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看懂闻惜川的嘴型, 章用瞬间涨红了脸。
就在章用想喊人动手的时候,一道身影带着人挤进闻惜川和章用中间。
来人先是朝闻惜川歉意地笑了笑,随后直接抬手照着章用的头就是一掌,“你又给我惹麻烦!”
“大哥。”章用脸上的怒气在看见来人时瞬间消失, 脸色直接变得苍白无力。
“回去再收拾你。”狠狠瞪了章用一眼, 来人面向闻惜川,“在下章泽, 北城章家大郎,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北城章家……果然是章尚书家的人。
“在下姓闻。”虽然知道了面前两人就是章尚书家的孩子,不过闻惜川根本不怕他们, 他微微点头, 也没多说什么, 就只是把视线落在章用身上。
“原来是闻公子。”闻惜川的态度让章泽心里一凝, 听到自己话之后他明显知道自己是谁, 可他依旧神色平淡, 显然不是自大就是真的有依仗。
姓闻……
朝中姓闻的官员……
想到早年告老还乡的闻阁老,章泽回头又给了章用一巴掌,“是五郎打扰公子了, 明日我定让他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赔礼就不必了。”闻惜川扫过站在章泽身后敢怒不敢言的章用, “章公子还是看好他吧,免得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牵连了章尚书。”
这皇城脚下,可有不少人不怕章尚书。
应该说,有的是人想拿住章尚书的把柄。
“走吧。”闻惜川带着身后的乔伯几人转身离开。
闻惜川和章泽、章用几人都带着护卫, 之前发生争执的时候四周的百姓就已经散开,如今街面上倒是难得清静。
等离开了章泽几人的视线,乔伯开口问道:“公子就这么算了?”
“若是公子担心章尚书, 老奴可以……”乔伯想到那章用竟敢调戏自家公子,心里满是怒意,刚刚要不是章泽来得及时,乔伯已经让跟着的护卫动手了。
不提自家公子和沐大人之间的关系,就光是他们闻家,就不是章用一个纨绔子弟可以欺辱的。
“算了?”闻惜川笑了声,“他后面可没有好果子吃。”
章用明显是个惯犯,今天在这里的是有依仗的他,要是个普通百姓,闻惜川可不信章泽会是这种态度,应该说,他可能都不会出现阻止章用。
章泽所说的赔礼道歉有什么意思,就章用这种人,他就算道歉也不是真心的,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所以还是皮肉之苦更能让他长记性。
“把今天发生的事和舅舅说说。”闻惜川笑着看了乔伯一眼,“务必让舅舅把事情传到章尚书耳朵里。”
以闻惜川扮演沐溪时和章尚书打的交道来看,章尚书这个人一向最在乎名声,章用做的事情可是在给他抹黑。
等章尚书知道了,估计章用很长一段时间要下不了床了。
“老奴明白了。”乔伯听到闻惜川的话,很快明白他的意思,“老奴这就让人去通知白大人。”
闻惜川这个身份的母亲姓白,是江南大户人家的女儿,早年因病去世,他之前在江南养病就是住在白府。
至于闻惜川口中的舅舅,则是他母亲最小的弟弟,如今正在京城为官,是景昭颇为信任的官员。
白大人知道了这件事,也就相当于景昭知道了。
想起景昭误会的自己和沐溪马甲的关系,闻惜川微微勾了勾嘴角。
他可只是和自家舅舅抱怨了两句,章用之后是什么结果可不关他的事。
[哎呀,这说句话都要拐几个弯,真是有些怀念扮演沐溪的时候。]闻惜川在心里和467感叹道:[感觉来了京城,脑子自己就开始动了起来。]
[……]467看着有些乐在其中的闻惜川沉默了。
[你不是不喜欢勾心斗角吗?]467有些不解,闻惜川当初做完这个小世界的任务之后挑任务的要求都变成不能费脑子。
[可能是因为章用没什么脑子,处理起来很简单?]闻惜川思考了一下,从前他面对的都是官场老油条,现在面对章用这个他一只手就能解决的,自然觉得轻松有趣。
要是让他真的进官场和那些官员打交道,他可不愿意。
[行了,别管他们了,好好逛灯会才是正事。]闻惜川带着乔伯几人转入另一条街道,热闹的人声瞬间驱散了刚刚的不愉快。
“有香桥?”闻惜川好奇地看着前方的人群中央用香搭建的小桥,“这不是七夕才有的吗?”
七夕灯会搭建香桥,然后在夜晚焚化香桥,是象征牛郎织女双星经过鹊桥进行相会的美好意愿,不少男女也会选择一起上香祈求姻缘。
“公子有所不知,去岁城外一家道观求姻缘很是灵验,这香桥是结了姻缘的几家一起搭的,说是为了还愿。”乔伯看自家公子对那香桥感兴趣,开口解释道。
想到公子这些年一直独身一人,乔伯想着沐大人都已经离开快一年,试探性地开口,“公子可要去上柱香?”
“不用。”闻惜川果断摇头,他又不求姻缘,上什么香。
听到闻惜川拒绝,乔伯只觉得意料之中,他看了东竹一眼,两人默契把闻惜川引到一旁的摊位上,不让他再关注那些在香桥旁红着脸的男男女女。
“公子可要看看陶人?”见闻惜川几人走过来,摊主热情的招呼着。
看着面前这莫名有些眼熟的陶人,闻惜川笑着拿起一个,“这是……沐溪?”
“公子好眼力,确实是沐大人。”摊主笑着说道:“公子手上的是沐大人常穿的青色衣裳,这里还有其他的。”
看着摊位上穿着打扮都很熟悉的陶人,闻惜川都有些惊讶原来百姓对他穿了什么这么了解。
想到昨天刚好听说书人提起春闱,闻惜川问道:“有没有沐溪穿状元服的?”
他扮演沐溪时就穿过一次状元服,现在想想当时都没留下什么纪念。
“有的有的。”摊主从摊位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推开盒子之后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陶人出现在几人眼前,“看公子能问起沐大人只穿过一次的状元红袍,想来公子很喜欢沐大人,这最后一个就给公子了。”
闻惜川也不在意摊主说的最后一个是真是假,他看盒子里的陶人比外面的要精致一些,头上戴着状元帽子,身上穿着红色的衣裳,连衣裳上的花纹都和真的一样,直接拿过盒子,示意乔伯付钱。
乔伯付了钱,看着闻惜川抱着盒子不放,迟疑道:“公子要不把盒子让老奴拿着?”
“没事,我拿着就行。”闻惜川摇摇头,这个陶人他打算带回时空局,就不用乔伯他们插手了。
乔伯:“……”
沉默片刻,乔伯抬头打量着四周的摊位,试图找到一个和沐溪没有关系的。
自从他们来了灯会,一路上都遇到多少关于沐溪的东西了?!
那些摊贩就没有其他的东西能卖吗?
和乔伯一样,闻惜川也发现自己一路上遇到沐溪相关东西的频率好像有点高。
[怎么感觉时时刻刻都能碰见和沐溪有关的东西?]闻惜川看了看左手的陶人,又看了看右手拿着的花灯,他当初扮演沐溪时来灯会也没有这样吧?
[这个小世界的时间距离我们离开才过了一年。]467开口说道:[加上你是在众人对你印象最好的时候离开……]
[懂了,死去的白月光是最好的是吧?]闻惜川眉眼弯了弯,看来他当初扮演沐溪不仅成为了景昭的白月光,还有很多人记得他。
心情瞬间变得更好的闻惜川抬头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湖边聚集了不少人,带着乔伯几人也走过去。
“要放烟花了?”
“对。”
“快了快了。”
在周围百姓议论声中,湖面上方很快燃起烟花。
砰——
砰砰——
五彩的烟花在天空炸开,人群中不时有小孩子的惊呼声传来。
星星点点的烟花倒映在闻惜川眼中,此刻他仿佛又回到了扮演沐溪第一次看见京城烟花时的场景。
与在其他小世界看见的烟花不同,京城的烟花和湖里飘荡的荷花灯交相辉映,天空的烟花落下,好似化为湖中的灯,一时都不知道该看天上还是该看湖面。
带着怀念看完一场烟花,闻惜川等着周围的百姓散开,找湖边的小摊买了一盏荷花灯。
摊贩还提供了纸笔,可以在纸上写上心愿,然后塞进灯里。
“……”提起笔,闻惜川看着面前空白的纸张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写下一个字。
“公子不写吗?”看着放下笔的闻惜川,摊贩有些好奇地开口。
反正纸笔都是免费提供的,一般人都会写上一两句话。
“不了。”闻惜川拿着荷花灯走到湖边,蹲下把灯放进水中。
他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
如果说刚开始来后勤部是为了任务轻松,可以去小世界度假,那现在又多了一条。
他想看看自己曾经的任务能给小世界带来什么影响。
站起身,看着周围百姓脸上幸福的笑容,闻惜川脸上也带上了笑。
……
“陛下?”
距离湖泊不远处一栋酒楼里,内官看着自家陛下刚刚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直接走到窗边往外看,现在已经站那好一会儿没动弹了。
“……”把闻惜川看着烟花那怀念的表情和放荷花灯的动作收入眼底的景昭沉默不语。
他在怀念什么?
景昭闭了闭眼,心底泛起的涩意早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因为他也在怀念同一个人。
“老师……”景昭看着人群中那道身影,低声昵喃道。
内官:“……?”
怎么突然提到沐大人了?
内官顺着景昭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那道显眼的身影。
即使是在比较模糊的路边烛光灯下,那道身影依然显眼得一眼就能抓住他的眼睛。
内官看了看楼下的人,又看了看身前的景昭,心里下意识产生不妙的想法。
陛下不会是……
等等,内官摇摇头。
想起昨天陛下提到的闻公子。
比起陛下突然喜欢上人,内官觉得楼下之人更像是那传说中的沐大人心仪之人。
想到这里,内官看着楼下之人的眼里带上了好奇。
能让沐大人拒绝王阁老的人啊……
扣扣——
“陛下,白大人到了。”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景昭站在窗前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内官一眼。
内官连忙走过去打开门,“白大人请进。”
朝内官笑着点点头,白意走到景昭身后拱手行礼,“见过陛下。”
“嗯。”景昭随意应了一声,视线依旧跟在楼下的闻惜川身上。
白意注意到景昭的视线,也跟着看下去。
他今日本来是和家人一起来逛灯会,结果刚看完烟花,就被陛下给喊了上来。
白意上来的路上一直在想陛下喊自己的原因,没成想上来之后陛下根本没理他,反而一直在看楼下的一名青年。
那人……
白意有些惊讶,川儿怎么在这?
虽然前几天收到家信说川儿已经快到京城了,但白意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姐姐的孩子,他还以为要过几天才能见到人。
想到陛下一直看着川儿,白意心里不禁有些忧虑,陛下这是……
瞥了白意一眼,景昭看着闻惜川手上的盒子和比翼齐飞灯开口问道:“他的病是怎么回事?”
虽然心里有些惊讶陛下会认识闻惜川,但白意还是恭敬回道:“大夫说是先天不足,只能用药材仔细温养着。”
“既是温养,不必特意回江南吧?”景昭手指放在窗沿上轻轻敲着,京城反而比江南更容易找到稀有的药材。
就他刚刚看见的闻惜川对老师的怀念,那浓重的情感让他都感觉眼睛发酸,脑海里不断闪过老师的身影。
明明有这么强烈的情感,为什么他要去江南?而且一去就是那么多年。
景昭真的想不通。
所以他选择把和闻惜川关系亲近的白意喊来。
“这……”白意一时有些语塞,都十几年前的事了,他怎么知道当初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江南有什么灵丹妙药不成?”看白意有些紧张,景昭半开玩笑地说道。
“自是没有的。”白意连忙解释,“可能是江南气候更适合养病。”
毕竟京城的冬天确实挺冷的。
景昭笑了笑,没抓着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知道闻惜川和老师的关系吗?”
