至今都不怕虫族。只要接触过，我们就会对大部分虫族的伤害免疫。不仅是污染病，就连毒素也一样。”
云舒认真听着，虽然这种事她从来没听说过，听起来就像是幻想小说一样不靠谱。可明澄就在眼前，她的血液里有抗体也是事实，于是荒谬的说辞也变成了可能。
沉吟片刻，云舒又问：“那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下蛊的事当然不能说，哪怕那是有益无害的万宝蛊，对方也不一定能接受自己的身体里养着一只虫子。所以明澄只能委婉道：“来N-89星之后我又接触了不少新的虫族，我的血液抗体应该也进化了。就，就一时冲动，拿教官做了个实验。”
她说着说着，像是心虚一般低下了头，云舒倒没从她脸上看出破绽。只是熊孩子一言不合把自己当实验体这事，也着实有些难评，云教官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过了会儿，心虚的人偷偷抬头瞟了过来，却正好被板着脸的教官逮了个正着。
明澄眨眨眼，像是鼓足了勇气才问道：“那教官，你现在能帮我保密吗？不然我怕被抽干。”
云舒终于有了反应，她相当无语的白了眼莽撞的学生：“你现在才想到保密，是不是晚了？还有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我都没有察觉……也是秘密吗？”
明澄当然不能说下蛊，她只能点头承认：“是秘密。”
云舒便叹了口气，想了想又问：“那你的秘密手段还帮别人降低污染值吗？”
明澄这次摇头了，倒不是她不想帮，而是万宝蛊注定只有一个主人——万宝蛊不是攻击类的蛊虫，它是用来养身筑基的，一辈子只可能寄生在一个人的身体里。这也是蛊女们特地培养出来的，就是怕有人看了蛊术眼馋，然后杀人夺蛊。
如今明澄的母蛊刚分离出一条子蛊，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再分离出第二条来，这样的手段当然也不能用第二次。明澄脑海里倒是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她也能单独培养出一种“养身”的蛊虫？
不过培养新蛊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时半会儿也做不成，她就干脆没说。
云舒有点失望，但毕竟是放血的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倒是明澄的血液又有了变化，再抽一次血让肖校医研究应该不是难题。
想来想去，云舒又想起一件事：“对了，说来说去，你到底是哪颗星球出来的？”
明澄听问当即两手一摊：“不知道。我从前都是黑户，偷渡出来的，哪里知道这么多。不过教官你就算是想去我家乡找人也找不到的，我们一族传到我这儿就剩我一根独苗了。”
云舒无奈，对明澄这话也没全信，还是决定暗地里查一查。
两人的谈话到此基本结束，云舒收回自己的两分检查报告，准备回头就拿去销毁。想想之后每次检查都得加倍小心，也挺麻烦的。
然而云舒还没来得及抬脚，就被明澄扯住了衣袖，一回头正对上对方谄媚的笑脸。
云舒看得一阵不适应，也不喜欢在学生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当即板起脸斥道：“松手，别笑了，有什么事就直说。”
明澄就听话的收起了笑，然后眼巴巴看着她：“那教官，我之后可以跟你一起出去了吗？”
云舒刚想说不行，就想起明澄之前的话——她接触的虫族越多，她血液里的抗体就会随之进化。除了对污染病实验有莫大的好处之外，对她本身肯定也有益处。
双赢的事，她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云舒考虑半晌，终于松了口：“行吧，下次巡逻我会带上你一起。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乱来，否则遇到危险我来不及救你，丢掉的也是你的小命。”
明澄听了自然是连连点头，虽然N-89星上的大半虫族都被万宝蛊收服了，但万一呢？
云舒见她态度不算敷衍，也就放了心。走出明澄房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身体比清晨起来时更轻松了，可她也不敢再去医疗室做第三次检查。
“算了，总归对我来说不是坏事。”云舒安慰自己一句，反手就把检查报告销毁了。
……
按照之前的排班频率，云舒在星舰上也待不了多久，第二天就会再次离开星舰巡逻。明澄也算好了时间，只是两人谁都没想到，就这一天时间也能出意外。
傍晚的时候，明澄照常自学完今天的文化课，并做好笔记记下了问题。
正好今天云教官在星舰上，明澄算着晚饭时间差不多，就去对面敲了门。她打算约教官一起去餐厅吃饭，然后顺便让对方履行一下帮忙补课的承诺。
云舒开门见她邀请，倒没有拒绝，关上房门就跟明澄一起去了餐厅。
实习期间的餐厅当然没有路上那么热闹，但人也不少，除了教官之外还有不少因受伤退出历练的学生。一眼扫过去，缺胳膊少腿的都有，不过星际医疗都能治，只是需要时间修养而已。
明澄没在意这个，注意力全放在了云舒身上，正要和人商量一下今晚吃什么，忽然感觉脚下一阵震动传来。她身形晃了晃，很快就站稳了，可脸上却不可抑制的露出了惊讶：“这是怎么了？外面地震了吗？怎么连星舰都跟着震起来了？”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星舰上的广播就响了起来：“各位教官请注意，N-89星意外发生虫潮，请立刻穿戴机甲出发，尽力保证学生安全。”
这条播报一连重复了三遍，餐厅里的教官全都匆匆离开了。
云舒也一样，只是转身走向机甲弹射通道的她，身后还跟了条小尾巴——
作者有话说：云舒（严肃）：小心危险！
明澄（搓手）：补品上门！
第164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17
一群教官赶往弹射通道， 其中偶尔还混杂几个已经修养好伤势的学生，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等云舒发现明澄居然跟着跑出来时，已经是两人的机甲都弹射出星舰之后了。云教官看着那熟悉的蓝白机甲只觉得头疼，建立通话频道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回去， 别添乱。”
明澄有点委屈， 赶忙强调：“你之前答应过带我一起的。”
答应是答应了，可当时的情况和现在能一样吗？云舒只觉得头疼， 下意识就操控机甲过去想要把熊孩子扔回星舰。然而明澄架势机甲滑溜得像是泥鳅， 云舒抓了两回没抓住她，也就没时间跟她瞎耗了，只能无奈的警告一句：“小命是你自己的， 你要跟来就自己小心。”
说完这句，火红机甲转身就飞走了，像是懒得再搭理她。明澄见状赶忙操控机甲就跟了上去， 飞了一段路就发现， 飞在前面的云舒虽然嘴硬， 但实际上却放慢了速度在迁就她。
明明气氛正是紧张，明澄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乐了一下。
所幸她没笑出声，两架机甲的通话连接也还没挂断。明澄一边操控着机甲狂追，一边听着频道另一边云舒和其他人联络——首先确定虫潮范围和坐标， 其次确定附近军校生的数量位置， 再次还要通知离得远的军校生继续远离危险，不要擅自前往。
总而言之， 云舒还挺忙的。而明澄听完第一条消息后，就把坐标等信息输入了机甲，系统自动分析出位置和范围， 甚至人性化的生成了分析图和导航。
明澄瞥了眼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一片红点，只觉得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另一边的云舒终于完成了联络，像是知道明澄做了什么一样，她的声音适时响起：“虫潮的范围是方圆两千公里，大致估测数量超过百万，你还要跟过去冒险吗？”
百万级的虫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驾驶着机甲落入虫潮里，连发出一枚能量弹的机会都不会有，就会立刻被各种虫族咬穿机甲生吞活剥。这种事别说是还没经历过培训的新生了，就是云舒这样上过战场的老兵见了，都会头皮发麻的程度。
明澄也听出了云舒这次语气中的凝重，对方并不是在吓唬她，而是真真切切在问她敢不敢。可明澄和她的看法不一样，她有八成的把握自保。
隔着通讯，明澄轻笑了一声：“教官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说过我很特殊的。”
云舒当然不至于就忘了两人早上那一番话，但她并不觉得在虫潮面前，抗体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通过光脑传递的消息，显然不如面对面说那样保险，所以她也没有明说，只含糊道：“随便你，只要你还记得小命是自己的就行。”
明澄暗示了一句，就没再说什么了。两人的机甲一前一后的飞行，蓝白机甲将速度拉到最快的情况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虫潮外围。
