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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暗地筹谋 他该不会以


    不管别人有多少算计,也不管家里有多么反对,曹昂到底还是带兵出征了,张辽也奉命与他一同前往并州边境抵御匈奴人的进攻。


    托曹昂这个主帅的福,此次出征,后勤补给是足足的,军饷更是从不拖欠。


    一方面钱粮到位,另一方面又是为国征战,那参军的汉家子们自然都肯卖命战斗。


    再加上还有诸葛亮在一旁为其出谋划策,他们更是连战连捷。


    又一次赢得一场胜利,缴获许多牛羊后,曹昂下令举行一场宴会,整个军队也都陷入了狂欢。


    上到将领,下到小兵,都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就连负责执勤的队伍也可以轮流回来吃喝,整个营地都陷入了欢乐之中。


    可是作为主帅的曹昂却不知为何,有些闷闷不乐,宴会开始后没多久,他就找借口返回了自己的帐篷。


    诸葛亮注意到了这点,低声跟张辽说了几句话后,便也离开了宴会,转而追了上去。


    帐篷外的侍卫想为诸葛亮通报,却被他摆手阻止,可是进门后他却故意加重了脚步,这也使得曹昂注意到了他。


    “打了胜仗,将士们都很高兴,将军怎么不去与他们同乐?”


    “是因为不喜欢烤羊肉吗?”


    诸葛亮从容走到曹昂身旁,半开玩笑似的问了两句。


    “不,我挺喜欢烤羊肉的,但是今晚我吃不下。”岂料曹昂却摇了摇头,很是认真的回答道。


    “这是为何啊?”诸葛亮打量着他的神色,顺势坐在一旁。


    “大概是因为,我刚刚送掉了两千士兵的性命吧。”曹昂叹了一口气,情绪也显得十分低落。


    “袍泽的逝去,的确让人感到悲伤。”诸葛亮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首先肯定了他的情绪,但随即话头一转。


    “可他们并没有白死,这一仗我们可是歼灭了匈奴的一个万骑。”


    “这对匈奴人来说,是足以伤筋动骨的重创。”


    “我想这样的大胜,已经足够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了。”


    “至于身后事,将军不是也再三叮嘱要厚葬,还要给抚恤金吗?”


    “我想这样的厚待,足以让将士们的家属有所安慰。”


    “将军已经做到了自己能为他们做的一切,实在不必再因此太过感伤。”


    诸葛亮特地放缓了语速,同时也没忘了安抚两句。


    “或许吧。”曹昂抿了抿嘴唇,有些不置可否。


    “但我犹嫌不足,总觉得有所亏欠。”


    “不只是亏欠他们,也是不知道要怎么回去面对我的家人。”话到此处,他的情绪更低落了几分。


    “家人?”诸葛亮看了他一眼,“将军说的是曹公吧。”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没错,比起我妻子,我更不知如何面对我父亲。”


    “有时候我真是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从董卓火烧洛阳,到十八路诸侯讨董,再到现在我娶了琼儿,我们曹家已经一步登天了。”


    “明明家业已经这么丰厚,可他为何还是不满足?”


    说不清是在自言自语,还是有意抱怨,总是他就是说出来了。


    “或许是曹公征战多年,虽时有胜负,但却从未丧气吧。”


    “我还记得曹公写过的诗文,有两句是这么写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可见他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不服输的男人啊。”


    诸葛亮心知这已经触及到了曹家和汉室的权力内斗,故而未曾贸然点评,只避重就轻的从曹操个人角度出发说了两句。


    “再怎么不服输,他的年岁也到这里了啊。”


    “在家里安享富贵不好吗?”


    “何必还要弄权揽政,弄得朝堂和家里都鸡犬不宁。”


    曹昂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又抱怨了几句。


    乍一听这好像不算什么,可是曹昂以儿子的身份说这话,那落在诸葛亮耳朵里,可就变成了别的了。


    至少他能感觉到,眼前的曹昂和曹操那个枭雄,完全不是一路人。


    哪怕他们是亲父子,也改变不了他们两个的性格以及看重的东西,都很不一样的事实。


    不过他还需要试探一下。


    “或许曹公只是担心自己的家业不能很好的传承下去吧。”于是乎,他定了定神,主动开口搭话。


    “什么?”曹昂疑惑的看向他。


    “所谓家业,就是父辈们留给子孙,且世代相传的东西。”


    “曹公大概是觉得,自己如今年事已高,应该尽可能的多留下些什么,也好留给后人受用。”


    “诚然将军已经足够出色,还迎娶了镇国公主为妻,曹家也是显赫的外戚。”


    “可是依照将军之前三顾茅庐拜访我时提出的设想,总有一天公主会晋升为女皇。”


    “届时你和她一起孕育的孩子,就会拥有王朝的继承权。”


    “这也是让曹家从外戚变成正统,最快,也最直接的方式。”


    “但是,这里面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这一切都是架构在继位的必须是你和公主的血脉的前提下。”


    “很显然,现在的情况让曹公感觉忧虑,他担心自己的后辈无法得到一切,所以他才会一直不肯放手。”


    诸葛亮小心的避开了有关刘琼私生活的部分,毕竟,他是想试探曹昂,可不是想挨揍。


    “说穿了,父亲他就是不信任我的能力,更不信任我能维护自己作为丈夫的尊严。”


    尽管他已经足够谨慎,可曹昂还是听出了言外之意。


    “诸葛孔明,其实你也在我父亲的怀疑之内,你知道吗?”甚至于,他还冷不丁的抛出了一个内幕消息。


    “什么?”诸葛亮都懵了。


    “我父亲怀疑琼儿信任你,多过信任我。”


    “我甚至觉得,他很可能还会在背地里猜测,你是否也和琼儿来往过密?”


    “不然为何她肯把赤霄剑给你,而非给我?”


    曹昂半点不带隐瞒的,直接就把出征前自己和曹操争论的事抛了出来。


    “……”,诸葛亮听到这儿,整个人都麻了。


    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后,这脸瞬间就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诸葛亮怎么也没想到曹操能这么没品,居然把自己受重用的原因,归结为他和公主有私情。


    他很想破口大骂曹操不做人,可想起人家的儿子还在自己跟前,对方又是自己的主帅的时候,他也只能强行抑制住内心的冲动。


    “这简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曹公未免太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好人妻,全天下的男人就都跟他一样吧!”


    可他实在气不过,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诸葛孔明,注意你的言辞!”


    最后这句话实在是太扎心了,哪怕说的不是自己,曹昂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不由得厉声制止。


    “……”,诸葛亮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只得深呼吸几次,试图平复心情,调整状态。


    “对不住,将军,在下刚才失言了。”虽然心知这事儿不能全怪自己,但诸葛亮行礼致歉了。


    “……其实刚才的事,我也有过错,你很是不必太过苛责自己。”曹昂见状,也收了疾言厉色,转而安慰起他来。


    “将军,你真的和曹公不一样,怪不得公主会选你做夫君。”诸葛亮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这个。


    “是吗?”曹昂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可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这种眷顾到底是好,还是坏。”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大家在涉及生活中的种种事情之时,第一反应就是注意身份等级,而非人本身呢?”


    “明明,后者的感觉和意愿更重要。”


    “这是否有些轻重不分了?”


    曹昂的话让诸葛亮也不禁陷入了沉思。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改变这一切。”他犹豫着开口,“将军应该知道的吧,公主那个选官制度的改革?”


    “是,我知道,由荀祈负责的那个。”曹昂选择性的省略了科举制的选拔标准,转而盯住了别的。


    “……”,诸葛亮听出了这话里的冷淡,甚至是醋劲儿,深感自己选了一个错误的话题,但是现在改口是不是太过刻意了?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有些累了,孔明,如果你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好在曹昂也没了聊天的兴致,直接开口下了逐客令。


    “诺。”诸葛亮闻言,也只得行了一礼后退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曹昂总觉得,他离开的时候加快了脚步,就好像后面有狼在追似的。


    虽然这比喻非常无聊,但他却出乎意料的笑了起来,而在经过今晚的聊天后,他们接下来的配合也变得更加默契了。


    或许互相揭短,激情互怼后,反而让人放下了芥蒂。


    他们的相处渐入佳境,战局进展也十分顺利,然而针对曹昂的阴谋,也正在暗地里滋生蔓延。


    荀祈回了洛阳,但却定期和司马懿通信,督促他快点准备。


    因为有把柄在他手中,哪怕司马懿并不情愿,也不得为其效命。


    就连荀衍也背着荀彧,偷偷给予了他们帮助,以免在计划成功之前被郭嘉等人察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2章 晴天霹雳 殿下,仗打


    曹昂连战连捷,大胜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回朝中,就在刘琼为其高兴的时候,荀祈也更加愤恨。


    他连发几封密信给司马懿,同时也给后者寄了东西过去,催促对方快点动手。


    当司马懿看到东西的时候,差点破口大骂,原因无他,荀祈这家伙居然送来了几瓶毒药,看样子,他是一点也等不下去了。


    荀祈沉迷于儿女情长,被蒙蔽了理智,可司马懿却很清楚,给曹昂下毒根本就不可取。


    先不提军中每餐都有为主帅试毒的人,就说如果真的下毒的话,还是那种立竿见影的毒药,那没个不暴露的。


    司马家虽不是什么一流大族,但也传承悠久。


    司马懿当然知道,这些见效非常快的毒药都有极其明显的死亡特征,服用者要么七窍流血,要么尸体僵化过快。


    总而言之一句话,太容易被看出来了。


    一旦曹昂真的死于毒杀,司马懿觉得,刘琼都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会彻查到底,届时他和荀祈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


    可是如果现在他不顺着荀祈,自己恐怕立刻就会有危险。


    司马懿思虑再三,还是觉得,应该把曹昂的死设计成意外最好,那样不容易被怀疑。


    就算出了问题,也可以推脱是匈奴人狗急跳墙,以及诸葛亮谋划有误,再不济,还可以说是被流矢所伤……


    ‘等等!’司马懿突然灵光一闪,‘或许这毒药还真能派上用场。’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并迅速进行了推演,但他不打算做的特别完美,甚至想要刻意留下一点证据。


    毕竟,他有把柄在荀祈手里,那么为了反制对方,他也必须要留一手,不止是物证,也得有人证才行。


    而眼下身在东郡,且唯一能给他作证,他不是主谋,而只是被荀祈胁迫的人,也就只有徐庶了。


    虽然已经打算要把自己摘出来,但他也按计划把一批涂了一点毒的箭支供给了前线。


    曹昂手下的士兵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用其射杀匈奴人,起到了奇效。


    可是也因为这样残忍且不留任何活口的手段,激起了匈奴人最深切的怨恨。


    他们的首领下令从死去的战士们身上收回了这些箭支,并决定用这些东西报复。


    在汉匈双方打仗的最前线,两军对垒,摆开阵势斗将时,张辽主动请命出战,匈奴人也派出了自己的勇士。


    可是在那勇士战死的同时,匈奴人却突然发起了进攻,一时间箭如雨下,将张辽困在阵中,形势相当不妙。


    曹昂见状,立刻带队上前救援,汉军这边也在诸葛亮的指挥下,开始射箭压制匈奴人。


    双方箭阵对射的时候,被夹在中间的人就成了活靶子,哪怕诸葛亮心急如焚,可也不能脱离指挥,只得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人快去救援。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本是射向张辽的箭,曹昂下意识的帮他挡了一下,就这样,他中招了。


    偏偏这个时候,双方的军阵已经开始冲锋,混战在了一起,以至于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众人才发现,出大事了!