“啊?沐大人?”
白意先是茫然了一下,随后想到陛下对闻惜川的关注和他特意提起的沐溪,眼里渐渐浮现震惊之色。
看着白意脸上遮掩不住的震惊,景昭心底有些莫名的兴奋。
原来看其他人震惊这么有意思。
“这……陛下的意思是……?”白意有些不想承认,他感觉自己眼前有些发黑。
他家单纯的侄儿怎么会和沐溪扯上关系呢?
关于沐溪的传言白意当然听说过,甚至有人提到自己侄儿时他都是直接否认的。
在白意看来,沐溪和自家侄儿是完全不同的人。
作为同僚,白意觉得沐溪是个好官,像他那样在官场八面玲珑的人真的很让白意佩服。
但作为亲朋……
只要想想沐溪那多得数不清的心眼,白意就感觉眼前一黑。
自家侄儿和他在一起,怕不是会被骗得晕头转向,人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吧?
嗯?等等……
想到自家侄儿早早就离开京城去了江南,在江南这些年家里也没提过他和沐溪有联系。
难道他们的关系没到那个程度?
看着白意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好,景昭慢悠悠开口道:“你知道的,关于老师心仪之人的传言。”
“昨天我们还一起去墓地看了老师,闻公子当时的表情……”
白意的脸色随着景昭的话越来越差,可能是心里还记着沐溪是陛下的老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白意艰难微笑。
“况且,只要见过闻公子,谁会认不出他和老师的关系呢?”景昭把眼神落在换了个摊位买东西的闻惜川身上。
顺着陛下的视线,白意重新看了闻惜川一眼。
之前他认出楼下的人是自己侄儿之后就没多看,现在仔细一看……
那通身的气质为什么那么眼熟呢?
白意:“……”
如果楼下的人不是自家侄儿,白意会开心的和陛下一起八卦。
可楼下的是他姐姐的孩子!
那因为体弱从小被养在深院里,单纯的侄儿!
白意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当初沐溪没有做什么。
当初知道沐溪有心仪之人,而且没和心仪之人在一起,只是把人默默放在心里,其他什么都没有做的时候大家都非常惊讶。
因为那实在不符合沐溪的性格。
沐溪虽然在百姓眼里性格很好,是个善良的好官。
但真的单纯善良的人可在官场混不下去。
在沐溪当官那些年,谁没被他笑着忽悠过?
大家没直接对上沐溪只不过是因为沐溪一向很有分寸,虽然忽悠你,但又不会做得太过,就刚好踩在你接受的底线上。
这种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回想起沐溪在朝堂的那些年,白意叹了口气,既惊讶于自家侄儿和沐溪的关系,又有些感叹沐溪原来也会心软。
沐溪这样一个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竟然难得的心软吗?真是有些想不到。
“所以……”景昭看着白意,缓缓开口,“关于老师和闻公子,爱卿知不知道些什么呢?”
“陛下说笑了。”白意苦笑道:“臣都是此时才知道川儿原来和沐大人……”
“闻公子可是一直在江南白府,爱卿什么都没发现?”景昭嫌弃地看了白意一眼。
白意平常办事不是挺细心的吗?怎么对家事这么不上心?
白意满脸为难,“这……”
他虽然这些年回过江南几趟,但闻惜川一直在养病,他每次都是远远见一面就离开,怎么可能知道什么事?
留在江南的人也没提过什么啊?
……
丝毫不知道远处楼上有人盯着自己看,闻惜川在各式小摊上逛得很开心。
要是闻惜川知道景昭和白意的对话,他就会说,他们之所以什么都没发现,当然是因为沐溪和他这个原身本来就没关系啊!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清清白白的,能查出什么东西才是有鬼。
“公子……”乔伯看着闻惜川又凑到一个糖人小摊前,连忙阻止道:“再吃可要积食了。”
看着自家公子一个接着一个的吃下去,乔伯真的很担心他的身体。
这再好吃也不能这么吃啊,他感觉公子吃的东西连东竹这种身强力壮的吃下去都要撑着。
闻惜川也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有个病弱的设定,他想了想,开口说道:“就买来看看,不吃。”
“照着我的样子画一个,然后还要这个画好的沐溪。”闻惜川看着摊主摆在一边已经画好的糖人。
“好咧,公子请稍等。”摊贩手脚麻利地开始画糖人,闻惜川则拿着那画好的沐溪打量着。
很神奇,明明糖人只有一个轮廓,但闻惜川就是能看出这画的是沐溪。
“你见过沐溪?”闻惜川看向摊贩,这眉眼间的神韵,没见过的人应该画不出来。
“是啊。”摊贩一边画一边回道:“当年城郊雪灾,沐大人来赈灾的时候我也在。”
“那个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活不过那个冬天了。”摊贩一脸感慨,“后来是沐大人带着我们渡过难关。”
城郊雪灾……
闻惜川微微垂眸看着满脸笑容的摊贩,原来他是那场雪灾里活下来的人。
“沐大人是个好官。”摊贩笑着说道。
“确实。”闻惜川扬眉笑了笑,他接下了这声称赞。
“给,公子你的糖人。”摊贩把闻惜川形象的糖人递过来。
接过糖人,闻惜川把自己形象的糖人和沐溪形象的糖人放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拿着之前买的陶人。
看着自家公子双手都被沐大人占满,乔伯和东竹只能无奈地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叹口气。
公子可真是喜欢沐大人。
丝毫不知道乔伯和东竹心里的腹诽,逛累了的闻惜川随便找了家酒楼进去。
刚好就是景昭和白意他们所在的酒楼。
进了酒楼,看着喧哗的大堂,闻惜川对着走过来的掌柜问道:“还有包厢吗?”
“公子,包厢已经没了。”掌柜看着闻惜川和他身后跟着的几人,有些为难的开口。
今天灯会,他们的包厢早就被定满了。
就在闻惜川想着要不要在大堂坐一下的时候,一名带着刀的青年从楼上下来,“闻公子,我家公子请您一叙。”
看着青年刀身上熟悉的纹路,闻惜川点点头,跟着青年上楼。
直接上到顶楼,青年推开门请闻惜川进去,至于乔伯几人则被留在外面。
看着门外有些熟悉的护卫,乔伯和东竹放下心来。
原来陛下也在这。
进了门,闻惜川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上还拿着东西,他略微迟疑片刻,“陛下恕罪,草民……”
“无事。”景昭走近,好奇地看着闻惜川手里的糖人,“这是老师吧?画得真像。”
“是。”闻惜川点头,在看到一旁站着的白意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是这个身份的舅舅。
虽然遇见章泽他们之后闻惜川有让乔伯去联系舅舅,但现在在这见面还是有些突然。
“川儿。”白意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家侄儿。
之前在楼下还有些模糊,等近距离见面,他才发觉,闻惜川整个人完全就是沐溪描述的心仪之人的模样。
沐溪你这个……
白意默默在心里咬牙——
作者有话说:马甲其实是心眼子很多,比较心黑的类型,毕竟当官不黑可干不过其他人(当然,对百姓还是很好的)
第52章 古代6
“舅舅。”闻惜川朝白意笑了笑。
“川儿也来逛灯会吗?”白意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从闻惜川手上的沐溪糖人上移开。
“嗯。”闻惜川点点头, 注意到一旁的景昭把视线放到自己另一只手上的盒子,“陛下要看看吗?”
看着闻惜川抬起的手,景昭不客气地接过去,打开之后看到那穿着状元红袍的沐溪陶人, “是老师啊。”
听着景昭意料之中的语气, 再看看一旁闻惜川带着笑的脸,白意差点要晕过去。
“川儿很喜欢沐大人啊?从前都没听你提过。”白意试探性地开口。
想起自己这个身份的设定, 闻惜川顿了顿, 开口说道:“小时候见过几面。”
害怕被误会,闻惜川多说了几句, “沐大人是个好官, 好多摊位上都有卖和沐大人有关的东西。”
“……”听着闻惜川欲盖弥彰的话, 白意一时被噎住,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行了, 先坐吧。”似乎看出白意对沐溪和闻惜川的关系很是接受不了, 景昭淡淡瞥了他一眼,率先在窗旁的椅子上坐下。
闻惜川和白意在景昭的示意下也跟着坐了下去。
“这陶人倒是做得精细。”景昭看着手里的陶人很是喜欢,他没见过的沐溪考中状元跨马游街时的风采, 如今倒是在个陶人上看到了。
闻惜川听到这话顿时警觉起来, 这陶人他是想带回时空局的,可不能给景昭。
想起景昭的性子, 觉得他被拒绝应该不会生气的闻惜川正想开口,就被一旁的白意给拉住了袖子。
白意见到闻惜川似乎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想说什么?!
陛下想要,难道他敢不给?!
想起自家侄儿常年待在江南, 可能对皇权没有太深的了解,白意连忙给他使眼色。
看懂白意眼色的闻惜川:“……”
实话说,闻惜川并不是对皇权没了解, 他只是单纯的了解景昭。
作为自己扮演沐溪时教出来的学生,只要和国家大事无关,在小事上景昭的性子要比先皇宽容很多。
一个陶人而已,直接说出来景昭反而不会觉得不高兴。
“好了,我可不会夺人所爱。”景昭看了紧张的白意一眼,把陶人放回盒子还给闻惜川。
“说起来,闻公子以前没来过京城的花灯节吗?”景昭之前在楼上就注意到闻惜川对街道上那些小摊很感兴趣,基本有趣的都会去看看。
“以前……”闻惜川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身份,开口说道:“原来有打算来,不过后面去了江南,就没机会了。”
他现在这个身份小时候在宁县时因为年纪小身体弱,所以没来过,之后大了些又去了江南,确实没逛过京城的灯会。
不过闻惜川扮演沐溪时倒是经常来,基本每年的灯会他都会去。
至于为什么闻惜川现在看着那些摊位十分好奇,什么都想尝尝……
当然是因为沐溪不是会买小吃的类型啊!
即使扮演沐溪时每年都来,他也只是随便走走,再放盏荷花灯。买吃各种糖人小吃实在是不符合他的人设。
想到扮演沐溪时看着那些美食在心里流口水的情形,闻惜川只感觉心酸。
对于爱吃甜食的闻惜川来说,扮演一个正经的人设最难过的莫过于不能正大光明的吃甜点。
看着突然有些消沉的闻惜川,景昭想起自家老师每年都会去花灯节的事。
沐溪可以说是一个孤家寡人,花灯节这种和家人一起的热闹节日按理说他应该不会感兴趣。
可景昭记得,老师每年都会雷打不动的去。
而且去了也不干什么,就放盏荷花灯。
嗯……
景昭盯着闻惜川的脸陷入沉思。
他说原先打算来,后面又没来……
难道老师每年都来灯会是因为闻惜川提过想来?
景昭想到这里连忙摇摇头,把刚刚的想法甩出去。
这种因为心仪之人一句话而每年都来灯会等着的事和老师扯在一起未免太奇怪了些。
依老师的性子,比起等待,他更可能直接出手吧?
