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凌在看见婴儿车里的大头婴儿的一瞬间就闭上了眼睛,避免跟它的眼睛对视。
她闭着眼,视觉虽然关闭,但是身体的其他感官却放大了。
就她现在掌握到的信息来说,只要不跟它那双诡异的眼睛对视上,就不会被它控制,它只不过是可以在她脑子里说话,但是无法控制她的行为。
她继续往前走去,随手丢掉手枪,下一秒,手往身后的空气里一抓,手里顿时出现一把冲锋枪。
这里没有人,否则一定会被这个画面惊呆,那冲锋枪就凭空出现在了薛凌的手里。
薛凌端着枪,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婴儿车扣动扳机。
子弹如同激射的雨点一样倾泻而出。
滚烫的弹壳飞溅,落在雪地里,烫出一个个深坑。
数只速度飞快的感染者从巷子两边飞窜出来,前赴后继地挡在婴儿车面前。
冲锋枪的射速太快,它们哪怕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冲锋枪,还是有十几发子弹比它们更快。
噗噗噗。
子弹射进肉里的声响。
声音不对。
薛凌睁眼。
一直安静站在婴儿车后面的女性感染者趴在了婴儿车上,子弹全都打在了她的背上、还有几颗贯穿了她的头颅。
她为婴儿车里的婴儿挡住了子弹,保护了它。
就像一个真正的“妈妈”一样。
她身体彻底失去所有机能,从婴儿车上滑落下来,仰面倒在了雪地中。
婴儿车里,大头婴儿还是那样平静的样子。
半点没有因为“妈妈”的牺牲感到悲伤。
那几只速度飞快的感染者只是被击中的胸口,哪怕胸口已经被打的稀巴烂,但它们依旧没有失去行动能力,眨眼就要冲到了薛凌面前。
薛凌手里的冲锋枪在刚才短短几秒,弹夹就已经被清空了,但她半点不慌,丢掉手里的冲锋枪,手里又凭空出现了另一把。
婴儿车里的大头婴儿歪了歪头。
似乎有些困惑。
薛凌只是把枪口抬高半寸,扣动扳机,那几只已经冲到她近前的感染者脑袋就像是爆掉的西瓜一样爆开。
剩下的子弹,全都击中了婴儿车。
婴儿车直接被打烂了。
连车里的大头婴儿也没有反应过来,从翻倒在地的婴儿车里跌落出来,两条腿跟腹部都被打烂,一颗畸形的大头重重地埋在雪地里。
薛凌飞快换了个弹夹,把两边的普通感染者全都射杀。
绿色的粘稠液体溅的到处都是,感染者的尸体也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最后她又换了一个弹夹,走到了大头婴儿的面前,没有任何犹豫,枪口对准它的脑袋。
“妈妈……”
“不要杀我……”
“妈妈……”
“救救我……”
婴儿稚嫩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它的半边脸都被厚厚的积雪淹没了,只留下一只眼睛的边边在外面,徒劳地睁着。
薛凌面无表情,手指扣下扳机——
枪声并没有响起。
她扣住扳机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在她的脑子里,骤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爆鸣,像是一把尖刀在她的脑子里疯狂搅动。
薛凌从未感受过如此剧烈且尖锐的疼痛,哪怕是那一天从七楼摔下去,后脑着地,那种脑壳碎裂的痛感都远不及此时强烈。
下一秒,一道阴影突然从旁边的二楼露台跃下,重重将她扑倒在雪地里。
薛凌的手指终于能扣下去,但是子弹却全都打到墙上、天上,最后右手的冲锋枪脱手砸在雪地里。
进化型感染者的喉咙里发出嘶吼,粘液喷了薛凌一脸,它高举起爪子,朝她的脸挥了下来!
