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起, 诸多顾虑便接踵而至。
一来,山间道观清苦,纵然他手中有金条傍身, 足以保障孩子衣食无忧, 可到底给不了孩子富贵优渥的生活。
二来,道观本是苦修之地,若是在孩子懵懂无知之时, 便将他留在观中, 替他定下一生道路,对孩子又当真公平?
三来,此番前往收养的,多是家境殷实的人家, 他不过一山间老道,论外在条件定然比不过他们, 如何能让福利院放心托付?
玄明千般思量、万种纠结,到底还是决定带上证件,亲自动身前往东南省看看。
绿皮火车一路哐当哐当, 整整三十个小时后, 玄明终于踏上了东南省的土地。
出发前, 他特意变卖了一整根金条, 卖得的钱款一并存入了存折, 就为了证明自己有足够的积蓄来养孩子。
他小心翼翼检查了一遍证件和存折, 确认妥善收好后,便一路打听着去了灾后临时搭建的福利院。
洪灾之后,痛失双亲的孩童数不胜数,纵有众多志愿者加入,依旧忙得分身乏术。
玄明便是在这种忙乱的场景里, 看见了尚在襁褓中的赵为卿——当然,此刻的他还不叫这个名字。
彼时,赵为卿才刚出生不久,母亲因难产撒手人寰,父亲早在他出世前便已去世,留下孤零零一个他。
小小的婴儿被志愿者们怜惜地安置在最里面的房间,而他的身旁,并排躺着七八个境遇相仿的孩子。
只一眼,玄明便被赵为卿吸引住了视线,无他,实在是这孩子命格不凡,根骨出众,竟是天生的道门圣体。
玄明不由自主迈步上前,目光仔细端详着这个孩子,心中涌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他万万没想到,此番出行,竟能遇到天定传人!
刹那间,他此前所有的顾虑尽数烟消云散,同时在心中起誓:一定要收养这个孩子!他会将毕生修为与道观传承,尽数传授于他!
可还没等他开口提出收养,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玄明下意识回头,瞳孔骤然一缩:“是你……”
元满月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床榻上并排躺着的八个婴孩,萦绕在心中许久的困惑,终于有了答案。
她一直暗自不解,为何玄明最后收养的会是元真,毕竟论根骨和天赋,在场所有孩子都胜过元真。
今日一见,她便已了然——唯有让赵为卿与元真收养家庭互换,彼此方能挣脱原有的死局,拥有更好的人生。
赵为卿本是慧极必伤、英年早逝的宿命,经此置换后,变成了修道有成、寿数绵长的命格。
而元真,也能逃离被养父母虐待而死的命运,安稳平顺地度过此生。
至于其他孩子,将来自有养父母的真心疼爱,若强行将他们交由玄明收养,反而是徒造恶业。
元满月抬手指向躺在赵为卿身旁的元真,不容置喙道:“收养他。”
“为什么?”
玄明满心不甘:“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这孩子天赋绝佳,天生就该承我道门衣钵!”
元满月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他便会早夭而亡。”
玄明猛地瞪大了眼睛,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半晌后,他犹不死心地开口:“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师父那么厉害,都叮嘱我们一定要听您安排……您一定有化解之法的对不对?这样的奇才,若是就此错过,于他于道门都是一种可惜。”
“不会。”
“什、什么?”
“我说,道门不会失去他,满月观也不会。”元满月认真望着他,一字一句道:“只要他好好活着,日后自有重回满月观那天。”
玄明心头几番纠结,最后,到底是师父羽化前的叮嘱占了上风。
最终,他咬牙应下:“好,我收养他!”
玄明抬起手,艰难地指向了元真。
办完收养手续后,玄明小心翼翼地抱起尚在襁褓中的元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东南省。
他离开后不久,一对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女匆匆走进了福利院。
男人拿出一张婴儿照片,递到了志愿者面前,语气恳切地道:“我们专程赶来,想收养相片上这个孩子。”
志愿者看了眼照片,当即惋惜地叹道:“太不巧了,这孩子一个小时前刚刚被人领养,手续都办好了!”