比如直接去江南之类的……
一旁的白意看了看景昭,又看了看闻惜川,不知道两人为什么突然沉默下来。
“之后是准备一直待在宁县吗?”白意受不了沉默的氛围,想了想开口问道。
他之前只收到信说闻惜川快到宁县,信里并没有说太多其他的东西。
“先待一段时间。”闻惜川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离开,为了避免麻烦,写完任务报告之后还是远离京城比较好。
“你多年没来京城,接下来倒是可以好好逛逛。”景昭压下心里各种猜测,转而笑道:“京城可有不少好东西是江南没有的。”
“确实,京城的风光和江南很不一样。”闻惜川点头回道。
之后景昭和闻惜川就京城的风景闲聊了几句,白意偶尔也会在一旁说上两句。
随着街面上的人群渐渐散去,景昭和闻惜川、白意两人分开,带着护卫往皇城的方向去。
目送景昭离开,白意看向一旁的闻惜川,“时间不早了,今晚就和我回去住吧?”
不等闻惜川拒绝,白意接着说道:“你舅母和表妹她们可是老早就提起你了,要是她们知道你来了我却没让你进家门,可不会轻易饶了我。”
舅母姓何,叫何语香,算起来和闻家也是亲戚,因此对闻惜川这个亲上加亲的侄儿很是关心。
倒是表妹白玉寻因着是舅舅舅母最小的孩子,如今刚刚及笄,与年龄差了很多的闻惜川没那么熟悉。
舅舅都这么说了,闻惜川也不再推辞,带着乔伯几人就往白府去。
之前因为白意被景昭喊去,所以闻惜川这个身份的舅母和表妹自己逛了会儿灯会就回了家。
等闻惜川几人进了大门,两人迈着步子走了出来。
“哎呦,川儿!”何语香热情地迎上来,“一眨眼川儿都这么大了。”
“舅母。”闻惜川伸手扶住热情的舅母,朝一旁的表妹点点头,“表妹好。”
“表哥。”白玉寻好奇地看着一直被母亲和父亲挂在嘴边的表哥。
表哥长得确实没话说,白玉寻见惯了京城的世家公子,单凭那身气质,就没人比得上他。
“先进去。”何语香记着闻惜川身子不好,连忙拉着他往屋子里走,白意和白玉寻跟在后面。
“爹怎么和表哥一起回来了?”想起白意是被皇帝给喊去的,白玉寻有些奇怪他们是怎么碰上的。
白意:“……”
想到在陛下那得知的消息,原先已经快缓过来的白意又开始头疼了。
只要一想到自家侄儿把和沐溪的关系瞒了这么多年,白意就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就像是家里精心呵护的小白菜被猪给拱了之后还帮着猪瞒着家里人。
沐溪那家伙凭什么?!
“爹?”白玉寻奇怪地看着自家父亲突然脸色变得很差,咬牙切齿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没事。”白意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转而回道:“刚好碰上,就一起回来了。”
“哦。”看出父亲不想多说,白玉寻也没有纠结,很快就追上闻惜川和何语香,加入到他们两个的话题里去。
“那道观真有那么灵验?”闻惜川好奇道。
“大家都说很灵,不过我倒是不着急,左右寻儿年纪小,不用急着相看,就当去踏青了。”何语香提起明天要去城外一家道观上香,“川儿要是无事,不如和我们一道去看看?”
闻惜川想了一下,他反正都要四处走走,和她们一起刚好,“好啊。”
“表哥也要去道观?”白玉寻刚好听到这话,想到自家表哥似乎年纪也不小了,不禁问道:“表哥在江南没有相看人家吗?”
“我这身子就不耽误人家了。”闻惜川摇摇头,就原身那连门都没法出的情况,闻家是疯了才会让他娶妻生子,到时候结亲不成反结仇了。
这倒是刚好方便了闻惜川。
要是原身成婚了,他是不可能选择这个身份的。
“我看表哥现在不是挺好的吗?”白玉寻打趣道:“要是表哥在京城宴会上露上几面,估计来打听的人家都要踏破闻府大门了。”
“你这张嘴真是……”何语香无奈地看了白玉寻一眼,不过她并没有让白玉寻改变性格的想法。
会说话人机灵,总好过沉默寡言被欺负的好。
“什么踏破闻府大门?”白意刚走近就听到白玉寻的后半句话。
“是说表哥看着就是会受京中贵女的欢迎的样子。”
不仅女子,男子估计不少也会动心,毕竟表哥的容貌简直是男女通杀。
虽然开玩笑,但白玉寻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出口,她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下。
“休得胡言!”白意被白玉寻的话吓了一跳,他脑子里刚刚还在想陛下特意把自家侄儿和沐溪的关系说出来是什么意思,就听到自己女儿话。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如果自家侄儿真的和沐溪是那种关系,以陛下对沐溪的尊敬,即使沐溪已经离开,陛下也不会允许闻惜川和别人在一起,无论对方是男是女。
虽然这种结果白意很难接受,但在皇权之下,这是最可能的结果。
何语香和白玉寻都被白意突然大声的话给吓了一下,就连一旁的闻惜川也有些惊讶。
不过比起什么都不知道的何语香和白玉寻二人,知道更多的闻惜川微微阖了阖眼。
舅舅这是……听说了什么吗?
想到景昭之前的误会,还有不久之前白意和景昭在酒楼的事,闻惜川简直要控制不住嘴角。
景昭不会大嘴巴把他自己的猜测和白意说了吧?!
他是什么喜欢和人分享秘密的小朋友吗?!
闻惜川简直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你这是……”何语香很快回过神来,她了解白意,他不是这种会随意和家人大喊大叫的人。
白玉寻也一脸不解,“爹?”
叹了口气,白意皱着眉说道:“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
不等何语香和白玉寻追问,闻惜川淡淡开口,“是陛下说了什么吗?”
陛下?
何语香和白玉寻对视一眼,想到闻惜川出色的容貌,不禁心里一沉。
难道……
“唉。”白意无奈地坐在椅子上,“关于你和沐大人……陛下和我说了。”
沐大人?
怎么又扯到沐大人身上了?
何语香和白玉寻简直要被白意的话给绕晕了。
一会儿陛下,一会儿沐大人的,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和沐溪没有什么特殊关系。”闻惜川虽然知道可能解释不清,但还是艰难开口,“我们只不过幼时认识过一段时间罢了。”
白意虽然很想相信闻惜川的话,但他看了看闻惜川这张脸,这身气质,怎么也说不出违心的话来。
就闻惜川这个完全符合沐溪所说心仪之人的模样,哪个人会相信他们两个没有关系?
“沐大人……”白玉寻脑子转得很快,她平时就爱听点八卦看点热闹,关于沐溪的相关传言她自然没有错过。
再想想父亲和表哥刚刚的对话,白玉寻倒吸一口凉气,“爹爹你不会是说表哥就是沐溪沐大人的……”
顿了顿,白玉寻在何语香好奇,闻惜川僵硬,白意无奈的眼神下说出那四个字,“心仪之人?”
何语香:“什么?!”
闻惜川:“……”
白意:“唉!”
“等等,川儿不是一直在江南吗?”何语香感觉现在的情况有些混乱。
白意又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今天晚上一直在叹气,“川儿小时候在宁县长大,沐溪也是宁县人。”
白意在知道了闻惜川和沐溪的关系之后往回倒推,很轻易就记起两人都是宁县人。
从前没把两人扯上关系,一是因为自家侄儿去了江南之后没有提过沐溪,二是沐溪没有对闻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仿佛两人年少相识只是别人的错觉,实际上两人没什么关系。
可如今看来,什么没关系都是假象!
要不是闻惜川这次回京城,他们两个人还真是差点骗过了所有人。
[不仅如此,闻府和沐府还是墙贴墙的邻居呢。]听着白意肯定的话,闻惜川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在心里回了一句。
听完白意的解释,显然闻惜川和沐大人不仅仅是幼时相识的关系,何语香和白玉寻都把视线落到闻惜川身上。
“所以表哥真的和沐大人认识?”白玉寻凑到闻惜川身边,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认识。”闻惜川就知道解释不清,微微点头算是肯定了白玉寻的话。
反正他就只说了认识,什么多的关系都是你们自己想的,他不承认!
“那你们……”
白玉寻还行问些什么,就被何语香一把拉过,“好了,今天逛灯会都累了,都去休息吧。”
“我让人收拾了屋子,川儿好好休息。”何语香对着闻惜川温柔的笑了笑,随后拉过白玉寻就往外走。
“娘!”白玉寻依依不舍地看着闻惜川,她还没听完呢!
看着何语香和白玉寻离开,闻惜川看向白意,“那我就不打扰舅舅了。”
“唉,去吧。”白意看着闻惜川,在闻惜川踏出正厅大门的时候沉声道:“无论你和沐溪是什么关系,你都是我的侄儿。”
“白府和闻府都是你的后盾。”
闻惜川停下脚步,回头朝白意笑了笑,“舅舅也快去休息吧。”
……
洗漱好躺在床上,闻惜川看着头上的纱帐走神。
因为上个世界凡人的身份与其他人差别太大,导致总被人当瓷娃娃,他这个世界特意选了个世家公子的身份。
基本上除了皇帝,他不用害怕任何人。
可没想到这个身份的家人……
翻了个身,闻惜川在心里和467说道:[他们亲人之间的关系真好。]
[那也是因为你很好。]467笑着开口,[如果你是个纨绔子弟,他们可不会是这种态度。]
[也是。]闻惜川想了想,要是他是之前遇到的章用那种人,估计白意都不会提起来白府的事。
所谓的友善前提是闻惜川是个好人。
[大晚上的就是容易多愁善感。]闻惜川坐起身,看着眼前不怎么清晰的昏暗房间,摸着下巴沉思道:[还是写点任务报告催催眠吧。]
467默默把任务报告界面打开。
[现在的时间是沐溪马甲去世之后一年,小世界主角景昭皇帝对朝堂的掌控越发的强……]
噼里啪啦把自己这两天和景昭相处时观察到的东西写上,闻惜川打了个哈欠,[困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好,晚安。]关上屏幕,467轻声开口。
第二天早上。
睡了个好觉的闻惜川早早起床。
看着晴朗的天空,闻惜川心情十分愉悦。
“表哥!”白玉寻在院子外面探头探脑。
“要出发了?”想到昨天说好要去城外的道观,闻惜川笑着问道。
“还要一会儿。”白玉寻端着碟糕点走进来,“这是芙蓉斋新出的点心,表哥尝尝。”
和白玉寻一起在院子里的石椅上坐下,闻惜川看了一眼糕点,随手拿起一块,“有什么事就说吧。”
白玉寻笑了两声,随后好奇地开口问道:“表哥眼里的沐大人是什么样的?”
虽然知道白玉寻找过来肯定是为了昨天晚上白意说的事,但闻惜川还是有些惊讶白玉寻的直接。
“我眼里的沐溪?”闻惜川勾了勾嘴角,“是个好官。”
“表哥!”白玉寻不满地跺脚,“你明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沐溪是个好官的事谁不知道,街上随便找个百姓都是这个答案。
“他啊……”闻惜川想起扮演沐溪时那些同僚对他的评价,“心眼比马蜂窝都多的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说?”白玉寻好奇地眨眼,她从前好像听爹爹也这么说过。
爹爹的评价是不要和沐溪玩心眼,因为你的心眼一定没有他的多。
“当然是因为他这个人时时刻刻都在算计,喜欢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闻惜川垂眸笑了声,“你根本不知道他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当初扮演沐溪时他的脑细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闻惜川现在想想都有些头疼。
他都不知道自己当初设定人设的时候在想什么。
[你说这个人设很帅。]467默默提醒道。
闻惜川:[……]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为了避免467再说出什么让自己脚趾扣地的话,闻惜川连忙看向白玉寻。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白玉寻一脸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白玉寻一脸严肃地看着闻惜川,“表哥是不相信沐大人嘴里的话吗?”