    本来只是被流矢划伤,可谁也没想到箭上有毒,张辽把曹昂带回军营,拼了命的呼喊医师,众人也用尽手段,可最终还是回天乏术。


    曹昂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选择继续承担作为主帅的责任,缓慢却坚定的要求部下顾全大局。


    张辽和诸葛亮心痛难忍,可还是不得不遵从他的安排,对军中将领隐瞒了他的死讯,并继续进攻匈奴,直到全歼对方的主力部队。


    大胜的消息连带了一封诸葛亮的亲笔信,还有两件别的东西,以八百里加急的方式,快速从边疆传到了洛阳。


    信件到达时,正值深夜,可看了内容的郭嘉当即就披上衣服,急匆匆的去了长乐宫。


    彼时,刘琼正在睡着,可是她睡得很不安稳,额头也满是汗珠。


    不多时,便彻底惊醒过来,猛的坐起了身子。


    同一时间,外面传来阵阵说话之声,原是郭嘉深夜觐见,慧儿正拦着不让,说是要通报。


    可郭嘉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繁文缛节,直接推门闯进了内室。


    “奉孝,发生什么事了?”深夜来访,必有要事,刘琼披了件外衣就下了床。


    “殿下,刚刚边关八百里加急,来了一封信。”郭嘉刚才着急的不行,真见了她,反而不敢直说了,只斟酌道。


    “……”,一听八百里加急,又看到他这个样子,刘琼心里难免有不好的猜测。


    “信上怎么说?是打输了吗?”


    “不要紧的,胜败乃兵家常事,子修他们赢了这么多次,输一次也没什么。”


    “你干嘛这幅表情啊。”


    她努力保持轻松的语气,试图缓和沉重的气氛。


    “殿下,这场仗我们打赢了,但是……”,郭嘉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刘琼的右眼皮跳了跳,一种不详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但是……”,郭嘉试了又试,可还是说不出口,便只能从袖中掏出了一份帛书递过去。


    刘琼不明所以,理智告诉她,里面的大概不是什么好消息,可她最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并将其拆开来看。


    看着看着,她浑身就开始发抖,眼泪也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


    “我已经替他改了命了。”


    “金钗,金钗他也是带着走的,理应平安回来的啊。”


    ……


    刘琼不住的低声喃喃着,她根本就不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这上面的消息。


    “殿下,这东西是连着信一起被送回来的。”


    “还有驸马的临终遗言,由他口述,孔明亲笔书写的。”


    郭嘉说着话,就从袖中再度取出来两样东西,一为金钗,一为帛书。


    但见此钗是由两支金簪交叉而行,两支簪头则装饰着两朵小巧玲珑的芍药花,其质地轻薄,乃是上好的红宝石所制。


    那花瓣儿层层叠叠,甚至翻卷出来,花蕊处是金黄色,从花萼上,还延伸出三两片碧玉所制的叶子,有一道银链子从花叶间垂下。


    其中央坠着一银色蝴蝶,蝶翼下方又有两片竹叶型的银饰。


    这东西和当年她的赠给曹昂的那个,竟是分毫不差。


    当初他出征宛城之前,她不惜代价,从系统那儿弄来了这件宝贝,就是为了留住他的性命。


    可是谁想到兜兜转转,东西回到了自己手里,可人却没了啊。


    “假的!这都是假的!”


    刘琼根本接受不了这一切,她猛的打掉郭嘉的手,金钗差点摔飞出去。


    好悬郭嘉眼疾手快接了一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刘琼又一把将书信抢了过去。


    “什么就他死了,你们一定都是骗我的。”


    “肯定是他打仗打输了,又不好意思承认,这才编瞎话哄我的。”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地步?”


    ……


    她一边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一边浑身颤抖着拆开了那封所谓的临终遗言的信件。


    可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仿佛是在她眼前重现了他们相识的一切一样。


    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到宛城之战阴差阳错的被迫分离。


    再到后来他们结为夫妻,并育有三个孩儿,并因权力而生出嫌隙。


    然后便是这次出征前的重归于好与郑重承诺……


    这一桩桩,一件件,仿佛走马灯一般,不断的在刘琼眼前闪过,直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悲伤也让她哭的肝肠寸断。


    在这生离死别的关口,以往的争执与对峙都显得生机勃勃,活力满满。


    可是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就连想吵架,以后也没有夫君跟她吵了。


    强烈的悲痛席卷全身,这让她不由自主的瘫倒在地,郭嘉和慧儿连忙去扶她,却被她使劲儿的推开,并再三命令他们出去!


    两人都不放心,可是刘琼的情绪已经到了极点,容不得人忤逆,强硬的让他们退下。


    郭嘉和慧儿没有办法,只得在外间等候,但心里仍是担忧不已。


    而身处内室的刘琼,在他们走后,便深呼吸了好几次,强行平复下心情,接着就握住了那支金钗,开始了对系统的质问。


    “你不是说这东西是用王朝气运换来的,可以逆天改命吗?”


    “为什么他还是死了?”


    “为什么?!”


    失去心爱之人的悲痛席卷全身,也让她产生了深刻的被欺骗的愤怒,以至于她开始歇斯底里的质问起系统来。


    “因为宿主用它替换掉的,实则是曹昂和曹丕两兄弟的气运与命数。”


    “王朝的气运显化,会集中在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身上。”


    “当年宿主执意要让曹昂活,曹丕死,那后者身上的气运,自然也就挪到了前者身上。”


    “可同样的,他们的命数也重合了在一起。”


    “史书记载,曹丕英年早逝,那么曹昂自然不能例外。”


    “金钗是气运宝物不假,但也只能遵守等量交换定律。”


    系统那机械的声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冰冷,绝望与愧疚几乎要淹没刘琼。


    她真的应该问问清楚的,是的,当初她应该要问的更清楚些才是。


    她以为一切都在按自己的计划进行,殊不知,意外和未知才是生活的常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3章 下定决心 我不会让他


    曹昂战死的消息随着大胜的捷报一起传回洛阳,这彻底激怒了刘琼。


    她没有下令让军队回返,反而命令他们彻底扫清所有边境所有的异族。


    而曹操在得知长子战死沙场后更是心痛难忍,一下子就病倒了。


    刘琼知道此事后,立刻派慧儿把自己和曹昂的长子刘弘送回了曹府,在安抚对方的同时,也在抓紧查探曹昂真正的死因。


    虽然系统给出了解释,但曹操病倒的事却提醒了刘琼。


    如若真的是交换了曹丕的性命和气运才换来了曹昂能够存活这么多年,那么他就不该死在曹操之前才是。


    毕竟,史书上就是这样写的,曹丕哪怕是英年早逝,那也是在曹操逝去后六年才去世的。


    而如果不是全然因为气运改换,曹昂才战死沙场的,那么这其中就一定有猫腻。


    说的更直白些,既然这事儿并非是天灾,那就很大可能是人祸。


    有人背着她对曹昂下了杀手。


    刘琼推演到这里的时候,简直怒不可遏!


    也因此,这次除了令郭嘉秘密调查之外,她还额外动用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她和动物的亲和力已经达到了满级。


    为了更快的得到结果,她特地派了几只口齿伶俐的鹦鹉直接去边境找诸葛亮,并要他务必仔细仔细再仔细的查看曹昂的死因。


    而诸葛亮也很快给出了反馈,曹昂中箭导致的受伤,其实并不算什么,反而是箭上的毒药加速了他生命的流失。


    虽说匈奴人也有在箭矢上涂抹各种毒草汁液的习惯,但是经过多位军医的检查,以及那毒箭上的序列数字……等等一系列的证据,无一不在表明这并非是匈奴人的东西。


    也就是说,曹昂真正的死因来自他们大汉内部,有人在阴谋叛国,趁机谋害于他。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郭嘉那边也迎来的徐庶的拜访,后者为他带来了新的坏消息。


    在听说后勤物资补给出了问题,且司马懿和荀祈都牵涉其中的时候,郭嘉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推演,郭嘉几乎是下意识的得出结论,恐怕他们两个和曹昂的死脱不了干系。


    特别是荀祈,这家伙简直太有动机杀人了。


    至于司马懿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还不太好说,但肯定也是有责任的。


    否则以徐庶的谨慎,不会贸然把他的名字报上来的。


    不管怎么讲,现在司马懿是东郡的郡守,也是徐庶的顶头上司,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他绝对不会举报对方。


    而反过来想,徐庶既然提交了名单,那也就意味着,事情的确和司马懿有关系,还有很大的关系。


    可现在更重要的是,怎么把这消息告诉公主。


    郭嘉着实犯了难,可是他也很清楚,不得不报,没办法,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去往长乐宫,并在门外见到了慧儿。


    “殿下怎么样了?”郭嘉走上前去问了一句。


    “自从驸马战死的消息传来之后,她便不眠不休,也不让人进去伺候。”


    “已经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郭大人,你快想想办法,疏解一下殿下的情绪吧。”


    慧儿虽是刘琼的心腹女官,可是这种时候她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郭嘉了。


    “我正有新消息禀报。”而郭嘉却面露难色。


    “只是恐怕这消息不仅不能疏解她的悲痛,还会让她燃起绝对的怒火。”


    “稍有不慎,就会把整个朝堂也点着了。”


    话到此处,他脸上都是沉重,还有丝丝犹豫,可见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说实话。


    “……”,慧儿听到这儿就知道,他带来的这个这新消息,一定是牵扯到了前朝,不然他不会这么为难。


    “郭大人,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


    “今日我也不吝跟你说句实话,如果杀戮和流血能够让殿下从绝望中走出来,那我会毫不犹豫的支持她这么做。”


    “因为对我来说,只有殿下是最重要的,我相信,对你来说也一样。”


    慧儿没用多少功夫就调整好了心态,并言辞恳切的跟他说了心里话。


    “……没错,对我来说也一样。”


    “我会想办法引开她的注意力,但同时,也也会尽量避免杀戮与流血。”


    “因为那样不是在帮她,而是在给她埋下隐患。”


    “我们都盼着她能好起来,不是吗?”


