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赵一珺跟贺龙走过来,一副公事公办的做派,故意不看薛凌,而是看向地上那个被薛凌一个雪球砸在地上的高壮男人。
他身上穿着基地内部的黑色羽绒服,胸口还戴着代表他身份的红色徽章。
工作人员有点紧张:“我也是刚过来不知道具体情况。”
薛凌没有管赵一珺的装模作样,看向她没那么讨厌的贺龙:“你们抓了他妈?”
赵一珺见薛凌根本不搭理自己,转而去问贺龙,心里又不爽了,眼睛瞥过来,“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薛凌:“我没问你。”
赵一珺:“……”
贺龙的嘴角差点没控制住,干咳一声,把赵一珺往后摁了摁,然后好声好气地对薛凌解释说:“这个我需要解释一下,不是抓,是在隔离观察中。她被感染者咬过,这也是为了基地的安全着想,希望你能理解。”
“从她被咬到今天已经过了将近一周的时间了,为什么还不放人?”薛凌问。
“我们需要……”
贺龙还想解释,被赵一珺不耐烦地打断了。
“跟她说那么多干嘛?她有什么资格问那么多?”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薛凌身边的男孩突然说话了:“那我有资格问吗?我是被你们抓走的那个女人的儿子。”
他微扬着脸,一双黑沉的眼睛坚定地盯着赵一珺,语气冷静,跟一周前在大门口时冲动莽撞的模样判若两人。
赵一珺一时语塞。
家属当然有资格过问。
“当然。”贺龙点头,面对男孩时,表情严肃了很多,带着一份郑重:“小朋友,你放心,你妈妈现在很安全,状态也很好,每天吃的好睡得香,只是还需要配合我们做更多的检查,等各项检查都结束,检查结果出来确定了没有安全风险,就会立刻解除隔离让你妈妈回来跟你团聚。”
“我不相信你们。”男孩的眼睛毫无怯懦,直视贺龙,说:“我要亲眼看到我妈没事我才相信。”
“不可能。”赵一珺冷冷说道。
薛凌没搭理他,只是注视着贺龙。
贺龙被她盯得有点压力山大,摸了摸鼻子,看了看赵一珺,又看了看男孩,松口说:“其实也不是不行……”
赵一珺眼睛里射出两把飞刀,刚要说什么。
周茜拎着从食堂里打包好的早餐出来了,足足有四五份:“食堂里有包子跟粥,我都给你买了一点。”
另外她还多打了一份白粥跟包子,拿给了坐在地上的男人,男人自知理亏,闷不吭声接了过来。
男孩也没有扭捏推辞,用双手接过早餐:“谢谢。”
紧接着,他又问:“姐姐,我可以另外拜托你一件事吗?”
周茜犹豫了一下,担心是自己办不到的事情,下意识看了看薛凌,但还是说:“你说。”
男孩先深鞠了一躬,然后认真地说:“我叫徐天,我爸爸叫徐梦周,他生病了,住在3栋的307宿舍。我妈妈被基地隔离了,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她,我很担心她,现在要去看她,没有办法回去,我怕晚了这些吃的都冷了,我想请你帮我把吃的送去给我爸爸,可以吗?”
周茜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件小事,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点头答应了:“好,我帮你去。”
“谢谢你。”叫徐天的男孩又给她深鞠了一躬。
“给我吧。”周茜要回了徐天手里的食物,然后对薛凌说:“那薛凌你先回去,我帮他送完饭就回去。”
薛凌点头。
周茜拎着吃的走了。
薛凌重新看向贺龙。
贺龙挠挠脖子。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再不让徐天去看,就说不过去了。
“行吧,我现在带你过去。”
薛凌:“我一起去。”
她想看看基地是怎么对待这种“高风险”人员的。
赵一珺嗤笑:“你去干什么?你是家属吗?”
薛凌真懒得搭理他。
贺龙说:“行了行了,要一起去就一起去吧。走吧,现在就去。”
至于那个被薛凌打了的男人,本来还想找薛凌的麻烦,但是一看薛凌跟这基地的领导说上话了,看起来还很熟的样子,他也拿到了一份新的热粥还多了一袋包子,也不敢吭声了。
·
电梯停在基地中心六楼。
贺龙先迈步走出去,赵一珺随后,薛凌跟徐天跟着走出去。
没有薛凌想象中的冰冷的实验室,手术台。
一间很普通的房间,房间里开着暖气,温暖如春,徐天的妈妈穿着一件白色单衣坐在床上静静地看书。
跟薛凌想象中被关在一个小隔间里不见天日,每天要被绑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做各种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的画面截然相反。
徐天妈妈甚至看着还胖了一些,气色也很红润,并不像是受折磨的样子。
薛凌站在门口,看着徐天跟他妈妈抱在一起,然后又看了看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徐天妈妈捧着徐天的脸,又惊又喜:“天天,你怎么来了?”
徐天扭头看向门口的薛凌,表示是薛凌带他来的。
徐天妈妈看到薛凌,也认出了她,有些惊讶,她还记得薛凌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开枪杀人的样子。
贺龙只给了徐天十分钟的探视时间。
所以徐天着急地问她在这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到伤害。
徐天妈妈安慰他说自己在这里生活很好,每天一日三餐,准时准点,只是做了几次身体检查,还有就是每天会抽一次血,别的都没什么,就是担心他们父子两个。
徐天妈妈摸了摸他的脸:“你都瘦了,怎么还穿的这件衣服?不是给你带了几件别的衣服的吗?怎么不换着穿?”
徐天没说自己把那几件外套都给卖了换成了物资,只是说:“我懒得换,就穿这一件就行了。”
徐天妈妈又问:“你爸爸呢?你爸爸怎么没来?”
徐天说:“他找了份工作,没空过来。”
“你跟爸爸在外面好好的,他们说了,过不久妈妈就能出去了。”她用脸贴了贴徐天的脸。
贺龙敲了敲门提醒:“到时间了,跟你妈妈说再见吧。”
薛凌转身走回走廊。
赵一珺就站在走廊里,看着她转身出来,嘴角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是什么黑暗组织,把人抓起来做人体实验?”
薛凌忽然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赵一珺嘴角嘲讽的笑意僵了一下。
薛凌:“还是在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
贺龙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听到这里,没忍住“扑哧”一声,又迅速把嘴巴抿紧,装作若无其事。
赵一珺有些恼羞成怒,不屑地嗤笑一声:“我故意引起你注意?”
薛凌表情淡淡地,说出来的话却很尖锐:“不然你为什么一直在我面前刷存在感?贺龙带我们来不就可以了,为什么你一定要跟过来?”
贺龙憋着笑,用拳头抵着嘴,添油加醋:“对啊,为什么?”
谁让赵一珺平时总是以聪明人自居,嘴还毒,总爱贬低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这回让他碰到硬茬了吧。
赵一珺颧骨都红了,是气的。
他气极反笑,正要反驳,徐天却从里面走了出来,说:“我可以了。”
薛凌没给赵一珺解释的机会,说:“走吧。”
徐天乖乖走到她身边来。
“等一下。”贺龙突然叫住他们,然后从兜里掏出五六张100面值的积分卡:“这点积分算是基地补贴给你妈妈的,你先拿着用。你放心,过一阵解除风险就会让她回去跟你们团聚的。”
薛凌看了看贺龙,微微点了一下头:“我们走了。”
然后就带着徐天走了。
“你去哪儿?我话还没说完!”赵一珺上去就扒拉薛凌的肩。
薛凌面无表情,一个折身,手已经如同闪电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赵一珺先是被薛凌的速度一惊,接着下意识手腕用力想要反制,然而薛凌那看似纤细的手竟像是有千斤重,沉沉压住他的手腕,让他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他意识到薛凌绝对不是那天在无人机下表现出来的“笨拙”,瞳孔骤然紧缩。
然而紧接着,腋下侧胸被狠狠重击!那种冲击,就像是有人抡着铁锤往他这里狠狠砸了一锤!
他隐约听到自己肋骨碎裂的声音,太疼了,导致身体条件反射弓起了腰。
薛凌顺势反扣着他的手压到了肩上,人也转移到了他的身后,接着屈膝重重往他腘窝踢去。
赵一珺只觉得膝盖一软,控制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手腕也被薛凌扣着死死压在了肩上。
膝盖跪地的瞬间,赵一珺的瞳孔都扩张了,心里的某个角落轰然崩塌,震惊、屈辱,巨大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拍过来,把他拍蒙了。
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发生只在瞬息之间,无论是薛凌身边的徐天,还是制止不及的贺龙,都被眼前发生的一幕给震惊了。
尤其是贺龙。
他刚才是想制止赵一珺找薛凌麻烦。
可现在,却是赵一珺却是被制服的那个。
赵一珺可是变异人啊!就算抛开变异人的身份不提,他也是退伍军人,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无论是体能还是搏斗技巧都是数得上号的人物。
更别说他变异以后,身体素质更加异于常人。
可刚刚发生了什么连他都没看清,就看到赵一珺搭了薛凌的肩膀,下一秒,他就跪在地上了。
薛凌实在是厌恶极了,反扣着赵一珺的手腕用了一点狠力。
赵一珺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
脑门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脸色煞白,但还是死死咬着牙,硬扛着不肯叫出声来。
“薛凌薛凌薛凌——”贺龙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抓住了薛凌的胳膊,看向薛凌的眼神里带着恳切。
薛凌对贺龙的印象不差,愿意卖他这个面子,而且她也不能真的折断赵一珺的手,见好就收,她松了手。
赵一珺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用另一只手握住这只手的手腕,脸色苍白,嘴唇紧抿,额角的冷汗缓缓顺着脸颊滑下来,疼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徐天怔怔地看着薛凌。
“走吧。”薛凌径直往电梯方向走去。
徐天看了看跪倒在地低着头的赵一珺,赶紧跟了上去。
“你没事吧?”贺龙赶紧蹲下来,想把赵一珺扶起来:“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姑娘较什么劲啊,这回好了吧?丢人不?”
赵一珺腋下疼,手腕也疼,还要听贺龙的风凉话,气得肺都要炸了,恼怒地推了贺龙一把,咬牙切齿:“你到底哪边的?”
贺龙很无辜:“刚才要不是我拦着,薛凌可要下狠手了。谁让你老是为难人家的?你也是手贱,好端端的动什么手?”
赵一珺难以置信地看着贺龙:“我为难她?你没看到她每次都在挑衅我吗?我刚刚只是想让她先跟我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可能跟一个女人动手!”
“不是你先招惹人家的吗?不是我说你,人家薛凌也没干啥,你怎么就那么看不惯人家?每次一见她就跟斗鸡似的。”贺龙说。
赵一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薛凌那次在大门口骑着变异猫耍威风以后,他就怎么看她,怎么不爽。
他好像真是有点着了魔了。
贺龙还嫌他不够丢脸似的:“你还想跟人家动手,刚刚我都没看清她出手的动作!现在你总信她单挑变异狗了吧?”
赵一珺狠狠剜了他一眼,嘴上不肯服输:“那是我刚才没准备好,她偷袭的我。”
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薛凌刚才扣住他手腕的那一下,他根本反抗不了,他的力量根本无法跟薛凌抗衡。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在薛凌面前好像一个小丑。
心里油然而生一阵羞耻感。
“行了行了,先起来吧。” 贺龙说着,伸手来拉赵一珺的胳膊,一用力,撕扯到赵一珺的肋骨。
薛凌不在,赵一珺也不装了,立刻惨叫出来:“疼疼疼!你别拉我!”