外面的真实场景比机甲系统给出的模拟图更加可怕，密密麻麻的虫族挤在了一起，层层叠叠翻滚挤压，那场面看上去就让人生理性不适。
明澄这个半路出家的蛊女也有点看不下去了，她别开目光问道：“这些虫子在做什么？”
云舒也在观察，她眉头皱得死紧，半晌才说：“一般情况下的小型虫潮都是为了繁衍，可这次的虫潮规模太大了，而且是许多不同种族的虫族混在一起。”说着顿了顿，又道：“我看它们好像是在互相吞噬，这种情况一般是在族群遇到危险时，不得已才会出现的行为。”
明澄听了又把目光转了回去，仔细一看还真发现有些虫族在互相撕咬吞噬。她皱了皱眉，莫名想到了蛊虫最初的诞生方式，但嘴里却问道：“N-89星有什么天灾吗？不然什么危险闹成这样？”
云舒也想不明白，毕竟这里被军校选为学生的历练场地，事前肯定仔细调查评估过。学生们需要应付的只是正常的与虫族作战，而不是和疯狂的虫潮对抗。
因为牵就明澄的机甲速度，两人并不是头一批赶到虫潮附近的，她们发现的问题先一步抵达的教官也都发现了。消息甚至已经传回星舰，让专业人士开始调查，可短时间内众人调查的结果也只有“环境正常、没有天灾”这样的基础信息。
云舒很快收到了命令，她的正东方向两公里外有一群学生没来得及跑出虫潮，现在已经被虫子包围了。好在他们本来的位置也在虫潮边缘，才能挣扎到现在，没有彻底被虫潮淹没。
教官的第一要务当然是拯救学生，云舒立刻和明澄分享了任务：“你就在外围跟着，别靠近。”
虫潮是很危险的，一旦卷入其中就很难有生还的机会。但虫潮又是安全的，因为虫潮期间的虫族陷入癫狂，只要不靠近伤害它们，它们多半也懒得搭理不速之客。
明澄也看出了这一点，她乖乖答应一声，驾驶着机甲只远远绕着虫潮飞。
云舒就和她不一样了，她急着去救人，虽然也不会主动靠近惹事，但也尽可能飞直线过去。然后神奇的事就发生了，有时候她明明靠近了虫潮范围，临近的虫族却并没有攻击她，反而畏惧天敌一般纷纷逃窜。如果从高空俯视这副画面的话，就能看到火红机甲所过之处，虫潮圆润的外围都稍稍凹陷了一点。
可惜，作为当事人，云舒满心都是赶过去救人。虽然她也有察觉今天的虫族有点不对劲，可虫潮期间本来就不是正常情况，她也就没多想。
明澄继承了蛊术传承，就比她敏锐得多，此刻已经感受到了万宝蛊的躁动——当然不是被虫潮影响，而是这么丰盛的大餐摆在面前，刚分离了子蛊的万宝蛊自然想要好好补一补身体。
收到万宝蛊传信的明澄：“……”
明澄当然没理由委屈自己的宝贝蛊虫，正好云舒赶去救人先走一步，她就找了个机会给驾驶舱开了个逢，把万宝蛊放了出去。
小小的蛊虫只有发丝一样细，在高大的机甲衬托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事实上绝大部分的虫族体型也都比它大，可就在蛊虫离开机甲的那一瞬间，前面翻滚的虫潮忽然就生出了一阵躁动。原本聚在一起的虫族们像是遇到了天敌，有的四散而逃，也有的紧紧抱团，各自施展着自己族群的逃生手段。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逃生方法，都没有一只虫族敢往明澄所在的方向跑。而坐在机甲驾驶舱里的明澄也再难找到万宝蛊的踪迹，她只能通过虫族的反应，隐约猜到对方的活动方向。
算了，猎食者去捕猎，她也就懒得掺和了。
明澄放出万宝蛊只在路上耽搁了一分钟不到，转头就继续追着云舒的方向去了——放出万宝蛊，她身上也还有其他蛊虫，因此在大部分虫族的感知里她就是同类。无缘无故没有虫会攻击她，明澄只要躲开遇见的虫族，就能顺利追着云舒走。
等明澄赶到地方的时候，正好看见火红机甲大发神威。
雪亮的机甲剑上泛起一阵蓝色光芒，一剑挥出就有一片虫族被拦腰斩成了两半。同时机甲背后的羽翼上亮出了十八个炮口，雪白的光束穿透虫潮，瞬间将周围一小片地方清空了。
明澄第一次看到云舒全力输出，这才知道她不是什么用剑的近战，她就差把全身都装上炮口了！
云舒却没时间理会旁观者的震惊，她趁着清空战场的功夫，飞快提起附近几架战损严重的机甲，就扔出了战场——是的，她没乱扔，是瞄准了明澄方向扔过来的。
蓝白机甲猝不及防差点被砸一脸，所幸明澄及时回神赶紧伸手接住了。然后一架两架三架，就在机甲快要扛不动的当口，云舒终于收了手。她自己抗起了最后两架破烂机甲，一边往回撤一边断后：“快走，别让虫子们缠上了。”
明澄欲言又止，但看一眼已经被云舒彻底激怒的虫族，到底咽下了多余的话。她扛着三个战损同学转身就跑，路上遇到几只拦路的虫族发现了她，一个迟疑的功夫，就被她绕开了。
这回变成了云舒的速度比她慢一些，她带着人且战且退，足足用了快一个小时才脱身。
等两人汇合，云舒已经联系星舰接人了。五架破破烂烂的机甲被她们堆在了一起，驾驶舱里的人从头到尾一声不吭，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醒着。
明澄第一次见到这么惨烈的场面，犹豫一下问云舒：“教官，里面的学长学姐没事吧？”
云舒抿着唇没有回答，因为她心知答案算不上好——陷落在虫潮里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哪怕她们最后驾驶机甲冲出来了，将要面对的也是难以解决的污染病。面前这五个机甲驾驶舱上的生命检测器还没有亮红灯，但这五个人除非是SSS级，否则就算活着基本上也废了。
明澄等了又等也没等到云舒的回答，就知道结果多半不太好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意识摸了摸手腕的位置，才想起万宝蛊已经被她放出去“觅食”了。
不一会儿星舰派来的医疗飞车就到了。她们从破损的机甲里抬出了五个昏迷的学生，把人弄上车后和两人招呼一声，就又急匆匆离开了。
云舒这时才吐出一口气，对明澄说：“走吧，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学生在附近。”
明澄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再闹腾，乖乖应了一声就跟了上去。
第165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18
明澄跟着云舒又绕着虫潮飞了两圈， 没有再收到学生的求救信息，也没有在周围发现有胆大的学生擅自靠近。可这也不代表她们就能回去了，还得继续留在虫潮附近等待虫潮结束。
一开始云舒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情绪平复， 属于军人的敏锐再次上线， 她很快就发现那些虫潮里的暴躁虫族非但没有对她们发出攻击，反而有些避着走的意思。这显然不合常理， 而她也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除了明澄， 她身边再没什么异常了。
碍于光脑可能泄露消息，云舒没有立刻发问，而是将人带到了远离虫潮的地方， 然后在通讯频道里丢下一句：“出来，我有话说。”
说完没等明澄反应，她就在这样危险的地方直接收起了机甲。
明澄见状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眨眨眼跟着收起了机甲， 然后没等她问一句“什么事”， 就忽然被云舒拽住了衣领。与此同时，云舒整个人也以压迫的姿态靠了过来， 几乎是贴在她耳边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虫族会绕着我们走？！”
从第一次见面明澄就对云舒一见钟情了，可惜过了这么久两人的关系也止步于师生。平时相处更没有什么亲昵的举止，现在冷不丁靠这么近， 明澄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她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 直到云舒的话音落地过了两息，才像是后知后觉印入了她的脑海。理解这句话又用了一息， 明澄这才磕磕绊绊开口：“没，没什么啊，我和你说过的， 是我们这一族的秘术。你可以把这当成一种伪装，现在那些虫族看我们，都会把我们当成同类。”
这解释在明澄看来没什么不对，可听在云舒耳朵里，却让她后背一凉。她突然伸手扼住了明澄的喉咙，另一只手则检查起她的瞳孔、五官、骨骼，甚至是划破脸颊露出血液。
明澄都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就多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扼住她喉咙的力道也让人不舒服极了。她有些懵懂，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但因为动手的人是云舒，于是就连挣扎的力道也不算很大。好在云舒很快放开了她，她也就能顺利埋怨出声：“教官，你做什么呢？”
云舒表情严肃，眉头也蹙着：“我担心你被虫族寄生了。”
明澄听到这话，更是一点都不敢透露蛊虫的纯在，只能揉着脖子嘀嘀咕咕：“我之前做过检查的。星舰上也没有虫族，出来之后也是待在机甲上，虫族哪有机会寄生我？”
这话很有道理，所以云舒也没再说什么，心里倒是又给明澄安排了一套体检套餐。
收起多余的想法，云舒又问明澄：“好吧，就算是伪装。那以你的本事，最后能做到哪一步？”
明澄眨眨眼，又眨眨眼，心里生出些不太好的猜测：“教官你想做什么？”