    郭嘉深吸一口气,先是肯定了慧儿的想法,随后就又开始劝说对方不要太极端。


    “大人说的是。”慧儿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冷静了些。


    “很好,那这里就拜托你了,我进去看看殿下。”郭嘉点头致意后,两人就算达成一致。


    慧儿为他打开了门,又在他进去房间后,主动关上,并尽职尽责的在外面守候。


    彼时内室床榻上,刘琼正侧躺在上面,郭嘉知道她没睡,所以故意加重了脚步,并坐到了她身旁。


    “殿下,他是为国而死的,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我以为你很清楚这点。”郭嘉轻声开口。


    “他是得偿所愿了,可他却违背了对我的承诺。”


    “他答应过,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他答应过的!”


    “可最后他却食言了!”


    刘琼没有动,但却睁开了眼睛,于悲愤交加中喃喃道,仿佛是在回答他,又好像是在责问曹昂。


    “打仗的时候,往往都是这样,没人知道自己的丈夫能不能回得来。”


    “至于承诺,那也只不过是死者离别前,留给生者的安慰罢了。”


    郭嘉试图说服她不要太过沉浸于悲伤之中,然而这话着实戳到了刘琼的痛处。


    “你的意思是,叫我不要把他的话当真吗?”


    “他可是我丈夫,我不信他,还能信谁?”


    她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了起来,歇斯底里的怒斥着,可是说着说着,她就又落了泪,本就哭的红肿的眼眶,更是隐隐作痛。


    “算了,不重要。”


    “他人都没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没用了,都没用的。”


    她再一次躺倒在床榻上,并背对着他,全然一副生无可恋的,什么都不关心的模样。


    “殿下,我知道你很伤心,但现在恐怕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拿主意。”郭嘉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


    “我不想听!”然而刘琼却直接拉过一旁的被子蒙住了头。


    “驸马的死有问题,荀祈和司马懿都牵涉其中。”


    而郭嘉也只好把实情告诉她,也就是这么一句话,瞬间就让她明白了什么。


    被子被胡乱扯开扔到一旁,她也坐了起来,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你的意思是说,我失去丈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别的男人的嫉妒吗?”


    “他们……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我这个人,还是为了我的身份带来的权力?”


    “这也太可笑了吧。”


    “这简直是天下第一大笑话!”


    ……


    刘琼感觉自己的大脑乱成一团,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的。


    她无法接受自己才是导致曹昂死亡的那个罪魁祸首,根本原因,一点也接受不了。


    她再次自暴自弃的把自己摔倒在床榻上背对着人,仿佛这样就可以规避一切伤害。


    “……”,郭嘉见她这个样子,也是心如刀绞,可是事情还是得办啊。


    “荀祈大概是为了殿下你这个人,司马懿的动机还不清楚。”


    “但从元直那儿提交的种种线索来看,他似乎受到了胁迫,具体原因不明。”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一定有颍川荀氏内部的人参与了此事,并替荀祈收了尾。”


    “不然驸马不会呈现出意外死亡的样子,这是精心策划后的结果。”


    “殿下,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后宫争风吃醋的私事了。”


    “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防止事态在扩大,而且必须赶在曹操知道内情前把火扑灭。”


    “不然这火烧的就不仅仅是驸马,甚至会是你,会是皇位,乃至这天下万民安稳的根基,我们……”


    郭嘉的话还没说完,刘琼就猛的起身,满脸泪痕的打断了他。


    “皇位?!”


    “就是因为我想要皇位,我想坐在那上面,所以我一次又一次的失去了爱我的人。”


    “而反噬我的,恰恰是我一直觉得能够彻底掌控的下位存在。”


    “这样的我……这样的我,真的还能处理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吗?”


    “我一生都在追寻权力,可权力带给我的除了杀戮与阴谋之外,还有什么?”


    “所有人都在算计我,可我偏偏毫无所觉。”


    “我……我就是个笑话。”


    “再没有比我更可笑的存在了吧!”


    ……


    刘琼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她开始控诉整个世界的不公,便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她看上去马上就要碎掉了,郭嘉非常心疼,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刚才进门前慧儿说过的话,虽然明知不妥,可为了疏解她这种堪称自毁的情绪,他还是开口了。


    “所以呢?你打算让他们白死吗?”


    就这么一句话,让刘琼呆愣当场,她的眼神开始慢慢改变,从自责愧疚到迷茫不解,再到慢慢回神,直至变得凌厉万分。


    “他们不能白死,他们也不会白死,我得做点什么,我也必须,做点什么!”


    她的话音未落时,郭嘉就不忍的别开了眼眸,他知道,一场不可避免的血腥杀戮即将到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4章 力挽狂澜 这是我最后


    郭嘉知道,刘琼接下来一定会大开杀戒,并且会大肆清洗跟此事有关的所有人。


    但是他也很清楚,这么做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


    他可以不在乎司马懿的生死,甚至就算刘琼打算把整个司马家连根拔起,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但是颍川荀氏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而且郭嘉猜测,这件事很大概率上,荀彧应该是不清楚的,否则不会留下这么多的破绽。


    为了政局的稳定,也为了他和荀彧年少时那点仅剩的情分,他决定最后再帮对方一次。


    郭嘉动用了暗子,向荀彧传递了最新消息。


    在得知曹昂的死有问题,自家人不但牵扯进去,还被公主怀疑阴谋叛国的时候,荀彧只感觉一阵天晕地转。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疑问在不停的盘旋。


    咱就是说,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娄子?


    特别还是在他提醒过,不要轻举妄动的情况下。


    可在极致的愤怒与荒谬感过后,他很快冷静下来,并派人找来了荀衍。


    书房里,荀彧屏退左右,只剩他们两人后,毫不拖泥带水,直奔主题的询问。


    “兄长,驸马的死,是你和祈儿干的吗?”


    “奉孝来信告诉我,现在公主已经查到了是东郡供给前线的箭矢出了问题。”


    “而祈儿在驸马出征前,不仅去过东郡,还和司马懿进行过多次密谋,这件事你我都是知道的。”


    “当时我还提醒过你,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祈儿向来只有胆子,却没脑子。”


    “可他没脑子,你也没脑子吗?”


    “平日里你对他溺爱无度也就算了,到底是你的独子,我就权当没看见。”


    “可现在就连把全族人都送上断头台的事,你都敢替他遮掩。”


    “兄长,你在干什么啊,兄长?!”


    荀彧越说越气,连珠带炮就是一顿输出。


    若非还记得眼前的人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他现在真想拿一根撬棍,直接把对方的头盖骨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水。


    “……”,虽然知道自己根本不占理,但是荀衍作为兄长却被弟弟这样责问,那脸上也觉得挂不住。


    “那你要我怎么办?”


    “曹昂几乎夺走了祈儿的一切,那我身为一个父亲,有什么理由不为儿子扫清障碍?”


    “而这么做的后果,我当然也考虑到了。”


    “曹操已经老了,根本不足为惧。”


    “再说祈儿爱了公主这么多年,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就算她知道了真相,也不至于下死手吧。”


    “退一万步,即便事情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那不还有司马懿挡在前面吗?”


    “大不了把他扔出去做替罪羊就是了。”


    “我这么做也都是为了家里好啊,你干嘛这么生气啊。”


    ……


    荀衍一开始只是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可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没问题,到后来竟是理直气壮责问起荀彧来了。


    他觉得荀彧根本就不理解自己,态度也不好,真是令人伤心。


    “……”,听着对方的奇葩逻辑,看着对方眼里的失望,荀彧差点气的厥过去。


    然而最后,他却笑了起来,还笑出了声。


    “文若,你没事吧。”眼看他行为反常,荀衍也忐忑起来,荀彧只是摆了摆手没说话。


    事实证明,一个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我没事,是你有事,祈儿有事,我们全族都有事!”


    “兄长,到现在你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你以为我们接下来面对的会是一个顾及过往情分的女子,以为只要哭诉一番,就能蒙混过关。”


    “却不知道曹昂在她心中的分量,更不记得,她并非只是一个女子。”


    “她还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是镇国公主,无冕之皇。”


    “她现在失了丈夫,失了她孩子们的父亲。”


    “这一切也并非是天灾,而是人祸,还是我们造成的人祸。”


    “兄长,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觉得接下来她会怎么做,她又能怎么做?”


    荀彧猛的抓住他的胳膊,迫使他直视自己,也命令他直面问题。


    “她会,她会……”,即便是荀衍的政治敏感度再怎么低,现在也不得不想到了那个严重的后果。


    “她会杀人!”


    “她会用鲜血和头颅来祭奠她逝去的夫君和挚爱,并以此证明她并不软弱,她有能力维护自己的权威!”


    “而被杀的那群人,就是你,就是我,就是颍川荀氏全族!”


    他说不出口,荀彧替他说了,说的毫不留情且残忍至极。


    “兄长,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为了你儿子的一己私欲,你要把我们全家都送上断头台了!”


    话到此处,荀彧的怒火已经再也压制不住,一把将荀衍推倒在地。


    荀衍踉跄着撞到了一旁的书架,才堪堪稳住身子。


    当后背传来阵阵疼痛的时候,他才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很可能会导致整个家族的覆灭。


    “那,那……怎么办?”


    “文若,文若,你快想想办法啊。”


    “如果情分阻止不了公主,那我们把司马懿抛出去如何?”


    “反正这件事他也的确经手参与了啊。”


    荀衍慌了手脚,跌跌撞撞走到荀彧面前,紧紧抓住他的手,不仅要他想办法,还再一次提及了拿司马懿当替罪羊的应对措施。


    “连我们都知道祈儿没脑子,你凭什么以为司马懿不知道?”


    “而如果他早就猜到事情会败露,可还是按计划行事了,那我想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手里有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亦或者,是证明自己并非主谋的证据。”


    “你们以为利用了他,最后抛弃对方就行,殊不知,人家也在反过来利用你们。”


    “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


    “兄长,这滋味不好受吧。”


    话到此处,荀彧也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人怎么可以蠢到这个地步?