埋在雪里的大头婴儿用那一点点的眼睛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诡异地翘起了一点。
就在感染者的爪子要划烂薛凌的脸的瞬间,只听到“噗嗤”一声——
锋利的刀刃划开皮肉,劈开骨头——
爪子划破薛凌的面颊的瞬间,感染者大张开嘴的头颅也从它的脖子上滚了下去,咕噜噜滚进雪里——
【清理者,恭喜你,成功清理一只C级感染者,你将获得积分奖励。】
熟悉的机械而又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薛凌却觉得这道声音比大头婴儿的声音要“可爱”的多。
她推开压在她身上的感染者,坐了起来。
她的右脸上被感染者的爪子划出了一道伤口,从颧骨到嘴角,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血从伤口处淌下来,滴滴答答全都淌到冲锋衣上,还有一些流进嘴里。
她把菜刀放回到空间里,捡起旁边的冲锋枪,冷静地用发抖的手换上一个新弹夹。
“妈妈……”
薛凌甚至没有站起来,就这么坐在地上,端着枪,吃力地抬起枪口,抖动的手指用力扣下扳机,冲锋枪激射的子弹瞬间把大头婴儿的畸形大头打了个稀巴烂。
画面不忍直视。
薛凌偏头吐出一口血水,依旧面无表情,“妈你个头。”
大头婴儿的头被打烂的瞬间,脑子里的绞痛也瞬间消失了,面颊上的疼痛才开始发作。
仿佛抽光了所有力气,薛凌往后仰倒下去,倒进她刚才砸出来的雪坑里,眼皮沉重地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手指都动不了了。
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
就在她意识彻底陷入混沌前,她的脑子里再次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清理者,恭喜你,成功清理一只A级感染者,你将获得技能奖励——精神控制。】
【目前技能评级为初级,继续清理感染者,可升级技能。】
薛凌这才确信,那个大头婴儿死透了,她终于放心了,看着漆黑的夜空,松了口气,张开的嘴里缓缓哈出一口白雾,沉重的眼皮彻底合上,意识也终于不再坚持,沉入幽沉的黑暗之中。
“吱嘎吱嘎……”
那些被“召唤”过来的零星几只普通感染者突然像是失去了目标,在巷子里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又都归于沉寂。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薛凌的身上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她脸颊伤口里的血已经停止流动,伤口上也落上雪花。
旁边是一具头身分离的感染者尸体。
破败不堪的婴儿车歪歪扭扭倒在地上,旁边还有大头婴儿惨不忍睹地残躯,全都逐渐被一刻不歇的雪覆盖。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有东西在雪地里爬行,蜿蜒出一道长长的雪痕。
很快,这东西就爬到了感染者的身边,它黑色的鼻尖嗅了嗅感染者的身体,毫不犹豫地爬开,朝着薛凌爬了过去。
她伤口散发出来的新鲜血腥味在一些嗅觉比人类要大几十上百甚至上千倍的动物的鼻子里会非常的浓烈。
那东西爬过来,下半截身体被积雪淹没,只剩下上半截身体在雪上面,通体灰黑色,长而细的尾巴拖在屁股后面。
是一只足有二十几斤重的变异大老鼠。
它嗅着血腥味爬到了薛凌身边,嗅了嗅她的伤口,随即张开嘴露出上下两个尖长的牙齿——
它刚要张嘴咬下一块肉来,却像是突然听到了什么动静,警觉地转头,随即抬起头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像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放弃了到嘴边的“肥肉”,跳到雪地里飞快地逃走了。
吱嘎
吱嘎
脚步声由远及近。
被踩踏过的雪地上留下一个个巨大的“梅花”图案。
一只身体几乎要占满狭窄小巷的黑色巨犬从马路上走进巷子里,最后在被雪覆盖的薛凌前停了下来。
它的黑色的鼻尖微动,随即微微低头,温热濡湿的舌头舔掉了薛凌脸上覆盖的雪,透亮的黑色瞳孔里倒映出她苍白的面孔。
它盯着看了一会儿,随即张开嘴,朝她的腰部咬去。
·