云舒就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虫潮，此时那些虫族比之前更加疯狂了，就好像有什么人类看不见的危难已经降临在它们身上，每一个族群都在寻求生存下去的机会。那残肢断骸满地乱飞的场景，就算是习惯了虫族战场的云舒见了，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可也正因为这样的反常，让云舒觉得自己或许该探究一下这次虫潮生成的原因——人类永远在为了生存而奋斗。如今的星际不缺生存物资，可虫族永远是笼罩在人类头顶的阴霾，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找到虫族的克星，也会有人前仆后继的冒险追寻。
显然，云舒对引起这些虫族自相残杀的原因很感兴趣，甚至不顾安危想去虫潮中心看看。
虫潮中心有什么？明澄原本不知道，但现在的话，多半有她的万宝蛊。而云舒有着连茧丝都能发现的敏锐观察力，她可不敢保证云舒找不到她的万宝蛊。
后背隐隐冒出了一层白毛汗，明澄赶紧伸手将人拉住：“教官，你别冲动。想想虫潮的凶险，想想你的污染值，真去了虫潮中心你不一定还能出来。”
云舒当然知道这一点：“可我想去，你能帮我吗？”
这话让明澄怎么回答？她似乎本能不愿意拒绝对方的请求，更何况现在根本不用她帮忙，身怀万宝蛊的云舒自己也能走进虫潮。
好在就在云舒犹豫的时候，她的光脑忽然响了，是伊万给她打来了通讯：“云舒，所有学生已经回归星舰，你也赶紧回来吧。虫潮聚集时间越久，污染也会越高，你在外面待太久小心污染值撑不住。对了，你是不是还带着你那学生，可不能带着小孩儿一起冒险啊。”
不得不说，伊万对于云舒还是相当了解的，一看她没有立刻回归星舰，就猜到了她心里的打算。她甚至准确找到了云舒的“软肋”，虽然云舒已经知道明澄不怕虫族了。
停顿两息，云舒还是回了一句：“知道了，这就回去。”
通讯挂断，云舒又往虫潮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眸中深沉的神色让人猜不到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可最后她还是重新放出了机甲，看样子真打算听劝回星舰了。
这时候反倒是明澄拖了后腿，她没有立刻放出自己的机甲，反而问：“教官，咱们这就回去了吗？”
云舒没能如愿，语气也有些淡：“不然呢？继续留在这里看虫子们互相吞噬吗？”
别说，这场面真不好看，甚至气味儿也不好闻。即便两人已经离得够远，可一阵风吹过还是带来了一股难言的恶臭。再加上N-89星空气中的含氧量本来就低，以星际人的强悍身体素质闻着这味道，也有一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属实折磨人。
可问题是明澄的万宝蛊还没收回来呢，仔细感应一下，万宝蛊和她的距离甚至相当远。哪怕她立刻召回蛊虫，一时半会儿万宝蛊都赶不回来。
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不能落下，明澄只能干巴巴的拖延时间：“那教官，咱们回去之后就不管这里了吗？学生都已经召回星舰了，咱们是不是马上就要离开N-89星了？”
云舒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也变得犀利：“你想留下？”
明澄的直觉促使她疯狂摇头：“没有，我留下做什么？只是，只是教官你刚才不还好奇虫潮中心是什么吗，现在就这样走了，不遗憾吗？”
云舒却像是看穿了她，眯了眯眼答道：“不遗憾。星际每年都有许多次虫潮发生，这不稀奇。”
明澄当然知道虫潮不稀奇，她甚至看到过许多虫潮的卫星视屏，这次的虫潮顶多发生得突然了些。可她不能把自己的万宝蛊丢下啊。哪怕蛊虫会自己寻找主人，可这隔着星球，甚至隔着大半个联邦星域，万宝蛊再厉害也找不回来吧？
她都快愁死了，绞尽脑汁想要说些什么。结果云舒已经不给她机会，忽然伸手将她提上了自己的机甲，然后驾驶舱一关，直接带着人飞向了星舰。
明澄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扑向了舱门。
可这架机甲不是她的，她当然没办法开门。更糟糕的是本来已经在赶来路上的万宝蛊，察觉到双方距离飞速拉远之后，那家伙居然又折返回去了……这蠢货，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它就不怕弄丢了主人，从此变成一只流浪蛊吗？！
明澄欲哭无泪，正好听见身后云舒的声音冷冷传来：“你想开舱门做什么？”
她什么都不想做了。明澄抱膝坐在了舱门边，可怜兮兮的回答：“没什么，就是驾驶舱里位置小，我就不挤着教官了。”
云舒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明澄缩在舱门边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看着可怜兮兮的，一时还真有些心软。不过这心软真就只是一时，等机甲飞回星舰之后，她第一时间把人拎去了医疗室，然后对办公桌后的肖校医说道：“给她做个全身检查，尤其查查脑子，看有没有被虫族寄生。”
肖校医听了也只看了明澄一眼，什么都没多问就应了声好，然后直接就把明澄推进了全身检查的机器。等待的时间她还和云舒闲聊了两句：“之前你救回来的那五个学生，情况不太好。污染值最低的那个都有73%了，这辈子无缘战场。”
云舒当然知道对方这不是单纯的闲聊，她往机器里看了一眼：“明澄说我的情况很难复制，可能还得靠你们实验制药才行。”
这话上次带明澄来抽血时就说过了，可肖校医显然还没有全信。于是等明澄从机器里出来之后，她又把这话重复了一遍，还顺便渲染了一下污染病的可怕。
明澄听完也没有问那五个学生的情况，毕竟她又不认识对方，她只用担心的目光看向云舒。
云舒自己没察觉异样，自从她污染值突破70%之后，身边这样忧心忡忡看着她的友人太多了，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倒是肖校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的挑了挑，立刻话锋一转看向云舒：“对了，这次你靠近虫潮回来还没检查污染值吧，顺便检查一下。”
这种检查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云舒顺从的点点头，还叮嘱了一句：“检查报告我要带走。”说完又看向明澄：“她的检查报告呢？没被寄生吧？”
机器的灯是全绿的，两人也才有闲心闲聊，肖校医拿起检查报告扫了一眼：“没事，她健康着呢。没被寄生，出去一趟污染值也才3%，回去睡一觉就恢复了。”——
作者有话说：明澄（撕心裂肺）：有事，我有大事，我的万宝蛊还留在外面呢！！！
第166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19
云舒的检查结果出来， 污染值只有52%，比上一次检查的结果更好。
肖校医拿着这份检查报告却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她相当严肃的对两人说：“数据比上次检查下降了很多，但云舒你这趟出去污染值应该上涨了不少。”说完为了使两人信服， 她还简单给两人算了一遍， 按照上回检查时污染值的下降速度，云舒现在的污染值应该在50%以下。
云舒听完没有怀疑， 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毕竟就算她的污染值还是78%，她该出任务的时候也不会推辞。而且靠近虫潮这样的危险举动，污染值大幅度上升才是正常的， 她这都涨得少了。
可明澄不一样，她刚被肖校医的科普恐吓了一通，现在听到云舒污染值这么高就着急——要知道， 万宝蛊的子蛊还在云舒身上呢， 就这样她的污染值还涨这么多， 就证明她的污染值很难降下去了。除非子蛊不断成长，能给宿主带来源源不断的反哺， 才有希望让云舒摆脱污染病的威胁。
但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来云舒不会蛊术，二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还有一条需要成长的子蛊。更糟糕的是连明澄的母蛊都丢在外面了，她也不能再驱使子蛊做些什么。
明澄对此很是发愁， 越想越多的情况下， 没忍住露出了愁眉苦脸。
云舒正拿着自己的检查报告看，并没有留意到这一点， 但一直用余光观察明澄的肖校医看到了。她心里顿时一喜，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说服明澄的契机。
可就在这时候，医疗室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明澄被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脸的茫然。可云舒和肖校医显然清楚这警报声代表着什么，两人脸色大变，接着一齐转身就往里面的病房跑去。
被丢下的明澄只愣了一秒，然后拔腿就追了上去，结果没走几步就听到一阵巨响传来。