    蠢也就算了,还不会跟聪明的商量,现在可好,一家子整整齐齐,恐怕都要折在这上头了。


    谋士众多,且人才辈出的颍川荀氏,最后的覆灭居然是因为中了别人的算计。


    这样的话就算说出去,只怕也没人敢信吧。


    可偏偏,家里这两个蠢货他们就敢干,不仅敢干,还沾沾自喜。


    简直是蠢而不自知了啊。


    荀衍终于看懂了荀彧的眼神,也听懂了言语中的嘲讽,但是现在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文若,你快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想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危机才是最要紧的啊。”


    “你也不想看到全族都覆灭吧。”


    “还有祈儿,他可是我们家族未来的希望,无论如何,你得想办法保住他啊。”


    荀衍放下身段,低三下四的哀求起来,可见是真的急了。


    “哪怕,哪怕要我的命也行。”


    “没错,可以说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跟祈儿没关系。”


    “公主要杀人,那就让她杀我好了,总之只要祈儿没事,我怎么样都行。”


    到后来,荀衍甚至决定替儿子去死,纵然这幅爱子心切的模样,让人动容不已。


    然而荀彧却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够。”


    “什么?”荀衍一愣。


    “就算你把命搭上,在公主那儿也远远不够偿还这次的血债。”


    “而且你的死,还会让她彻底确定祈儿参与了此事。”


    “因为也只有他参与了,并且是主谋,你才会不惜性命的替他遮掩。”


    荀彧的话,也彻底打破了荀衍的幻想,他浑身的力气像是一瞬间就被抽空了一样,差点瘫倒在地。


    好悬荀彧扶了他一把,不然非得摔个惨的不行。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啊。”


    荀衍瘫坐在地,彻底慌了神。


    “兄长,你回家去吧,回去看住祈儿。”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绝不允许他再节外生枝。”


    “至于这件事如何解决……”


    话到此处,荀彧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后,郑重开口。


    “我会处理好的。”


    “但是你记住,你也要让祈儿记住。”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们收拾烂摊子了。”


    “从今以后,我就是想管,只怕也管不了了。”


    “兄长,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到这儿,荀彧俯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文若!”


    不知道为什么,荀衍的心里极度不安,他下意识的喊出啊声。


    “……”,荀彧的脚步顿了顿,但却没有回头,还是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荀衍突然涌上了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但是他又拒绝深入去想。


    “没事的,文若都说他会解决了,那就一定会没事的。”


    “祈儿,对,祈儿,我得赶紧回去把他拘在家里。”


    “他不能乱跑了,绝对不能乱跑了。”


    荀衍不住的安慰自己,并从地上爬了起来,急匆匆的去办事了。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又事关爱子性命,他是绝不允许自己掉链子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5章 怒火中烧 荀彧,你真


    郭嘉以为荀彧至少会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解决这件事,弃车保帅,移花接木,甚至是祸水东引……不管什么都行。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荀彧居然亲自来了宫门口,并要求觐见公主。


    “文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别人猜不到他现在过来做什么,与他少年相识,相交甚笃的郭嘉岂会猜不到。


    “我在试图解决麻烦。”荀彧深吸一口气后回答道。


    “你会被当成麻烦解决掉,可这根本不是你的错。”郭嘉眉头紧皱,脸上满是不赞同。


    “现在讨论对错还有意义吗?”


    “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赶在复仇的火焰燃尽一切之前,想方设法的扑灭他。”


    荀彧已经不想再提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的原因了,他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哪怕扑灭它的代价,是你会被烧成灰烬,你也愿意吗?”郭嘉死死的盯着他。


    “我以为自己站在这里,就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荀彧纹丝不动。


    “你疯了!”郭嘉一把拽住他。


    “你马上去我的府邸躲躲,这件事我会想办法拖延一二,你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打断了。


    “来不及了,奉孝。”


    话音未落时,他们就看到慧儿带着两队侍卫过来了。


    没错,她带的是侍卫,不是宫女,为他们压阵的将军还是高顺。


    而这也就意味着,刘琼已经知道荀彧求见的事了,并且丝毫不给任何拒绝的机会,要直接把他带到长乐宫去了。


    郭嘉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否则必然会引火烧身。


    可是如果真的让他什么都不做,只一味的袖手旁观的话,他也做不到。


    “……我和你一起去。”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他就决定了。


    “郭大人,殿下的原话是,要单独接见荀大人。”然而慧儿的话却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那我在殿外等候,这总可以了吧。”郭嘉只得退而求其次。


    “……那两位大人就请吧。”慧儿也看出他这是非去不可了,索性公主也没说这样不行,那她也没必要强行阻拦。


    就这样,他们两个被带到了长乐宫,门开了,慧儿抬手示意荀彧可以进去了。


    郭嘉见状,也想跟进去,然而高顺却拦住了他,慧儿也看向了他。


    虽然两人都没说话,可那眼神和动作,都是妥妥的在阻止他。


    没办法,郭嘉只能待在门口,并在心里暗自祈祷自己的老朋友千万别彻底激怒公主。


    长乐宫的大门打开又关闭,空旷的厅堂里只有荀彧走动的脚步声,而刘琼正高坐上首,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走进来的人。


    “微臣荀彧,荀文若,拜见镇国公主殿下。”


    “愿殿下长乐未央,永受嘉福。”


    荀彧走到厅堂正中,随即停了下来,提前前方衣摆,郑重其事的跪了下来,并对其行了一礼。


    “荀彧,你来干什么?”刘琼却根本不耐烦听他这些废话,直奔主题。


    “微臣来请罪。”荀彧再次行了一礼。


    “驸马的死,都是微臣一手策划的,与他人无关,还请殿下降罪。”话到此处,他俯下身子,长拜不起。


    “降罪?降一个无辜之人的罪吗?”


    “下毒根本不是你的风格,谋杀更不是。”


    “荀彧,荀文若,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


    “还是说,你觉得我很好骗吗?!”


    ……


    刘琼怒火中烧,气的右手握拳,重重捶在了坐榻的扶手处,声音更是止不住的提高,其怒斥和责问之意,简直溢于言表。


    “殿下英明神武,微臣哪敢哄骗殿下?”


    “微臣只是听说,殿下在寻找凶手。”


    “为了让殿下早日安心,也为了让调查节省些时日,所以微臣前来投案自首。”


    “好的下属就该这样主动为上官分忧,殿下你说是吧。”


    荀彧却直起身子,面不改色的开始胡说八道。


    “你要为我分忧是吧,那好,我问你,荀祈现在怎么样了?”眼看他死鸭子嘴硬,刘琼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大概在休息吧,殿下知道的,选官制度改制,牵扯实在太广,他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现在睡会儿很正常。”


    荀彧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那是张嘴就来,这给刘琼气的,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我看他不是累的睡着了,是高兴的喝酒喝了一夜,现在还没起吧。”


    “也真亏了你这张嘴了,居然能把幸灾乐祸包装成为国效力。”


    “荀彧,荀文若,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颠倒黑白的能力?!”


    他不要脸面,没有底线,那她也豁出去了,毫不客气的怼了他一顿。


    “殿下过奖了,颠倒黑白,舌灿莲花,这是谋士的基本素养。”


    “倘若我们不如此,那就没办法为自己的主公谋取最大利益,还请殿下谅解。”


    荀彧依旧不生气,还彬彬有礼的回复了她,这也算是做到有问有答了。


    “那你告诉我,今日你主动来此,亲自背起这个黑锅,还认下自己是杀人凶手,又是在为谁谋取最大利益?”


    “你到底知不知道承认这个罪名代表了什么?”


    “我又会如何处置你?”


    刘琼加重语气强调,这既是警告,也是提醒,警告他别乱说,提醒他三思而行。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我才来的。”


    “殿下,我没有任何要辩解的,只求速死。”


    “最后,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请殿下不要迁怒我的家人。”


    “杀一人而平众怒,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目标,我想这次买卖是很值的,殿下也一定清楚这点。”


    荀彧眉宇间毫无惧色,只有冷静到极致的算计,以及拿自己换全族性命的坦然。


    “荀彧,你是认真的吗?”


    “你真要替他们担下这桩,跟你毫无关系的杀人罪?”


    刘琼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再次询问着。


    “那殿下是认真的吗?”


    “如果驸马的死真的和荀祈有牵扯,你就要杀他,乃至我颍川荀氏全族吗?”


    “殿下难道忘了,荀祈为你付出过多少吗?”


    “我们颍川荀氏的儿郎,又为大汉付出过多少吗?”


    而荀彧却挺直了脊背,甚至主动抬头看向了刘琼。


    如果有掌管礼仪的官员在的话,铁定要参他一本。


    要知道,不管是直视皇家女眷,还是握有实权的镇国公主,那都是大不敬。


    可惜现在没人提醒,而对峙的两人,也根本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你现在提这些,是想告诉我,荀祈和你们全族上下都对我,对汉室有恩,所以杀不得吗?”刘琼的眼神凌厉非常。


    “我没这么说。”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倘若居功自傲,不知进退,那死无葬身之地也是迟早的事。”


    “我还不至于昏头到这个地步。”


    荀彧摇了摇头,否认了她的猜测,而这也引起了刘琼的好奇。


    “那你什么意思?”她开始追问。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辩解了。


    “我的意思是,或许这件事荀祈参与了,甚至最先起心动念想要除掉驸马。”


    “可是最终促成这个结果的,一定不是他。”


    “殿下心里也很清楚,荀祈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更没有这个谋略办成此事。”


    “我不否认我们家族内部有人协助了他,但是既然协助了,还露出了这么多破绽。”


    “那我就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故意停顿了下来。


    “什么结论?”刘琼身子前倾,进一步追问着,显然是被吸引住了。


    “他们中了算计。”荀彧如实告知,“至于算计他们的人,我想殿下心里也有数。”


    “你是在指控司马懿是幕后黑手?”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可是理由呢?”


    “他根本没理由帮荀祈做这件事,更别说反向算计荀祈了。”


    逻辑不通,刘琼摇了摇头,眼里也满是不信任。


    “因为他有把柄在荀祈手里,还有就是,这次随驸马出征的谋士是诸葛亮。”


    “殿下,你对诸葛亮的宠信已经超出了正常臣子所能得到的一切,司马懿起了嫉妒之心也属正常。”


    荀彧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尽管没有仔细调查,但一流谋士就是一流谋士,他还是凭借蛛丝马迹推导出了司马懿的动机。


    “可这跟子修的死有什么关系?”刘琼不明白。


    “还有那个把柄,他有什么把柄落在荀祈手里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背后的原因非常重要,她必须得知道。


    “……”,荀彧咬了咬牙。


    “殿下,如我所料不错,应该是孙翊的死因,牵扯到了司马懿。”


    “荀彧,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琼是真的恼了。


    孙翊的死一直是她心中最不能触碰的伤疤,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替他报了仇了。


    可现在居然有人说,他的死还有内情,这怎么能不让刘琼愤怒呢?