女子“啊呀”一声,脸上盛满了失落:“可我就想收养他做我的养子……那么多照片,我一眼就相中他了,白白胖胖多惹人疼啊!”
男子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慰道:“算了,这孩子没福气,我们再挑个有福气的吧。”
两人挑剔的眼神重新投向其他孩子,当看到赵为卿时,女人眼睛一亮:“就这个!比刚才那孩子还合我眼缘!我就要他了!”
男人凑近观察了一番赵为卿,心中也很满意,当即傲慢地点了点头:“这孩子比之前那个有福,竟然有机会出现在我们面前,那就他吧。”
两人当即办理了收养手续,顺利带走了睡得香甜的赵为卿,驱车回到了自己家中。
见一切尘埃落定,元满月重新开打开装有时空阵法的木匣,两次逆转后,阵法开始黯淡,她便从储物袋中取出提前备好的材料,对阵法完善加固。
自互换收养家庭后,赵为卿的人生轨迹开始改变。
他被养父母如珠似宝养至六岁,直到这一年,夫妻二人生下一对亲生儿子,他的待遇骤然急转直下。
与生性温顺懦弱的元真不同,赵为卿向来不爱吃亏,在察觉养父母的冷落和苛待后,便闹得家中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养母本就对他隔了一层,见他半点不肯逆来顺受,生怕他会害到自己来之不易的亲生骨肉,便与丈夫商议,想将他退回福利院,彻底了断这份母子情。
养父却不肯。
在他看来,自己在这孩子身上花了这么多钱,若是直接送回福利院,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总要从他身上捞些实在的回报才行。
思来想去,他联系上一位远在国外的亲戚,打算将赵为卿当作人情,转赠给对方收养——至于对方会对孩子怎么样,他毫不在意,更不会过问。
所幸,他的盘算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他社交圈中一位从事儿童救助工作的朋友便听闻了此事,多方奔走斡旋,硬是将赵为卿的抚养权夺回了福利院。
往后数十年,赵为卿接连被收养,又陆续被退回,小小年纪尝尽人情冷暖,一路跌跌撞撞活到十几岁,最终,摸索出一套独属于自己的生存准则,日子逐渐有了滋味。
不过这所有的安稳,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他必须平安度过二十岁那年,那场避无可避的死劫。
待阵法补足后,元满月逆转时空,回到了赵为卿二十岁那年。
赵为卿十几岁便进入了社会,为谋生计,端过盘子、发过传单、搬过水泥……各式各样的辛苦活计都做了个遍,始终没找到一份安稳营生。
兜兜转转几番碰壁,直到意外接触到“凶宅试睡”这一行当,他惊觉这份工作不仅来钱快还轻松,与天降馅饼有什么区别?自此便在这一行彻底扎根。
赵为卿天生体质特殊,又有元满月在他身上布下的护身法印,寻常孤魂野鬼根本进不得他身,可他对此一无所知,只笃定世间并无鬼神。
元满月降临此地的时间节点,正是他即将被厉鬼索命的前夕。
厉鬼叫黄许,常年遭受父母虐待,却硬是凭借那股不服输的韧劲,从泥泞里爬了出来,打拼出了体面的工作,买下了宽敞舒适的好房子,过上了安稳顺遂的好日子。
谁知隔壁邻居丢了工作、房贷断供,走投无路之下竟铤而走险,通过错层相连的露台翻进了黄许家中。
对方本想偷些贵重物件变卖换钱,缓解自己燃眉之急,谁知翻箱倒柜许久,半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拿到,焦灼万分之时,又被提前下班的黄许撞了个正着。
小偷心中羞愤,将黄许那讶异眼神当成了鄙夷,一时恼羞成怒,竟将黄许当场捅杀,等清醒过来时,一切已无力回天。
黄许生前并未立过遗嘱,名下这套房产便顺理成章由他父母继承。