她循声抬头看去，就看到了让她震惊一辈子的画面——星舰平滑的金属墙面正被一只利爪划破，巨大的力道旋即在墙面上破开了一个大洞，独属于虫族的利爪扒开了墙面，露出的却是一张人类的脸庞。军校的校服还挂在对方身上，昭示着她的身份，可人类的身躯正在被虫族的躯体代替。
明澄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本事，并不怕虫，无论大小都不怕。可眼前这一幕却让她觉得有些恶心，有那么一瞬间胃部疯狂翻涌，让她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可云舒和肖校医显然对这一幕不陌生，明澄甚至听到肖校医在抱怨：“这是什么虫子，怎么连打造星舰的星辰铁都能划破？还是军部那些家伙又偷工减料了，把军舰里的星辰铁换成了普通金属？！真要命，怎么这么快就变异了……”
她嘀嘀咕咕又絮叨了不少，可并不妨碍对方掏出能量枪就对着刚变异的学生开了两枪。只是意料之中的效果不大，哪怕是新生的虫族外壳也足够坚硬。
这种时候自然还得看云舒的，因为医疗室里空间狭窄根本用不了机甲的缘故，她干脆掏出一把金属剑就冲了上去。明澄留意到云舒手里的剑和她的机甲剑十分相似，事实上两者也确实是用了同一种材料，于是刚才能量枪都没能射穿的虫族甲壳，被一剑确确实实捅穿了。
云舒这些年也不知杀过多少虫族，处理起这种事来简直轻车熟路，前后没用十秒就把人解决了。
长着人脸的巨大虫族轰然倒地，临死之前一双黝黑的眼睛还死死盯着云舒。云舒面无表情的甩落剑上虫血，然后把剑收回了空间纽，仿佛眼前死去的不是她的学生。
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的明澄却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尤其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哪怕不是看着自己，她也感觉瘆得慌。微微别过头不敢看这一幕，明澄嘴唇嚅动了几回，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干涩的声音：“这就是污染病吗？”
云舒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她的存在，而且刚才那一幕显然吓到了还没入学的新生。她难得体贴的上前一步，挡住了明澄的视线，嘴里的回答却很冷酷：“是，这就是污染病的最终结局。”
明澄跟着云舒学的第一课就是星际常识，有关于污染病的内容她其实早就了解过。可文字和图片永远不如现实画面带给人的冲击大。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抓住了云舒的手臂，脸上的担忧与恐惧再难掩饰：“那教官，你的污染值……”
云舒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已经很低了。”说完看着明澄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有你帮忙，我的污染值已经降低很多，到了危险线以下了。”
明澄当然知道污染值80%才是危险线，可面对这种危险的是自己的心爱之人，那50%也很可怕了。她忧心忡忡，忍不住说道：“不够。52%也很高，超出身体负荷了。应该降到30%以下，那才是身体能够自我调节的界限。”
云舒并不傻，哪怕她没看出明澄对自己的过分在意，也看出刚才肖校医的循循善诱是想做些什么。她其实也想问，毕竟星际有太多人需要明澄降低污染值的本事了。
趁着明澄情绪不稳，云舒顺着她的话就问了一句：“那你有办法解决吗？”
明澄果然回答了：“应该可以，我有一个想法……”
云舒和肖校医都等着她说下去，可明澄的话却断在了这里。云舒还有耐心等下去，肖校医却根本等不及了，她插入了这场对话，着急的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或许你需要什么？实验室和材料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会帮你解决。”
明澄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还真露出了认真考虑的模样。过了会儿她伸手往星舰外虫潮的方向一指，认真道：“如果我说我需要虫族，可以吗？”
肖校医闻言却没露出惊讶的表情，自从发现虫族这个天敌开始，星际人就从没缺少过对虫族的实验。有人想做出消灭虫族的“杀虫药”，有人尝试利用虫族强悍的基因制药，也有人试图控制虫族变成人类开疆拓土的军队……可他们统统失败了。人类唯一成功的实验，是利用虫族坚硬的甲壳制造机甲。
不过肖校医和云舒也没有立刻答应明澄的要求，毕竟从不间断的虫族实验总会闹出几场可怕的意外，于是百年前联邦就立了法严格管理虫族实验。
肖校医又很果断，当即拿出光脑说道：“这事得和校长报备。校长有权利可以批准实验，只要她答应了，咱们立刻就能出去抓虫子。”
说话间，肖校医已经拨通了校长的电话，对面接得也很快。
明澄就听到两人嘀嘀咕咕一番沟通，也不知道具体都说了些什么，然后肖校医就收到了一份盖着学校公章的批准文件。她晃了晃光脑给两人看：“看，校长已经批准实验了。”
也就在肖校医拿到文件准备叫人去星舰外抓虫子的时候，其他人才听到警报姗姗来迟。
一进门看到云舒也在，冲在最前面的伊万顿时放了心，她探头往云舒身后看了一眼，对现场的惨烈画面习以为常。可因为对方的身份，她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学生呢，这么年轻。”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沉默了。哪怕是早就习惯这副画面的教官们，面对同僚变异和面对学生变异的感受还是不同的。过了会儿才有人问：“我记得之前救回来的是一支小队，其他几个学生呢？他们污染值也不低，随时都可能异变。”
污染值超过80%的学生都很危险，全是单人病房不说，病房本身也是半个囚笼。可眼前这只刚变异就破笼而出，也确实出人意料，让人难免担心他的队友。
肖校医的表情又沉了下来：“在隔壁那几个病房，系统没提示遭到破坏。”
可即便病房没有遭到破坏，这么大的动静也足够惊动其他几个人了。只是肖校医现在顾不上这些，她晃了晃光脑对众人说：“我们需要虫族做实验，校长已经批准了。各位教官，有劳你们出去抓几只虫族回来。”说着看向明澄：“你对种类有什么要求吗？”
肖校医这一眼立刻引得众人齐齐向明澄看去，教官们齐刷刷的目光也相当有压迫力。可明澄没有畏缩，她低着头想了想，说道：“还是先等等，等虫潮结束吧。”
这话一出，教官们都偷偷松了口气——她们可不像云舒，还有人偷偷开挂给她降污染值，军校的教官污染值普遍没有低于70%的。她们都身经百战，与虫族作战也都悍不畏死，可也没人愿意白白牺牲。虫潮那样高的污染值，真没人想现在出去捉虫。
因为明澄这话符合了大部分人的心意，所以众人有志一同的表示了赞成。至于她们原计划是提前离开，还是在这里等到虫潮结束，现在也都不重要了。
没一会儿，教官们就七手八脚的收拾好了医疗室的残局，连被划破的金属墙都恢复如初了。
然后众人陆陆续续散了，就连肖校医都被忽悠去准备实验室了，云舒这才找到机会私下问明澄：“你准备怎么做？”之前不还说不行吗？
明澄仰头看着天花板想了想，接着收回目光看向云舒：“如果我培养一种特殊的虫子用来降低污染值，你觉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明澄（拍心口）：太好了，等虫潮结束，我就去把我的宝贝万宝蛊接回来！
第167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20
从穿越到星际的第一天起， 明澄就知道星际人对虫族的排斥，云舒拎着喷火器烧“蚯蚓”的画面更是记忆犹新，因此她从来不敢在云舒面前说蛊虫的事。可今天肖校医的态度却让她察觉到了不同，在得知星际也存在许多虫族实验室后， 她终于敢大着胆子透露一二了。
果然， 云舒听到明澄说要培养虫族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怀疑明澄的意思：“培养降低污染值的虫族？这恐怕很难吧， 这个项目科学院八十年前就有立项， 可一直没有成果。”
明澄的眼睛亮了，没想到早有“前辈”做过这样的尝试：“我可以试试。”
云舒见她满脸期待，倒也没有打击学生的积极性， 只提醒了一句：“那好吧，试一试也没有关系，实验需要的虫族就交给教官。你只要记得小心保护还自己就行。”
明澄忙不迭点头答应了， 事情有了结果她提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她想要培养蛊虫是真心的， 也有了些头绪， 可更要紧的是拖着星舰不要离开N-89星，否则她的万宝蛊就真得沦落成流浪蛊了。这下只要等到虫潮结束， 教官们出去抓虫时，万宝蛊偷偷躲在虫族身体里偷渡进来就好。
事情似乎有了不错的发展，肖校医也很快就给明澄准备好了实验室。但这场虫潮持续的时间却超乎了众人意料， 一直拖了小半个月， 甚至超过了原定归期才结束。
好在教官们联系校长，为整个年级申请到了几天假期， 众人这才等了下去。