他自己从地上站起来,然后试探着摸了摸自己侧胸的骨头,顿时疼的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艹。我骨头估计断了。”
贺龙一点也不担心:“没事儿,歇两天就长好了。”
赵一珺:“……”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突然从走廊尽头的房间传来。
赵一珺跟贺龙对视一眼,脸色微变,同时往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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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在基地中心大门口对着薛凌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谢谢她在食堂门口出手相救。
谢谢她帮他争取到来看妈妈的机会。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薛凌,他不可能能见到妈妈。
他没想过她会帮他。
在他的记忆里,最深刻的是她毫不犹豫举枪杀人的那一幕。
薛凌只是轻描淡写:“回去吧。”
徐天乌黑的眼睛望着她,像是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郑重其事地说道 :“如果以后你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也一定会帮你。”他说完又鞠一躬,转身向幸存者宿舍的方向跑去。
薛凌微怔,望着小少年的背影逐渐远去,有些失笑,嘴角轻轻翘了一下,随即双手插兜,转头往反方向的基地超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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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凌第一次来基地的超市。
鸡蛋就摆在门口的一个大竹筐里,用软布托底,看起来还有几百个。
今天食堂门口小孩能免费领鸡蛋,昨天曹贵明买鸡蛋的时候还说要排队,要抢。
今天却还有那么多鸡蛋可以卖,鸡蛋的价格依旧是5积分一个。
基地是养了多少只鸡,能供应上那么多鸡蛋。
以薛凌以前跟外婆生活的经验,天气冷的时候鸡是不爱下蛋的。
现在居然能有这么大的产量,很难不怀疑是不是绿石头的功效。
绿石头里面蕴含的能量应该是能够应用到很多方面。
营业员拿着塑料袋过来给她装袋。
薛凌要了50个,看营业员要装一会儿,就走进超市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
超市的东西种类五花八门,但是看着数量都不多,也没有种类划分,乱糟糟的摆放着,上面贴着价格标签,有的上面甚至一张贴一张贴了好几张,看起来像是价格变动了好几次。
营业员装好鸡蛋,走回到柜台后面。
薛凌把自己那张五万的积分卡给她刷。
超市的机器能够显示积分余额,营业员刷完鸡蛋的钱后看到积分余额呆了一呆,看了看薛凌,又看了看显示屏上的数字,又看了看薛凌。
“有问题吗?”薛凌问。
她拿到卡以后还没有用过。
看到营业员的反应,不禁怀疑是不是赵一珺把她的卡给冻结了。
“没、没问题。”营业员赶紧把积分卡还给她。
“谢谢。”
薛凌拎上鸡蛋走出超市,刚好遇到给徐天爸爸送完早餐回来的周茜。
两人一起结伴回家。
周茜默不作声,比平时沉默,她在默默消化刚才去给徐天爸爸送饭时发生的事。
二十人间,空间逼仄,各种难闻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她一进去,就有几双眼睛盯过来,从头到脚的打量,还有家长鼓动小孩过来找她要吃的。
小孩也就四五岁那么点大,冻得红扑扑的脸上全是皲裂,手上还长着冻疮。
她实在是不忍心,给了小孩100的积分卡。
谁知道那些人一下子全都围了过来,把她手里的积分卡全都抢走了。
徐天爸爸试图帮忙,但是他生着病,看着比她还弱不禁风,被人一把推倒在地就起不来了。
周茜没有办法,只能把徐天爸爸重新扶到床上,照顾他吃了点早餐才离开了。
路上她又遇到了回来的徐天,她本来想给一些积分给他的,但是她的积分已经被那些人抢走了。
“怎么了?”薛凌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自从那次被割破脖子死里逃生,周茜反而日渐的开朗阳光起来,此时她却神色郁郁。
“没事。”周茜摇摇头。
薛凌枪杀那几个抢了他们东西的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她实在不敢告诉薛凌。
虽然她也很生那些人的气,但是她不想薛凌惹上麻烦,这里毕竟是基地。
好在她身上剩下的积分也不多了,被抢的也就几百积分。
等她轮班出去上班的时候,把这几百积分补回来就是了。
正说着。
突然听人惊叫道:“好大的鸟!”
薛凌立刻抬头看去,顿时汗毛耸立,只见天空中一只巨鸟正在基地上空盘旋,体型大小,跟昨天在小镇上看到的那只差不多。
一声清脆的鸟啼响彻基地的整片上空。
路上的幸存者都停下脚步,惊叹地看着这只巨鸟,啧啧称奇,还不知道危险将至。
薛凌却知道变异鸟有多危险,很显然,它是找不到食物才找到了这里。
基地的人类在它眼里,跟自助餐无疑。
薛凌大喊一声:“变异鸟会吃人!快躲进房子里!”喊完就拉着周茜往附近最近的建筑物超市跑去。
超市的营业员还正准备出来看热闹。
“进去。”薛凌冷冷一声。
她吓得赶紧退了回去。
幸存者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盘旋在基地上空的巨鸟骤然俯冲下来!
它的目标是那些站在空地上,听到了薛凌的话,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的幸存者们。
看到从天空俯冲下来的巨鸟,终于意识到危险的幸存者们开始尖叫着四散奔逃。
离得远一些的幸存者也都惊恐地躲进最近的建筑中。
巨鸟每扇动一次翅膀,就如同刮起一阵小型飓风。
幸存者被刮的东倒西歪。
巨鸟张开爪子,抓住一个摔倒在地的男性感染者,随即一振翅,快速升空——伴随着男人凄厉无比的尖叫,向远处飞去。
“老公!老公!”一个女人大喊着追着变异鸟的方向跑去,但也只是徒劳,她不可能追得上变异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被变异鸟抓走。
四处奔逃的幸存者们惊恐万分地看着变异鸟抓着男人飞走了。
原本躲在房子里的幸存者们也都纷纷走了出来,看向变异鸟飞走的方向,隐约还可以听到那个被抓走的男人的惨叫。
周茜惊魂未定,手紧紧抓着薛凌的胳膊,小脸煞白。
超市营业员也吓得直拍胸口:“吓死人了,这是什么鸟啊,怎么会变得那么大!”
薛凌皱着眉走了出去,看着转眼就飞到天边的变异鸟,心里很清楚。
这只变异鸟这次得手,肯定还会再回来的。
基地已然变成了它的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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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太冷,担心无人机会被冻坏,基地大部分的无人机都被收了起来,只有三四架无人机在基地外部执行巡查任务。
基本上可以侦察到来自地面的危险,一旦有感染者靠近,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但是基地显然没有预料到,危险不仅会来自地面,还有可能会来自天上。
这起变异鸟袭击基地事件发生后,基地内部的灯塔上立刻加上了两个观测上空的岗哨,一旦发现变异鸟,可以提前预警,让幸存者提前找到建筑物躲藏起来,同时让基地的士兵都做好准备,在下次变异鸟袭击的时候,准备猎杀。
对于那个不幸被抓走的幸存者,基地也向家属发放了5000积分的慰问金。
安光祖他们中午回来午休的时候,话题也全是关于变异鸟的。
“太恐怖了!我在那儿干活呢,就听见头顶上一声鸟叫,一抬头,就看到那只变异鸟,简直就跟翼龙一样!”
“他还在那上面傻站着看呢,我赶紧把他拉下来了。”曹贵明说。
“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谢谢你了小曹哥。”安光祖现在想起来也有点后怕,特别是看到那个男的被变异鸟抓走的时候叫的好惨,想象一下,被抓到那么高的地方,吓也吓死了。
“那鸟怎么变异长那么大的?那翅膀张开来起码得有七八米!”小朱说。
“要是把那变异鸟打下来,能吃一两个月的吧?” 小廖说。
“要想把这只变异鸟打下来怕是有点难,它会飞啊,飞的又快,拍两下翅膀就飞到基地外面去了。”曹贵明说。
“总之大家最近出门都小心一点,多抬头看看天上,万一看见了,就赶紧往附近的房子里跑。”五哥提醒道。
“五哥说的对,那只变异鸟要是找不到食物,肯定还会再回来的。”曹贵明说。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他们都不知道,薛凌已经从那只变异鸟手里死里逃生过一次了。
“你们说那人还有机会活吗?”阿紫问。
她是先带着大猫回家的,没能亲眼看到那只变异鸟。
倒是在家里听到那声鸟叫,大猫本来在趴着烤火,一下就窜起来了。
“你说被抓走的那个?肯定活不了了。”安光祖说。
“太可怜了……”阿紫说。
周茜脸色还有些不好。
她是亲眼看到那只变异鸟抓走那个男人的,男人绝望的惨叫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这几天你们两就在家待着吧,还是尽量别出门了。”五哥说。
周茜表情更加黯淡下来,仿佛又回到了之前担心一出门就会遇到感染者的日子。
“不用。”一直没说话的薛凌突然开口。
周茜立刻看向她。
薛凌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你们想出门就尽管出门,只是尽量不要在空旷的地方多待,多留意天上,看到变异鸟,及时找地方躲起来就行。”
周茜灰败的脸色却因为薛凌这一句话,渐渐恢复了光彩。
阿紫本来也有点蔫蔫的,一听薛凌这话,也立刻挺直了腰杆:“就是!难道那只变异鸟一直不来,我们就要一直躲在家里吗!那跟以前躲感染者有什么区别?”