那对无良父母凭空得了一套好房,简直乐不可支,当天就将房子挂牌出租。
可接连三任租客,竟无一例外在搬进去的第一天,便吓得连夜仓皇逃离,哪怕押金租金通通不退,也不肯在屋里多住片刻。
几番折腾下来,凶宅闹鬼的流言不胫而走,这套房子自此租售无门。
无良父母束手无策,直到意外从赌友口中听说“凶宅试睡员”这一职业后,便斥巨资请来业内的王牌业务员赵为卿试睡,妄图借此破除“凶宅”传言,好将房子尽快脱手变现。
元满月到来这日,正是赵为卿住进这间凶宅的第七天。
她抵达之时,厉鬼黄许周身黑气翻涌,积压的戾气已至顶峰,已然拥有了足以伤及赵为卿性命的能力。
可赵为卿对此浑然不觉,还兀自靠在沙发上,懒散地玩着手机。
刺骨的阴气自四面八方朝他涌来,冻得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也只当夜里衣服穿少了着了凉,然后自顾自起身打开行李箱,翻出一件厚实的大棉袄子披在身上,然后重新窝回了沙发里,继续低头打起了游戏,半点不知自己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黄许猩红着一双眼睛,满脸怨毒地悬浮在赵为卿身后,与他不过一拳之隔,正蓄力朝着赵为卿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千钧一发之际,元满月抬手便是一巴掌,凌空拍得黄许骤然跌落在地。
赵为卿不甚在意地回头张望一圈,没看见地上掉了什么东西,便又将头转了回去,继续玩起了游戏。
黄许瘫坐在地上,茫然地环顾四周,却除了那讨人厌的试睡员以外,谁也未曾看见
——他自然是看不见元满月的,她顾忌着赵为卿会受惊,早用隐身符隐住了身形。
见黄许被打懵了,元满月又接连几道净秽符拍了上去,印在了黄许身上。
他周身黑气肉眼可见地褪去大半,狂躁的神智也渐渐清明,恢复了几分思考之力。
“是谁?谁在装神弄鬼!快给我滚出来!”
黄许大喝一声,震得客厅的玻璃窗哐哐作响。
赵为卿这才舍得将手机揣回兜里,趿着拖鞋慢悠悠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户,探着脑袋左看右看,半个鬼影都没瞧见。
他悻悻拉上窗户,一边往沙发走,一边小声嘟囔:“有钱人的窗户也这么差吗?跟我租的破房子也没什么两样,风一吹就哐当哐当响……”
黄许气得魂魄剧烈颤抖:“我这套房子的窗户花了三十万!是顶级定制款!”
伴随着怒喝,黄许体内被暂时压制的戾气再次翻腾而出,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元满月眼疾手快,数道净秽符又稳稳落在了他的魂体之上,硬生生拦下了他挥向赵为卿的巴掌。
黄许满心憋屈,挣扎着从地上飘起身,对着虚空目眦欲裂地嘶吼:“有本事你就再杀我一次!”
话音未落,头顶又是一道符光落下,直直印在他眉心,黄许神智彻底清明。
他静静飘立在客厅中央,周身黑气已然散尽,却依然藏不住眼底深处那刻骨的怨恨与不甘:“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三番四次阻拦我复仇?”
元满月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宁静,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你的复仇名单里,不该有赵为卿。”
黄许冷笑连连:“真是可笑,你竟妄想跟一个满身血债的厉鬼讲道理?”
元满月静静望着他:“可你会魂飞魄散。”
“那又如何?”黄许嗤笑一声:“只要能让那对畜生遭到报应,别说魂飞魄散,就算世世代代坠入畜生道,我也甘愿!”
见他执念已深,元满月也不再劝,而是话锋一转:“你可曾听说过——星光夜市?”