虫潮一结束，肖校医第一个找到了明澄，急匆匆问她：“虫潮就要散了， 你想要什么虫子，告诉教官让她们赶紧去抓。”
明澄这些天也没闲着，她把原主传承的蛊术又从记忆里翻出来研究了一遍不说，顺便还把N-89星上的虫族全都了解了一遍。她心里已经有了些计划，当下就报出了几种虫族的名字，末了还要叮嘱一句：“最好要一只成虫，一只幼虫，要选最强壮的。”
肖校医一脸完全没问题的样子，扭头就往外走：“放心，没问题。”
对于军校的教官们来说，抓几只虫族是真没问题。肖校医是晌午找的明澄，虫子是午饭后抓回来的，除了耽误几个教官吃饭，她们连点油皮都没擦破。
云舒亲自去抓的虫，又亲自给明澄送了过来：“你要的虫族已经抓回来了，我能跟进去看看吗？”
她当然不是为了偷窥机密，事实上实验室里的事情她一个教机甲格斗的也根本看不懂。她只是有些不放心明澄自己面对虫族，这才提出了要求，实际就是想跟进去当个保镖。
明澄当然领会到了这场好意，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可以，但我希望你能保密。”
云舒答应了，这样的实验如果成功，本来就涉及到知识产权，她自认是个遵纪守法的人，也当然不会往外说。更何况明澄答应她旁观实验，本来也是对她的信任。
两人达成共识，然后就一起换了防护服，进了实验室。
教官们做事当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有，明澄一进实验室，就看出被抓的那几只虫族果然都是各自族群里的佼佼者。而更妙的是她离家出走半个月的万宝蛊，果然顺利偷渡了回来！
明澄忍着嘴角上扬，凑近了万宝蛊藏身的虫族，就见一抹金色探头探脑从甲壳缝隙里钻了出来。然后明澄的嘴角就从上扬变成了抽搐——谁能告诉她，好好的金线蛊到底是怎么变成蚕宝宝的？它长成这样，还能钻进人体内藏身吗？！
下意识摸了摸手腕，明澄觉得不太行，这玩意儿钻进皮肉该有多疼啊？
万宝蛊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嫌弃，顿时焦急起来，不知不觉甚至探出了小半个身子，跃跃欲试就想回到主人的身体里。
可它显然太大意了，斜地里忽然伸出一只镊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它夹住了。
金色的“蚕宝宝”顿时挣扎起来，圆滚滚的身子一扭，直接一口咬在了镊子上。特殊金属打造的镊子也抵不过万宝蛊的利齿，那镊子上肉眼可见的缺了一块。
倒抽凉气的声音在实验室中响起，泛着蓝色光芒的刀锋旋即就要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明澄一把抱住了云舒的胳膊，这才阻止她手中短刀落下。云舒怕误伤了她，也没敢挣扎，只皱眉斥道：“你做什么？快松手，这虫子等级不低！”
明澄后背吓出了一层冷汗，脱口而出道：“别，这只可不能杀，它是我养的。”
云舒一顿，眼眸瞬间犀利：“你养虫？”说完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那场在军校爆发的小型虫灾，于是刀锋一转直接贴到了明澄脖子上：“当初军校那场虫灾，也是你弄出来的吧？”
明澄这下不止是后背冒冷汗了，她全身都在冒冷汗，赶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别，教官你听我解释，那次真不关我的事。我养的也不是虫，准确来说这是蛊。”
她说得毫不心虚，毕竟那场小型虫灾确实不能怪她，怎么算都是原主留下的锅。
云舒没有移开短刀，她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已经在星际没落的名词不甚了解：“蛊？”
明澄想点头又不敢，只能干巴巴解释：“祖传的，我家祖传的本事就是养蛊。我也不用它害人，你看它长这样也不凶残，顶多牙口好一些，我是用它来养身体的。”
似乎是为了配合主人，刚才还凶残的咬坏镊子的万宝蛊这时候也不动了，它乖乖让云舒夹着，金灿灿圆滚滚，看上去确实和凶恶两个字搭不上边……可惜云舒早在虫族战场上身经百战，根本不会以貌取虫，更不会被它的无害外表所欺骗。
明澄见云舒还没放下手里的短刀，有些心慌还有些莫名的委屈，她壮着胆子慢慢伸手扯住了云舒的衣袖，又可怜巴巴的望着她：“我说的都是真的，教官你信我。”
云舒表情冷淡，可在明澄可怜兮兮的攻势下，心却莫名软了下来——如果是三四月前刚认识那会儿，她肯定二话不说就把明澄交给警卫队，可现在两人已经相处几个月了，明澄聪明好学对她还有些依赖，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出卖人类，投靠虫族的疯子。
思来想去，云舒的目光落了万宝蛊身上，忽然有了主意：“我想到办法验证你是不是说谎了。”
明澄一点不慌，看向云舒的目光充满信任：“好，我都听教官的。”
云舒闻言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收回了架在明澄脖子上的短刀。但她拿着镊子的手没停，夹着万宝蛊转身就走：“你说它是蛊不是虫，那就验证来看看。”
明澄起初有些迷茫，等看到云舒把万宝蛊放进检测虫族污染的机器时，才反应过来——星际的虫族都是自带污染的，哪怕是还没孵化的虫卵也相当危险。如果要证明一个生物和虫族无关，检查污染源就可以。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万宝蛊吞噬了那么多虫族基因，它会不会也变异了？
心里有瞬间的慌张，但明澄面上还是绷住了，同时安抚进入机器的万宝蛊不要动弹。
万宝蛊倒是挺乖巧，被放下后果然躺着没动，就是那圆滚滚的身躯简直侮辱了金线蛊这个名字，让人没眼看。
机器运转起来，不一会儿就有了结果，显示器上的数值只往上跳了两下就又恢复了正常。明澄看得眼皮子直跳，紧张的看向云舒，好在云教官不爱卖关子：“没事。那是外部沾染的污染，你养的蛊身体里并没有污染源。”说完顿了顿，有些惊叹：“它居然真不是虫子。”
尘埃落定，明澄总算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我就说嘛，我养的是蛊，和虫族没有关系。它们就是长得像，而且虫族还是它的口粮。”
云舒听她这强装镇定语气有些失笑，至于“口粮”的说辞她更是没上心——这么小一只蛊，还不到正常虫族的1%大，它就算吃虫又能吃多少？
确定了万宝蛊的“无害”，云舒还是把它还给了明澄，只叮嘱了一句：“它连特殊金属都能咬掉，你养蛊的时候也小心些。”
似乎是为了印证云舒的话，万宝蛊落到明澄手里就在她手指上蹭来蹭去，也不知从哪儿学的一副狗样，看上去无害极了。可就在下一秒，无害的蛊虫忽然一口咬在了明澄手指上，当事人半点没觉得疼，但看到这一幕的云舒却被吓了一跳，就要伸手把万宝蛊打落。
明澄已经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能量顺着伤口进入了她的身体，意识到万宝蛊这是在反哺她，赶忙抬手挡住了云舒：“没事教官，它这不是在咬我。”
云舒想说怎么就不是咬了，她眼睛又没瞎。然后眼睛没瞎的云教官就看到胖乎乎的蛊虫在短短几息内整个瘦下去一大圈，原本和蚕宝宝一样胖的蛊虫，很快瘦到了原本的三分之一。
她忽然就想起了明澄之前关于养身的说法，又将视线转到了明澄身上。
明澄外表倒没什么变化，但同为SSS级，云舒却感觉对面的人忽然变得危险了不少。她心里觉得神奇，又不可避免的有些警惕，然后就见对面的人嘴一张，忽然问她：“教官，你要不要也养一只万宝蛊？”
云舒刚想婉拒，就听明澄又道：“养一只的话，你的污染值大概还能再降一些。”——
作者有话说：明澄（心虚）：虽然我先斩后奏，但现在不正在想办法过明路吗？
第168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21
云舒身体里早就有一只万宝蛊了， 可那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明澄悄悄下的。现在养蛊的事情已经瞒不住，明澄当然想在第一时间把这事过个明路。
因此云舒推拒了几次，最后还是在明澄的死缠烂打下松了口：“好吧，那我试试。”
云舒说这话时不像是即将获得机缘与好处， 反倒像是主动成为实验体， 语气中都透着股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畏。
不过明澄暂时是管不了这些了，一听云舒松口， 她立刻高兴的上前一把抓住了云舒的手， 然后就趁着这个机会把她体内的万宝蛊引了出来——所幸子蛊还是当得起金线蛊这个名字，再加上有明澄分散云舒的注意力，她倒是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里钻出了一条蛊虫。
“教官你等等， 我还有一条万宝蛊，马上给你用上。”明澄松了手，假装取出了金线一样细小的子蛊。之所以不直接给云舒“用”， 是她打算让两条蛊虫交流一下。
子蛊和母蛊同出一源， 母蛊在虫潮中获得的好处， 子蛊当然也能分到一些。
云舒就眼睁睁看着一粗一细两条蛊虫凑到了一起，然后那条本来就缩水许多的“蚕宝宝”就又缩水了一大圈。一来二去， 母蛊只剩下了原本十分之一粗细，子蛊倒是长到了头发丝粗。
明澄见状总算松了口气，瘦身过后的万宝蛊虽然还是很壮， 但也终于有了点金线蛊的影子。