周茜也用力点了点头。
她再也不要过以前那样的日子。
第67章 就连薛凌的面无表情,也……
基地因为变异鸟的阴影,人心惶惶了几天,但是接连一个星期基地上空都不见变异鸟的影子,再加上基地灯塔上新加了两个监控变异鸟的岗哨,一旦发现变异鸟,会全基地播放警报。
随着时间的流逝,阴影又逐渐从人们心头暂时散去了。
基地最近两天的温度略有回升,又回到了零下十度左右的温度,白天还有稀薄的一点阳光出来,虽然照在人身上没有什么温度,但是光这样看着,人的心里也能跟着明亮一点。
基地的幸存者人数即将突破一万大关,基地能住人的地方都住满人了,刚开始那些住20人间的幸存者还总是抱怨,随着基地的幸存者越来越多,他们开始收起了抱怨。
现在二十人间的床位都变得紧俏了,大礼堂的地铺都快没地方打了,地铺与地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窄,生活起居都成了问题,上厕所都要提前排队,基地甚至不得不招人专门抓那些随地大小便的幸存者。
李杨小廖他们在工地也是干的热火朝天,随着幸存者数量增多,工地做工的人也多了,效率自然也变高了,运送建材的车辆每天进进出出,新建的几栋宿舍都进入收尾阶段,现在这样的环境,也顾不上刷墙了,基础设施搞一下,就可以住人了。
方林跟曹贵明只在工地做了半天工,就被基地中心招募了。
基地的血液检测检测出来方林跟曹贵明的变异人身份。
他们被基地招募,可以进入基地内部工作。
方林跟曹贵明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回来跟大家讨论。
五哥他们当然都很支持他们去,基地开出的待遇很高,一个月10000积分,还包餐,如果出外勤,还有额外补贴。
出外勤就是要跟基地的物资车出去搜寻物资,毕竟他们变异人的力量跟速度都远超普通人,存活率更高。
方林跟曹贵明也想去,一来是他们在工地上干了半天,实在又累又枯燥,当然是进入基地内部工作要更吸引人。
二来身为变异人,他们也自觉自己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他们不甘于平凡,或许是那场雨改变了他们的基因,猎杀感染者也成为了他们的一种本能。
就像薛凌最开始变异时那样,杀死感染者后,身体会控制不住地感到兴奋。
这种感觉很容易让人上头,不断地想要追求这种兴奋跟刺激感。
“基地已经组建起了一支变异人的队伍。”方林说。
除了薛凌以外,基本上只要被检测出是变异人的幸存者,无一例外,都接受了基地的邀请,加入了基地“变异者”小队中。
“有多少人?”薛凌问。
“还不少呢。”曹贵明说:“差不多有五十多个了,里面还有一个小孩,才十四岁,一个小女孩,她特厉害,力气比我还大,她爸妈都感染了,她一个小姑娘,自己一个人开了两百多公里的车来的。”
这个数量比薛凌想象中还要多。
曹贵明说:“对了,贺龙跟那个赵一珺都是变异人,也是他们负责管理变异人。”
薛凌对此并不意外,特别是上次跟赵一珺动手,他的力量已经暴露了。
“赵一珺还问我跟方林,你是不是变异人。”曹贵明说。
“你们怎么说的?”薛凌问。
“我们肯定装傻啊!”曹贵明又说:“对了,我还说你小时候身体不好,一直跟一个老师傅学功夫,所以才那么厉害,要是他们问你,你可别说漏了嘴啊。”
薛凌:“……”
他可真会编,真是张嘴就来。
不过也行,反正能糊弄就糊弄。
他们肯定会怀疑她的,但他们只要拿不到她的血样,怀疑就永远只是怀疑。
“你觉得怎么样?我们该去吗?”曹贵明问薛凌。
方林也看着薛凌。
薛凌本来就没准备反对。
他们每个人都是自由的,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
更何况她觉得方林跟曹贵明加入基地,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这意味着基地内部有他们的自己人了。
舒洁虽然也跟他们关系密切,会分享很多基地新政策跟动态,但是前提是她跟基地目前处在一个和平状态。
薛凌并不能确定如果在基地跟她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舒洁会站在哪一边。
她跟方林跟曹贵明这一路经历过更多,在她眼里,方林跟曹贵明是更值得信任的。
他们进入基地内部后,也可以同步更新更多的信息。
她更没有理由反对了。
薛凌点了头,方林跟曹贵明就没有顾虑了。
转天安光祖跟赖俊威蒋兆沣也都应征上了基地的外出搜寻物资的工作。
比起每天在工地上搬砖,他们还是更喜欢新鲜刺激一点的工作,再加上基地宣传的,物资车出去都会有士兵随行,而且还会对他们进行射击培训,会给他们配枪,还有无人机探路,危险系数并没有那么高,所以他们也都加入了。
五哥跟周俞在种植场的工作干的很顺利,他们也挺喜欢在种植场的工作,还顺利的给阿紫跟周茜“偷”了菜种子出来。
李杨跟小廖依旧在工地上干活,他们两都不想冒险,就想过安安稳稳的生活,每天结伴出去结伴回来,辛是辛苦了点,但是心里安稳,吃的好睡得香。
陈艳军因为会画图,又懂一点建筑,就被调去专门画图了,工资虽然没有在工地上干活来的高,但是活轻松,人也舒服,不用挨冻,他也很知足了。
阿紫跟周茜在家里也没闲着,她们两个花了五天的时间才把后院的地翻了,光是把里面的杂草清理出来就花了两天时间,挖地挖了三天,手都磨起泡了也不要人帮忙,声称就是要自己干才有成就感。
把地翻好,她们第一时间把种子种了下去,再浇上薛凌重新调配过稀释了到跟基地的营养水差不多浓度的绿水。
但是大概是温度太低,土都冻得跟冰碴子一样,种子种下去浇上绿水迅速发芽后又冻死了,于是又指使五哥他们在基地偷点大棚的塑料布回来,准备自己搭个大棚。
偷点种子就算了。
塑料布目标太大,五哥是真不敢偷。
但是他这些天在种植场也混开了,他出手大方,女的就送点巧克力,各种小零食,男的就递烟,再加上他本来就能说会道,几天就把种植地上上下下的人都给混熟了。
要塑料布,不好偷,就拿了一包好烟贿赂种植地的主管。
这烟在病毒爆发前就是贵烟,基地卖的就更贵了,一包得花上700积分,平时根本舍不得买,从上面领导那里蹭到一根都舍不得抽,天天别在耳朵上,偶尔拿下来放鼻子前闻闻。
谁知道五哥一送就是一整包。
基地的管理本来就松散,各种物料存货登记也很混乱,少一点塑料布跟一些配件也没人会管。
主管收了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五哥跟周俞抬走了。
当然也不敢这么一路抬回去,五哥叫了那位给基地食堂送菜的司机大哥,他知道这个司机大哥跟薛凌他们有交情,就叫他帮忙开车把塑料布还有一些搭塑料布要用到的架子给偷偷运了回去。
周茜跟阿紫兴奋的根本等不到第二天,打着露营灯在那里搭棚子,但是她们俩都没经验,而且毕竟是女孩子,力气还是不够,个子还矮,有的地方够不到,终于还是不得不向陈艳军还有个子最高的方林周俞求助。
陈艳军指导,方林跟周俞负责搭,其他人一开始都在看热闹,后来也都加入进来,最后棚子倒是搭好了,就是刚翻的地,又被你一脚我一脚的踩实了,又得再翻一次。
她们还从薛凌从基地买回来的鸡蛋中真的挑出了四个受精蛋,每天用小太阳照着孵化。
每天都很充实。
至于薛凌,她什么也没干。
她这一个星期彻底放松下来,开启了躺平养老模式。
每天起床先带着两个小孩儿还有大猫跟萨摩耶出去跑几圈,遛完狗跟猫就回来吃早饭,吃完早饭就窝在沙发上烤着小太阳看书,或者拿着手机玩会儿单机小游戏,间或蹲在门口啃着舒洁送来的苹果看着阿紫跟周茜两个吭哧吭哧的在地里干活。
很快就到中午可以吃饭了,吃饱了又可以在沙发上烤着小太阳小睡一会儿,睡饱了就拿着那天从镇上拿的宠物玩具跟猫狗玩一会儿,再去四处走走,看看基地四处的工地进展,还能顺便去看看工地上干活的小廖跟李杨。
他们倒不觉得累,因为变异动物的肉吃的多,他们没那么怕冷,而且身体素质也有增强,也就刚两三天的时候觉得累,多干几天适应了就好了。
每次看到薛凌来“探班”,他们都特高兴。
薛凌还撞见过赵一珺跟贺龙。
贺龙远远地想跟她打招呼,被赵一珺给拉走了。
后来她又单独撞见赵一珺一次,他见了她,远远地掉转方向走了。
薛凌对此感到很满意。
在基地逛一逛就可以回家准备吃晚饭了,她是肉食动物,顿顿都要有肉,然后就可以听做工回来的五哥他们聊今天工作时发生的新鲜事,等消化的差不多了,就可以上楼睡觉了。
她也睡上了陈艳军给她编的变异草床,变异草有一种格外的清香,躺在上面的时候,会让她回想起小时候陪外婆去地里干活的时候,躺在山坡的草地上放空的感觉。
薛凌就这样舒舒服服地过了一个星期。
舒洁都忍不住调侃她,整个基地找不到第二个比她过得还舒服的人了。
但没有一个人对薛凌的无所事事有意见。
相反,每次他们辛苦工作一天回来看到薛凌舒舒服服地在家烤火,他们心里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反而都异常的感到高兴。
这大概是一种补偿心理。
薛凌一路上救了这个救那个,什么危险都让她冲在最前头。
他们大多时候都帮不上忙,有心无力。
现在他们终于能出门工作赚积分,让薛凌在家舒舒服服享受了,反而有种欣慰的感觉。
他们整个团队虽然人多,但是每个人都很团结,人心很齐,是薛凌把他们凝聚在了一起。
每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真的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慢慢地彼此之间都成了家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躺在医院里的林珊珊还没有醒过来。
薛凌锻炼完,吃完早饭,决定去医院看看林珊珊的状态。
出门前,她摸了摸狗,又摸了摸大猫的脑袋。
它这两天情绪明显低落一些,显然是想它的主人了。
薛凌摸着大猫毛茸茸的大脑袋,忽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出门的时候,她的手里多了一个保温杯。
小护士已经认识她了,热情地打招呼:“你又来看你朋友啊?”
薛凌点点头,径直往林珊珊的病房走去。
林珊珊依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一周过去了,她瘦了一些,圆圆的脸蛋瘦出了尖下巴,只能靠注射营养剂维持生命。
薛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闭上眼睛开始凝聚精神力。
凝聚成形的精神力朝着林珊珊的头部笼罩过去。
一分钟后,薛凌睁开眼,皱了皱眉。
林珊珊的精神波动依旧很微弱,跟之前对比起来没有任何起色。
好像她会这样一直沉睡下去,永远也不会醒来。
薛凌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沉睡中的林珊珊。
她忽然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闪烁着红灯的摄像头,随即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保温杯,平静地拧开瓶盖,然后上前扶起林珊珊的头,用后背挡住摄像头的视角,把保温瓶里的液体喂给她。
林珊珊无法吞咽,流出来的比喂进去的还多,薛凌只能托住她的脖子,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喂。
她没有喂太多,大概喂了几口就停下,用袖子擦干净她嘴边流出来的淡绿色液体,扶着她重新躺下。
薛凌收起保温杯,就这样站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林珊珊。
她等了几分钟,就在她以为不起作用的时候,病床边的动态心电图仪的屏幕上显示的代表林珊珊心跳的线路突然开始剧烈起伏,同时她只有64的心率开始攀升——
薛凌同时凝聚起精神力,探测林珊珊的精神波动,发现她的精神波动突然开始活跃——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男医生跟护士急匆匆推门进来。
看到薛凌在里面,惊讶了一下,然后赶紧走到病床边开始检查林珊珊的状况。
他先看了一眼心电图仪,紧接着翻开林珊珊的眼皮,发现她的眼珠活动异常活跃,眼白上肉眼可见地出现一根根的红血丝。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医生转过头来问薛凌,语气有些严厉。
小护士有点紧张地看着薛凌。
薛凌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她给林珊珊喂了绿水,于是保持了沉默。
医生见她置身事外的样子,狠狠拧了一下眉,随即立刻戴上听诊器,去听林珊珊的心跳。
咚咚
咚咚
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从听诊器另一端传到他的耳朵。
医生眉头皱的更紧了,抬头看一眼心电图仪,上面显示林珊珊飙升的心率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变成了72。
医生不解地用听诊器又听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异常,反而心脏似乎跳的更有力了。
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又掀开林珊珊的眼皮查看,发现她刚才还十分活跃的眼球恢复了正常,就连白眼球上的红血丝都消退了。
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异常都是他的幻觉。
医生慢慢直起身,转头看向双手插兜的薛凌,眉头依旧皱着:“你是她什么人?”
薛凌:“朋友。”
医生皱着眉看她。
刚才那么紧张的时候,她都看起来是一副置身事外满脸冷漠的样子。
实在不像是床上这个病人的朋友。
她浑身冷峻漠然的气质,不像普通人,倒像个杀手。
医生问:“你的身份ID呢?看一下。”
薛凌从口袋里掏出身份卡递给他。
“薛凌?”医生念出她的名字,总觉得她的名字也带着一股冷峻的气质。
他把身份卡还了回来。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病人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大的反应?”医生镜片后的视线突然落到薛凌口袋里的保温杯上:“你给她喂了什么?”
“没有。”薛凌面部红心不跳的否认。
不等医生追问,她直接一个问题丢过去打乱他。
“我可以给她办出院吗?”
年轻的医生果然被她成功转移了重点,皱着眉头指责道:“她都还没醒过来,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反应了,你给她办出院做什么?”