说服黄许并未费太多功夫,对方几乎是连夜跟着元满月,一路飘到了云麓商业大学旁边的星光夜市。
此时正值夜市开放时间,隐匿了身形的元满月,带着一只鬼,大摇大摆走进了夜市。
在踏入夜市的那一刻,黄许满心的怨恨与不甘,瞬间消散了大半。
原因无他——站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他忽然发觉自己实在太过渺小,那些纠缠了自己一生的仇恨,与眼前这些奇妙的事物一比,也变得如此不值一提。
他目光痴痴地扫过左侧摊位上的替身木偶,又望向右侧摊位上的迷你机甲,最后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旧梦书摊上。
那里,一个老头将一沓星光币拍在桌上:“这些钱能让我寄多少霉运?能寄多少就寄多少!我要我那三个不孝儿子,每天都霉运缠身,早点去死!”
黄许眼睛一亮,下意识问元满月:“我也能给我那对父母寄信吗?我也想让他们日日夜夜噩梦缠身!”
元满月点点头:“当然,只要你有足够的星光币。”
黄许眼睛一黯:“我没有钱……”
他急切地恳求道:“我可以赚的!只要能让我留下来,我什么工作都愿意干!我非常非常能吃苦!”
元满月沉默片刻,从储物袋取出一封星光夜市的介绍信:“拿去吧,顺着这条路走到尽头,你会得到一个应聘的机会。”
黄许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他看不见元满月,只好朝声音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郑重许诺:“谢谢您!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元满月却微微一笑:“不必,你若真心感激,下次见到赵为卿后,帮他一把便是。”
黄许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我答应!”
目送黄许远去后,元满月转身走到了旧梦书摊。
那位青年书生笑着问她,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客人,请问你想寄什么呢?”
元满月将这段时日的重要记忆,凝聚成一枚五彩斑斓的记忆光团,轻轻托在掌上:“我要寄送这个,收信时间设定在未来。”
“不是即刻书信吗?”书生笑着从桌案下面取出一个小小的光圈:“若是寄往未来的话,必须通过定制的邮筒定时投递,得额外收一份材料费哦!”
元满月又取出一袋星光币。
书生立刻喜笑颜开,他快速将光团中间划了个口子,取过她掌心的记忆光团塞了进去:“已为您生成专属65875号邮筒,请设置收信人与送达时间!”
元满月神色平静:“我要寄给我自己。”
书生见怪不怪:“好的,已为您选定‘信件自取’服务。”
他摆弄了几下邮筒,又重新递给了元满月:“您可以自行存放。”
想了想,他又贴心补充了一句:“客人不必忧心它会遗失,待到预设的收信时辰,无论邮筒身在何处,都会想方设法出现在你眼前!”
元满月取出一只精致的雕花木匣,将“邮筒”轻轻放了进去。
从星光夜市离开后,她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时间节点,而是去了一趟满月观。
这一年,元真也二十岁,已经与他未来的妻子有了初次交集。
满月观受阵法影响,几乎无人踏足,那女子却依旧能迷路至此,可见二人缘分之深。
元满月取下木匣的钥匙,悄无声息藏在了元真贴身佩戴的吊坠里,随后,她将木匣送往了当铺,换来一笔钱财。
玄明存放金条的盒子已经见底,这笔钱,他大概会留给元真傍身,也算是她送给孩子的新婚贺礼。
离开道观之前,元满月突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那张身份证,一并放入了盒子底部。
她刚迈出门槛,便与迎面走来的元真撞了个正着。
青年当场愣住,随即满脸惊愕地指着她,结结巴巴地大喊:“你、你、你……有小偷啊!抓贼啊!”