因为觉得沐大人嘴里没点实话,所以对于沐大人的心意也不敢相信?
闻惜川:“……没有。”
他就是本人,当然知道自己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说起来,他说了那么多假话,结果最扯的关于心仪之人的假话反而所有人都相信了。
闻惜川想到这就觉得无语。
既然都知道沐溪心眼多,嘴里的话不知真假,为什么不怀疑一下那所谓的心仪之人呢?!
[大概是没有人觉得沐溪那么权倾朝野的一个人会对美色不感兴趣?]467猜测道:[有心仪之人至少证明沐溪没问题。]
要是没有理由的拒绝所有人,要么被怀疑身体有问题,要么就是认为他眼光高。
前者别人会给你送大夫,后者别人会不断给你送美人。
哪个都不是闻惜川想要的结果。
“沐大人不会骗过表哥吧?”想起从爹娘那听说的,表哥去了江南之后基本没提过在宁县的情况,尤其是关于沐溪更是一个字都没提过,白玉寻就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没有。”闻惜川解释道:“我们分开的时候才十几岁,能发生什么事。”
“别胡思乱想。”见东竹从外面走进来,闻惜川起身,“行了,该出发了。”
“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东竹停下脚步开口道。
“走吧。”闻惜川喊了白玉寻一声,率先朝外走去。
“谁说十几岁发生不了什么事。”白玉寻看着闻惜川的背影低声说道。
她现在也就十几岁,不什么都懂了。
她认识的那些京城圈子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小小年纪都懂很多。
知道闻惜川不会和她说当初发生了什么事,白玉寻失望地跟上去。
这种听八卦听到一半的情况真的是让她抓心挠肺。
何语香一上马车就看到自家女儿坐立不安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何语香伸手摸了摸白玉寻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没有。”白玉寻凑过去挽住何语香的胳膊,“娘,你就不好奇表哥和沐大人的事吗?”
知道白玉寻是因为没热闹可看才这样的何语香抬手拍了下她的头,“不好奇。”
要是沐溪还活着,何语香可能还会在意,可沐溪现在都离开快一年了,他和闻惜川就算有什么关系,现在也早该结束了。
不过……
想到白意提过,他会知道这件事是陛下告诉他的,陛下如今很关注闻惜川,何语香就忍不住叹气。
虽然这么说不好,但何语香还是觉得陛下难不成想让她的侄儿为沐溪守孝不成?
不,想到陛下不会同意闻惜川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情况。
陛下这是让闻惜川为沐溪守寡啊!
明明闻惜川和沐溪明面上没有任何关系!
即使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又如何,他们没有成婚,就是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原身和马甲就只是单纯小时候见过,之后一直深居简出,然后就因病走了,现在所有人对这个身份的印象都来自主角,是因为主角才会产生一系列的误会。
第53章 古代7
何语香一想到自家侄儿好不容易现在能出门走动了, 结果就因为陛下不允许,不能和人接触,心就疼得厉害。
“娘?”看着娘亲捂着心口,白玉寻皱着眉关心道:“娘心口不适吗?现在还没出城, 我让人去找大夫。”
“我没事。”何语香摇头阻止了白玉寻的动作, 她心口疼又不是因为得病。
“是因为表哥?”想起自己刚刚的话,白玉寻皱着张脸, “爹不准我提, 娘你也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关于沐溪的传言京城稍微消息灵通些的人家都知道, 自家表哥也是闻氏一族的公子, 两人之间即使真有什么, 赞成的人肯定比反对的人多。
更何况如今沐溪已经离开。
别人对两人最多八卦几句, 又不会有什么影响。
“……”无奈地看了白玉寻一眼, 何语香抬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沐溪是已经离开了, 可他亲手教出来的帝王还在。
何语香知道白玉寻喜欢看热闹,京城哪家有了热闹她总是很快知道,但沐溪和闻惜川的事不同。
要是被皇宫里的那位知道白玉寻嘀咕沐溪……
“娘是说……陛下?”白玉寻压低声音, “娘是担心陛下会做什么吗?”
“希望是我杞人忧天吧。”想到陛下对闻惜川的关注, 何语香叹了口气,她现在甚至期望闻惜川过段时间就回江南。
至少回了江南不用再被人不断提醒着和沐溪之间的联系。
闻惜川也在和467说起任务报告完成之后要去哪的事。
后勤部任务时间一般是一个月, 以现在的情况,他大概一个星期之内就能完成任务报告。
剩下的时间就是他可以自由支配的。
[从江南来京城的路上好像路过了杭州?]闻惜川记得他路上好像经过了杭州,只是他们那时候忙着赶路, 并没有停下去仔细看。
[对,杭州现在这个时节气候挺好的,适合度假。]467点点头, [要去看看吗?]
[杭州啊……]闻惜川陷入沉思。
他在现代小世界做任务时去过杭州,这种古代小世界的杭州确实没见过。
闻惜川下定决心,[就去杭州吧。]
[等任务报告写完就出发。]
在闲聊中,马车在城外道观外停下。
刚下马车,闻惜川就听见四周传来热闹的呦呵声,道观外的空地上都是各式各样的小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真热闹啊。”白玉寻和闻惜川会和,她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场景发出一声感慨。
“道观从年前开始就香火很旺。”何语香带着闻惜川和白玉寻往里走去,“人多了,摊贩自然也就来了。”
买了香进到正殿,何语香拉着白玉寻恭敬上香祈福,闻惜川只上了炷香,之后就站在一旁等着何语香和白玉寻两人。
“善士没有所求吗?”一名道长走近,好奇地看着神色平静的闻惜川。
一般人来道观都是因为有所求,即使来之前没有,到了正殿上香的时候也会祈求一二。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面色平静的人,那平静如水的眸子里仿佛没有一丝欲念。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有七情六欲,有贪念。
即使是最位高权重的人,都会有想要的东西。
可面前的人……
闻惜川没有想到道长会和自己搭话,他其实只是单纯的不信这个,这个小世界就是单纯的古代权谋,根本没有任何灵异事物的存在。
而且他现在确实没什么想要而得不到的。
多年时空局的任务让他看过无数一般人看不到的风景,他想要什么基本都已经得到。
当然,要是这正殿的神能让他不用写任务报告就有积分入账,他还是会拜一拜的。
“没有。”闻惜川摇摇头,笑道:“我如今的生活很好。”
“善士豁达。”道长也笑了,“我与善士有缘,不如就为善士抽上一签?”
“抽签?”拜完走过来的白玉寻开口说道:“听说道观的签都很灵验。”
“尤其是姻缘签。”白玉寻补充道。
“小姐可要抽一签?”道长朝走过来的何语香和白玉寻笑着开口。
“试试吧。”何语香看了闻惜川和白玉寻两人一眼,随后几人跟着道长一起来到抽签的地方。
几人过来的时候刚好前面抽签的人走完,三人很快就抽好签。
何语香抽的是保佑家人安康的签,是个上上签,她带着笑意看向闻惜川和白玉寻。
白玉寻没急着看自己的,她好奇地看着闻惜川,“先看表哥的。”
闻惜川没有特别想抽的,就随便在签桶里抽了一支。
“意中人,人中意……”白玉寻看向道长,“这是什么签?”
“哦?”道长看着签文,朗声笑道:“这是姻缘签,而且是天定良缘的上上签!”
“看来公子有个天定的良缘啊。”
闻惜川默默看了一眼道长,之后把视线放到手中的签上,“天定良缘?”
[这道观不会就是靠着胡说八道出名的吧?]
他能有什么天定良缘,这签根本不准嘛。
“姻缘上上签?!”何语香和白玉寻听到道长的话之后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去看闻惜川的神色,在发现闻惜川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
就闻惜川现在的情况,他怎么可能还会遇到什么姻缘。
还天定良缘,哪个天定良缘能比得上闻惜川和沐溪自幼相识的情谊。
就沐溪把闻惜川放在心里那么多年的情谊,谁能比得过他?
闻惜川看起来对沐溪也并不是无意。
沐溪和闻惜川这才该是命中注定的姻缘吧?
“善士不信这签?”发现闻惜川没有和其他抽到上上签的人一样高兴,道长很是诧异。
“我只是不觉得自己以后会有什么天定良缘。”闻惜川笑了笑,随便找了个借口。
“姻缘或许已经到了。”道长点了点签文,“善士的意中人说不定就是你的良缘。”
一旁听着道长和闻惜川对话的何语香和白玉寻:“……”
这道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川儿/表哥的意中人不就是……
她们现在是真不知道,闻惜川以后会遇到良缘和他的天定良缘就是沐溪,只是沐溪已经离开,哪一个更好一点。
前一个她们得担心陛下会棒打鸳鸯,后一个就……
这人都死了,算哪门子的天定良缘?!
为了避免道长再说出什么话让闻惜川伤心,白玉寻连忙把手中的签递过去,“道长帮我看看。”
“这位善士的姻缘签是个上签,只是……”道长停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白玉寻还没开口,何语香就关切地追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姻缘会到得比较晚,善士不必急于一时。”道长解释道。
“那就好,那就好。”何语香拍着心口松了口气。
一旁的白玉寻听到可以再在家待几年,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着白玉寻和何语香都拿到了符合心意的签文,闻惜川低头看着自己抽的签陷入沉默。
先不说道观这能让大部分人都拿到满意的签文是怎么做到的,就是为什么她们都抽到符合心意的签,到他这就是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姻缘签?
比起什么姻缘签,他更喜欢发财签。
要是签文说他接下来会发财,即使并不缺钱,闻惜川也会高兴。
[难道是我长得就像想求姻缘的?]闻惜川想到自己的脸,[那也不对吧,我怎么看都是不缺姻缘的。]
闻惜川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点数的。
[所以,果然是他们的签有问题吧?]闻惜川下了结论,不是他的问题,是道观弄错了。
看着闻惜川对那姻缘签避而远之的模样,467沉默一瞬,回道:[嗯,是道观的问题。]
注意到闻惜川的沉默,何语香和白玉寻对视一眼,随后白玉寻开口对道长说道:“听说道观后山风景甚美,不知我们可否一观?”
“自是可以的。”道长想到何语香刚刚给道观捐的香油钱,满脸笑容的喊来一个小道士,“带几位善士去后山逛逛。”
“是。”
……
跟着小道士,几人带着护卫来到后山。
可能是因为来后山的客人比较多,道观特意修了不少石板路,还修建了不少凉亭供人休息。
“有瀑布!”顺着石板路往上走,白玉寻听到水声之后快步上前,很快与闻惜川和何语香两人拉开距离。
“喊你一起本是想让你放松心情的,结果……”何语香想到闻惜川抽的签,没忍住叹了口气,“川儿是怎么想的?”
“舅母是说那姻缘签?”闻惜川想了想,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不能说出来,于是挑了个不会出错的回答,“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
何语香看着闻惜川平和的神色,有些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陛下可能会做的事。
那天定良缘指的是沐溪还好,要是指的是其他人……
何语香摇摇头,没再想那可能的糟糕后果,“也是,现在就为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事烦恼可不是什么好事。”
“娘,表哥,快来!”白玉寻在远处朝两人招手。
两人刚走过去,就听到白玉寻的声音,“快看,这里的鱼好漂亮!”