薛凌面不改色:“没钱了。”
她的话让年轻的医生瞬间话音一滞,指责的话涌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视线落在薛凌瘦削的身体还有她苍白的脸色上,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刚才对她态度太过恶劣的歉疚。
实在是薛凌的外表太有迷惑性,看起来一点都看不出一顿能吃一盆肉的样子。
看她高挑瘦削的身材,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还有身上单薄的穿着,很容易就能让人脑补出她是一个自己在外面挨饿受冻,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拼命赚钱,供朋友在医院住院的贫穷而又坚韧的善良女孩。
就连薛凌的面无表情,也被脑补成了对这个残酷的世界的麻木。
在医院的住院费一天就要200积分,还有前期的一些检查费用,这对一个刚进基地的年轻女孩来说,是一笔巨额费用。
年轻的医生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指责还有态度对于这个女孩来说实在是太过恶劣了。
他过分年轻的脸上藏不住情绪,内疚几乎完全写在脸上,语气也忽然和缓下来,甚至还带着几分关怀:“她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苏醒的迹象,如果就这样出院的话可能就真的醒不过来了,而且她现在无法自主进食,需要注射营养剂……”
小护士诧异地看着关医生,从来没见过关医生对病人以外的人用这样温和的语气说话,明明刚才还凶巴巴的呢。
薛凌完全不知道他脑补了多少,直接打断他:“你只需要告诉我,可不可以办就行了。”
医生皱了皱眉,但这次不是生气,而是无奈。
他推了推眼镜:“如果你一定要出院,可以办……”
他还没说完,薛凌就说:“那现在就办。”
这时一边的小护士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她的住院手续是你办的吗?如果是的话现在就可以办,如果不是的话就需要办住院手续的人过来办。”
“那我晚点再过来,还需要准备什么吗?”薛凌问小护士。
“让办手续的人拿上身份卡就行,如果账户有欠款,就需要再拿钱过来。”小护士说。
“好。谢谢。”薛凌说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珊珊,转身就往外走去。
那天是方林跟罗娴送林珊珊来的医院,应该是他们中的一个办的手续。
薛凌刚走到电梯门口,突然听到后面有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哎!”有人叫住她。
她转头,发现是刚才那个医生,手里拿了件蓝色厚外套,直直地递过来,“这件衣服,你拿去穿吧。”
薛凌愣了一下,看了看他手里的衣服,随即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接着她很快反应过来,她刚才说没钱住院,他估计是以为她是没衣服才穿的那么少。
跟正常人在这种天气基本要穿三四件比起来,她就穿两件,的确看起来有点单薄。
倒是一个好心的医生。
“不用。谢谢。”
薛凌礼貌而又不失冷漠的拒绝。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
然后在这位年轻男医生有些错愕的表情中,补了一句:“把它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关洲拿着外套站在原地,有些错愕地看着薛凌那张苍白坚韧的脸消失在电梯门后。
直到电梯下行。
好一会儿,他才愣愣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里的厚外套,彻底被薛凌表现出的高尚品格震撼到了。
作者有话说:
关医生:她好善良,好高尚。
薛凌:?
第68章 所有幸存者请注意,基地……
薛凌去找罗娴,结果得知她今天上午休息,于是打道回府。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绿水的能量对林珊珊是起作用的。
她的精神波动增强了。
她调配的绿水浓度很低,稀释了很多倍,只比周茜她们用来浇菜的绿水浓度要略高一些。
担心的就是浓度太高林珊珊会承受不住。
她的担心是正确的,好在林珊珊没有出现更多激烈的反应。
薛凌需要把她带回家,再提高绿水的浓度,也许林珊珊就能醒过来。
这个实验很冒险。
但是如果不试,林珊珊大概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薛凌刚走出医院大门,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她抬头望去,只见基地外的天边,一道巨大的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径直往这边飞来。
警报声中,一道广播响起。
“变异鸟已出现在观察区域,还有三十秒到达基地,请所有在户外的幸存者尽快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请所有在户外的幸存者尽快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广播循环播放。
街上原本正常行走的幸存者们顿时惊恐的四处奔逃,寻找着离自己最近的建筑物躲避。
医院大门也跑进来二十几个幸存者,战战兢兢地望着天边飞来的变异鸟。
灯塔上负责侦察的士兵也都及时退回了灯塔内部,防止被变异鸟发现攻击灯塔。
基地内的幸存者们虽然也很惊慌,但是已经经历过一次,而且基地有预警,虽然慌张,但也都很快按照广播里说的躲进了附近的建筑物里。
基地大门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基地外正在排队进入基地的幸存者们先是听到了基地突然响起的警报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接着就是广播的声音。
“变异鸟已出现在观察区域,还有三十秒到达基地,请所有在户外的幸存者尽快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幸存者们下意识纷纷朝天上看去,他们大多数都没有见过变异鸟,看到变异鸟飞的那么高,看起来离他们很远,并没有多大的恐惧感,更多的是惊奇,“天啊!在那里!好大的鸟!”
直到门口站岗的士兵冲他们大吼道: “快找地方躲起来!变异鸟会袭击人类!”
他们才发现门口那些工作人员全都惊慌地跑回了基地里面。
基地广播一次又一次地循环播放:【 请所有在户外的幸存者尽快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眼看刚才还在天边的变异巨鸟,一眨眼就逼近过来。
他们终于开始意识到危险,感觉到恐惧。
“快跑啊!”
排队的幸存者开始四散奔逃。
排在前面的那些幸存者都下意识地的往基地里面冲来,还有一些往自己的车上跑去。
基地大门口的大棚里冲进来二十几个惊慌失措的幸存者,田甜差点被挤倒。
基地里的警报声跟广播都同时停止了。
变异鸟转眼就飞到了基地上空。
它飞的不高,呼啦一下从基地大门上方飞过时大棚都被它翅膀扇出来的风吹得摇摇欲坠。
大棚里传来阵阵惊呼。
很快就被人严厉制止。
“闭嘴!不要发出声音。”
田甜被挤到角落里,被大棚里的紧张氛围所影响,心跳砰砰乱跳,祈祷着变异鸟赶紧离开。
基地里无论是工地上干活的工人、在外面的幸存者,还是巡逻的士兵都躲进了建筑物里,路上行驶的车辆也停了下来,二十四小时不停轰鸣的机器声也安静了。
变异鸟盘旋在基地上空,俯视着整座基地,却发现基地里空无一人,
它盘旋了几分钟,似乎不肯就这样离开,扇动着翅膀降落在离基地大门不远处的灯塔顶部的罩子上。
两只利爪上的指甲刮在金属罩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躲在里面的两个士兵顿时都蹲下去捂住了耳朵。
它站在灯塔上,那双巨大而又冰冷的金色鸟瞳高高在上地俯视整座基地。
它突然张开尖嘴,露出满嘴的尖牙跟一条细长的舌头,舌头上下震颤着,喉咙里发出了难听地叫声。
“嘎——”
叫声响彻整座基地,在人们头顶上空盘旋。
“它怎么还不走啊?”一个女孩大胆的从医院大门探出头去看,被后面的士兵一把拽了回来。
“不要出去。”士兵严厉地警告道。
女孩不好意思地退到了后面去。
“它上次捉了人就飞走了,这次没捉到人,不会不走了吧?”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转眼就过了十分钟。
挤在大棚里的幸存者跟工作人员都开始焦躁起来。
“这鸟怎么还不走啊?”一个工作人员忍不住抱怨道。
“这里没有大炮吗?这么不把它打下来?”
“对啊那些兵不是都拿着枪吗?怎么不打它?”
有个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基地那么多人,误伤了怎么办?那鸟会飞的,你以为那么好打?”
这些话都是压低了声音说的,毕竟这大棚都是用布搭起来的,要是变成变异鸟的目标,根本没有防御力。
“你怎么了?还好吗?”田甜突然发现旁边一个长发女生脸色惨白,低头缩在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怀里不住地发抖,看着有点不大对劲。
旁边的人听到田甜的声音都看了过来。
长发女生把脸埋的更低了,手指紧紧抓着男人的衣服,用力到几乎泛白。
“没事,我女儿就是胆子小,被吓到了。”中年男人对周围的人解释道,说着帮怀里的女生捋了捋长发。
她的长发垂落下来,几乎盖住了整张脸。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大姐好心安慰道:“不用怕,我们躲在这里很安全的,那个鸟一会儿就飞走了。”
女生还是不住地发抖,而且抖得幅度越来越大。
“哎哟,她怎么了?”大姐惊讶地问道。
突然,女生用力推开了中年男人,然后一低头,张嘴就吐了。
呕吐物砸在地上飞溅开。
边上的人顿时都惊叫着弹开。
田甜也被吓了一跳,赶紧退开,下意识低头检查有没有溅到自己鞋上的时候忽然发现女生吐出来的呕吐物是绿色的——
她心里顿时一紧。
“她感染了!”
不知道谁大叫了一声。
刚才还挤在一起的人群立刻以呕吐的女生为中心往后退去。
女生终于抬起头来,她黑亮柔顺的长发往肩后滑去,露出了脖子。
田甜终于看清了,她的脖子上绑着一条毛巾,而毛巾已经被血渗透了。
“我没有……我没有被感染……”女生一张清秀的面孔异常苍白,她看着那些一道道惊恐地望向她的视线,脸上也充满了惊恐,“我不是感染者,我……”
她没能继续说下去,突然摔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眼睛大睁着,里面突然充满了红血丝。
“她真的感染了!快跑啊!”
里面是感染者,外面是变异鸟。
但是幸存者们对感染者的恐惧显然远胜于变异鸟,他们毫不犹豫地冲出了大棚,往外跑去。
田甜看着女孩可怖的模样,吓得跟着人群一起往外跑去,跑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女孩的爸爸愣愣地站在那里,忍不住叫了一声:“叔叔……她已经被感染了,很危险,先走吧。”
男人却好像听不见一样,只是站在那里表情呆滞地看着他的女儿。
田甜没有办法,只能自己跑了出去。
刚才还十分拥挤的大棚瞬间只剩下了在地上抽搐的女孩还有呆立在原地的父亲。
他跪倒在女儿身边,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手足无措地跪在女儿身边,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她的名字:“淼淼,淼淼……你坚持住,爸爸在,爸爸在这儿。”
他抓住女儿不停抽搐的手,用手抚摸她的头发,看着女儿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终于承受不住失声痛哭。
他们一路千辛万苦才到基地,谁知道会在距离基地只有十几公里的地方被感染者袭击。
女儿没有立刻被感染,他本来觉得还有希望的。
他本来以为到了基地也许能找到办法的……
大棚里传来男人的惨叫,却被灯塔上同时响起的变异鸟的叫声盖了过去——
“嘎——”
变异鸟第一时间发现了从大棚里冲出来的人类,它兴奋地张开翅膀从灯塔上俯冲下来。
幸存者们顿时尖叫着跑开。
原本躲在另一个大棚里的士兵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变异鸟眼看就要冲进人群里,全都毫不犹豫地端起枪从大棚里冲了出去。
·
枪声响起的瞬间。
基地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惊。
“怎么开枪了?”
医院大厅顿时骚动起来。
“呲呲——”
士兵腰间的对讲机发出电流声。
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基地大门被变异鸟袭击,请求支援。”
“重复,基地大门被变异鸟袭击,请求支援。”
刚说完不到十秒钟,那道声音又很快再次响了起来,这次的语气越发急促严峻。
“基地大门有感染者!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听到感染者三个字,医院大厅里的幸存者们顿时变了脸色。
两个在医院门口站岗的士兵脸色也是一变,很快说道:“关闭医院大门!你们都不要出去,原地等基地通知!”
薛凌原本没打算出去。
在医院大门就要被两个士兵关闭的时候。
她看见方林跟曹贵明一行十几个人从外面经过朝着基地大门的方向跑去。
她立刻从剩下的门缝侧身“滑了”出去,没等两个关门的士兵反应过来,就朝着基地大门的方向跑去。
“她疯了吧!怎么跑出去了?!”
医院大厅内的幸存者们都惊讶地看着薛凌瘦削的背影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两个士兵也惊了一下,然后赶紧关上大门也往那边跑去
基地大门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
士兵们集中火力击退变异鸟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阵阵惨叫。
他们转头看去,顿时毛骨悚然。
基地内部居然出现了感染者!