她手掌一翻， 属于她的母蛊就消失在了云舒的视线里，然后那条头发丝粗的子蛊就被她递到了云舒面前。云舒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接过了这根“金色发丝”， 端详片刻后也没问这蛊虫怎么比明澄那只细小这么多，她只好奇的问：“我要怎么做？”
明澄眼神飘忽一瞬，接着满脸无辜的眨眨眼：“你什么都不用做。”
云舒一愣， 接着就发现自己掌心里的“金色发丝”不见了。她摊开手掌仔细看了看，又低头在光洁的实验室地板上找了找，也没找到万宝蛊的影子。
明澄摸摸鼻子，说了实话：“所谓的养蛊，其实就是和蛊共生。平时人体给万宝蛊提供养分，万宝蛊成长也会给人反哺，这个过程对我们来说是大有好处的。这样这样养蛊太慢了，如果要加快万宝蛊的成长速度，像我之前就是把它放出去吃虫了，这个过程它获得的好处同样能够反哺给我们。”
云舒大概听明白了，但因为星际人对虫族寄生的敏感与排斥，让她下意识浑身紧绷起来。然后这一紧张，她忽然就察觉到了一股温和的能量正在自己身体里流窜，所过之处暖洋洋一片很是舒服，像是在缓慢的修复她身体里的旧伤。
这大概，不算是坏事吧？
云舒这样想着，可还是有些不放心。刚好实验室里各种设备齐全，她立刻就拉着明澄一起进了检测机器：“检查一下，看看你的万宝蛊带回来的能量是否安全。”
明澄自然没拒绝，毕竟原主来到星际之后就一直在利用蛊术提升自己，而她混进军校之后也没少检查。之前都检查不出什么来，现在当然也一样。
只是云舒大概不太冷静，以至于向来一个人使用的机器，她拉着明澄就一起进了。透明的特殊玻璃降下，两个人瞬间挤在了同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哪怕她们都是身体消瘦的女性，可一个人的使用空间里挤进了两个人，也难免身体接触。
一道绿色的光芒从头到脚扫描过两人全身，明澄眼睛在光源的刺激下轻眨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睁开了。她和云舒差不多高，两人近到呼吸相闻，她一睁眼正好看见云舒线条柔和的侧脸。
真漂亮，有点想亲……
明澄的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了几分，仅剩的克制让她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就连两只手都老老实实垂在了腿侧。可云舒不是一般人，SSS级的体质让她耳聪目明，两人这会儿又靠得这么近，因此她很容易就听到了明澄那失序的心跳。
云舒回过头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鼻尖几乎碰到鼻尖。明澄的心跳也更快了，然后就听对面的女人不解风情的问道：“你怎么了，心跳这么快？不会是你的蛊出了问题吧？”
明澄：“……”
刚还想入非非的人，忽然就心如止水了呢。
明澄满脸的一言难尽，嘴唇嚅动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她的心跳恢复了正常，就是人看上去有点蔫蔫儿的：“我没事，蛊也很好。”
云舒自然也听到她心跳恢复正常了，有些不明所以，但到底没再问下去。
好在检查的时间并不长，没一会儿功夫检查就结束了，封闭的玻璃门重新打开。明澄第一个迈步走了出去，有种迫不及待逃离的感觉，看得云舒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好在云舒不是个情绪化的人，比起心里那一瞬间的不悦，她更在意检查的结果。
两个人一起做的检查，但好在并不影响检查结果，不一会儿两份检查报告就新鲜出炉了——各项数据都很正常，明澄体内的污染值这些天已经归零，云舒这次的检查结果污染值也掉到了50%以下。她才刚碰到万宝蛊没一会儿，这效果也称得上是立竿见影了。
明澄探头看了一眼检查结果，一眼就看到了云舒的污染值掉到了49%，立刻高兴起来：“怎么样？我说有用吧？这还只是刚开始，再一段时间污染值应该会更低。”
云舒偷偷感受了一下，也没觉得身体有哪里不对，于是心悦诚服：“谢谢你，确实很有用。”
明澄眼睛一弯，笑了起来，不在意的摆摆手：“没关系，小事而已，我还得多谢教官你信我。”
话音刚落，就听云舒又问道：“你之前说的办法就是培养万宝蛊吗？它既然能主动降低污染值，人手一条的话，确实挺有用的，就不知道对突破了危险线的人还有没有用？”
明澄的笑容僵硬了，听听这是什么话，万宝蛊人人一条？蛊术发展巅峰的时候都没这么豪横的！
她想了想，还是委婉的和云舒说了万宝蛊培养不易——事实上万宝蛊的传承基本上都是女承母业，原主的这条万宝蛊就是她娘传给她的，在蛊术没落的时代想要养出一条新蛊可不容易。星际虽然不缺万宝蛊的口粮，但就这一只蛊想分出够全星际人用的蛊虫，那也是痴人说梦。
明澄不打算透露太多，只和云舒说：“万宝蛊养成不易，你的那条是刚分出来的，正好碰上了。要想再养出一条新蛊，没有十年八年是不可能的。”
云舒顿时皱眉，想了想又问：“那我能拿出来公用，帮伊万她们降低污染值吗？”
这当然也是不行的，已经认主的万宝蛊可不会进入其他人的身体里。明澄也不想让自己给心上人准备的宝贝变成公用的，因此赶忙抬手打断了她：“不可以。教官，你听我说，万宝蛊虽然不好培养也不能拿出来公用，但我可以用它培养出新品种的蛊，专门针对污染值治疗的那种。”
云舒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虽然她不清楚明澄的本事到底有多少，但就在这短短的接触中，她也确实见识到了蛊虫的奇妙：“好。那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吗？不需要的，明澄心里早就有了成算。
古老的传承中，蛊虫的分类有很多种，养身的、攻击的、跟踪的、下毒的、治病救人的，甚至是蛊惑人心的。这些在原主继承的蛊术里都有涉猎，明澄仔细考虑过后觉得虫族的污染其实也能归类于毒，所以想要降低污染值，她只需要培养针对解毒的蛊虫就行。
明澄还没有亲手培养过蛊虫，但解毒的蛊相比其他类型的蛊虫来说并不难培养。再加上她的万宝蛊如今养得极好，在万宝蛊的帮忙下，明澄只用了三天就养成了一只新蛊。
整个过程云舒是亲眼见证的，就是看了全程的她也不明白，这种新的生命体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当然，对于完全不懂蛊术的旁观者来说，看不懂也是正常的。云舒没有纠结这个，她看着培养皿里的血红的“小蜘蛛”，很难相信它不仅不是虫族，还能降低污染值。
明澄当然看到了云舒紧拧的眉头，她坦然的一摊手：“你可以先做实验验证。”
云舒自然要先验证的，她拿起培养皿首先就把“小蜘蛛”送进了污染源检测的机器。好在一通检查下来，“小蜘蛛”身体里确实没有污染源，它简直干净得不像话。
最大的担忧解除，实验室里自然也不缺做实验的小白鼠。因为明澄要做降低污染值的实验，肖校医还贴心的给她准备了两笼子已经被虫族污染的小白鼠。
明澄就亲手抓着“小蜘蛛”放在了小白鼠身上。“吭哧”一口咬过之后，“小蜘蛛”身上的红色减退了些，可再把小白鼠放到检测器里，它身上的污染值就肉眼可见的下降了不少。
第一次培养新蛊就养成了，明澄顿时得意的扬眉：“教官，怎么样？我就说有办法的吧。”
云舒眼睛比她还亮，脸上第一次难以克制的露出了狂喜，那是比她自己污染值下降还深的喜悦。她一把抓住了明澄的手就夸道“很厉害。明澄，你做到了星际所有科学家都没能做到的事。”
她的眼睛是那样明亮，她脸上的赞赏毫不掩饰，她抓着明澄的手温暖而有力……明澄的心跳又快了起来，脸上的得意渐渐变成羞赧，耳朵不知不觉红得滴血。
第169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22
明澄培养的新蛊虫获得了初步成功， 可能在小白鼠身上生效的蛊虫，对人来说却不一定有用。正常程序是继续几轮实验之后，开始人体实验，但有的时候事情也不能全按流程走。
就在明澄的实验成功后没几分钟， 一直保持安静的实验室内， 突然响起了通讯铃声。
不是明澄或者云舒的光脑发出的声音，而是实验室对外沟通的通讯器响了。两人对视一眼后， 云舒主动接起了通讯， 还没开口就听肖校医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实验成功了吧？我现在就在实验室门口，你们开一下门。”
这话一出，明澄的脸色就变了——虽然开始实验前她就检查过这间实验室， 但星际时代的监控能力她一点都不怀疑。而她能放心给云舒交底，却不代表蛊虫的事能被其他人知道。
云舒一看明澄脸色，显然也猜到了她的顾虑， 难得主动握了握她的手：“放心， 交给我。”
没头没尾的一句保证， 明澄听了心里却莫名安稳许多。她抿紧了唇点头，同时用力回握了一下：“那就拜托教官了。”顿了顿又道：“至少万宝蛊的秘密是必须保守的。”
云舒听了心里也有了底， 又应了一声“好”之后，就转身开门去了。
实验室的银色金属门打开之后，门外果然站着肖校医， 不过好在只有她一个人。云舒干脆伸手把人拉进了实验室， 接着劈头盖脸就问：“你怎么知道试验成功了？”
窃取别人的实验成果，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大忌， 星际的法律保护尤其严格。