几人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座木桥,木桥的前方是个可以看见底的小池塘,池塘里正有四五条鱼游来游去。
那些鱼和平时看见的银灰色不同,有的是红色,有的是金色,还有一只是紫黄相间的。
“确实很特别。”闻惜川看着一只尾巴很大,颜色是五彩的,仿佛蝴蝶翅膀的鱼朝几人游了过来。
“这道观除了那灵验的姻缘签,就是后山的鱼出名。”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
闻惜川看过去,发现来人是昨天灯会上遇到的章泽。
想起今天早上出门之前乔伯特意去找过白意一趟,闻惜川心里升起看热闹的想法。
章泽现在应该还没听到消息,也不知道等他回去听到章用被打的消息是什么反应。
章尚书的棍棒啊……
“闻公子,我们又见面了。”章泽对在这里见到闻惜川也很惊讶,他看了一眼一旁的何语香和白玉寻,心里已经猜到了闻惜川的身份,“白夫人,白小姐,好巧。”
“章公子。”闻惜川微微点头,态度不是很熟络。
“表哥认识章大公子?”白玉寻看了眼章泽,礼貌打了个招呼。
她和章泽见过几次,他本人倒是没听说干过什么事,就是章家有几个兄弟……
啧,想到那些纨绔子弟,白玉寻心情瞬间变坏。
“昨天灯会见过一面。”闻惜川淡淡开口,“还有另一位章公子。”
“五郎打扰了公子,我回去之后已经教训过他。”章泽表情僵了下,连忙开口解释。
口头上的教训吧?
知道章泽一个小辈不可能打和自己同辈的章用,闻惜川就没指望过他。
教训惹麻烦的儿子,还是章尚书这个老爹有用。
最好是让章用以后都不敢干什么欺男霸女的事!
虽然心里想了很多,但闻惜川面上还是微微点头,“这是章府的家事。”
意思就是你不必告诉我,我一个外人可不会对你们的家事说什么做什么。
听到闻惜川难道有些强硬的话,白玉寻眯了眯眼。
章家五郎?
想起章家五郎似乎格外喜欢长相出众的男子,以前干过不少强抢人的事,再加上刚刚表哥和章大公子的对话……
想明白的白玉寻脸瞬间就黑了,她插进两人的对话,“章五郎是……做了什么吗?”
一旁的何语香也皱眉看了一眼章泽,随后担忧地看向闻惜川。
难道川儿之前被欺负了?
章泽闻言,连忙看向闻惜川,希望闻惜川别提。
昨晚上的事要是被白夫人和白小姐知道了,不就相当于白大人也知道了吗?
不过是几句口角,不至于让长辈都知道吧?
要是闻惜川知道章泽的想法,一定会可惜地告诉他,其实白意已经知道了,现在估计景昭也知道了。
“没什么。”闻惜川勾了勾嘴角,“已经过去了。”
看着着急想说什么的白玉寻,闻惜川扭头朝她眨了眨眼,示意回去再说。
“是啊,已经过去了。”章泽松了口气,笑道:“在下来过两次,知道何处风景最好,不如接下来由我为闻公子带路?”
“不用麻烦章公子了。”何语香朝章泽点了点头,“我们自己逛就好。”
“好,那就不打扰几位了。”章泽本来就只是来打个招呼,很快和几人告别离去。
……
就在闻惜川几人在道观后山游玩的时候,白意特意在朝会之后喊住章尚书。
“章大人请留步!”白意看了一眼四周悄悄竖起耳朵的众人,走到章尚书的身边。
“白大人?”章尚书有些奇怪白意找他什么事,虽然白意官职没他大,但白意深得陛下信任,平时和陛下的接触也比他多,他也连忙摆出一副客气的表情来。
“下官就是有点私事想和章大人聊一聊。”白意也是一副和善客气的模样。
私事?
章尚书看了一眼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说你要说点私事??
“是这样的。”白意也不在意章尚书奇怪的脸色,自顾自的说起来,“下官姐姐姐夫撒手人寰之后就留下侄儿一人,偏我那侄儿自小体弱多病,只能在江南修养。”
“我那侄儿前两日身体好些之后回了京,刚巧碰上昨日的花灯节,就去看了看。”白意说着说着就满脸愁容,“我那侄儿不常见人,去灯会逛逛本是件好事,可没成想……”
说到这里,白意瞥了一脸莫名其妙的章尚书一眼,“没成想路上有人带着护卫把他拦下,还说要请他去府里欣赏沐大人的画作。”
“这大晚上的,能欣赏什么画作啊?章大人你说是不是?”
章尚书本来还奇怪白意干嘛和他说起什么侄儿,可听到后面的话,他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就白意的态度,章尚书不相信那拦路的人和章家没关系。
是哪个混账东西干的?!!
白意的姐姐是江南白氏的人,她嫁的闻氏也是有名的大族,尤其是早年辞官回乡的闻阁老现在还活着!
这样两个大姓结合的孩子,谁给他的胆子去碰!
章尚书快要被家里的混账气疯了。
“虽说后面章大公子出来把人给带走了,但我那侄儿可被吓得不轻。”白意缓缓开口,“我那侄儿在江南养得那是一个单纯,没成想一回来就遇上了这种事。”
“唉!早知道就让侄儿待在江南算了,免得回来担惊受怕的。”
虽然知道白意是故意这么说的,但章尚书还是朝白意拱了拱手,“白大人放心,本官定会给白大人的侄儿一个交代。”
看着脚步匆匆的章尚书,白意朝周围纷纷收回视线的官员看了一眼,随后脚步轻松地上了自家马车。
哼!敢打我闻白两家孩子的主意,可不是几句简单的赔礼道歉就能完的。
白意是故意在朝会结束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找上的章尚书。
不仅是为了让章尚书重视这件事,还为了表明他没有私底下接触朝廷重臣。
他可是陛下的臣子,可不能和章尚书私底下进行什么密切的往来。
当然,有没有因为闻惜川和沐溪的关系而想让陛下也插上一手的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白意和章尚书的对话很快就被人呈到景昭的桌子上。
景昭虽然关注闻惜川,但不至于派人时刻盯着他,自然不知道灯会上他还遇到了这种事。
明明之后他和闻惜川还见了面,结果他那个时候根本没看出闻惜川脸上有任何不高兴的痕迹。
想到闻惜川手上的糖画和陶人,景昭心里浮现一股暖意。
是因为老师吗?
不过……
虽然闻惜川不在意,但他不能接受老师的心仪之人被人欺负即使只是语言上的。
“谁干的?”景昭冷着脸看着纸上白意说的话。
“是章家五郎。”内官小心翼翼地开口。
自从知道闻惜川和沐溪的关系之后,内官就把闻惜川提到重点关注的位置,以陛下对沐大人的在意,闻惜川的消息都是重点。
“章五郎?”景昭眼睛一扫,内官恭敬递上章用的资料。
扫了几眼章用的资料,景昭冷笑一声,“还是个惯犯。”
“先看看章毅怎么做。”毕竟是自己的尚书,景昭决定还是给章尚书一点面子,“等章毅结束通知我。”
他再看情况加一点惩罚。
听懂景昭的未尽之言,内官恭敬应是。
果然只要沾上沐大人,陛下就不会轻易放下。
就在内官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一名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男子跪地行礼。
因为灯会的事,景昭不久前派人去看了一下闻惜川现在的情况,没想到人这么快就回来了。
“起吧。”景昭看向黑衣男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以京城和宁县的距离,来回要花点时间的吧?
“闻公子并未回宁县,昨晚他随白大人一起去了白府。”
“这样啊。”想到白意不久前和章尚书的对话,景昭点点头,“他现在怎么样?”
“闻公子一早和白夫人白小姐一起去了城外的道观。”想到自己查到的东西,黑衣男子顿了顿,接着说道:“闻公子、白夫人和白小姐都抽了签。”
景昭平时就喜欢往外跑,自然听说过城外道观的姻缘签很灵验的事。
“抽了签?”景昭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下面低头的黑衣男子,挑了挑眉,“闻惜川抽了什么签?”
“上上的姻缘签,天定良缘。”
“呵。”景昭发出一声冷笑,“天定良缘?和谁天定良缘?”
黑衣男子和内官都低着头不敢回话,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除了老师,谁担得起闻惜川的天定良缘?”景昭看着不说话的黑衣男子,“道观是怎么解的签?闻惜川什么反应?”
想到打听到的东西,黑衣男子连忙开口:“闻公子说他不会再有良缘,那道士就说闻公子的良缘或许已经到了,闻公子的意中人就是他的天定良缘。”
听到这话,景昭身上原先低沉的气势陡然一清,“这样啊,那说的不就是老师嘛。”
“老师和闻惜川果然是天生一对。”景昭一脸感慨,“就是可惜闻惜川现在才回京。”
要是闻惜川早两年回来,说不定他还能为老师和闻惜川赐婚呢。
“那道观果然很灵验。”景昭想了想,直接起身往外走,“他们现在应该还没回来吧?我们也看看去!”
第54章 古代8
景昭一向是个行动派, 说走就走。
等他带着人到城外道观的时候刚好碰上从后山下来的闻惜川一行人。
“见过陛下。”一行人纷纷拱手行礼。
“好巧啊,诸位。”景昭笑着看向闻惜川的方向,“几位这是要回去了?”
“我们准备去道观准备的客房休息一会儿。”闻惜川解释道。
现在刚从后山下来,大家都有些疲倦, 还是休息一番再回去比较好。
“那正好, 一起吧。”
景昭话音刚落,身后的内官就让人提前去搜查和布置道观内的院落, 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几人跟在景昭身后一同走去。
看着走在前方的景昭, 闻惜川有些奇怪。
他不待在皇城批奏折,跑道观这干什么?
闻惜川扮演沐溪时从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被他教大的景昭自然也不信这些。
作为一名帝王, 他可以允许佛教道教的存在, 但不能真的相信并沉迷进去。
这是闻惜川扮演沐溪时一直给景昭灌输的思想。
他是在知道景昭可以管理好这个朝堂之后才放心离开的。
[因为昨晚上花灯节的事?]467猜测道:[算算时间, 他应该已经知道了章用的存在。]
闻惜川无奈, [那也不用直接过来吧?]
他又不是沐溪本人。
要是他现在还用着沐溪这个身份, 章用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经完了。
都不用谁帮忙,闻惜川自己就能坑死他。
哪里用得着像如今这样迂回曲折的教训他。
“诸位善士,我们到了。”小道士把一行人带到一个独立小院里。
道观平时来上香的香客也不是很快就会离开, 所以在道观后院, 后山脚下有不少独立小院供给香客休息。
虽然景昭来的时候没有大张旗鼓的表明自己的身份,但道观里的人还是清楚他的身份, 直接把众人带到最大的院子里。
一进院子,众人没有看那些被内官他们摆出来的桌椅,而是纷纷看向那院中巨大的银杏树。
看出众人对银杏树的好奇, 小道士一脸骄傲地说道:“这银杏树快有两百年了,是真正的百年古树。”
闻惜川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到银杏树下,抬头看去, 满眼都只能看见银杏树叶,看不见一点天空。
“这么大的银杏倒是少见。”景昭仰头看了一会儿就转身坐到内官他们准备好的桌椅上,“都坐吧。”
有景昭发话,闻惜川率先找了位置坐下,刚刚在后山走了不少路,他腿都有点酸了。
白玉寻看着闻惜川的动作,悄悄给了他一个看勇士的眼神,随后跟着何语香一起找位置坐下。
剩下的护卫小厮等人除了内官还跟在景昭身后,其他人都四散在院子角落,一边警惕着外面,一边听着院子里景昭几人的动静,生怕错过什么吩咐。
“闻公子看起来身子骨好了不少。”看着闻惜川因为在后山一去一回而有些红润的脸颊,景昭感慨道:“看来还是京城适合闻公子。”
闻惜川为了养病一去江南就是十几年,结果都没什么效果,还是回了京城之后又是去灯会又是去爬山,感觉精气神好了不止一点。
“京城确实很是热闹。”闻惜川微微一笑,没有对景昭好像有些拉踩江南的话说什么。
他现在看起来是好,但这个身体最多就再维持一个月,也不知道到时候知道他离开的消息,景昭会是什么反应。
想起景昭误会自己和马甲的关系,闻惜川觉得到时候还是离他远点再走比较好。
要是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来,那可就遭了。
“京城还有不少好玩的地方,闻公子要是感兴趣,之后可以慢慢了解。”景昭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闻公子可想去太庙看看?”