薛凌昏昏沉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感觉自己仿佛睡在一张铺了电热毯的床上,整个人都被烘烤的十分暖和。
她的意识在逐渐清醒的过程,感觉到自己周身被一种柔软且热烘烘的力量包裹着,温暖舒服的让她想要继续睡下去。
但意识逐渐清醒的薛凌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她听到了心跳声。
不是她的,是另外一个生物的。
砰砰
砰砰
非常有力而且沉稳的心跳。
就在她的耳边。
薛凌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
于是除了心跳声,她感受到了更多。
包裹在她身上的“毛毯”毛茸茸的,有些扎人,薛凌很快就意识到,她被这个巨大的生物给圈住了,这个生物似乎也在酣睡,发出了呼噜噜的呼吸声,身体也在微微起伏。
最重要的是,它呼出的气息余波打在了她的脖子上,意味着它的脑袋就在她脖子的附近,可能一张嘴就能把她的脑袋咬碎、脖子咬断。
薛凌理应要感觉到危险的。
可是诡异的是,她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危险,身体都是放松的,除了脸旁边的毛碰到脸有点扎之外,她舒服到像是躺在自己家暖和的被窝里。
如果被人看到这一幕,也会觉得这一幕十分和谐。
外面冰天雪地。
一栋低矮的杂物房,房门向外打开,里面蜷缩着一只酣睡的黑色巨犬,它巨大的身体几乎挡住了门外的所有风雪,而在它的肚皮上,蜷缩着一个“熟睡”中的短发女孩。
跟巨犬的庞大身躯对比起来,女孩在人类女性中相对高挑的身体显得格外娇小,被它蜷缩的身躯完全包裹起来,长而蓬松的尾巴搭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块小毛毯。
呼噜噜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薛凌也睁开了眼睛。
她知道,这个“巨大生物”醒了。
它显然也知道她醒了。
一人一狗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极有默契地齐刷刷抬起头来。
薛凌浅色的眼瞳对上了一双跟它庞大的身体十分匹配的大眼睛。
这是一双熟悉的眼睛。
透亮的棕色瞳仁,深邃的黑色瞳孔里倒映出自己苍白的面孔。
这个场景何其相似,只不过那时候,她在地上,而这双眼睛是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薛凌一下就认出了这是那只在君乐公寓附近的黑色变异狗。
它曾经袭击过她,但是最后却没有攻击她,放她走了。
之后她跟五哥他们去对面的天福超市搬物资,也撞见过它叼着猎物离开。
一人一狗,小眼瞪大眼。
最后是狗先转开了脑袋。
搭在薛凌身上的毛茸茸的狗尾巴从她身上滑落,黑色巨犬包围着她的身体也缓缓伸展开,它从地上站了起来,趴在地上的这一边身体黑色的狗毛上沾满了地上的灰尘碎屑。
它一起来,薛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对比起刚才巨犬又柔软又暖和的腹部,这地真是又脏又冷。
薛凌很快站起来,但是只能尽量贴墙站着,不然就会被它撞到。
因为这狗实在太大了,这小小的杂物间就像是它的狗窝,趴着的时候还好,一站起来,刚好只够装它一个。
薛凌这么近距离地挨着这只变异狗,再一次被它的体型给震撼到了。
这狗起码得有六七百斤,比她上次杀的那只变异狗要大上一大圈。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它似乎比她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点,肚子略微有些扁了下去。
是天气太冷,不好捕猎吗?
薛凌脑子里这样的念头刚刚升起,就只见这只变异黑狗那庞大的身体在小屋里吃力地转了个身,嘴里还叼了个什么扔到了她面前的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薛凌低头一看,是一只十来斤重的死老鼠,头已经被咬掉了,只剩下肥嘟嘟的身体。
如果不是病毒爆发以来已经看惯了各种大场面,她现在应该已经被吓得跳起来了。
黑狗见她不动,甚至用它的爪子把死老鼠又往她面前拨了拨。
死老鼠直接压在了薛凌的鞋面上。
薛凌:……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这是它给她准备的食物???