    “虽然我也不能肯定,但是除此以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把柄能够让司马懿铤而走险到这个地步。”


    荀彧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实话。


    而他这不确定的回答,也让刘琼的怒火燃烧的更热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6章 竭力争取 对于统治者


    荀彧被留在了宫中,还得到了与身份相匹配的房间和待遇。


    对于他之前带来的消息和各种推断,的确激怒了刘琼,可是她却不能把他下狱处置。


    不止是因为他是无辜的,更重要的是,一旦她派人把他打入大牢,那也就意味着她在向外界,特别是曹操宣告,曹昂的死和颍川荀氏有关系。


    以刘琼对曹操的了解,别说这人现在只是病着,就是他真死了,恐怕也得从棺材里爬出来,将颍川荀氏全族挫骨扬灰给曹昂陪葬。


    眼下朝局刚刚稳定没多久,实在经不起如今惨烈的自相残杀,刘琼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没办法,只能先将此事搁置。


    现在她迫切需要确定一件事,孙翊和曹昂的死,是不是真的都和司马懿有关系。


    在她动用特殊手段调查的时候,郭嘉已经找到了荀彧的房间。


    彼时,荀彧正在倒酒,听见开门声和脚步声也没回头,因为他很清楚来的人是谁。


    “公主为什么放了你?”郭嘉也不忸怩,直接走到他旁边追问。


    “因为她不想把事情闹大,特别是罪魁祸首还没落网的情况下。”荀彧喝了一口酒,冷静解释道。


    “那你觉得,如果抓到了罪魁祸首,她会放过你吗?”郭嘉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继续追问道。


    “她放过我不成问题,因为这件事本来也和我没什么关系,最多也就是个知情不报。”


    “可是荀祈和我们颍川荀氏全族只怕就惨了。”


    “就算死罪可免,只怕活罪也难逃。”


    荀彧摇了摇头,拿起酒壶就打算再倒一杯。


    “既然事情都这么严重了,那你还喝什么酒?”


    “快想想办法才是正经啊。”


    郭嘉见不得他这个样子,一把夺过酒具,将其放置在一旁,并焦急的催促着。


    “我不是在这儿了吗?”荀彧却依旧冷静。


    “你在这儿了?”郭嘉重复了一遍后,当即就反应过来。


    “你要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前途?”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是换他们的性命。”荀彧纠正道。


    “事到如今,不给公主一个交代是不可能的。“”而给她的交代如果让她不满意,那也等于白给。”


    “我不会让家人白白牺牲的,即便是付出代价,也一定要看到回报。”


    荀彧说的十分笃定,而这种笃定背后代表的含义是什么,郭嘉也非常清楚。


    “你不想让家人白白牺牲,就打算牺牲自己保全他们。”


    “还想以此获得公主的愧疚,并为荀祈乃至其他儿郎挣下将来起复的机会吗?”


    “文若,我看你是彻底的疯魔了!”


    郭嘉直接说破了他的打算,其语气之严厉,眉头之紧皱,显然是半点也不赞同。


    “我只是在履行我作为族长的责任。”荀彧却依旧坚持。


    “那你身为臣子的职责呢?”


    “你这么算计公主,心里就半点愧疚也没有吗?”


    “还有我,你难道要我这个挚友眼睁睁看着你自寻死路?”


    “就为了一桩既非你谋划,也非你实施,甚至就连获利也没有你的份的杀人案,而自寻死路?”


    ……


    郭嘉可以接受荀彧去死,如果他的确做了的话,但他绝不答应荀彧要替别人去死。


    这简直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甚至于还要为此付出性命的代价。


    不值当,这太不值当了。


    在郭嘉看来,十个荀祈捆在一起也没有荀彧重要。


    “奉孝,我很感谢你对我的情谊,更感激你到生死关头还惦记着我。”


    “可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我必须这么做,我也只能这么做。”


    然而荀彧却十分平静,并再一次宣告自己的主张。


    “……”,郭嘉不说话,只咬紧牙关,神情复杂的看着荀彧。


    他头一次这样痛恨自己的敏锐,以及与荀彧的默契,不然他就不至于只看一眼,只听一句,就能彻底明了对方心中所想。


    他们没能达成一致,但他们也无法说服对方,郭嘉没办法,只得先行一步离开,转而去往长乐宫觐见。


    他想游说刘琼,然而等他行礼,即将开口的瞬间,她却先声夺人。


    “我知道你去见了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双方都心知肚明。


    “所谓‘瓜下不纳履,李下不整冠’。”


    “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谣言和诽谤的威力,更何况是来自君主的猜忌。”


    “奉孝,你是我的心腹,又是我的倚仗,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别做多余的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刘琼皱着眉头提醒,显然对于他私下联系荀彧的事不太高兴。


    “可是如果我连数十年的挚友都可以轻易舍弃,那殿下还能放心用我吗?”


    “更不要说,文若是无辜的。”


    “殿下也很清楚这点不是吗?”


    郭嘉知道自己不该说,可是他不得不说,不只是为了荀彧,也是为了自己的良心和作为臣下应该对君主坦诚的职责。


    “奉孝,对于统治者来说,对与错其实并不那么重要,我们更看重的是治与乱。”


    “不过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就给你,也给他一个机会。”


    “如果你们能在曹操发现子修的死和颍川荀氏有关之前,想出比现在这个更好的解决办法,那我倒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否则……”,刘琼的话没有说完,但却足够郭嘉听懂了。


    “多谢殿下。”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要求更多,只得行了一礼,算做接受这个提议。


    “安排一下,我要去曹府。”刘琼随后吩咐道。


    “殿下?”郭嘉一愣。


    “我必须试探一下曹操的态度,同时为你们拖延点时间。”


    “还有,传令下去,告诉徐庶,要他全权接管东郡的一切政务。”


    “至于司马懿,如果他胆敢有任何异议,就给我立刻拿下。”


    刘琼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命令,眼神里也不时闪过凌厉与杀意。


    “我会确保东郡一切正常。”郭嘉立刻承诺道。


    他也相信,徐庶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个职位,而司马懿也绝不敢再这个时候有异议。


    “可是殿下,你现在去见曹公,真的不会出问题吗?”郭嘉担心的是这个。


    “不会。”刘琼摇了摇头。


    “不会不仅出问题,恰恰相反,我的人身安全会得到前所未有的保障。”


    “无论如何,现在子修已经没了。”


    “曹操若想名正言顺的把他的孙儿,我的儿子扶上位,那就必然要指望我。”


    “不只是因为我是孩子的母亲,更因为我是大汉的镇国公主,以及将来登临至尊之位的女皇。”


    “孩子的继承权毋庸置疑会来自于我。”


    “曹操哪怕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确保我的安全。”


    刘琼非常笃定这点。


    亲人反目成仇,兄弟自相残杀,这都屡见不鲜,但在利益一致的情况下,反而没人会主动谋害盟友,因为那样得不偿失。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郭嘉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了,这次我要自己去。”出乎意料的,刘琼拒绝了。


    “殿下?”郭嘉有些惊讶。


    “我不能只依靠别人,我必须学会自己思考问题,面对困境。”


    “孙翊和子修的死因,已经足够让我明白,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有可能背叛。”


    “而忠诚的前提,也只不过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大。”


    话到此处,刘琼扯了扯嘴角,眼里也闪过一丝自嘲。


    “殿下,我……”,郭嘉上前走了两步,似乎想说点什么。


    “当然,你不一样,你和司马懿,从来不是一路人,我知道的。”刘琼却不等他说完就抢过话头。


    也就是这一句,瞬间便抚平了郭嘉心中所有的忐忑与不安,但同时,他也产生了愧疚。


    尽管他为荀彧说话,是出于公道,但他也的确让她失望了。


    “殿下,抱歉。”他动了动嘴唇。


    “没什么好抱歉的,这是人之常情。”


    “就像你说的,如果你连多年的挚友也不开口回护的话,那我才真要不放心了呢。”


    刘琼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诚然之前她的确生气他不坚定的站自己这边,可是冷静下来想想,他说的也没什么不对。


    最重要的,眼下不是内讧的时候,她也不能再失去他了。


    郭嘉看到她的眼神,明白自己一如既往受她信任,心中很是触动,也更担心她了。


    “那殿下,你这次去曹府,请务必让高顺将军随行吧。”于是乎,他再次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当然,这是必须的。”刘琼点了点头。


    她虽然笃定曹操不会对她做什么,但凡事都有万一,把自身安危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的行为,更是无比冒险。


    有鉴于此,她当然会带上高顺,不仅会带上他,还会带上至少两队的侍卫,以确保自己能够从容的应对一切突发事件。


    “那我就放心了。”眼看她心有成算,郭嘉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两人暂时达成了一致,并分头行动去办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7章 曹刘对峙 我觉得他已


    曹操病了许久,可是听说公主要来探望自己的时候,他还是强撑着起了身,并特地穿上了上朝时的官服。


    刘琼到曹府的时候,被许褚一路领着到了厅堂,彼时,曹操正等在里面。


    两侧的案台上摆着好些花草,皆是生机勃勃,养神益气的药植。


    淡淡的药香弥漫其间,让人心平气和,只如今屋里的气氛却说不出的压抑。


    刘琼一身素色深衣,周身的金玉佩饰更是一点都无,只用云纹木簪挽起了头发,她刚死了丈夫,正在服丧,这个打扮正合时宜。


    倒是曹操,他穿了官服,只头上和胳膊上绑着白色的布条。


    刘琼只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心里就忍不住一沉,她知道,事情恐怕不能善了了。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心态,迈步走了进去。


    厅堂的正中央只摆着案台,曹操已经占据了一张,而刘琼也只好坐在了他对面。


    这并是君臣的姿态,更不是亲人的相处,这是谈判,势均力敌的双方的谈判。


    “你觉得子修的葬礼什么时候办为好?”在简短的寒暄废话之后,曹操首先开口。


    “越快越好,我已经派人接他回来了。”


    “宫里也准备好了举行葬礼的一切事宜。”


    “当然,我们对他的哀悼也是必不可少的。”


    刘琼谨慎的开口,尽量让每一句都听起来合情合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殿下考虑的足够周全了,我没什么可补充的。”曹操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么对于大汉的将来,殿下有什么看法吗?我是说弘儿的位置。”但他话头一转,突然提起了其他。


    “弘儿是我和子修的长子,这是毋庸置疑的啊。”刘琼心里一紧,她避重就轻,试图蒙混过关。


    “我说的不是这孩子在家里的位置。”然而曹操却摇了摇头。


    “我说的是他在汉室的位置,以及殿下你将来要坐的位置。”他加重语气强调道。


    “……”,刘琼抿了抿嘴唇,不想他居然上来就直奔主题,一时有点不知如何回答。


    “殿下,我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世人也多有毁谤。”


    “就连殿下你也因种种缘由对我多有怨怼,甚至是怨恨。”


    “但是我扪心自问,过去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超出一个父亲的本分。”


    “眼下我的儿子不在了,那么我理所应当把这份关心与爱护延伸到孙儿身上。”


    “也因此,我希望殿下能够明确弘儿将来的位置。”


    “我想如果子修还在,他也一定会为自己的孩子争取。”


    “更何况,这本就是弘儿应得的,他是殿下和子修的嫡长子,理应继承全部的家业。”


    曹操的语气十分坚定,显然已经打定主意要为孙儿挣到名分,并将其落实下来。


    然而,这却激起了刘琼的反感,没有一个君主会希望外戚干涉皇位的继承权,更别提还是以这种绝对的口吻了。


    “弘儿当然是我和子修的长子,他也理应有继承权。”刘琼定了定神,先是肯定的对方的说法。


    “但到目前为止,我觉得他能继承的,也仅限子修留给他的那些。”


    “至于我这边的,事关江山社稷,必须谨慎考量。”


    “特别是吕布还活着,且当今陛下,还是我的女婿,曹家的孙女婿的情况下。”


    “父亲以为如何?”