身后的内官脸色变了一瞬,下方坐着的何语香和白玉寻脸上也闪过惊讶之色。
太庙一向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新皇登基才会开启,这不年不节的,景昭要是开了太庙……
闻惜川仿佛已经能想象到朝臣的折子会说些什么了。
“陛下心意草民心领了。”闻惜川起身拱手行礼,“就不劳烦陛下特意为草民一人去开太庙。”
景昭话刚说完就注意到其他人有些变了的脸色,再听着闻惜川的推辞,他不禁皱了皱眉,“只是开偏殿而已。”
在老师刚刚离开那段时间,他不是去宁县沐溪的墓地,就是去太庙偏殿。
也没有哪个人敢对他说什么。
“……”闻惜川沉默片刻,知道景昭有时会比较执拗,他想了想,眉眼微垂,压低声音再次开口,“陛下……”
明明是不同的两个人,但景昭这个时候莫名从闻惜川身上看到了一瞬沐溪的影子。
“行了,不去就不去吧。”听出闻惜川话里恳求的意思,景昭摆了摆手。
“谢陛下。”闻惜川嘴角微勾,重新坐回椅子上。
看着面色平静,气质温和的闻惜川,景昭差点以为自己刚刚看到的是错觉。
“你还真不愧是……”景昭对着闻惜川点了点,随后让身后的内官上茶。
景昭对闻惜川第一眼的印象确实是沐溪口中的温润如玉,他也确实给人一种美玉一般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没有攻击性,性格非常好的人。
看白家几个人对闻惜川的态度就知道。
不过刚刚的事,不,还要加上他没有自己瞒下遇到章用,反而让白意帮他出头的事,都点出他并不是丝毫没有攻击性。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景昭不用担心闻惜川被人欺负还不会还手。
听着景昭意有所指的话,闻惜川淡定的喝着茶。
他虽然性格好,但被人欺负了还没反应,那就不单单是性格好,而是窝囊了。
“……”白玉寻听着闻惜川和景昭的对话,有时候想开口说点什么,在看到何语香的眼神之后就乖乖闭上了嘴。
她和娘亲都看出陛下来这就是为了闻惜川,看闻惜川的样子也能应付自如,她们两个还是安静喝茶算了。
不过……
白玉寻看了一眼闻惜川。
表哥面对陛下还能保持冷静淡然的态度可真厉害,完全看不出是常年待在江南的,反而像是京中那些能经常见到陛下的宗室子弟。
不,比那些宗室子弟更厉害。
白玉寻想了想,自家表哥面对陛下自在的模样反而有些像她曾经见过的阁老,那些先帝留下的老臣。
这么想来,表哥和沐大人还真挺像的。
白玉寻抿紧唇忍住笑意,一个是真·先帝老臣,一个是像先帝老臣。
怪不得两个人能在一起。
……
另一边。
“这是怎么了?”还在后山的章泽远远看见山下围了不少人,好奇问道。
“这……”身旁跟着的小厮也一脸茫然。
等闻惜川一行人和景昭在道观待客小院坐下之后章泽才收到消息。
好像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道观,现在除了大殿还可以上香,道观后院和后山都不准人进入了。
“大人物?”章泽皱眉,什么样的大人物能让人封山?
看了一眼天色,章泽喊来一个小厮,“你去问问我们能不能出去。”
从后山到道观前院停马车的地方一定会经过道观那些待客的院子,要是不能过去,难不成他要在山上等着人离开不成?
过了一会儿小厮跑回来,“大公子。”
看着面色焦急的小厮,章泽问道:“怎么回事?”
“大公子。”小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些人好像是宫中的侍卫。”
“什么?!”章泽瞬间握紧拳头,“可确定?”
“那些侍卫虽然换了衣服,但身上的腰牌确实是宫里的。”小厮身为尚书府大公子身边人,自然知道宫中侍卫的腰牌是何模样。
“……”章泽握紧双手左右踱步,没一会儿他下定了决心,“走,去拜见。”
根据章泽的了解,能使唤得动宫中侍卫的也就那么几人。
其中最有可能出现在皇城之外的只有……陛下。
带着人来到山脚处,和侍卫报了自己的身份之后章泽就陷入焦急的等待之中。
“章公子,请。”
一会儿之后,侍卫过来带章泽进去。
“多谢。”章泽客气地朝周围的侍卫拱了拱手,随后经过一连串侍卫之后终于来到院外。
“陛下。”侍卫在门外行礼。
章泽听到这话也连忙跟着行礼。
“进。”景昭没有看门外,反而看向闻惜川的方向。
刚刚有人回禀说章大公子在后山想来拜见的时候他特意问过闻惜川要不要见。
在查灯会上章用的事时景昭也看到了章泽的名字,自然知道是章泽把章用带回去的。
比起欺男霸女的章用,章泽是章尚书亲自培养的,学识待人都不差,如今身上也有功名,再过两年应该就能考中进士入朝为官。
不过他当然是和闻惜川比不了的。
光闻惜川和老师的关系,景昭就不可能把他和其他人归为一类。
走进院子,虽然章泽是微低着头的,但他还是看见了白玉寻和何语香两人,当然还看见了和景昭坐得很近显然关系很亲近的闻惜川。
看着闻惜川的位置,章泽心里沉了沉。
他没想到闻惜川不仅和闻白两家有关系,竟然还认识陛下!
想到昨天晚上灯会的事,章泽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打章用一顿。
要是陛下知道昨晚上的事……
闻惜川一眼就看出章泽心里在想什么,他没有开口,依旧淡定的喝着茶。
这茶是景昭从皇城带出来的,应该是今年上好的太平猴魁,味道很不错。
“见过陛下。”章泽恭敬行礼。
“你是章毅的大儿子?”景昭扫了章泽一眼,发现他和章尚书很像。
要不是章尚书现在上了年纪,他们估计还会更像。
“是。”章泽垂着眼不敢随意乱看。
“赐座。”反正是在外面,加上章泽本人没干什么,景昭晾了他一会儿就让内官给他搬了椅子。
“谢陛下。”章泽在椅子上坐下之后总算有空看了两眼闻惜川和何语香、白玉寻三人。
何语香和白玉寻跟他差不多,都比较拘谨地坐着,反倒是闻惜川……他和景昭相处的情况简直像多年的好友!
“你喜欢这个茶?”没管章泽心里在想些什么,景昭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闻惜川身上,“喜欢我让人给你送一点。”
“比起太平猴魁,草民更偏爱大红袍。”闻惜川放下茶杯开口回道。
当初在这个小世界扮演沐溪那些年,闻惜川养成了喝茶的习惯,其中大红袍是最合他口味的。
那个时候有人想求他帮忙就会送大红袍给他。
当然了,外面的大红袍自然比不过上贡给宫里的,基本每年茶叶刚送进宫,转手就被景昭送到沐溪那了。
“哈哈哈,老师也喜欢大红袍。”景昭对闻惜川的话没有丝毫不满,他直接让身后的内官记下,回去之后把今年上贡的大红袍给闻惜川送去。
“多谢陛下。”闻惜川弯了弯眉,笑着接下了景昭的东西。
他也好久没喝到极品大红袍了。
[这算是沾了自己的光吗?]闻惜川在心里和467感叹道:[原来和马甲有关系还有这种好处。]
[要是你愿意,下个世界也可以选择和马甲有关的身份。]467回道。
[那还是算了吧。]闻惜川拒绝这个提议。
这种因为意外被误会的情况他都已经脚趾扣地了,让他主动去促成误会……
他会尴尬到连夜逃离小世界的。
听着闻惜川和景昭的对话,章泽在心里不停地思索着。
陛下提到的老师只可能是已经离开的沐大人。
可……闻惜川和沐大人有什么关系?
虽然闻惜川只和章泽说过他的姓氏,可闻姓加上今天他身边的白玉寻和何语香二人,章泽已经能猜到闻惜川就是白意白大人那同胞姐姐唯一的孩子。
听说白大人那侄儿自幼身体不好,只能在江南修养。
虽然不知道他如今怎么突然回京,但他显然和沐大人扯不上关系吧?
比起喜欢听八卦看热闹的白玉寻,一直忙着科举,只关注沐溪科考文章和为官所做之事的章泽显然不知道沐溪那关于心仪之人的八卦。
满心疑惑的章泽就这么听着景昭和闻惜川的对话。
两人从沐溪喜欢的大红袍说到每年新茶的味道区别,之后又转而说起江南的风光。
看着闻惜川无论景昭说起什么话题都能接上几句,章泽对他原先只关于容貌家世的印象转为对他深厚学识的敬佩。
[闻公子确实学识渊博。]章泽感慨之后还是很好奇,[为什么陛下每隔几句话就提一下沐大人?而且闻公子还能接下去?]
随着天色渐晚,几人各种带着人分开。
……
回到白府,听到动静的白意走了出来。
“怎么到这么晚?”白意都想着再过一会儿几人没回来就派人去接他们。
“遇见陛下多说了会儿话。”虽然和景昭说话让闻惜川幻视扮演沐溪教导他的时候,聊得心情不错,但一直不停说话加上回来路上马车的颠簸还是让他有些疲惫。
一旁的何语香和白玉寻也有些精神不振。
她们虽然没说多少话,但一直坐着也受不住。
陛下果然精力旺盛。
三人默默在心里想着。
大清早上了朝会之后跑到道观和他们聊了一下午,回去的时候面色还非常红润。
“陛下?”白意想到自己早上找章尚书的事,看了闻惜川一眼,随后连忙让人上菜,“先吃饭,吃完去休息。”
等上菜的时候白意和闻惜川说道:“昨晚上的事我和章尚书说了,放心,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谢谢舅舅。”闻惜川也没说什么自己不知情的话,乔伯本就代表了他。
“章尚书?什么事啊?”白玉寻好奇地看着闻惜川和白意,“说起来,我们今天也遇到了章家的人。”
“章家人?谁?”白意瞬间警惕起来。
“是章大公子。”何语香开口说道:“川儿不是说回来告诉我们和章大公子之间的事吗?”
听到何语香直指重点的问题,闻惜川无奈地笑了笑,也没准备瞒着两人。
“昨晚上灯会上……”
随着闻惜川的讲述,白玉寻一脸气愤,一旁的白意和何语香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可恶的章五!”白玉寻捏紧拳头。
“川儿……”何语香一脸关切地看着闻惜川,“你受惊了。”
“舅母我没事。”闻惜川轻轻摇头,“况且我已经和舅舅说过了,舅舅会帮我的。”
“章尚书已经回去教训那章五郎了。”白意拍了拍闻惜川的肩膀,“以后遇到事就该这样,千万不能一个人藏在心里。”
想到闻惜川把自己和沐溪的事藏了那么多年,白意之前就很担心他会不会习惯性把事情憋在心里。
闻惜川选择把章用的事告诉自己,让自己帮忙出气,白意不仅高兴,还很欣慰。
这至少证明闻惜川被欺负了不会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想到闻惜川心里唯一的例外是沐溪,白意愉快的心情又差了起来。
一旁的何语香和白玉寻的想法和白意一样,她们虽然有些惊讶闻惜川没想象中那么单纯,但精明些总比被人欺负的好。
不过……
想到闻惜川在江南一直都是闭门养病,不怎么接触外人,那他这些借力打力,表面什么都没做,但又能让章用吃到苦头的办法又是怎么学到的呢?