肖校医一听这话立刻解释道：“我没有监视你们做实验，只是提前在污染值检测器上设置了一个小程序，只要同一个生物前后污染值有所降低， 我就能收到通知。”
这种手段虽然也算不上光明，但比起直接监控又好了许多，云舒和明澄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肖校医也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一看两人神色变化，就知道这事算是揭过了。接着她立刻转移话题，问出了最重要的事：“你们的实验确实成功了吗？”
明澄没说话，云舒替她答了：“算是吧，至少对你准备的小白鼠确实有用。”
肖校医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她一把就抓住了云舒：“太好了，那你们准备的特效药，现在还有剩的吗？”
云舒敏锐的察觉到了肖校医的急切，但她还是先说了一句：“不是特效药。”说完才又问：“发生了什么事吗？你怎么这么着急？”
肖校医听到不是特效药有一瞬间的疑惑，可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我不管你们用的什么手段，只要有用就好。还记得你们救回来的那个学生小队吗？五个人在虫潮附近滞留了那么久，污染值都高得不行，除了你们遇见的那一回，这几天又有两个学生异变了。”
说到最后，肖校医的语气难免痛惜。除了对已经逝去的学生感到可惜之外，更是对剩下两个学生的不忍——她们的污染值已经超过了危险线，随时都可能发生异变，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让两人痛苦不堪。可偏偏没有人能帮她们解脱，因为按照星际法律，没有异变的人是不能提前杀死的。
肖校医作为医生，对病人的情况也有自己的判断，她隐约察觉到两人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要再晚一天，说不定对方是崩溃之下自我了断，还是直接异变。
所幸就在这时候，她收到了检测器发来的通知，就不得不过来碰碰运气了。
云舒和明澄听完了她的解释，对视一眼后却都有些迟疑。这回是明澄主动开了口：“很抱歉，肖医生，事情恐怕你想象的那样顺利。首先我制作的不是特效药，而是一种特殊的……生物，它确实能降低小白鼠身上的污染值，可人体比小白鼠大了何止百倍。”
这个道理肖校医当然知道，但她更知道病人有时候缺的只是希望而已，所以她坚持道：“那是什么？可以让我看看吗？或许你的实验也正缺少病人尝试。”
明澄开口的时候就没打算隐瞒了，因此她很快让开了两步，露出了身后试验台上的培养皿。
“小蜘蛛”还关在培养皿里面，现在身体又恢复成了血红的颜色，看上去并不如星际虫族那样狰狞可怖。但能被放在培养皿里的“小蜘蛛”，想也知道体型不大。
果然，肖校医看到培养皿里的“小蜘蛛”沉默了，她用了两秒时间接受事实，然后一脸嫌弃的问：“就这？才指甲大的小虫子，能有多少用？”
明澄都没想到对方能接受得这么快，听完之后忍不住轻咳一声：“那什么，它还是个宝宝呢。”
新生的蛊虫都是最弱的，要是按照明澄的设想，新蛊虫就该从小白鼠开始，一点点成长强大。而这个过程所需要的时间其实也太多，最多一个月之后，它就能给人“解毒”了。
肖校医当然也明白循序渐进的道理，她没有反驳明澄的话，想了想之后又拎出一只小白鼠：“它现在还能用吗？要是可以的话，我想拍个视频记录下来，然后连带着检查结果一起送给那两个学生看。等她们看过之后，或许能坚持到你的宝宝长大。”
明澄看了云舒一眼，见她点头，也就答应了下来。
……
新蛊虫培养成功，可只有一只的话显然不够用。
正好星舰还悬停在N-89星上空没有离开，培养所需的“原材料”正方便抓捕，于是星舰上的教官们再次齐齐出动，又抓了许多强壮的虫族回来。
这次抓捕过后，星舰终于启航，离开了滞留许久的N-89星。舷窗外的荒芜场景再次被星空取代，并且相似的景色将会持续半个月，直到她们重新回到联邦第一军校所在的B-19星。
星际旅途是很无趣的，明澄这几个月在星舰上待的时间也足够久了，因此完成实验之后她只在星舰上溜达了一天，就又主动回到了实验室——她打算趁着材料新鲜，还活蹦乱跳的时候，再多培养出几只解毒蛊出来。到时候如果一只蛊应付不了一个人的话，她就多用几只。
云舒这次依然陪着她，而且因为已经看过一次的缘故，SSS级极佳的记忆力让她记住了许多操作步骤。这次明澄再培养新蛊，她就提出了可以帮忙。
明澄想了想，没有拒绝，因为云舒身怀万宝蛊，其实也有学习蛊术的基础。
两人干脆一个教，一个学，师生的关系在这小小的实验室里彻底调转了过来。不过她们谁都没有觉得不自在，相处起来反而比之前更加融洽。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一个星期，当明澄手里的解毒蛊突破十只的时候，实验室的通讯再次响起了。这次找上门的还是肖校医，她表情有些凝重，一进来就问：“明澄，你的宝宝长大了吗？那两个学生快要撑不住了，她们是你和云舒冒险救回来的，就不要白白幸苦一场了。”
在虫潮中救人是很危险的事，当初云舒和明澄冒险救下的一支学生小队，要是全死在污染病上，两人就真是白辛苦了。而对云舒这个教官来说，她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学生去死。
因此没等明澄开口，云舒就看向她问道：“试一试可以吗？”
云舒的语气很冷静，表情也是惯常的从容，并没有半点催促逼迫的意思。可明澄却莫名从她眼中看出了几分恳求，心也一下子就软了：“当，当然可以。”
明澄松了口气，在场的另外两人就都松了口气。
肖校医尤其急迫，主动上前两步就要去拿工作台上垒放在一起的培养皿。每个培养皿里都关着一只“小蜘蛛”，它们看上去安静极了，小小的身躯看上去就很无害。
赶在肖校医的手碰到培养皿之前，云舒及时伸手拦住了她——她还没忘记养身用的万宝蛊那口钢牙，“吭哧”一口就能在特殊金属上咬个缺。这些“小蜘蛛”看上去无害，但不代表它们真就没有杀伤力，别回头在肖校医手上咬一口，后果她都不敢想。
好在肖校医本身也混实验室，一时冲动被拦下之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她低声道了句歉，然后也不再主动伸手，只催促着两人快些。
事实上明澄和云舒也没耽搁，她俩就是养蛊的，抛开培养皿不带，她们都能直接指挥蛊虫自己跟上。可这就太张扬了，最后明澄还是拿了只大号培养皿把十只解毒蛊都装进去带走了。至于路上这些蛊虫会不会打架，她也不是很在意，反正距离也不远。
医疗室到实验室只有两分钟路程，明澄和云舒带着解毒蛊过去时，刚踏足后面的病房，就听到有什么东西在金属上抓挠的“嘎吱”声，听着有些刺耳，还有些渗人。
明澄脚步一顿，瞬间想起了上回见到的异变场景，一时都有些不敢上前了。
好在云舒见过的大场面多了，见状脚下一点没迟疑，反而更快了几分。她脚步匆匆赶到了封闭病房，凭借教官权限打开了房门，果然看到床上的学生身体已经发生了异变——她的身体还保持着人形，但双手已经变成了虫族锋利的爪子，正克制的在金属墙壁上抓挠着。
云舒呼吸一顿，要是从前见到这副场面，她就可以直接抽刀了。但现在她选择再给对方一个机会，视线一扫看到了床头上显示的名字，于是喊了一声：“乐容！”
挠墙的女生动作一滞，下意识回头看来，双眼也已经有些变异了。
云舒拿着培养皿的手一紧，但对方还对自己的名字有所反应，就证明她的意识还没完全消失。这或许代表着对方还有救，正好肖校医这时也赶了过来，还补了一句：“她签过实验同意书了，是在意识清醒的时候签的，有法律效力。”
这话一出，云舒最后的顾虑也消失了，她干脆打开培养皿就把里面的十只解毒蛊全扔了过去——虽然还都只是些蛊虫宝宝，但这些天她也被明澄洗脑了，质量不够数量凑也行。
十只指甲盖大小的蛊虫并不起眼，但异变中途的乐容看到了飞来的虫子，还是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
当然是没什么用的，十只蛊虫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就毫不客气的“吭哧”一口咬了下去。人没什么事，但鲜艳的蛊虫却在短短几息间彻底褪色。
又过了两秒，十只蛊虫就像下饺子一样“啪嗒啪嗒”掉了下来，蹬蹬腿就不动了——
作者有话说：明澄（？？？）：不是，我一眼没看到就死了，这玩意儿一次性的啊？！
第170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23
明澄对上回看到的异变场景有些心理阴影， 因此晚了两人一步才跟来病房。但她也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解毒蛊全都蹬了腿。
“这这这……”明澄都顾不上害怕了，下意识就扑到了病床边上。
云舒和肖校医都没拦她，因为两人都看到乐容的异变停止了——她的双手还是虫族的模样没能变回来，但之前已经开始向复眼异变的眼睛却恢复了正常。
女生眨了眨眼， 漆黑的眸子里重新恢复了神采， 整个人还有些茫然。但下一秒她就看到了自己异变的双手，瞳孔瞬间紧缩， 紧接着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啊——”
明澄刚好离得最近， 才捡起一只解毒蛊查看情况，下一秒就被魔音穿耳了。