    刘琼看样子在争求他的意见,实则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有时候说的模棱两可,本身就是一种拒绝。


    “当今陛下体弱多病,根本不足为惧。”


    “我知道殿下可怜这个侄儿,两家又有婚约在身,也罢,那将来留他一命就是。”


    “给他封个公侯之位,尽享荣华富贵,就算对得起先帝,也能给殿下一些慰藉了。”


    “至于吕布,他现在的确还活着。”


    “但我觉得,他已经活的够久了,也是时候追寻先帝而去了。”


    曹操轻描淡写的就给当今陛下,以及温侯吕布定下了未来的命运。


    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这不是什么皇帝和将军,就是两个任他摆布的无名小卒似的。


    “可是吕布到底是……”


    刘琼还想说点什么,然而曹操却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他。


    “之前是张辽随子修一起出征的。”


    “我听说,也正是因为他被围困,子修才会亲临战场。”


    “如果没有这件事,子修也不会英年早逝。”


    “而张辽,正是吕布的属下。”


    最后这一句,曹操特地加重了语气。


    刘琼也在瞬间意识到,他这是彻底盯上吕布。


    至于自己这边,曹操或许有怀疑,但逻辑上说不通,毕竟,曹昂死了的话,对她弊大于利啊。


    至于荀祈和颍川荀氏,有动机不假,但目标太大,太明显,从曹操的角度来看,正常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对曹昂下手。


    再加上事情出了之后,郭嘉已经奉她的命令对那些蛛丝马迹进行了清理。


    曹操最多也就是怀疑,却没有证据。


    在他看来,眼下最可能是杀人凶手的,反而是吕布。


    不管怎么说,曹昂的确是为了救张辽才会中箭,而张辽也的确是吕布的属下。


    而吕布又一向与他曹操不对付,再加上这人就是个莽夫,脑子一热,干出什么来也不稀奇。


    短短几瞬,刘琼就大概把曹操的心路历程猜了个七七八八。


    如果当真如此的话,那对她来说,倒也是一桩好事。


    “可以。”思虑再三后,刘琼还是松了口,“我会设法让吕布消失。”


    “我不要你动手。”然而曹操却摇了摇头。


    “什么?”刘琼一愣。


    “你想办法说服张辽,让他动手。”曹操提出了一个极其意外的要求。


    “张辽是吕布的属下,且一向忠心耿耿,要他动手杀主上,这恐怕……”,刘琼欲言又止。


    “我当然知道很难,所以才让殿下你想办法。”


    “子修死的冤枉,我必须为他讨个公道。”


    “讲的直白些,那就是结果我要,过程我也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摆明了是杀人的同时,还要诛心啊。


    “……可以,我会想尽办法满足你提出的要求。”刘琼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很快做出了决断。


    “但是我也有个条件,关于弘儿的继承权的问题,我希望暂时搁置。”


    “古往今来能够顺利继位的太子也没多少。”


    “太早的把他放在那个位置上,这不是给他正名,更不会让你安心。”


    “只会为他引来无数觊觎的目光,以及贪婪的算计。”


    “父亲,你愿意为子修付出一切,我也一样。”


    “作为一个母亲,我舍不得这样对待我的孩子。”


    刘琼趁机讨价还价,不过她也没忘了表达自己的舐犊情深。


    “殿下,我真是小看你了。”


    “子修素来忠义无双,成为战将良臣不成问题。”


    “可偏偏成大事,且能高坐其上的人,没一个是这样的。”


    “倒是你,殿下,你简直是天生的统治者,野心家。”


    “但凡你是我的女儿,这天下早就是我们曹家的了,哪里还会落到这个地步?”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刺耳,但是曹操的眼中却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如果我真是你的女儿,大概也只能被你当成棋子,为自己的兄弟铺路吧。”


    而刘琼也仿佛被触动了,竟是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只是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就是了。


    “那做刘家的女儿,不也是这样吗?”


    “从没有一个父亲会把家业传给女儿,哪怕是汉室的历代皇帝也一样。”


    “古往今来,大权在握的皇后,太后,长公主,都不在少数。”


    “可是她们都是依附男人而存在的。”


    “唯有你不一样。”


    “公主,其实我一直都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想当皇帝?”


    “又为什么,觉得自己能当皇帝,配当皇帝?”


    这是曹操一直压在心底的疑问,他非常好奇。


    “女儿,妻子,母亲,无论男人们说的多么好听,在他们心里,这些也不过是自己的附庸,不配与他们平起平坐。”


    “他们说,女子只能成为连接姻亲的棋子,只配用血缘搭建起强强联合的桥梁。”


    “他们又为此制定了条条规则,经过代代延续,就全成了理所当然。”


    “可是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些腐朽的,需要被扫进历史角落的垃圾罢了。”


    “因为权力本身并无男女之别,既然如此,那我选择坐在那上面,又有何不可?”


    刘琼难得向曹操吐露了心声,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你有天命加身,自然是可以挑战规则。”


    “可是殿下,当你成为女皇的那天,你就会发现,传位给儿子,远比传位给女儿要更好,王朝延续的,也会更长久。”


    都到这种地步了,曹操还不忘了为自己的孙儿争取。


    “我说了,暂时不考虑这个。”


    “还是说,在父亲看来,为子修报仇的事你只是说说而已。”


    “实则心里更在乎争权夺利吗?”


    眼看他还不死心,刘琼只好主动叫停,并不软不硬的怼了两句。


    “那我就等殿下的好消息了。”曹操只得暂时作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8章 游说张辽 事关江山社


    刘琼应下了此事,但却没有打算亲自出马,而是写了一封帛书挂在信鸽腿上。


    不多时,诸葛亮就在回返京城的路上接到了消息。


    当晚大军扎营夜宿路旁,他主动把张辽请来了自己的营帐。


    因着主帅战死的缘故,全军上下都在戴孝,饮酒吃肉更是被禁止。


    故而即便是诸葛亮请了张辽过来,侍从们奉上的也仅仅是清茶和点心罢了。


    “军师,这次出征我们打了胜仗,几乎可以说是连战连捷。”


    “可是你看看军中将士,哪有一丝喜悦之意?”


    “主帅战死,就是属下无能。”


    “军师,这些日子每每思及此处,我都夜不能寐啊。”


    桌上只有清茶,张辽就连借酒消愁都不能,他拿起茶杯的没多久,又无奈的放下。


    这些日子,自责愧疚几乎都要压垮了他,然而无论再如何懊悔,曹昂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文远将军,我理解你的悲痛心情。”


    “可是作为身经百战的将领,你也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战端一开,很多事情都是无法预料的。”


    “况且驸马临终前并没有太过怪罪于你。”


    诸葛亮先是接纳了他的情绪,随后又从其他角度宽慰了一番。


    “驸马不怪罪,是他大度,可这并不代表我没有责任。”


    “此战实在是太过轻敌了。”


    张辽右手握拳,重重捶在案台上,力气大的把茶杯都震得跳了跳,有些茶水洒落出来,在桌面缓缓蔓延开来。


    他的神情更是说不出的懊恼与后悔,显然并没有得到什么太大的安慰,仍然陷在自责之中无法自拔。


    “文远将军,你有这份心,驸马若是知道一定会非常感动。”


    “但是现在比起懊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诸葛亮趁机抛出了一个消息。


    “驸马的死,虽然你我都知道是意外,但是消息在经过层层传递之后,难免会有所遗漏,亦或是误读。”


    “听说如今洛阳便有传闻,说是曹公怀疑驸马的死,就是温侯指使你干的。”


    诸葛亮斟酌着言辞,把最新消息传递了出来。


    “什么?!”


    张辽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是惊的,也是吓的,更是不敢置信的。


    “这个哪个不修口德的混账在胡说八道?”


    “这与我主公有何关系?”


    “看我不拔了他的舌头!”


    ……


    他简直怒不可遏,恨不能把传播谣言的人立刻碎尸万段。


    “文远将军,你冷静点儿。”


    “你这般愤怒,甚至想施加刑罚,不仅不能解决问题,恐怕还会落人口实。”


    “而谣言之所以是谣言,就在于传播者众多。”


    “圣人有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如此境况之下,你便是想处置,也处置不来啊。”


    诸葛亮放下手中羽扇,十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况且温侯的确行事欠妥,我听说驸马战死的消息传回洛阳之后,朝野上下无不悲怆,唯有温侯彻夜宴饮。”


    “他甚至说出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二十年之内无人能威胁当今陛下’之类的话语。”


    “而当今陛下,正是温侯的亲外孙。”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那温侯的确有杀人动机。”


    “据说,曹公非常恼火,洛阳城内也因此议论纷纷。”


    诸葛亮用话术将此事的来龙去脉,总算包装完毕,并让其逻辑自洽了。


    “这……”


    饶是张辽再怎么想维护吕布,现在也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或许,我主公他……只是喝多了?”