幸存者们吓得尖叫着四处逃窜,有的往空旷的路上跑,有的则冲进了另外几个大棚。
很快,另外几个大棚也传来惨叫声。
田甜亲眼看见那个女孩的爸爸扑倒一个女人,把她压在地上,在她的惨叫声中张嘴就咬断了她的喉咙。
看到血喷溅出来的瞬间,田甜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拼命想跑,脚底板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都跑不动。
女孩的爸爸、不,应该叫他感染者了,几分钟前,它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现在,它从女人的脖子间抬起头来,一双浑浊的不再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一张咀嚼着血肉的血盆大口,血从它嘴角流下来,滴滴答答滴在女人的脸上。
女人还没死,喉咙被咬了一个大洞,血像是水龙头的水一样从洞里涌出来,顺着脖颈流在地上,她像是一条被甩到岸上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快跑啊!愣着干什么!”
田甜突然被人拽住胳膊往前跑去。
田甜茫然地转头,发现是刚才在大棚里那个热心的大姐。
她踉踉跄跄跟着逃跑,跑在她们前面是一个被感染者咬到脸的男人,脸颊肉都掉到了下巴上,但是他好像感觉不到一样,满脸惊恐地往前跑,直到他跑着跑着,突然吐出一大滩绿色呕吐物,接着摔在地上,四肢都扭曲抽搐起来——
不到五秒,他就不再抽搐,睁开一双被血丝爬满浑浊不堪的眼睛,从地上弹坐起来,站起身控制着并不熟悉的身体,扑向离他最近的人。
撕咬,咀嚼。
然后扑向下一个。
被咬的,没被咬的人全都在跑,混在了一起,根本分不出来。
田甜耳边是枪声混合着人们的尖叫声,眼前是一张张惊恐的脸,恍惚间,仿佛来到了地狱。
“啊!”
田甜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惊叫,一直紧紧拽着她的大姐被一个男性感染者扑倒在地。
她的身体也被拽着往下一沉,然后就看见那个感染者扑到了大姐身上,张嘴朝她的脸咬去!
大姐吓得哇哇大叫,伸手去挡!
田甜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生出来的勇气,突然扑上去从后面一把薅住了感染者的头发!两只手死死抓住,然后拼命把它的头往后拽!
这男性感染者的头发应该是病毒爆发后就没有剪过头发了,头发已经过耳,正因为这样田甜才能抓的住。
但是她的力量根本无法跟感染者抗衡,更何况普通感染者没有痛觉,它的头皮都被掀掉一块,眼角都被拽飞起来,却还是拼命往前,一张嘴长得大大的,牙缝里还卡着血淋淋的肉丝——
从大姐的视角看,实在太刺激了,大姐直接被吓晕过去了。
田甜死死拽着感染者的头发,绷紧手臂,连脸都在用力,然而头发还是从她的手里一点一点地滑了出去——
“救命啊!!!” 她崩溃的大喊。
然而所有人都在逃命,根本没有人听到她的求救。
谁来帮帮她啊!
田甜在心里痛苦地乞求。
就在这时,她余光突然看到远处有一群人往这边跑了过来!
是支援到了!
可她的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已经撑不住了……
感染者的发梢也从她手心彻底滑走。
它挣开了来自脑后的束缚,张开血盆大口,往晕过去的大姐脸上咬了过去——
来不及了。
田甜的瞳孔开始放大。
然而就在感染者的牙即将碰到大姐的脸的瞬间——
噗!
子弹穿过大脑的声音突兀而又清晰地响起。
田甜睁大了眼睛,亲眼看到一颗子弹从感染者的太阳穴贯穿——
感染者的脑袋被子弹打偏到了一边,失去动力,重重垂落在了大姐的脖子边上,彻底不动了。
几十米外的马路边,一栋刚刚完成搭建的五层楼房的三楼窗口架着一把狙击步枪。
瞄准镜后,是一只瞳色极浅的眼睛。
接着,枪口往上抬。
瞄准镜瞄准了盘旋在基地大门上方的变异鸟的头。
两根苍白纤长的手指轻轻扣住扳机,就在要按下去的瞬间,仿佛察觉到危险,变异鸟突然振翅向上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砰砰砰砰——
枪声逐渐激烈。
是支援赶到了。
“妹子,你没被咬吧?”
一道声音响起,她被从感染者的尸体上拽了起来。
“妹子?你没事吧?”曹贵明把女孩从感染者的尸体上拽起来,看她呆滞的眼神像是魂都不在了,只当她是被吓傻了,推她一把:“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说完就举枪把冲过来的一个感染者爆头。
田甜的瞳孔逐渐聚焦,她低下头,看着压在大姐身上被爆头的感染者,有些惊魂未定,但是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下去把感染者的尸体从大姐的身上推开,然后摇晃着大姐的身体,硬生生把大姐给摇醒了。
大姐一睁眼就是举起手哇哇大叫,显然还没从晕倒前的惊惧中脱离出来。
“姐、没事了姐,快起来。”田甜赶紧把大姐从地上拽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地朝远处跑去。
方林他们过来后,很快就把局面控制住了。
感染者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地上躺着二十几具尸体,其中包括两个工作人员还有一个士兵,还有三个被咬了但还没有出现症状的幸存者,暂时被控制起来。
如果田甜在这里,就会发现地上的感染者尸体里并没有那个最开始被感染的女生。
有家属在哭嚎,充满了痛苦,绝望。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历经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到了基地,却在门口被感染者袭击了。
曹贵明听着这些家属的哭声,心里一阵阵的心酸。
方林也默然地看着这一切。
而始作俑者——那只变异鸟早已经不知所踪。
“方林,你好厉害哦!”一个穿白色羽绒服,扎丸子头的女生立刻走过来,赞叹方林的枪法:“你枪法好准啊!”
她是基地变异人中的一个,刚刚杀了两个感染者,还有点兴奋。
“现在不是你犯花痴的时候。”曹贵明罕见地有点挂脸,语气也很不好。
“要你管?”周梦萌立刻收起脸上的甜笑瞪他一眼。
方林皱了皱眉,从她身边走开。
他走向了一具趴在地上的感染者尸体。
他蹲下来,查看它的尸体。
一颗子弹把它的太阳穴打穿了。
他转头往某个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从路边那栋刚刚建好的五层楼房里走出来的薛凌。
她也正往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她坦然极了,竟还抬起手冲他打了个招呼。
他愣了愣,下意识也抬起手,刚要挥动,周梦萌追了过来,“怎么啦?”
她好奇地顺着方林的视线往那边看了过去,但是视线所及,并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方林微微蹙了下眉,并不愿意跟她多说话,只是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这时一个军官走了过来:“所有人立刻搜查附近500米范围,可能会有逃走的感染源。”
·
薛凌独自回到家。
周茜跟阿紫看到她回来都吓了一跳。
萨摩耶则是热情地扑了上来。
“外面不是有变异鸟吗!这么危险你怎么回来的?!”
“对呀,基地刚才广播里不是说要躲起来吗?”
“我们听到枪声都好紧张。”
“已经飞走了。” 薛凌说。
“那怎么广播没有报啊?”阿紫说。
“刚才基地大门有感染者。”薛凌说,“咬了不少人,可能会有被咬的人害怕跑了或者躲了起来,应该会彻底搜查完附近再解除戒严。”
周茜跟阿紫都吓了一跳,她们来基地已经一周多,都快忘了这世界上还有感染者了,突然从薛凌嘴里听到感染者三个字,心里都忍不住咯噔一下啊。
“是在基地里面吗?基地里面怎么会有感染者?基地不是要做完体检才可以进来的吗?”
“是不是刚刚因为变异鸟太乱了,感染者趁机跑进来了?”
薛凌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说:“今天先不要出门了。以后要出门,你们也把枪带上。”
周茜跟阿紫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薛凌看她们有点被吓到了,安慰道:“今天这种情况只是意外,你们不用太紧张。”
阿紫还是有点紧张:“他们搜查能搜查到吗?被咬的人会不会躲起来,感染了以后再跑出来咬人?”
“所以暂时先不要出去,等真的安全了,基地会播广播的。”薛凌说。
“对了,你不是去医院看珊珊了吗?她怎么样?”周茜看阿紫有点太过紧张,于是先转移了话题。
“暂时没什么变化。”薛凌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基地广播的声音。
“所有幸存者请注意,基地有感染者入侵,变异小队正在进行搜索,请所有幸存者不要随处走动,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搜查结束。”
广播里冷静的嗓音重复了三遍广播内容。
广播结束,基地上空稀薄的阳光仿佛变得冰冷起来,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在基地所有幸存者的心里。
第69章 它的嘴巴还在不停地咀嚼……
基地内,二十几架无人机同时起飞,以基地大门为中心扩散搜寻。
赵一珺带领基地所有的变异人对建筑物里面进行排查。
士兵封锁医院、食堂、宿舍、基地幸存者中心,一方面预防幸存者骚乱,一方面防止感染者闯入,感染更多的人。
同时监控室也在调取袭击发生时的监控查找感染者的行动轨迹。
贺龙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上的监控。
从基地大门外排队的幸存者在混乱中冲进大门里的大棚开始,快进了十分钟,直到看到一群人惊恐的从大棚里跑出来,视频开始正常倍速播放。
屏幕上看到幸存者们从大棚里跑出来后,变异鸟开始袭击幸存者,藏在另一个大棚里的士兵们出来对着变异鸟射击,激怒了变异鸟,可以看到士兵们在射击变异鸟的时候,两个感染者从大棚里跑了出来,开始袭击幸存者。
看到屏幕里巨大的变异鸟,屏幕前的众人都面不改色。
可是当看到从大棚里摇摇晃晃走出来的两个感染者时,看监控的众人却是一阵毛骨悚然,特别是监控的画质还格外增添了一股惊悚的氛围,就连贺龙看着监控上的画面都微微变了脸色。
普通感染者的个体战斗力并不强,即便只是普通人,也能够杀死感染者,然而真正令人害怕的,是它们身上携带的病毒的强感染性,只要被咬到,感染的几率是99.99%。
而被病毒感染后的人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新的感染源。
如果不能及时控制,一传十,十传百,整座基地都岌岌可危。
贺龙紧紧盯着监控大屏。
大量数据表明,普通感染者刚刚被感染时,驱动力是最强的,活动速度接近进化型感染者,随着被感染的时间越长,如果没有持续的进食,它们的身体会开始“退化”,速度会渐渐减慢。
感染病毒后,发作的时间也有长有短,各基地的现有数据表明,一旦被感染,从人类到感染者的转换时间最快只需要几秒,最长的潜伏期则是12小时。
同时潜伏期时间越长,它的攻击性也会越强,也就是进化型感染者。
就如同此时监控里的女性感染者。
从监控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速度明显比那个中年男性感染者的速度要更快,而且它除了袭击第一个人的时候是以进食为目的以外,之后袭击的几个幸存者,它都是以感染为目的,只是咬一口就开始袭击下一个幸存者。
而那个中年男性感染者会有一个进食的过程,传染的速度就慢了很多。
看着监控画面里,一个个幸存者被扑倒,撕咬,然后迅速被感染,摇摇晃晃站起来开始扑向别人,屏幕前的众人都默不作声,气氛压抑而又惊悚。
“我去抽根烟。”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突然起身,抓起桌子上的烟盒打火机从监控室走了出去。
贺龙坐到他椅子上,依旧聚精会神地盯着监控。