她手一抖差点把解毒蛊扔出去，接着一抬头正好看见病床上的女生正举着一双虫族利爪尖叫， 顿时也被吓得不轻。还好云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身后，在明澄差点跟着尖叫出声的前一秒，及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没让这场尖叫变成二重奏。
与此同时， 和乐容最熟悉的肖校医也已经走了过来，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拍了拍异变到一半的学生：“乐容，乐容你冷静一点。没事了， 已经没事了。”
乐容还在尖叫，整个人更是缩在了墙角——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她都要变成虫子了！
军校生的心理素质并不差，可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接受自己变成丑陋的虫子， 污染病的可怕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心防。但正因如此， 肖校医也确定了异变真的中止了，否则对方不可能还保持着身为人的理智， 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心里松了口气，肖校医也没再打断，她静静站在窗边等着对方发泄完此刻的恐惧。直到乐容的尖叫声变得嘶哑， 然后渐渐安静下来，她这才再次开口：“好了，乐容，安静点，问题不大。”
年轻的学生终于发泄完了一开始的恐惧，将这话听进了耳里。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泪眼朦胧，带着恐惧与决绝：“老，老师，我要变成虫子了……你，你杀了我，我不想变成那副可怕的样子。”
肖校医听到这话，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她当了校医之前也是在前线军队服役的，那里每天都有人污染病发作，类似的话她不知听了几千几万遍。可从前听得再多她也无能为力，因为法律的原因她甚至连帮同袍解脱都做不到。
现在不一样了，她伸手摸了摸女生的头，发现对方额头上冒出了两根细小的触角。她忽视了过去，接着说道：“不用这么害怕的，你看，你的异变不是停止了吗？”
乐容闻言愣了愣，又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虽然还是丑陋的爪子，但真的没有继续异变。
肖校医接着循循善诱，安抚病人的情绪：“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看的视频，让你签的实验同意书吗？现在实验有了进展，你的污染病控制住了。”
乐容这次是真听进去了，有些惊喜，也有些忧虑。她举着双手：“可，可是……”
肖校医像是猜到了她的担忧，不等她继续害怕就说道：“你担心你的手？没关系的，你忘了这次实习有许多同学都受了伤吗？只要你的污染病能够控制住，一个手术，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解决问题。这不算什么，希望就在眼前不是吗？”
一番话终于安抚好了学生的情绪，肖校医这才有空去看明澄和云舒的情况。更准确来说是看蛊虫们的情况，毕竟她也是亲眼看到那些虫子蹬腿的。
另一边，明澄和云舒凑在一起，确实是在查看蛊虫的情况。
云舒看着身体都变得透明的“小蜘蛛”，就忍不住皱眉：“怎么样，死了吗？十只都不够一个人用的，是不是太脆弱了些？”
明澄听到这话脸都皱在了一起，好像自己信誓旦旦在心上人面前吹了个牛，结果现在牛皮破了。她有点心虚，一只接一只的检查过去：“可，可能是它们还太小，病人污染值又太高，一下子打破了蛊虫的承受上限……”
话音落下，她终于在仅有的十只解毒蛊里找到了唯一的活口。个头稍大的透明蜘蛛身上还残留了一丝微弱的淡红，在明澄伸手过来扒拉时，伸出前腿碰了碰她的手。
明澄眼睛瞬间就亮了，满脸惊喜的指着这唯一的活口说道：“教官你看，这是咱们十天前培养的第一只。它是最大的一只，现在也还活着，说明我培养的解毒蛊没问题。它们就是太小，如果时间充足的话，肯定能一次解决问题，还不会死这么多。”
云舒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她知道星际有多少污染病人，也知道培养蛊虫的不易。这就不是个能量产的东西，如果每次治疗都以蛊虫的死亡为代价，那么它注定只是特权人士的专属。
现在云舒终于可以放心了，她又问明澄：“那它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明澄估量了一下，报出个时间：“先休息一天看看情况吧。”
蛊虫的恢复当然没那么快，但她有万宝蛊，可以加快这个过程。更何况她没忘记，肖校医这里还有一个高污染值的学生，这个救回来了，那个还说不定什么时候异变呢。
……
异变中止的乐容稍后被肖校医拉去做了个检测，最后检查出来的污染值是79.99%，距离突破危险线只有半步之遥，算是卡在数据极限了。唯一剩下的那只解毒蛊或许也是察觉到了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才给自己留下了最后一口气。
不过不管怎么说，乐容暂时脱离了危险，只要不再接触污染，短时间内她就是安全的。之后她也有的是时间接受进一步的实验，再接着是双手和外貌的手术恢复。
总而言之，解毒蛊第一次出手，就拯救了一个学生的生命和未来。
明澄和云舒还没来得及回到实验室，消息就已经传到了校长那里，病房的监控忠实的记录下了一切。于是等两人刚返回实验室，云舒就接到了校长的通讯。
云舒直觉这次通讯和明澄有关，接通之前下意识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可明澄却误会了，讪笑着指了指实验台：“我去看看新蛊怎么样了，还有个学长等着救命呢，别到时候不够用。”说完就要先一步离开。
云舒一把将人拉住了，同时接通了通讯：“校长的通讯，应该是要说刚才的事。”
通讯接通的瞬间，另一头的校长也听到了这话，同时看到明澄被揪着后领一把拽回来的模样。校长原本严肃的脸瞬间就绷不住了，笑着出声：“好了好了，说正事，正经一点。”
自认为很正经的云舒被这一调侃，莫名有些不自在。她松开了拽着明澄衣领的手，轻咳一声说道：“好的校长，您可以说正事了。”
校长于是又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刚才你们救人的事，肖璇已经发视频给我看过了。你们培养的那种小虫子看上去确实有用，能量产吗？”
一句话问中死穴，明澄和云舒面面相觑，然后齐齐摇头：“恐怕不行。”
校长点点头倒也没有失望，接着又问：“那能培养学生跟你学习养殖吗？一开始投入多一点的人手也没关系，学校甚至能为你们另外招生。”
可惜还是得到了否等的答案，毕竟培养蛊虫靠的是蛊术，而不是所谓的科学。除非星际人重走一遍蛊术的发展之路，否则整个星际目前就只有明澄和云舒两个人能够养蛊。其他人别说养蛊了，就是简单的接触都有可能死得不明不白。
云舒替明澄解释了：“校长，这事不是我们敝帚自珍，而是本身就有技术壁垒。明澄出身边远星的古老家族，培养蛊虫是她的家族传承，其他人没有学习的先决条件。”
校长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听完云舒的解释也没问上一句——既然是人家的家族传承，为什么你能学，还能学得会？
她没有否认云舒的话，而是说道：“你们需要说服的不是我，而是大众。”
这个大众当然不是指星际所有人，而是军部政部那些高层。尤其军部高层大多都去过前线，自身污染值也不低，他们更为迫切的需要治疗污染病。有学生污染异变又恢复的事迟早瞒不住，那么蛊虫自然也会曝光，再正直无私的人也不可能接受两人固守技术，却只有那么点产量。
云舒闻言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明澄抢了先，她这时候比任何人都冷静：“我不需要说服任何人。校长，我和云舒可以把整个培养过程都用视频记录下来，你甚至可以直接公开，至于最后能不能培养出有用的解毒蛊，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校长沉默了，片刻后点点头：“那好，视频发给我，我先让人试试。”
明澄爽快的答应了，正好她还要培养新一批的蛊虫，干脆就从选料开始拍摄。她是一点不介意技术泄露的，毕竟星际人学不学得会是一回事，学会了能救更多人也是好的。
倒是云舒，总觉得校长这通视频像是逼迫。这让她时常感到心虚，然后目光就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明澄身上。一次两次还没什么，观察的次数多了，忽然发现自己每次偷看的时候明澄的耳朵都会慢慢变红，假装忙碌的样子也很明显——
作者有话说：云舒（沉思）：所以她是害羞了？可她又在害羞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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