她抬头看它。
黑狗也低头看她。
“这是给我吃的?”薛凌问。
诡异的是,薛凌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读懂它眼神的意思。
不是猜测。
而是清晰明确的感知到了它的思想。
它要她吃。
薛凌突然想到自己杀掉了那个被评级为A级的大头婴儿感染者之后,她得到了一个新的技能奖励,是初级的精神控制。
难道精神控制的初级可以感知到动物的精神、思想?
“这个我吃不了。”薛凌说。
同时她试图用刚才感知到它的那种链接跟它交流,让它能够准确地理解她的意思。
从它的眼神中,薛凌再次读懂了它明白了她的意思。
它不再客气,低头把死老鼠咬进嘴里,几下就把死老鼠咬碎,咽了下去。
画面有点不大美观。
薛凌默默移开了视线。
一阵寒冷刺骨的风卷进来,薛凌才发现这间小屋的大门是敞开的,刚刚她觉得那么暖和,是因为这只大狗用它的身体把门给挡住了。
它显然没吃饱,低着头把掉在地上的碎肉都用舌头舔起来吃了,又舔了舔嘴巴,意犹未尽的样子。
薛凌看不下去,当着狗的面,掏出了一个塑料大脸盆,她也不怕暴露空间,反正它也没处说去。
大黑狗的黑色瞳孔微微缩了下,像是被吓了一跳。
薛凌紧接着又从空间拿出一袋狗粮。
大黑狗的鼻子动了动,立刻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薛凌用菜刀割开狗粮的包装袋,然后拎着袋子往地上的大脸盆里倒,倒满了整整一盆后,用脚往它面前挪了挪,“吃吧。”
它惊奇地看着薛凌。
显然不知道这食物是她从哪里变出来的。
它甚至把它硕大的脑袋凑过来,在她身上嗅来嗅去,试图找到她藏东西的地方。
虽然已经知道它对她没有敌意,但是它的脑袋凑过来的时候,薛凌还是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肌肉。
它如果想攻击她,只要一张嘴就能把她拦腰咬断了。
大黑狗把她从上到下都嗅遍了,也没有从她身上再闻到食物的味道,有些困惑。
但它显然也是真的饿了,看了看薛凌后,把嘴埋进了脸盆里,抬起来的时候,脸盆里的狗粮直接多出了一个坑。
它咬了一大口狗粮进嘴里,嚼嚼嚼,一边嚼一边往下掉,脸盆周围也被挤出了很多的狗粮。
薛凌在它吃狗粮的时候,走到了大门口。
她惊讶的发现,外面雪停了,天也亮了,居然已经是白天了。
她睡了一晚上?
她昨晚杀掉那只大头婴儿之后就直接晕了过去,也不知道这只大黑狗是怎么发现她的,居然还把她叼了回来。
除了叼,她也想不到一只狗能用什么方法把自己弄到这里来了。
这让她想到那天看到它叼着猎物的样子。
她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它就是那只在君乐公寓附近流浪的黑色流浪狗了。
不然无法解释它之前为什么不攻击她,这次还把她从雪地里叼了回来。
薛凌突然想到什么,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随即微微一怔,她脸上的伤口……不见了?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当时被那只C级感染者的爪子划破了脸,很深的一道伤口——
那种皮肉被撕开的痛感还很清晰。
她低下头,黑色冲锋衣上还有深色的血迹,并不是她的幻觉。
薛凌仔细摸了摸自己的右脸,甚至还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都没有伤口,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又从空间里拿出手机来照了照。
她的下巴上也都还有干掉的血迹,可是脸上的确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就像她坠楼的那晚,明明她都听到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了,可是醒来后,后脑勺却是完好无损的。
难道她的身体有超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为了验证这一点,薛凌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水果刀,在自己的手臂轻轻划了一刀,接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手臂上被划出来的新鲜刀口,血很快就渗出来,顺着她的手腕滴滴答答往下滴。
里面的大黑狗突然嗅到了新鲜的血腥味,从脸盆里抬起头来。
薛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伤口,突然,她心跳开始加速,眼看着她雪白的手臂上那道细小的刀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伤口流出来的血还在顺着手腕往下滴。
滴答。
最后一滴血从手腕的腕骨滑落,坠入到雪中。
她刚刚划出来的伤口彻底消失了。
是真的。
她的身体好像拥有快速自愈的能力。
这让她想到了那个婴儿感染者,它一样拥有变态般的自愈能力,只不过半天的时间,它被打断的脖子都能再生。
她的能力当然不是从它那里“继承”来的。
是从七楼坠楼那一晚就有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跟那个婴儿一样,只要不是头被打到稀巴烂,就都不会死?