监控刚好放到女性感染者从背后袭击了一个正在开枪的士兵,直接从后面咬断了他的脖子,血喷溅出来——
“我也去抽根烟。”又一个男人从监控前离开。
监控室只剩下贺龙跟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其实也想走,但是他再走,监控室就只剩下贺龙了,于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
监控里,旁边的士兵很快就发现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射出的子弹打中了女性感染者的胸腹部,却丝毫无法影响她的活动,她以极快的速度跑进了人群中。
士兵无法冒着误杀幸存者的风险射击。
也许换一个任何一个身份的人来都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掉感染者,哪怕是为此牺牲掉几个幸存者。
但是作为士兵,他做不到。
军人的使命是保护人民,他们无法屠杀本应该被他们保护的人民。
可正是因为这一份信念。
才让那个女性感染者感染了更多的人,直到支援赶到,几个士兵也几近崩溃。
“等这件事情结束以后,安排人给他们做心理疏导。”贺龙沉声说道。
旁边的男人凝重的点点头。
贺龙一直紧盯着那个女性感染者,清楚地看到它在支援赶到后,在枪林弹雨中飞快钻进了大棚里。
男人立刻切换监控,把时间同步。
于是他们就看到那个披散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女性感染者犹如一只人形壁虎,手脚并用沿着大棚后面的围墙飞速爬走了。
·
“所有幸存者请注意,所有幸存者请注意,入侵基地的感染者为进化型感染者,基地进入三级戒严模式,请所有幸存者待在室内,拿上身边可以使用的武器,保持安静,紧闭所有门窗,防止感染者爬墙从窗户进入。”
“请所有幸存者待在室内,拿上身边可以使用的武器,保持安静,紧闭所有门窗,防止感染者爬墙从窗户进入。”
“请所有幸存者待在室内,拿上身边可以使用的武器,保持安静,紧闭所有门窗,防止感染者爬墙从窗户进入。”
人们没有等来结束封锁的广播,反而等来了三级戒严的通报。
听到广播的薛凌也皱起眉,进化型感染者比普通感染者要麻烦的多,而且这感染者还可以爬墙,应该是C级感染者的初感染形态。
“我上去把二楼的窗户关起来。”周茜立刻上楼关窗。
阿紫也跟了上去。
被大人的紧张情绪影响,两个小孩也紧张起来,原本是挨在一起看书的,听到广播又看到周茜跟阿紫那么紧张,都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挨着薛凌,不安地看着窗户。
周茜跟阿紫确认楼上的窗户都关好了才下来。
她们是被进化型感染者追杀过的。
半夜被进化型感染者撞破玻璃冲进来的噩梦还历历在目。
她们都知道,关上窗户并不代表安全,脆弱的玻璃根本挡不住C级感染者,但是至少可以让C级感染者在进入房间的时候被及时发现。
她们顺便把手枪也拿了下来。
“李杨跟小廖还在工地上,不会有事吧?”周茜担忧的说道。
她们在家里很安全,她们有枪,还有大猫跟萨摩耶,更别说还有薛凌在了,安全感拉满。
五哥跟周俞在种植场也有房子可以躲。
可是李杨他们在外面做工,没有带枪,工地上也没有门窗,挡挡变异鸟还行,却挡不住感染者。
“没事的,工地人很多的。”阿紫安慰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座基地除了正在四处搜索入侵感染者的变异人跟士兵,其余人都停止了活动。
十分钟过去了。
周茜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不时地走到窗边看
薛凌想到李杨小廖他们现在的处境,的确有点担心,C级感染者对普通人的威胁还是很大的,更何况他们身上没有带武器,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我去看看。” 她说着起身。
两个小孩立刻跟着站起来,满脸惊惶。
周茜则是精神一振。
“不用怕,只要你们待在房间里就很安全。”薛凌说。
只要大猫在房间里,一只C级感染者而已,它应付的来,更别说萨摩耶也算是半变异了,以前只能咬咬腿,现在的攻击力会更强。
薛凌临出门前交代它们:“你们两个保护好她们。”
大猫都懒得抬头,敷衍的动了两下耳朵,表示自己听到了。
萨摩耶倒是非常积极兴奋,昂首挺胸,一副接到重要任务非常光荣的模样。
“薛凌,你先拿我的枪吧。”周茜说。
薛凌接过:“你们在家等着,只要我们没回来,就不要出去,有人过来敲门,也不要放人进来。”
薛凌拿着车钥匙出门,一脚油门径直向李杨跟小廖他们所在的工地冲去。
·
李杨跟小廖他们跟工地上的工友们一起躲到了三楼。
原本以为只有变异鸟,等变异鸟飞走就结束了。
谁知道后来又听到广播说有感染者入侵,没过多久,又听到广播说要关门关窗。
这房子刚建好毛坯,门窗都没安装,怎么紧闭门窗?
他们一下紧张起来。
李杨跟小廖都亲手杀过感染者,特别是李杨,跟着薛凌这一路上什么危险都见过了,遇到这种情况还算镇定,立刻发动所有人四处找可以防身的武器,其他人被他们带动起来,也赶紧行动起来找能够拿来防身的物件。
好在是在工地。
李杨跟小廖都找到了两条一米多长的钢筋,其他人也拿的拿钢筋,拿的拿锤头,还有拿砖头的,十几个人躲在里面不敢出声。
然后就是等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他们不知道时间,只觉得等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突然听到隔壁那栋楼响起了渗人的惨叫。
他们都吓得心脏猛地一跳。
马上就意识到,那只感染者摸到隔壁去了。
李杨跟小廖立刻从旁边的窗户往外看去,就看见隔壁栋几个工友连滚带爬从楼里跑了出来,还有一个工友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
只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
李杨他们瞬间紧张起来。
其他人都往后躲,只有李杨跟小廖往前守住了楼梯口。
眼见着一个工友捂着脖子从下面跑上来,领口前胸全都是血,还在不停从他指缝间漏出来,看到他们后,开始求救:“救命啊……救命……”
“他被咬了!要感染的!别让他上来!”一个工友叫道,其他的也都纷纷附和。
他话音刚落,被咬的那个工友就摔在了楼梯上,捂着脖子的手也松开了,露出他脖子上狰狞的伤口。
“死了吗?”一个工友战战兢兢站在李杨他们身后往下望去。
下一秒,躺在楼梯上的男人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是感染者被感染后的征兆。
一群人吓得纷纷后退。
李杨只犹豫了一下,就拎着钢筋走了下去。
小廖也赶紧跟上。
那个工友还在被感染的过程中,眼睛还没有彻底浑浊,只是布满了红血丝。
李杨站在台阶上,只犹豫了一秒,就举起钢筋,用力捅了下去。
噗嗤一声——
钢筋从它的眼睛里插进去,贯穿。
它抽搐的身体顿时不动了。
就连小廖都有些惊讶地看着李杨,惊讶于他的果决。
他早就发现了,这次重逢后,周茜跟李杨的变化很大。
以前的周茜在他的印象里是个柔柔弱弱不怎么说话总是跟在李阳身边的女生,但是现在的周茜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中气了,聊天的时候会很积极的表达自己的想法跟意见,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坚韧起来。
李杨也是,好像突然变得坚定果敢了。
小廖都惊讶于李杨的表现,更别说别的工友了。
平时李杨是个开朗又有礼貌的年轻小伙,谁跟他开玩笑,他都笑呵呵的,从不会跟人红脸,谁都没想到他在关键时候能有这样的担当跟能力。
这一插,把李杨的勇气也插出来了。
他把钢筋从感染者的脑子里抽出来, “走,我们去隔壁看看。”
隔壁干活的工友他也都认识,平时休息的时候在一起聊天,大家都已经很熟了。
他没有办法视而不见,见死不救。
“那边有感染者啊!估计全都咬死了!别去了!”工友们劝道,一时担心他们过去真的有危险,二是觉得李杨有能力,在这里他们更安全。
“走,我跟你去。”小廖握紧钢筋说。
他想的是,如果薛凌在这里,她会毫不犹豫地去救人。
她甚至会孤身一人去救那么多素不相识的人。
而隔壁的工友都是他们认识、平时在一起说笑聊天的人。
“我跟你们去。”这时另一个叫小肖的年轻小伙也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们三个也没问别人去不去,咚咚咚下楼去了。
三人刚到楼下,就迎面撞上一个刚刚感染的感染者,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们扑了过来。
李杨一时居然愣住了。
这个工友是他最熟悉的老李,因为跟他是老乡,所以平时老李总是小老弟小老弟的叫他,干活的时候也很关照他。
老李是个老烟枪,说以前一天要抽两包,现在实在抽不起了,抽烟的时候狠狠抽几口就灭掉,夹在耳朵上,这样就能抽好几次,一根烟能抽一整天。
他经常说自己命好,福大命大,一家三口都活着,这个基地跟他一样家庭完整的没有几个。
工友们平时都很烦他说这种话,但也都不讨厌他,因为他平时待人很大方,平时兜里但凡有点吃的,都会分给别的工友。
跟他讨烟,他嘴上骂骂咧咧,但也从不拒绝。
而现在,他那件一直穿在身上就没换过的皮衣外套,是他女儿第一次发工资给他买的礼物,已经被抓的稀巴烂,他的半边脸都被咬烂了。
老李命好,但也就好到今天为止了。
小廖在李杨愣神的时候,推了他一把,然后自己举起钢筋朝着感染者的面门狠狠捅了过去。
李杨被推开的瞬间就清醒过来了,握紧手里的钢筋,压制住心里那股悲恸的情绪,走向另外一个扑过来的感染者。
昔日熟悉的一张张面孔,现在已经面目全非,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怪物。
跟他们一起下来的小肖在看到脸被咬烂的老李时,腿就软了,但是硬着头皮没往回跑,死死抓着钢筋,战战兢兢地跟在李杨跟小廖的身后。
这时有两个工友从隔壁冲了出来,其中一个在踩到门口的沙子的时候摔倒在地,哭喊着连滚带爬地往前爬,“救命啊!救命!”
李杨跟小廖赶紧冲了过去,跟在他们身后的小肖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李杨跟小廖挡住后面追出来的感染者,小肖赶紧把工友从地上扶起来,工友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楼上一下冲下来四五个感染者,它们还处在初感染阶段,速度很快,有一个甚至是直接从二楼的楼梯缝隙中跳下来的,脸着的地,手都摔折了,但是立刻就爬了起来。
李杨跟小廖都有点头皮发麻,但是已经到了这一步,无处可退了,他们咬牙举起了手里的钢筋。
小肖再想跑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有样学样,举着钢筋往感染者脸上捅。
李杨刚捅死一个感染者,钢筋还没来得及从感染者的脑子里抽出来,大门口突然又扑出来一个,他还没来得及举起钢筋,就被扑倒在沙堆上,眼见感染者朝他脸上咬了过来,他立刻把钢筋横着死死顶住感染者的脖子,不让它咬下来。
挣扎间李杨的头在沙堆里越陷越深,头顶上的沙子扑簌簌压下来,他立刻闭上眼睛跟嘴巴,沙子立刻覆住了他整个面部,他不能呼吸了。
李杨这里的情况凶险万分。
小廖跟小肖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除了刚才逃掉的几个工友,这里面的工友已经全都被感染了。
感染者像是捕猎的鬣狗一样冲了出来。
它们比鬣狗更加凶残,因为它们连痛觉都没有,更不会感到恐惧。
他们被逼的不停后退,在这种极度紧张恐惧的情况下,手上的动作也变得僵硬,捅不中感染者的脑袋了。
李杨被埋在沙堆里,快窒息了,但他的双手还是死死抓着钢筋顶住感染者,手背上青筋都爆了出来,但是感染者还是一点一点地压了下来,它喉咙里发出饥渴的“赫……赫……”的声音。
李杨能够感觉到,感染者的脸几乎要贴上他的脸,氧气消耗的更快了。
他控制不住想要呼吸,鼻子吸气的瞬间鼻腔里顿时灌进沙子。
他开始没力气了。
不知道是不是大脑缺氧产生的濒死前的幻觉,他恍惚间听到了一阵车声。
李杨脑子里浮起一个念头,是他快死了幻想出来的救援吗?