    “军师,你不知道,我主公最爱酒后胡咧咧,他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我是说,这一定不是真的。”


    “驸马的死不可能和他有什么关系,我也没有受到任何指使。”


    “这纯粹就是个误会。”


    他勉强找到了一条为其开脱的理由,而且根据自己对吕布的了解,这很可能就是事实,所以他才会为其辩解的。


    “但是驸马死了之后,获益最大的的确是温侯和当今陛下。”


    “驸马是曹公的长子,如果他死了,本就病重的曹公承受不住丧子之痛,有很大可能会随之而去。”


    “一旦曹公也倒下,那整个朝堂之上,温侯的势力就会膨胀到极致。”


    “就连公主因为没了丈夫和公公的缘故,只怕也不得不依附于温侯。”


    “而这些,只要杀死驸马就都能得到了。”


    “文远将军,你怪不得别人怀疑他啊。”


    诸葛亮的话合情合理,张辽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法在这上面进行反驳。


    “……军师,怀疑不代表就做过啊。”但他还是试图为吕布辩解。


    “但是怀疑,对于上位者来说,有时候就代表着确认。”


    “而晚年的丧子之痛,家族利益严重受损,又在催促着曹公乃至他们一系的朝臣将领们,做出了完全不理智的,甚至堪称疯狂的决定。”


    “这是从洛阳来的书信,你看看吧。”


    说着话时,诸葛亮就从袖中取出一张帛书递了过去。


    “……”,张辽的右眼皮狂跳,不详的预感也疯狂预警,但他的手却不受控制的接过了帛书,并将其打开。


    这上面并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廖廖几行字,总结下来,大概就一个意思。


    曹操怀疑吕布……不,应该说是认定了吕布害了自己的儿子,他要吕布全家和依附吕布的人全都死。


    公主得知后,亲往曹府与之谈判,并竭力从中周旋,可最后只换来了一个结果。


    曹操意思是,如果想让他不迁怒别人也可以,那就是至少要处决首犯。


    “可是我主公什么也没做啊。”张辽看到这儿,不由得为吕布鸣不平。


    “但现有的种种迹象都表明,他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曹公的确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已经认定了就是温侯做的,那不管后者做没做,都等于是做了。”


    “而且,曹公如今打出的旗号是‘清君侧’,但公主担心,一旦任由他施为,他只会把君一起清理掉。”


    “到时候别说温侯了,大汉的天都要变了。”


    “这其中的斤两,孰轻孰重,文远将军,你可要掂量好了啊。”


    ……


    诸葛亮一顿分析过后,便是语重心长的提醒。


    这其中意思也很明确了,现在就两条路,要么死吕布一个,保全其他人,要么就吕布全家以及和他有关的所有人一起上路。


    可是张辽哪个也不想选。


    前面那个对不住主公,后面那个对不住同僚和家人,甚至还很可能会把陛下乃至整个大汉都拖进战争的泥潭。


    无论是哪种选择,都让张辽痛苦不堪,他陷入了两难境地,久久不能给出回应。


    诸葛亮见状,也没有催促,而是耐心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辽的心理压力和精神压力越来越大,可是他的良心和对吕布的忠心都让他不能轻易做出决断。


    “自然了,公主也知道将军为难,温侯又于公主有恩,贸然处置也的确不妥。”眼看他快到极限了,诸葛亮顺势递出了台阶。


    “那么主的意思是?”眼看有缓和的余地,张辽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追问道。


    “公主的意思是,等回到洛阳之后,由将军你去温侯那边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明温侯与此事无关的证据。”


    “如果有了铁证,那么主那边也好顶住压力,保住温侯。”


    “但是如果,你试探出来的结果的确如曹公猜测的那般,牵扯到了温侯,且他解释不清怎么回事。”


    “那恐怕,将军你就必须做出决断了。”


    “……”,听到这儿,张辽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诸葛亮的确给了他转圜的机会,可是问题在于,连他自己也不能肯定,主公吕布到底有没有参与此事。


    除去他对吕布性格的了解之外,刚才诸葛亮的种种分析,也影响了他的判断,以至于现在还是犹豫不决。


    “将军,你若一时拿不定主意也无妨。”


    “只是大军越靠近洛阳,你也就越危险。”


    “有公主从中周旋,或许温侯一时半会儿没有大碍。”


    “可是曹公若想找你和你家眷的麻烦,那可就轻而易举了。”


    “将军,即便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家中老母妻儿想想吧。”


    “退一万步,此次回京,只是要你试探温侯一二,并非要你直接弑杀主上啊。”


    “俗话说的好,身正不怕影子斜,倘若温侯果真没做,那事情不就有商量的余地了吗?你也可以排除嫌疑。”


    “最不济我们还可以联合起来共抗曹公,勤王救驾。”


    “将军以为如何?”


    最后这个提议,实在是说到张辽心坎儿里去了,这样也算是有了退路。


    “既如此,那我权且一试便是。”思虑再三后,张辽还是答应下来了。


    “虽说有了折中的法子,但公主还想知道一件事。”


    “倘若将军你查到温侯的确参与了,并承认了此事,那你到底是侍主,还是侍国?”


    “事关江山社稷,大汉万年,公主希望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还望将军直言。”话到此处,诸葛亮抬了抬手,示意他表态。


    “……倘若主公的确做了此等恶事,那张辽,自然是侍国。”


    张辽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给出了答案,哪怕说的十分艰难,到底是表了态了。


    “既如此,那就请将军写下来吧,正所谓,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话到此处,诸葛亮便从一旁的书架上取来纸笔,示意他留下证明。


    “公主这是不信任我了啊。”张辽见状,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次死的可是公主的夫君,她现在谁也不敢信,只能信自己了。”诸葛亮也点出了此时刘琼的心态。


    “也罢。”张辽闻言,也只得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9章 口不择言 我说,我想


    王师凯旋本是大喜事,奈何主帅曹昂战死,红白之事对撞,自然是死者为大,上至将领,下到小兵,全军戴孝。


    整个洛阳城也是一派缟素,这不只是因为曹昂是驸马,是主帅,更是因为他是镇国公主的夫君,是大汉的驸马,方有此排场。


    曹昂此战又是为国捐躯,即便举办国葬也不为过,刘琼甚至带上了自己的小侄儿,也就是当今陛下一起迎回了棺木。


    趁着众人都忙于葬礼的时候,张辽趁着夜色拜访了温侯吕布的府邸。


    他本就是吕布的属下,这府邸的侍从也都认识,故而即便没有提前递拜帖,还是将他引着去见了吕布。


    一进厅堂,酒气弥漫,吕布更是面红耳赤,一看就是喝上头了。


    张辽见状,当时心下就猛的一沉。


    他本以为诸葛亮说的只是传言,可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真的。


    “文远,你怎么来了?快,快过来跟我一起喝。”吕布还抬手招呼他呢。


    “主公,你别喝了!”


    张辽实在看不下去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夺过他的酒杯,重重放到案台上。


    因着力气太大,有酒水从杯中流出,弄湿了桌面的同时,也溅到了两人的衣服上。


    然而现在谁也不在乎这个。


    “文远,你这是怎么了?”吕布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眼下驸马新丧,公主正是悲痛之时,朝野上下更是悲怆万分。”


    “可是主公,你在干什么啊主公?”


    “你就算再怎么不待见曹家和驸马,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喝酒宴饮吧。”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驸马的死因有问题啊!”


    张辽简直恨铁不成钢。


    “有什么问题?”


    “他不就是中了毒箭,不治身亡的吗?”


    “至于那箭,也是匈奴人射的,这妥妥的战死沙场啊。”


    “能有什么问题?”


    “至于服丧的事,他姓曹,我姓吕,我犯得上给他服丧吗?”


    吕布根本不以为然,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有哪儿做的不对。


    “再说了,他虽是公主的夫君,可更是曹操的长子。”


    “曹操这家伙,从来都贼心不死,总是惦记着我外孙的皇位。”


    “如今皇位还没摸到,长子兼继承人的性命倒是先丢了。”


    “这叫什么?”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啊!”


    吕布越说越上头,都不用杯子了,直接拿过酒壶就往嘴里灌。


    这幸灾乐祸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明显。


    “主公,你别喝了!”


    张辽听到这儿,眉头皱的更紧了,并再一次伸手打算夺下了酒壶。


    “我干嘛不喝啊,曹昂死了是好事啊。”


    “至少曹操没法再借着他和公主的婚事来威胁我外孙的皇位了。”


    “这根本就是天大的好事。”


    “文远,你也应该高兴才是啊。”


    吕布却眼疾手快,一把护住了酒壶不说,还伸手挡下张辽,并振振有辞的反驳着。


    “……”,张辽听了这话,气的差点厥过去。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的主公有勇无谋,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能这么有勇无谋。


    这根本就是把别人都当成了傻子糊弄,生怕人家不怀疑啊。


    “主公,很多问题不是把人杀了就能解决的,更多时候会弄巧成拙。”


    “如今公主失了夫君,曹公失了长子。”


    “难道你就没想过,这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吗?”


    张辽本想直接问他到底有没有派人参与此事,可是又怕打草惊蛇,自己也走不脱,只能旁敲侧击的试探。


    “我想过,我当然想过。”吕布听到这儿,居然放下了酒壶。


    “那你想什么了?”张辽还以为他开窍了,赶紧追问。


    “我想娶公主为妻。”岂料他居然来了一句这个。


    “你说什么?”张辽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我说,我想娶公主为妻。”


    “如今她死了丈夫,寡居在家,我又是当世有目共睹的英雄豪杰。”


    “那美人配英雄,就是应该的啊。”


    “再说了,一旦我娶了公主,我外孙的皇位也就更加稳固了。”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啊。”


    吕布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还美滋滋的在这儿畅想起美好生活来。


    “主公,公主虽然寡居,可嫂夫人还在呢,你想娶公主,那将嫂夫人置于何地啊?”


    “你难道忘了吗?嫂夫人跟随你多年,还为你生下了唯一的女儿。”


    “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张辽觉得吕布肯定是疯了,居然敢萌生这样令人不齿的念头。


    “她就算有再大的功劳,再多的苦劳,只一样,没给我生儿子,这就足以抹去她的一切。”


    “只要一想到,我打下这偌大的家业,最后却要便宜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吕姓亲戚,我心里就说不出的窝火。”


    “我没休了她就已经够仁义的了。”


    吕布不觉自己有错,理不直,气也壮,使劲儿狡辩,还拿子嗣说事儿,显然是对原配夫人的忍耐力到了极点了。


    然而这话听在张辽耳朵里,那就是胡搅蛮缠啊。


    他真的很想说,‘你没儿子是因为嫂夫人不给你生吗?那你那么多姬妾,不也没生吗?嫂夫人好歹还生了个女儿呢。’


    这些话的确在理,然而张辽也只敢在心里吐槽,断断不能,也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的。


    因为这事关男人的尊严啊。


    没办法,张辽只好另辟蹊径。


    “好,就算嫂夫人没有延续子嗣,你对她不满。”


    “可你怎么就知道,公主就一定能给你生个儿子呢?”


    他一点也不明白,吕布的迷之自信到底在哪儿。


    “当然是因为公主生过儿子啊,她又有凤凰祥瑞在身,生的孩子定然与众不同。”


    “退一万步,就算她没生儿子,可哪怕她只给我生个女儿,那我也会加倍珍惜。”


    “文远,你知道的,我喜欢公主,当年在东郡见她第一面,我就喜欢她了。”


    “奈何曹操那个老贼诡计多端,先帝又被其蒙蔽,这才促成了公主和曹昂的第一段婚姻。”


    “当时我就觉得可惜,恨不能以身相替。”


    “不过现在好了,曹昂死了,谁也不能阻止我向公主求亲了。”


    吕布越说越振奋,好像下一秒,他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那嫂夫人呢?你打算休了她?”张辽心头一紧。


    “怎么可能?她好歹给我生了女儿,又是当今陛下的亲外祖母,我若休她,陛下的脸往哪儿搁啊。”吕布摇了摇头。


    “可公主也绝不可能给你做妾的。”张辽提醒了他一句。


    “我当然知道这点,所以得等等才行。”吕布如是道。


    “等什么?”张辽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病了,病的很重,等她死了,那我也就解脱了。”


    “到时候,公主是寡妇,而我是鳏夫,这不是天定良缘吗?”