虽然有的人确实天生就心眼多,就像沐溪,但何语香觉得自家侄儿显然不是天生就会的。
何语香和白玉寻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同时浮现一个名字——沐溪!
等吃完饭几人就分别回了各自的院子。
白意一进门就看见自己夫人坐在床上一脸沉思。
“想什么呢?这么严肃?”
“你说,川儿有些地方是不是和沐大人有点像?”何语香回忆着白天闻惜川和景昭的交谈。
闻惜川喜欢大红袍,沐溪也喜欢,闻惜川知道景昭提起的古籍,那古籍是沐溪给景昭找的……
还有刚刚吃饭时关于闻惜川那些手段是和沐溪学的猜测。
通过何语香的讲述,白意也摸着下巴沉思,“确实有可能,毕竟闻府就在沐府隔壁。”
两人避开人私底下见面是很有可能的事。
虽然白意在知道自家侄儿和沐溪的事之后就对沐溪看不顺眼,但这件事他觉得沐溪做的挺对的。
“哼!沐溪也就这点好处了。”
听出白意口中的酸意,何语香笑了声,转移话题道:“对了,春闱的主考官定了吗?”
“还没呢。”白意接着说道:“陛下还在考虑,不过我是不可能了。”
白意本次春闱有三名亲传弟子要下场,为了避嫌,他不会去担任和春闱有关的职务。
“他们三人也快游学回来了,到时候也能和川儿说些话。”何语香和白玉寻毕竟是女子,不好天天和闻惜川出去,白意又要上值,平时很难和闻惜川多聊会儿。
“要是川儿无聊,你让寻儿组织场宴会,邀请京城中的公子一起,不就能认识人了?”白意有些不解,京城中那么多和闻惜川年纪差不多的公子,总能有聊得来的吧?
何语香无语地看着突然呆起来的白意,“我就怕太聊得来了!”
之前她们提到相看人家的时候白意不是反应很大吗?现在怎么想不起来了?
京城中那些世家公子什么德行何语香清楚得很,就闻惜川的气质相貌,章用那种家伙根本不是个例。
要是被那些人缠上,虽然以闻白两家的情况闻惜川不会有事,但也足够烦人。
更何况……
想到刚分开不久的景昭,何语香叹了口气,陛下可还看着呢!
听懂何语香的话,白意也是连连摇头,“那可不行。”
白意可接受不了闻惜川被人缠上这个结果。
他的侄儿就该干干净净的好好活着。
“温儿三人我们也是知根知底,加上他们现在都想着考取功名,平时和川儿聊聊诗书正好。”何语香也是仔细想过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
白意的三个弟子都是从小跟着他学习,性子正直,品行端正,作为朋友再适合不过。
“确实。”白意点点头,“过两天他们回来,你安排吧。”
何语香脸上带着笑,“好。”
……
回到房间继续写任务报告的闻惜川可不知道舅母为他找了三个朋友。
看着手下渐渐成型的报告,闻惜川想起自己第一次写任务报告时困难的样子,[果然熟练之后就写得快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让467收起屏幕,闻惜川躺在床上思考明天要去哪逛逛。
[春闱快到了,这几天外面应该都是进京赶考的学子。]467为闻惜川选出几个人比较少的地方。
闻惜川看着467选出来的几个地方迟疑了一会儿,最终在一家装潢很漂亮的店铺上点了一下。
[不出城了,去吃点好吃的!]
闻惜川扮演沐溪时看见过这家店,但没去过,那店看着就不是进京赶考的学子会去的,应该是专供有钱人。
刚好,闻惜川不缺钱。
想到这里,闻惜川突然发现自己扮演沐溪时好像都没有享乐过。
虽然因为先帝和景昭的存在,他吃穿都很好,但因为要一边教导景昭一边处理朝政,他确实没有时间去京城那些有名的享乐的地方。
想到这里的闻惜川起身把之前买的沐溪陶人找出来。
抱着陶人坐到床上,闻惜川扯着那身大红袍嘀咕道:“亏了亏了。”
第55章 古代9
就在白府众人提到章用的时候, 章家也正好说起了闻惜川。
章泽一回到家就听说章尚书下值回来之后把章用给打了一顿,章用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只能躺在床上哀嚎。
“大公子。”
看着小厮拉着大夫脚步匆匆的离开,章泽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来到前院章尚书的书房。
“父亲。”章泽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章泽一进书房就看见书房只点了一盏灯, 章尚书坐在书桌后, 面容都在暗处看不清晰。
“父亲,我听说五郎他……”
章泽话还没说完, 就听见章尚书嘭的一声的把手里的书甩到桌子上, “那混账东西!”
章泽被章尚书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心里不停的思考章用最近做了什么能让父亲生这么大的气。
今天一整天章用都没出门, 他应该做不了什么才对。
不对。
想起刚分开不久的闻惜川和陛下, 章泽心里沉了沉, 难道是昨晚上灯会的事?
“你可知白意当众把我拦下, 就为了那混账东西去招惹了他的侄儿?”章尚书想到白意还提到了章泽, 不禁冷哼一声, “你倒是帮他瞒得严实。”
“父亲!”章泽连忙解释,“五郎和闻公子只是小辈之间的摩擦,我还以为五郎道歉就可以了……”
听着章泽越来越低的声音, 章尚书瞪着他说道:“你以为?你难道不知道那混账东西招惹的是谁?”
“闻白两家是什么好惹的?”章尚书叹了口气, 以他尚书的身份他确实可以不听白意的话,不对章用的行为有什么表示, 但那造成的后果就是招惹了闻白两个世家大族。
闻白两家联手能断了他成为阁老的路!
看着非常生气的章尚书,章泽想到在道观遇到的陛下和闻惜川几人,对自己昨晚上没让章用追着闻惜川赔礼道歉感到一阵后悔。
是他轻视了闻惜川, 他昨晚上觉得闻惜川就算有身份,也不至于能对上尚书府,就直接带着章用转身离开, 没多说什么。
听到章尚书只提到了白大人,没提到陛下,章泽顿了顿,还是决定把今天发生的事说出来。
“父亲,我今天在道观……”章泽先是说了和闻惜川白玉寻几人在道观后山碰上的事,之后又说到在道观见到陛下和闻惜川相谈甚欢的场景。
“等等。”章尚书打断章泽的话,“你刚刚说陛下和那位闻公子一直不停的提起沐溪?”
章泽点头,“是。”
章尚书沉思片刻,问了章泽一个问题,“那闻公子是什么模样?”
“闻公子?”章泽愣了一下,想了想才开口说道:“闻公子长相很出众,不过比起外貌,他身上那气质更吸引人,温润如玉,是个美玉般的人物。”
章用见到闻惜川的时候闻惜川可戴着面具,让章用起心思的就是闻惜川那身气质。
“温润如玉。”章尚书起身在书房里走了两圈,“难道他就是……”
独特而充满指向的外貌气质加上陛下的态度,章尚书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混账!”想明白的章尚书猛地拍了下桌子。
之前的闻家和白家已经够麻烦的了,要是他的猜测是真的,那陛下一定不会放着不管。
一个在陛下心中不断美化的沐溪可比闻白两家还要难缠!
“父亲?”看着章尚书恍然大悟的表情,章泽疑惑道:“难道闻公子还和沐大人有关?”
“……”章尚书看了章泽一眼,随后开口说道:“虽然我比沐溪更早入朝为官,资历更深,但自从沐溪出现,其他所有人都变成他的陪衬。”
“沐溪入朝为官那些年,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他。”章尚书接着说道:“沐溪这个人不仅擅长各种朝政,他更擅长的其实是人心。”
“他对人心的掌控是你想像不到了,就连我现在提起他……”
章尚书幽幽叹了口气,“比起警惕不喜,我心里更多的反而是怀念。”
想到父亲曾经和沐溪政见不合,章泽一怔,能让政敌都说出这种话,沐溪确实很擅长和人打交道。
“可就是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人,他也有求不得。”章尚书说到这里没忍住笑了声,“沐溪啊沐溪,他的心底有个求不得的人……”
章泽愣住了,“什么?”
求不得?
以沐溪当时帝师和身份,谁会拒绝他?
想到他们刚刚是在说闻惜川,章泽猛地瞪大眼睛。
难道……
看着章泽瞪着眼睛愣愣的样子,章尚书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如果我没猜错,那闻公子应该就是沐溪的心仪之人。”
“所以……”章尚书冷哼一声,“那混账东西真是给我惹了个大麻烦!”
竟然敢觊觎沐溪的人。
也就是现在沐溪已经离开,要是沐溪还在……
他们就等着给章用收尸吧!
章泽害怕章尚书会放弃章用,连忙开口,“父亲……”
“现在打的那顿是给白意看的,至于之后陛下会不会再降下惩罚……”
就看闻惜川是怎么想的了。
听懂了章尚书没说出口的意思,章泽拱手道:“父亲放心,明日我就带着赔礼去白府。”
“让你母亲一起。”想到白意的夫人和闻氏有亲,章尚书觉得让自家夫人去说说好话应该比章泽有用。
要不是章用现在下不了床,他真想让章用也跟着去。
道歉还是本人更有诚意。
“是。”
说好了明天去白府的事,章尚书让章泽离开,他则拿着桌子上的灯来到书房另一边。
这边的书房墙上挂着不少画作,章尚书在第二幅画前停下。
这是一幅泛舟湖上的画,是当初沐溪送给章尚书的。
嗯……在他们两人关系最紧张的那段时间。
“沐溪啊沐溪。”章尚书抬手拍了拍画,“带着遗憾离世的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当初没用强硬的手段把人留下。
……
第二天一早,闻惜川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手臂下面好像压了什么东西。
“……”翻了个身,把被自己压到的东西拿出来,闻惜川发现那是昨天晚上他拿过来的陶人。
昨天晚上他睡之前明明把陶人放在枕头边上,结果不知道怎么就滑到被子里去了。
看着陶人那身大红色的衣服,闻惜川揉着额头坐起身。
“真是让我睡都睡不安稳。”前后看了看陶人,没看见哪里被他压坏的闻惜川戳着陶人说道。
“公子?”门外乔伯的声音响起。
乔伯一向起得早,按理说现在不是自家公子平时醒来的时间,不过他在听到房间里有声音之后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声。
“进来吧。”闻惜川坐在床上没动弹,比平时早醒让他现在还有点迷糊。
乔伯推门进来就看见闻惜川在床上的身影,“公子可要起了?”