但即便是真的救援,也没用了。
他已经坚持不住了。
下一秒。
他的手彻底脱力,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然而没有想象中瞬间被感染者撕咬的疼痛感,他只觉得压在他身上的重量顿时一轻,紧接着,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一只手粗暴的拽住他胸口的衣服,一把将他从沙堆里拽了出来。
他如同溺水的人突然被拽出水面,张开嘴,贪婪地大口呼吸,冷冽的空气混合着沙子从喉咙灌进肺部,刺痛,但是是一种活生生的痛感。
看到薛凌的一瞬间,他热泪盈眶。
薛凌没有安慰,见他没事,松开他的衣服,转身一刀劈进感染者的头顶,然后一脚踹出去,刀也顺势拔了出来。
她拿着大砍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砍死另外两个感染者,然后又一刀横切过去,感染者的脑袋从脖子上滚落下来,身体也轰然倒地。
小肖脸上惊恐的神色还没有消散,呆怔怔地看着薛凌苍白的面孔,有些回不过神来。
“嗡——”
一架无人机由远及近飞了过来。
薛凌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
“薛凌!”小廖一看到薛凌,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刚刚还觉得自己不会要死在这儿了吧,看到薛凌的瞬间就知道自己死不了了。
喊出薛凌名字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绷不住要哭了。
没给他太多时间激动。
他们原本待的房子三楼突然传来了惨叫!
小廖脸色顿时一变:“完了!肯定是那只感染者爬到这边来了!”
“你们在下面等。”薛凌说完,拎着砍刀径自冲了上去。
“她是谁啊?”小肖死里逃生惊魂未定。
“薛凌!”小廖自豪地说。
小肖:“……”
所以……薛凌是谁?
他是刚从别的工地调到这个工地的,并没有见过薛凌。
“是我们的朋友。”李杨吐掉了嘴里的沙子后说。
“她一个人上去可以吗?”小肖有点担心地说。
“放心吧。”李杨说完,抬起头望向三楼窗口。
薛凌在上楼的过程中有工人从上面逃了下来,看到她在往上走都吓了一跳,她这几天来看过李杨他们几次,工地上的大哥们都认识她了,还以为她是来找李杨他们的,急忙提醒道:
“小薛!你上来干什么!上面有感染者,快下去!李杨他们不在上面 !”
薛凌置若罔闻,径直越过他们上楼。
“她疯啦?”工友震惊地看着薛凌上了楼。
“别管她了,快跑吧!”
他们从大门冲了出去,结果看到李杨他们三个好端端的站在楼下。
“那个小薛刚才跑上去了!你们没看到吗!”工友们急忙问道。
“没事,我们看着她上去的。”小廖说。
“啊???”
·
与此同时,薛凌已经到了三楼。
上来就砍翻几个已经被感染的工人。
那只女性感染者正趴在一个工友身上,在他的惨叫声中咬下一块脸皮,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它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发梢已经浸满了血,血珠沿着乌黑的发梢缓缓滴落。
几个工友缩在墙角,一动不敢动。
似乎察觉到危险,正在大快朵颐的感染者猛地抬起头来,一张依稀可见感染前清秀的面孔,下半张脸全是血,一双灰蒙蒙的眼睛“看”了过来。
它的嘴巴还在不停地咀嚼血肉,刺眼的鲜血从她的嘴里涌出来,滑落到下巴,滴滴答答打在工友的棉衣上。
“走。”薛凌拎着砍刀,冷声命令。
那几个吓得腿软的工人看到薛凌先是吃了一惊,看到她拿着一把大砍刀砍死几个感染者,更是震惊,听到她说话,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动了起来,他们靠着墙缓慢挪动,从感染者背后绕了过去。
那个感染者一直死死盯着薛凌,像是看不见他们一样,直到他们从薛凌身边冲过去,往楼下跑去,它都没有做出攻击的动作,只是一直盯着薛凌。
还有一个工人坐在墙角,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虽然还没有死去,但是脸色灰败,显然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了。
“救我——”
被感染者压在身下的工友还有求生欲,他挣扎着向薛凌伸出手,下一秒,感染者猛地咬断了他的喉咙,血喷涌出来——
坐在墙角的工人难受的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薛凌跟感染者同时动了。
薛凌冲向感染者,而感染者却几乎毫不犹豫地朝着窗外逃去!
薛凌都不禁愣了一下。
它速度极快!大概是大量的进食让它进化了,速度已经逼近C级感染者,一眨眼就到了窗户边上,毫不犹豫朝着窗外爬去。
薛凌怎么可能让它逃掉。
瞬移技能启动。
她瞬间就到了窗口,一把抓住半个身体已经到了窗外的感染者的脚踝,然后一用力,硬生生把它从窗外拽了回来,紧接着拎着它的脚踝像是摔死鱼一样往地上重重一甩!
砰!
感染者被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阵水泥灰尘。
第70章 【清理者,你的精神控制……
原本准备闭上眼睛等死的工人被扬起的灰尘呛到,忍不住又睁开了眼睛,然后就震惊地看到感染者又被从地上拎起来,重重抡到墙上,摔下来后还在灰尘里滚了几圈。
工人看傻了,这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感染者也被摔懵了,趴在地上半天没动静,直到它慢慢抬起头,发现自己那头乌亮柔顺的长发沾满了灰尘。
它似乎对此十分生气,扭过脸来冲着薛凌张开了血盆大口,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刺耳嘶叫声——
工人只觉得自己的耳膜被震得一阵刺痛。
而楼下的李杨他们,刚才只看到感染者半个身子都爬出了窗外,吓得楼下幸存的工友们刚要跑,下一秒,就看到感染者被硬生生给拖了回去。
感染者趴在地上,厉声嘶叫后,迅速扭过身体,四肢着地,飞快冲着薛凌冲了过来,冲到一米远的时候,突然弹跳起来扑向薛凌面门!
“小心呀!”工人下意识叫出声来。
感染者的速度有点超出了薛凌的意料,甚至比C级感染者还要隐隐快上几分。
难怪它可以那么快逃出封锁范围。
薛凌侧身避过,同时举起砍刀朝着感染者腰部拦腰砍去!
感染者扑空后,却没有直直往前,身体突然像是蛇一样,上半身骤然折回!朝着薛凌的身后卷了过来!
它张开糊了满嘴血的嘴,以极快地速度向薛凌的腰上咬来!
工人眼见这一幕,吓得脖子上伤口的血都流的更快了,叫都叫不出声,像是坐海盗船,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薛凌也是悚然一惊!
但她反应极快,砍下去的刀竟硬生生转了个方向,往腰后横切过去。
薛凌每天都会磨一磨刀,刀刃已经被她磨得无比纤薄,锋利无比,刀刃还没碰到感染者的皮肤,上面闪着的寒光就已经让它感受到了锋利的痛感。
它险之又险地避过刀锋,四肢着地,落在楼梯口,面颊上却多出一条伤口,皮肉翻卷,却没有血流出来,只有绿色的粘液缓缓从伤口处渗出,看起来极为诡异。
“赫!”
它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愤怒地嘶叫,同时还有些烦躁,在地上绕着薛凌焦躁地爬来爬去。
它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打不过薛凌了,所以更显得焦躁不安。
“嗡——”
无人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窗外。
薛凌皱眉望去。
就在这时!
感染者就瞅准了薛凌这一瞬间的空挡,毫不犹豫地再次朝着窗户冲去,再一次试图逃跑。
无人机的监视下,薛凌无法瞬移,只能一个箭步冲上去,再次拽住了感染者的脚踝,把它拖了回来,重重将它往地上摔。
楼下又是一阵惊呼声。
感染者摔在地上,后脑勺也重重磕在水泥板上,它似乎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
她的长发已经脏的不成样子,随着她抬头的动作,滑向两边,露出的脸依稀还可以看到她以前清秀标致的模样。
茫然的这一瞬间,她仿佛恢复了神智,不再像一只野兽,但只是一瞬间,它就像是被揪住尾巴的老鼠一般,又挣扎着勾起身体想要来咬薛凌。
薛凌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悲悯。
“砰!”
一声枪响。
感染者的额头上出现一个血洞。
它灰蒙的眼睛动了动,随即仰头倒下,黑色的长发柔软地铺在它的脑后,发出一声闷响。
仿佛很久没有听到过的机械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清理者,恭喜你,你已成功清理一只B级感染者,可获得升级奖励。】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薛凌忽然有些怀念。
尤其是听到升级奖励四个字的时候。
这只感染者居然是B级,难怪它刚才攻击的速度比C级都要快,更别说这还是它刚感染的状态。
机械冰冷的声音继续在她脑海中回荡。
【清理者,你目前有三个技能可进行升级。】
【存储空间技能:E级】
【精神控制技能:初级】
【瞬间移动技能:初级】
【清理者,请选择你要升级的技能。】
薛凌毫不犹豫选择了精神控制技能。
她想知道精神控制加强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很快,机械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清理者,你的精神控制技能已升级为E级,请继续清理感染者,可升级技能。】
这个过程看似漫长,但是在现实世界中,时间却是停滞的。
回到现实的一瞬间,薛凌睁开眼,精神力不需要再刻意地凝聚,意念一到,她的精神力瞬间就笼罩了以她为中心的十米范围内的一切。
而她可以清晰感知到这十米范围内所有的一切。
连李杨他们说的什么话,做的什么动作都能被她清晰的感知到。
就像她正在以高纬度的视角俯视着他们。
她新奇地用精神力去感知范围内的一切,一块砖石,一堆沙子,一颗野草,甚至是刮过的风——
但是很快,她就感觉到太阳穴一阵刺痛,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眩晕的感觉。
精神力尽数回拢。
薛凌不舒服的眨了眨眼睛。
看来这精神力的使用时间不能太长,但是也够了,只要把精神力展开,她就可以随时监控十米范围内的一切动向。
刚才那种感知到一切的感觉让她有点入迷,不知道继续升级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而这一切,在第三视角的工人眼里,不过就是短短一瞬。
工人看着趴在地上彻底不动了的感染者,又看了看淡定收枪的薛凌。
接着,他就看到薛凌当着他的面,用她那把半米长的大砍刀一刀把感染者的脑袋给劈开了,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套戴上,把手伸进了感染者的脑子里。
工人默默闭上了眼睛。
薛凌在这只B级感染者的脑子里掏了掏,没有掏到绿石头,这么说起来,绿石头应该不是一被感染就有的,是后面慢慢凝结成的。
她摘掉手套扔到一边。
工人又睁开眼睛,对着薛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虚弱地说:“小薛妹子,我不想变成那种怪物,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他嘴上说着想死,可是手却一直捂着脖子上的伤口。
薛凌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把手拿开。”
工人愣了愣,随即把一直捂着脖子的手放下来,把伤口暴露出来。
他的伤口在喉咙边上,被感染者撕掉了一块皮肉,他手这么一挪开,血就涌了出来,就这么一下,他嘴唇都白了。
薛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毛巾团成一团用力压上去。
工人疼的龇牙咧嘴,消极的说:“没用了,咬到脖子,神仙来都救不了了。”
薛凌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它。”
“这什么东西?”工人下意识往杯子里看。
薛凌:“你都要死了,管它是什么,喝。”
工人:“……”
他喝了下去。
“什么味?”薛凌颇有些好奇地问。
工人:“……”
他咋感觉薛凌在拿他做实验呢?
“没啥味,不是热水吗?”