    面对昔日的部下,吕布丝毫没有遮掩自己意图的意思,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而听到这话的张辽,却是心寒不已。


    那可是吕布的结发妻子,他都能说的这般轻描淡写,还在妻子病重的时候,欢乐宴饮,并张罗着要迎娶继室。


    这是什么样的混账,才能做出来的事啊。


    不过想想自己的主公是吕布,还是为了赤兔马和貂蝉能够连杀两个义父的吕布,张辽又觉得,这逻辑真是诡异的合理。


    可如果这样都合理的话,那为了要娶公主而杀曹昂,好像还真说的过去啊。


    思及此处,张辽看吕布的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主公,驸马是死于毒箭,那嫂夫人是什么病?”


    他的问话十分拙劣,甚至只要稍微有脑子的一听就该知道,人家这是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心生怀疑了。


    可是吕布就是不走寻常路,也可能是他真的喝多了,居然来了一句。


    “不管什么病,反正她已经没救了,正好不妨碍我向公主求亲。”


    吕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显然是迫不及待想摆脱掉原配夫人了。


    而这个回答对于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思考的张辽来说,根本不亚于晴天霹雳,这跟当众承认有什么区别啊。


    张辽整个人都麻了,而且,他对吕布的忠心,也产生了动摇。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的男人,还有刚才自己听到的那些,堪称不做人的发言。


    张辽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还有必要效忠吕布吗?


    这样一个不忠不孝,无情无义的混账东西,还有资格让自己效忠吗?


    ‘或许军师说的有道理,我也该是时候考虑一下,到底是侍主,还是侍国了。’张辽在心里默默的念着。


    他对吕布起了异心,然而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看着吕布接着喝酒,接着胡说八道,最后醉倒在桌上。


    若是换成以往,张辽早就忙前忙后的照顾吕布了,可是今天,他什么也没做,只简单吩咐下人伺候,自己便离开了温侯府。


    他要好好想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瞒过所有人,让吕布的离去看起来就像是正常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0章 得意忘形 等我娶了公


    曹昂的葬礼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诸葛亮心里却极为忐忑,因为他迟迟未曾得到公主的召见。


    哪怕郭嘉安抚他,说公主只是因为太过哀伤,一时走不开才如此的,也不能消弭诸葛亮心中的不安。


    好在回洛阳之后的第十天,公主总算派人宣他进宫了。


    当他踏入长乐宫书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公主一身缟素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金钗,整个人出神的厉害。


    诸葛亮与她见礼,她都没什么反应,只握着金钗不放。


    “殿下,微臣对不住殿下。”


    “连驸马的最后一面,都未曾让殿下见到,简直罪该万死。”


    “还请殿下收回赤霄剑,并免去微臣官位,重责微臣。”


    诸葛亮下拜请罪,并将赤霄剑双手奉上。


    “此为人祸,并非天灾。”


    “你的确神机妙算,可也架不住有人暗地筹谋。”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不能全都怪你,起来吧。”


    刘琼坐着没有动,只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虽是人祸,但微臣规避不及也是事实,万望殿下收回赤霄剑,并免除官职吧。”


    他不再提重责之事,但又再度重申了前两项。


    “赤霄剑留下,你的官职不必免了。”


    “此战你为军师,也的确为我大汉赢得了胜利,只是主帅战死,你也有一定的责任。”


    “倘若不对你做任何处罚,只怕也不能服众。”


    “前些日子川蜀那边来信说,有些不安稳,你且卸下中央的官位,暂且去往那里任职吧。”


    “我会给你一道圣旨,让你能够便宜行事。”


    “川蜀那边,有个叫张松的人可用。”


    “他虽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陋,但却有过目不忘之才,又对川蜀的地形分布,人文风俗十分了解。”


    “你此行入川蜀,可寻他帮忙。”


    “不过你切记,此人可用,却不可信。”


    “倘若他有任何不轨行为,你只需秉公处置就好,不必顾及其他。”


    刘琼给诸葛亮指派了一个任务,并告诉他张松可用,只是也没忘了提点两句。


    不是她要卸磨杀驴,用完就扔,实在是张松此人就是个背主求荣的小人啊。


    史书上有记载,张松此人在刘璋父子门下多年,却郁郁不得志,本想借着出使的名义,投靠曹操,奈何后者以貌取人,轻慢于他。


    张松愤而离去,后又为刘备献上了川蜀的地形图和防卫处,这也促成了刘备进去此处,甚至最后成立蜀国。


    这样的带路党和反骨仔,刘琼当然要提醒诸葛亮注意了。


    而诸葛亮虽然不知这许多东西,但他作为顶级谋士,自然清楚公主不会无缘无故的讲这些话。


    那也就是说,这个张松只能做帮手,还是一时的帮手,却不能做同僚,甚至必要时刻还可以舍弃。


    这就是妥妥的棋子啊。


    不过诸葛亮却并没有沮丧,反而升起了信心。


    因为这代表着公主有识人之能,知道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


    “殿下放心就是,微臣一定秉公办事。”于是乎,诸葛亮点了点头。


    “很好,那等过几日,你就启程吧。”


    “洛阳是帝都,又有二百年历史,威名赫赫的确不假。”


    “可这里,也同样是杀戮与阴谋的所在地。”


    “眼下你还适应不了这种氛围,倒不如去地方上历练一番。”


    “如若你想带着你弟弟诸葛均一起,我也是没有意见的。”


    刘琼给了他极大的便利,言语间更是多有回护之意。


    “凤佩也戴着,还有,让高顺给你带上两队陷阵营的侍卫。”刘琼还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


    “多谢殿下。”诸葛亮自是心中触动,再度行了一礼。


    就这样,他们暂时达成了一致,等他离开后没多久,郭嘉就来了。


    “张辽那边进展如何了?”刘琼也不忸怩,直接询问道。


    因着之前诸葛亮已经和郭嘉交接过了,回了洛阳之后,也是郭嘉一直在盯着那边的进度,故而她才会有此一问。


    “进展十分顺利,我想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真正的下杀手了。”


    “殿下,为了防止在吕布死后,曹家那边一家独大。”


    “我想也是时候考虑一下,到底由谁来接手吕布麾下的军队了。”


    郭嘉不担心张辽做不到,他担心的是,吕布之死一旦达成,他们能不能收割最大的战果。


    “叫张辽和高顺一起接手,以高顺为主,张辽为辅。”


    “这样既可以保证这支军队的忠心,也能最大限度的减轻落在张辽身上的嫌疑目光。”


    刘琼思虑再三后,给出了一个折中的主意。


    “殿下,恕我直言,这件事最好的收尾方法其实是斩草除根。”郭嘉却在沉默一瞬后,提出了别的看法。


    “你想让我杀了张辽?”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张辽现在不知内情,在我们的错误引导下对吕布下手,心里或许还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可是他一旦知晓驸马的死和吕布一点关系都无,他却冤杀了自己的主公,很难说他会不会起兵造反。”


    “为保万全,还是死人的口风比较紧。”


    郭嘉的说法也不无道理,可是刘琼却犹豫不决。


    “不行。”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张辽可以被卸去兵权,只领闲职,但是他就是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倘若一夜之间,两位重臣暴毙,朝野上下必会产生诸多揣测,不利于稳定。”


    “还有当今陛下,我那小侄儿刘病已,曹操现在巴不得要这孩子的命,我必须为其留下一个倚仗,张辽就正合适。”


    天下人皆知刘协已死,可是刘琼清楚,自己的弟弟不过是假死脱身。


    当初刘协让出皇位,除了迫不得已,还有就是为了唯一的儿子的安全。


    一旦刘病已出事,很难说刘协会不会被刺激的发狂。


    有鉴于此,眼下还是要保住刘病已的小命儿为上。


    “那不如这样,等张辽得手之后,我们便寻了理由卸了他的兵权,给他一个官职,要他留在洛阳照看当今陛下。”


    “这样一来可以就近监视,以防万一。”


    “二来,有张辽在朝中,曹家那边也不敢太过放肆。”


    “殿下以为如何?”郭嘉出了个主意,又去问她的意见。


    “如此甚好,那就这么办吧。”刘琼也觉得不错。


    于是乎,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张辽亲自动手了。


    又是一个晚上,张辽带着食盒亲自登门,彼时,吕布依旧在宴饮狂欢。


    这一次,张辽没有制止他,甚至陪他喝了好几杯,待到吕布酒意正酣时,他从食盒里端出来一盘子点心。


    这是他们并州那边特有的寒具,也叫撒子,用蜜水和面,拧成环装,再用油炸,端的酥脆美味。


    “主公,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张辽把装点心的盘子往吕布那边推了推。


    “当然记得了,不就是撒子吗?”吕布虽已喝的上头了,可家乡的点心又怎么会不认识呢。


    “是啊,是撒子,主公年少时,最爱这一口,可是自从做了温侯,成了将军,就很少吃这些了。”话到此处,张辽眼里有些落寞。


    “那是因为洛阳有更多好吃的点心啊。”


    “公主和陛下又一向厚待于我,宫里的各色点心更是随便吃的。”


    “这撒子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吕布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回了几句,他以为自己在说点心的取舍,可在张辽听来,这就是失了本心了。


    “主公,以前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跟随你。”


    “可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


    “就像这撒子,是我们家乡的东西。”


    “洛阳有那么多好吃的点心又如何?它们根本没法取代撒子。”


    “因为这里蕴含着我们的根,也蕴含着我们的良心啊。”


    张辽决定最后再劝他一次,如果他肯回头,那自己就是拼了命的要护他周全。


    然而吕布并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还觉得张辽有点莫名其妙。


    “文远,你在说什么啊,男人的担当和责任跟这些点心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想家了?”


    “放心吧,等我娶了公主,就跟她说说,让你从徐州改任并州。”


    “这样你就可以常回家看看了。”


    吕布不仅丝毫没有明白张辽话中的意思,还得意洋洋的向他许诺起自己迎娶公主之后,可以给他的好处。


    若是换成趋炎附势的小人一流,现在就该捧吕布的臭脚,一个劲儿的拍马屁了。


    奈何今日坐在这儿的人,是张辽。


    “主公,你知道吗?我是想和你一起回并州的。”明知道吕布没救了,可张辽就是不死心。


    “我回并州干什么?”


    “等我娶了公主,洛阳城都是我的,整个大汉也是我的。”


    “一个小小的并州,我要它干什么?”


    然而吕布却依旧得意洋洋,言语间更是看不上自己的家乡,或许这是笃定自己一定能迎娶公主,权倾朝野吧。


    “……”,吕布的这种态度,也让张辽彻底失望,他终于下定决心,要除掉对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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