垂垂老矣的玄明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当看清对方面容后,他瞳孔骤然一缩,随即示意元真退到一旁,目光死死盯着元满月,固执地问:“那个孩子、那个孩子……”
元满月轻声告诉他:“赵为卿不久就会回来了。”
玄明闻言,连连哽咽着点头:“那孩子叫赵为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元满月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暗示悄然植入了元真心神深处。
在时机未满之前,她与元真不会再见,至于元真,从满月观离开后,直至二人重逢之前,会在潜意识里排斥满月观的一切信息。
临走前,她特意去看了一次小白。
如今小白已顺利化形,并成为了一方商业巨鳄商既白。
这些年来,他身上的功德和气运已十分浑厚,足以支撑这个时间节点的满月观圆满化形。
于是,元满月解封部分阵法,让小白身上的气运朝满月观回流,不过这个时间节点的自己太过虚弱,一时间,怕是难以承载这庞大气运,她便特意设下一道禁制,放缓了回流速度,让自己能有足够的时间消化吸收。
照这样滋养下去,用不了多少年,满月观便能成功化形。
诸事安顿妥当后,元满月最后一次催动阵法,重新回到了正确的时间节点。
而那只装载了阵法的雕花木匣,则留在了过往时空。
元满月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静坐一旁的商既白和李清吾。
不远处,赵为卿正在烧水,见她醒了,立刻端起一杯提前备好的温水快步上前,然后摸着鼻子,略显尴尬地小声道:“观主,他俩非要闯进来,我拦不住啊!”
这话一出,商既白当即不乐意了:“什么叫闯进来啊!我跟满满不分彼此好吗!”
赵为卿敷衍地点了点头:“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哎哟你这什么态度!”
元满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望向一旁的小狐狸。
他脸上故作不在意,眼睛却眼巴巴盯着自己。
元满月又是一声轻叹,温声问他:“你的七星灯呢?让我瞧一眼,看你装多少蜜浆了?”
话音刚落,李清吾再也绷不住了,毛茸茸的身体扑到她怀里,闷闷地嘟囔:“我还以为,你真的忘记我了。”
元满月正要抬手安抚,一股磅礴力量瞬间席卷全身。
商既白与她同出一源,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这股异动,猛地站起了身,失声惊诧道:“你要飞升了?!”
话音未落,一道炽烈的金光自元满月体内涌出,转瞬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赵为卿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却顾不得去捡,只呆呆地望着那道缓缓升空的人影,惊得声音都变了调:“观观观观主!”
再一转头,商既白怎么也飞起来了?!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缥缈的乐声,赵为卿下意识抬头,竟见云层缓缓向两边散开,露出一扇巨大的仙门,而他的观主,正被一团金光托着,缓缓朝着仙门而去。
小狐狸本能地往前追了两步,又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乖乖地停下了脚步。
下一秒,它腾空而起,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几乎是瞬间,一道契约赫然缔结。
刹那间,萦绕在小狐狸身上那道无形的排斥之力尽数消散。
赵为卿呆呆仰着头,耳边传来观主缥缈但郑重的声音:“为卿,满月观接下来便交给你了。”
他神色一凛,朝天上重重拜下,一字一句许下承诺:“弟子绝不辱使命。”
天穹之上,仙门缓缓闭合,云层归于平静,露出朗朗晴空。
元满月功德圆满,成功飞升——
作者有话说:这本小说到这里,正文就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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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再安利一下我的预收文:《在七零年代靠八卦续命》。
简介:
坏消息:何揽月先天不足,被医生断言活不过二十岁!
好消息:十九岁那年,她被迫绑定吃瓜系统,嗑八卦就能续命!
系统绑定第一天,就有惊天大瓜主动上门,谁知瓜主竟是她本人——
吃尽苦头的乡下姑娘愤而登门,控诉她是占了鹊巢的鸠。
温柔体贴的隔壁竹马化身海王,脚踏六只小舟即将翻船。
娇气爱哭的豌豆小姐身手了得,是蛰伏隐忍的他国间谍。
【叮!食用低级瓜“海王现形记”,寿命+1天!】
【叮!食用中级瓜“真假千金”,寿命+5天!】
【警告!触发特级瓜“间谍疑云”……已自动加密处理……请宿主立即赶往指定地点,完成任务奖励寿命+30天!】
……
何揽月手握吃瓜系统,硬是从体弱多病的病秧子,吃成了长命百岁的国家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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