他喝着就是温温的润润的,好像比水稠那么一点。
“你现在什么感觉?”薛凌问。
工人:“没什么……哎……好像有点……胃里热热的……”
他话没说完,只听到楼下一连串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一群人往上来了。
赵一珺他们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地的尸体,还有角落里蹲着的薛凌跟一个被咬了脖子的工人。
他把地上那只被开颅的感染者踢翻了个面,看到它的脸后,眼神复杂地看了薛凌一眼,拿起对讲机:“那只进化型感染者被找到了,已经死了,附近的感染者已经清理干净,可以解除戒严了。”
薛凌提醒:“叫救护车。”
赵一珺看了一眼捂着脖子还没死,但是衣服上全是血嘴都发白了的工人,说实话,他觉得没什么抢救的必要了。
但是在薛凌凉凉的视线中,他张了张嘴,还是把对讲机调到了医院的频道。
“中心呼叫医院,中心呼叫医院,3号工地有幸存者被咬了脖子,暂时没有出现感染迹象,有失血症状,需要一辆救护车。”
对讲机很快传来医院的回复:“医院收到,但是基地还没有解除戒严,救护车开不出去 。”
话音刚落。
基地就响起了广播。
“所有幸存者请注意,基地内的感染者已经被清理完毕,现在解除戒严模式,可以进行自由活动,谢谢诸位幸存者的配合。”
对讲机再度响了起来,还是刚才那个人的声音:“我们现在过去,大概五分钟时间到。”
赵一珺又蹲下去,看了一眼感染者额头上的枪口,以及被劈开的脑袋。
显然两者都是薛凌的手笔。
他现在已经对薛凌的实力有了“深刻”的了解,对她可以杀掉一只进化型感染者并不感到意外。
薛凌瞥他一眼:“看我干什么?里面没有,空的。”
赵一珺知道薛凌说的是脑核晶体。
说到底,到这份上,彼此心里都有数了。
他也没有追究薛凌有枪的事。
对薛凌有枪这件事,他们也并不感到意外,毕竟野猪头里就有十几颗子弹。
“你们说的是什么东西啊?什么东西是空的?”周梦萌好奇地问。
赵一珺没有理会她。
周梦萌认出了薛凌:“哎!是你哎!你是方林的朋友吧?你也是变异人吗?你怎么不加入我们?”
赵一珺看着薛凌,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薛凌:“不是。”
周梦萌不信:“怎么可能!这个感染者不是你杀的吗?”
薛凌的砍刀都还没收起来,就睁眼说瞎话:“不是。”
赵一珺:“……”
他发现了,这人真的很擅长用最方便的话术来敷衍任何问题,可以说是张嘴就来。
周梦萌愣了一下,对薛凌的属性还不清楚,很容易就被糊弄了过去,“那是谁干的?”
薛凌站起身来,对李杨跟小廖说:“我先回去了。”
她本来就是来照看李杨跟小廖的。
任务完成,她可以回去了。
“我也要回去一下。”李杨说。
他的嘴巴里鼻子里都是沙子,他得回去清理一下。
“那我也回去一下。”小廖也说,他的手被钢筋磨破了,要回去处理一下。
薛凌就带着他们两个下楼了。
他们刚走到楼下,救护车就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的人里有罗娴。
看到他们几个在场,罗娴愣了一下,但是没时间多说,只是打声招呼就跟医务人员一起上楼了。
一队士兵正在把地上的感染者尸体抬到皮卡车上。
李杨跟小廖看着,心里都很不好受。
这些都是他们平日里一起聊天干活的人,现在都变成了一具具尸体,随后会运出基地进行焚烧。
他们谁也没说话,沉默着往家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上就看见了正往这边走来的周茜跟阿紫。
她们听到基地广播解除了戒严,就迫不及待跑出来了。
周茜一眼就看到狼狈的李杨,然后立刻朝这边跑了过来,李杨死里逃生,看到周茜只觉得胸口一热,也朝着她跑了过去,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小廖酸溜溜的说:“啊,我有点酸。”说完冲着阿紫张开手:“阿紫姐,我们也抱一下吧。”
阿紫笑着走过来,在他手上扇了一巴掌。
结果刚好打到小廖被钢筋磨破的手,顿时疼的他倒抽一口冷气,龇牙咧嘴一脸委屈的看着阿紫。
阿紫吓了一跳,顿时内疚极了:“哎哟,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伤了,你没事吧?”
“你身上怎么弄了那么多沙子啊?”周茜帮李杨扫了扫脸上的沙子。
“我们救人了。”小廖有点骄傲的说。
他们的确救下了几个工友,否则那几个逃出来的工友,都会被感染者咬死。
结果也正是因为他们当时下楼救人,才会跟那个进化型感染者错开,如果他们也在楼上,说实话,很有可能那些被咬的人就有他们。
事后想想,他们当时决定去救人也有点莽撞了。
也是那一瞬间升起的勇气救了他们。
“差点死了,幸好薛凌来救了我们。”李杨说。
要不是薛凌及时赶到,但凡晚那么一小会儿,他不是窒息而死,就是被感染者咬死。
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
但是他现在依旧不后悔下去救人。
周茜感激地看着薛凌。
薛凌已经一次次解救他们于危难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薛凌,她能为薛凌做的并不多。
“今天晚上我给你做爆炒肥肠吃!”
薛凌很爱吃肥肠,特别是变异野猪的大肠,口感Q弹,油脂非常丰富,不管是爆炒还是腌制之后煎来吃都很香。
变异野猪的内脏五哥都处理了,他以前在老家帮忙杀过猪,这些东西他都会弄。
那变异野猪的大肠都有好几十斤,可费了五哥不少功夫。
薛凌说:“我现在就饿了。”
每次杀完感染者,她都会食欲大增。
周茜笑着说:“那我们赶紧回去,中午就吃螺蛳粉吧!空心菜长起来了,用来煮螺蛳粉正好!我给你煎五个荷包蛋!”
小廖立刻说:“我也要两个!”
李杨:“那我也要两个,刚才差点死了,我要补一下。”
阿紫笑着说:“我一个就够了。”
李杨又说:“晚上能点菜吗?再炖个萝卜羊肉汤吧,好想吃羊肉,喝羊汤!好久没吃了。”
“可以啊,等会儿回去我就把羊肉拿出来解冻。”周茜说着又问薛凌:“薛凌你想吃什么?晚上我跟阿紫给你做。”
薛凌说:“你看着做就可以。”
阿紫说:“晚上叫方林小曹哥还有阿祖他们都别吃食堂了,都好几天没在家里吃饭了,晚上我跟茜茜做顿大餐,叫他们都回家吃。”
方林曹贵明因为加入了基地的变异人小队,包吃包住。
虽然食堂里的饭难吃,但是曹贵明抱着不吃白不吃的想法,能在食堂吃就在食堂吃,但是住还是坚持每天回家住。
安光祖他们现在也是物资车队的人,也包三餐,都是尽量在食堂吃。
小廖一口答应下来:“行,等会儿吃完饭我去找他们,跟他们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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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娴上楼后先检查了工人的体温以及瞳孔。
工人叫陈桂阳,今年四十三岁,体温跟瞳孔一切正常。
不正常的是,他流了那么多血,居然没有昏迷,而且精神状态看着还挺不错。
陈桂阳心里清楚,是薛凌给他喝了那个保温杯里的水起了作用,他刚被咬的时候,血流的太多,人浑身都没力气,手脚冰凉,脑子也都要糊涂了,觉得自己马上要死了。
可是现在他感觉手脚都不冰了,脑子也清醒了,甚至觉得能自己站起来了。
他不知道薛凌给他喝得什么,但是他很肯定,绝对是那个保温杯里的水起的作用。
医生问他的时候,他只含糊着说。
他潜意识里觉得,薛凌那个水肯定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么神奇有用的“药水”,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只怕要来抢她的。
所以他不敢说。
她救了他的命,他不能转头把她卖了。
他没说自己能走,被抬上担架上的救护车,虽然他目前没有被感染的迹象,但随车的士兵还是用绑带把他绑在了病床上送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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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凌他们回到家,阿紫立刻去厨房烧水煮螺蛳粉。
李杨则去烧水准备洗澡,又拿了瓶矿泉水漱口,他嘴巴里全是沙子。
小廖则去找医疗箱。
萨摩耶从薛凌身上闻到了感染者的气味,喉咙里先是发出低吼,然后又用头蹭了蹭她。
大猫还是倦倦的趴在地上,薛凌他们进来它也没有起身。
“兜兜这几天都是这样,猫粮都不怎么吃了,早上还特地给它放了几个罐头,它也就吃了几口。”周茜微微蹙起眉,有些担心。
“它是不是想它主人了?它主人在医院还没醒过来吗?”小廖问道。
他是不认识林珊珊的,但是也知道大猫另有主人,现在在医院躺着。
“肯定是的。”周茜接过小廖找出来的药箱:“我来给你弄吧。”
小廖的手是被钢筋磨烂的,皮搓了起来。
周茜用酒精给小廖洗伤口,小廖疼的嘶嘶地抽气。
“你这样肯定干不了活了,先请几天假吧。”
他们这个大家庭已经算是很富裕了,家底本来就厚,还有那么多人在外面赚积分,小廖休息几天完全影响不到什么。
“嘿嘿,那我就休息几天。”小廖挺高兴的。
能不上班当然高兴了,更何况在工地的活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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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中心。
赵一珺回到基地中心五楼。
一进去就看见陆胤跟贺龙正在观看无人机拍下的画面。
屏幕上正放到薛凌抬起头冷冷看过来的那一眼。
赵一珺走过去跟他们一起看。
“刚刚薛凌已经杀了几个感染者了。”贺龙跟赵一珺说明刚才他没看到的片段,眉飞色舞地说:“她一脚就把一个感染者踹飞出去,然后拿着那把大砍刀,一刀一个,眼睛都不眨一下,太牛了!”
屏幕上薛凌已经上楼了。
无人机没有跟上,而是在外面拍到了那只进化型感染者想要从窗户逃跑,只见它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了,马上就要逃走,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伸了出来,抓住了它的小腿,硬生生把它拖了回去。
只听到砰地一声。
感染者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贺龙看的目不转睛,满脸兴奋:“这薛凌真不是变异人吗?她力量怎么这么大?那个曹贵明说她从小练过武术,什么武术那么厉害?不过她看着也的确不像变异人,瘦的跟风一吹就能倒一样。”
就算是女性变异人,身体也会变得强壮。
就在这时,无人机突然从窗户前离开,往上拉升,拍了个全景。
贺龙气得想骂人:“这无人机谁控制的?会不会拍啊?拉什么全景啊?!他以为他在拍电影啊?”
等无人机又转回到窗口的时候,就看见感染者已经沾了一身的灰,正准备逃跑,结果又被薛凌一把拽了回来摔在地上,这回他们看清了,这一下摔得可真够重的。
贺龙都不敢说自己能把这感染者跟摔死鱼一样摔。
要知道进化型感染者的力量跟变异人的力量是差不多的,更高阶的还要更强。
就算是初阶的,薛凌这一下也把他们给震住了。
赵一珺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无人机是从薛凌身后拍的。
清楚地看到那个感染者屈起身体准备咬薛凌。
薛凌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一声枪响。
感染者倒了下去。
“啧。干净利落!”贺龙忍不住夸赞。
屏幕里薛凌的背影透着冷峻肃杀的气质。
就连赵一珺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陆胤突然把视频倒回去几秒,重看一遍,然后又倒回去。
“咋啦?”贺龙奇怪地问道。
陆胤暂停了视频,看着屏幕上举枪的薛凌,“你们看到她是从哪里掏的枪吗?”
贺龙有点不明白:“她不是背对着我们吗?怎么看?”
他们之前都是知道薛凌有枪的,甚至还有冲锋枪,变异野猪脑袋里的就是冲锋枪的子弹。
从舒洁那里他们得知了薛凌是从金州公安拿了一些枪。
但舒洁显然有所保留,语焉不详的只说她拿了一些,但是并没有说拿了多少。
赵一珺一时也没懂。
陆胤又把那一小段视频回放了一遍:“看仔细,她没有掏枪的动作。”
赵一珺认真地盯着视频,从薛凌的手臂动作来看,的确没有掏枪的动作——
他心里微微一惊。
那她手里的枪是哪里来的?
变魔术吗?
作者有话说:
薛凌:你们没事干就去工地搬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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