“嗯。”闻惜川应了一声。
听到闻惜川的声音,乔伯先让门外的小厮去打水,随后把床帘拉起。
顺着拉开的床帘,乔伯先是看了一眼闻惜川的脸色,在发现他面色红润之后松了口气,随后一低头就看见了被闻惜川握在手里的沐溪陶人。
乔伯:“……”
他觉得自己知道自家公子今日为何会醒这么早的原因了。
注意到乔伯的视线,闻惜川愣了一下,把陶人递给乔伯,“帮我放到那边的盒子里。”
“是。”乔伯接过陶人小心地把陶人放到桌子上的盒子里。
[乔伯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闻惜川一边下床一边和467说着话。
乔伯看到他手里沐溪陶人的时候好像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可能是觉得你让陶人陪着睡觉有点怪吧。]467昨天晚上就想说了,不过看闻惜川闭着眼睛很困的样子,他也就没有喊他起床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反正就是个陶人,放在枕头边也没什么。
闻惜川:“……”
仔细想想确实是有点怪,不过只要乔伯不提,闻惜川就打算厚脸皮把这件事略过去
起床换好衣服洗漱完之后闻惜川就去了前院。
虽然他今天比平时起得早,但他到前院的时候白意已经去上值,白玉寻她们倒是还没起。
拦住想去喊人准备早点的乔伯,闻惜川笑着说道:“今早就出去吃吧。”
让人给何语香几人留了口信,闻惜川带着乔伯、东竹,还有两个护卫一起出门。
目的地就是他昨天晚上选中的那家店。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许多小摊贩在叫卖,闻惜川几人要去的店铺也已经大门打开,开始迎客。
“曲高阁。”看了一眼那镶着金边的牌匾,闻惜川抬腿走进去。
“这位公子,请问是上二楼还是三楼?”一名中年男子迎上来,在看清闻惜川身上的穿着打扮之后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
“包厢。”闻惜川没来过这,也懒得管什么二楼三楼的,他们四五个人,去包厢更合适。
“好咧,请和我来。”中年男子带着闻惜川一行人来到三楼的一间包厢。
包厢的窗户打开,能清楚的看到下面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在闻惜川坐下之后,很快有几人端着东西进来,焚香煮茶,屋子里瞬间弥漫着一股清香。
“公子请看。”中年男子拿出一本绘着花纹的小册子,“这是我曲高阁的食单。”
那小册子里面不仅有各色食物的名称,一旁还绘着图和小字解析。
看着那彩色的漂亮图案,闻惜川不禁在心里感慨不愧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店铺,氛围和装饰都很精致漂亮。
当然,价钱也很漂亮。
看了一眼包厢的价格,闻惜川抬手点了几道店里比包厢还贵的招牌菜,再加上了一些图案很好看,但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
“就这些。”闻惜川点的很多,足够他和乔伯几人吃饱了。
“公子可要听点乐曲?”中年男子重新拿出一本小册子,这本小册子上都是些乐器的图案,一旁则标注着演奏人的名字,“我们这可都是琴艺大家。”
看着中年男子挤眉弄眼的,闻惜川皱眉,怎么回事?这家店不会暗地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搭吧?
看出闻惜川表情不对,中年男子连忙解释,“公子放心,我们这只表演,不干其他的,姑娘们都是自愿的。”
能在京城最好的地段立足这么多年,曲高阁背后没人是不可能的。
因着店里精致美味的点心,这店里来来往往最多的反而是京中贵女,他们是疯了才会弄些败坏名声的事。
闻惜川怀疑地看了中年男子一眼,这京中有些人的底线有多低,他扮演沐溪时可是见过的。
“这是三公主的店。”看出闻惜川的迟疑,乔伯凑近低声开口。
在知道要来曲高阁的时候乔伯就让人去打听过情况,以白府的情况,他很容易就知道这家店的幕后老板是当今陛下同胞姐姐,三公主殿下。
“不必了。”闻惜川拒绝了来表演的提议,“上菜吧。”
知道是三公主的店,闻惜川放心不少,不过他来这是为了吃东西,又不是为了看表演。
要是食物不好吃,表演再好看有什么用。
“哎!公子稍等片刻。”中年男子应了声,连忙带着人离开,把包厢留给闻惜川一行人。
就在闻惜川以为接下来就只需要等着吃东西的时候,楼下街道传来一阵喧哗声。
通过窗子看过去,闻惜川只看见几名侍从把一个人绑进一辆有着公主府纹样的马车,随后马车扬长而去。
闻惜川:“……这是?”
就算是公主,当街绑人也是不是有点……
“那是三公主的驸马。”乔伯解释道:“可能是三公主着急找驸马有事吧。”
闻惜川看了一本正经的乔伯一眼。
三公主的驸马他见过,和刚刚那人一点都不像!
“这是第二任驸马。”乔伯接着说道。
“那第一任呢?”闻惜川扮演沐溪时虽然和三公主和她的驸马接触不多,但他记得自己离开之前那驸马还好好的。
“……”乔伯听到闻惜川的问题,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奇怪。
闻惜川:“?”
乔伯在闻惜川疑惑的眼神下顿了顿,迟疑道:“因为和三公主为了沐大人而争执不休,两人和离了。”
闻惜川:“???”
什么鬼?怎么这都能扯到他身上?!
看着闻惜川瞬间变了的脸色,乔伯一点都不意外。
自家公子对沐大人的事都会格外在意。
“前驸马喜欢沐大人的诗,三公主喜欢沐大人的画,两人就沐大人的诗更好还是画更好争执了很长一段时间。”乔伯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也有些微妙。
“两人谁也不服谁,最终就和离了。”
其实乔伯觉得这件事和沐大人的关系不大,前驸马出生世家大族,他醉心诗书,但不喜科举文章,外加容貌不错,就被先皇相中指给三公主做驸马。
三公主是当今陛下的亲姐姐,自小也是被宠大的。
两人都不是会低头的人,不是这件事,以后也会因为其他的事分开。
“那现在的驸马……”闻惜川没想到会在这种八卦里听到自己马甲的名字。
“现在的驸马也喜欢沐大人的画,他和三公主天天在公主府欣赏和夸赞沐大人的画作。”乔伯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府里有收到三公主赏画宴的邀请,公子可要去看看?”
“……”闻惜川摇摇头,他只要一想到三公主特意举办宴会去夸他的画,就感觉尴尬得不行。
“也是,公子对沐大人的画应该不好奇。”乔伯理解地点头。
那些外人难得一见的画,沐大人应该都给公子看过吧?
想到传说中沐大人更擅画人,不知道他有没有给公子画过……
看着乔伯一脸了然的表情,闻惜川拒绝去思考他在想什么。
估计不会是什么他愿意听的话。
……
在曲高阁吃完东西,闻惜川带着乔伯几人回了白府。
“舅母,表妹。”
闻惜川刚到正厅,就发现何语香和白玉寻两人坐在那,她们对面是一个闻惜川没见过的夫人和章泽。
“闻公子!”章泽看见闻惜川回来,连忙热切地迎上去。
自从知道闻惜川和沐溪的关系之后,章泽看闻惜川的眼里满是敬佩。
能让沐溪沐大人求而不得,念念不忘的人……
“章公子。”闻惜川有些莫名地看着章泽,一晚上没见,他怎么变这么奇怪了?
按理说他昨天晚上回去知道章用被教训之后不该生气吗?
虽然是章用先来招惹的闻惜川,但闻惜川没接受他的道歉,反而让白意直接找上章尚书是事实。
闻惜川其实已经做好了章泽生气的准备。
反正他就算生气也不敢对他怎么样,闻惜川完全不虚。
“这是我的母亲,我们是来为五郎道歉的。”章泽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意盈盈地为两人介绍,“母亲,这位就是闻公子。”
“闻公子。”章夫人笑着和闻惜川打了声招呼,“我家五郎对闻公子太过失礼,这是我们的一点歉意。”
章夫人让身后的下人把带过来的赔礼搬进来。
看着那些金银珠宝,古玩玉器,闻惜川神色平静,一旁的何语香、白玉寻二人也只带着礼貌的笑,没多余的想法。
这些东西对白府和闻府都不算什么。
章夫人和章泽自然知道这些金银不算什么重要的赔礼,两人对视一眼,章泽起身打开一个单独摆着的木盒。
“这是府里的收藏,今日就送给闻公子。”章泽把一个卷轴从盒子里拿出来。
能让尚书府特意收藏,闻惜川和白玉寻都提了点兴趣。
不过比起白玉寻对尚书府收藏的好奇,闻惜川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刚在曲高阁和乔伯谈起沐溪马甲的画,这一回来章泽就给他送了个卷轴……
闻惜川有心想阻止章泽打开卷轴,但其他人显然都很想看看卷轴里面是什么东西。
让两个小厮辅助,章泽缓缓拉开卷轴。
“好漂亮的画。”
“这落款,是沐大人的画!”
众人纷纷发出赞叹声,只除了一个人。
闻惜川:“……”
果然,是他曾经画的画。
比起直接过去看的众人,坐在椅子上的闻惜川格外显眼。
“闻公子不来看看吗?”章泽注意到闻惜川没动,开口问道。
他们今天就是为了闻惜川才来的,怎么被赔礼道歉的当事人像个局外人似的。
难道闻惜川不喜欢这幅画?
不能吧?
章泽看了看手里的画。
这幅画和挂在章尚书书房的画不同,章尚书书房里的是沐溪特意为他画的,不大,挂在书房墙上正好。
而他们现在拿来的这幅画很大,是沐溪不知道什么时候画的,章尚书还是偶然在外面遇到,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
画里是城外一处木棉花林。
木棉花通体呈红色,开花的时候好似一片红色的云海,风一吹过,花瓣落下时仿佛下起了红雨。
画中画的正是木棉花盛开时的场景。
鲜艳的红色落在画纸上,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表哥?”
因为章泽的话,白玉寻和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闻惜川默默起身走过去。
虽然刚刚通过众人的话闻惜川知道了这幅画是自己扮演沐溪时画的,但等走近认出这幅画到底是哪一幅的时候,闻惜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怎么了?”看出闻惜川脸色不对劲,白玉寻看了章泽和章夫人一眼,随后开口问道。
“你们是从哪里拿到这幅画的?”闻惜川看着画上的落款,这确实是他的画。
可按理来说这幅画应该……
“是个外地商人。”章泽看闻惜川的脸色就知道要遭,这幅画有问题,“他说自己也是通过别人才拿到的画,对方保证是真迹。”
“确实是真迹。”闻惜川抬手摸着画上落款处的名字,“可这真迹原本是放在沐府的。”
“有人去沐府拿了沐溪的画。”闻惜川扮演沐溪离开这个小世界的时候特意整理过东西,重要的东西都交给景昭,他的画作一部分给了景昭,一部分留在宁县沐府。
这一幅木棉花图就是留沐府的其中之一。
这是沐溪的遗物!
听到闻惜川的话,章泽顾不上好奇闻惜川为什么能一眼认出画的真假和知道沐溪的画放在什么地方。
他只知道,原先应该放在沐府的画出现在了章府,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们所有人都要遭。
那可是沐溪!当今陛下的老师!
“我们也是从其他人手里买来的,这实在是……”章泽连忙看向闻惜川,现在恐怕也就只有闻惜川有办法了。
“我大概知道是谁干的。”闻惜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气,转而看向乔伯,“我回来的第一天刚好碰上隔壁沐府被人给闯进去了。”
“是沐家三房。”乔伯对着闻惜川肯定的点头,“陛下已经派人抓到他们了。”
“等舅舅回来,让舅舅进宫说一下这件事。”景昭现在在皇城,他们想要联系到他,就只能通过白意他们这些朝廷重臣。
“我也回去和父亲说一下。”知道事情扯上沐溪的遗物,章泽也顾不上章用,和章夫人很快告辞回了章府。
看着章泽和章夫人连画都不顾直接脚步匆匆的离开,闻惜川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一旁的何语香和白玉寻,“舅母,表妹。”
“表哥你不用多说,我们都会帮你的!”白玉寻一脸严肃,“谁也不能让沐大人离开之后不得安宁!”
“没错。”一旁的何语香跟着点头。
“……”虽然自己想说的不是这个,但闻惜川还是很感动两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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