大黑狗从身后拱了她一下,把她从杂物间里推了出去,紧接着硕大的头颅凑过来,嗅了嗅,似乎想搞清楚哪里来的血腥味,但是只看到她手腕上那一点点血,就又转身回去吃狗粮了。
被外面刺骨的冷风一吹,薛凌冷静了下来,刚才失速的心跳也瞬间平复下来。
她突然想起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杀掉了那只C级感染者跟A级的大头婴儿感染者。
但是她没来得及挖它们的脑子,没有收集“绿石头”。
薛凌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只能求助它了。
她一转头,大黑狗已经把脸盆里的狗粮吃光了,正在舔地上掉的狗粮。
真是一只不浪费粮食的好狗。
薛凌虽然着急,但还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桶4L的矿泉水往空了的脸盆里倒。
大黑狗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喝水。
它大概很久没有喝水了,喝的很急。
它几乎喝光了一整盆水,只留下一点点底,可见是真的很久没有喝水了。
薛凌耐心地等它把水喝完了,才开口问: “你能带我回昨天晚上你发现我的地方吗?”
听到她的话,大黑狗从小屋里走了出来,一人一狗之间已经建立了精神链接,所以即便大黑狗听不懂她的话,却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薛凌后退,走出屋檐给它腾位置,却突然一脚踩空——
下一秒,她的身体没有下坠,反而整个人都腾空了。
大黑狗从后面叼住了她的冲锋衣,连带着把她整个人都叼了起来,一扭头放到了旁边。
仿佛像是小鸡被拎起来又放下的薛凌:“……”
它低头走出屋檐,地上的雪瞬间没过它的脚掌,积雪竟然已经到了人的大腿那么深了。
薛凌刚准备下去,大黑狗却转过头来看她一眼,随即微微转身,把硕大的一颗毛茸茸的狗头伸到她的面前来。
薛凌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让她踩着它的脑袋上它的背。
薛凌愣了愣,接着先是礼貌地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才踩上去坐到了它的背上,离地两米高,视野都变宽了,空气也更冷冽。
她的重量对变异狗来说显然不值一提,它甚至还转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坐好了,才往前走去。
薛凌微微俯身,双手抓着它后颈上粗长的毛发,随着它走动,身体也跟着晃动。
凛冽的寒风卷着碎雪,吹在她苍白的面颊上,又吹起她的如墨般乌黑的短发。
她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自由跟快活。
她将身子俯的更低,几乎贴在了狗的脊背上,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侧面,示意它可以快一点。
原本担心把她甩下来只敢慢慢走的大黑狗接收到她动作的信号,开始逐渐加快了脚步,从踱步到小跑,在听到后背传来的笑声时,又加快了速度。
它驮着薛凌在没有被破坏过的雪地上狂奔,像一道巨大的黑色闪电飞掠而过。
薛凌双腿紧紧夹在大黑狗的腹部,人也紧紧贴在它的背上,双手抓住它脖子两边粗长的毛发,头发全都被吹到脸后,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刮过她的面颊,包裹她的全身。
她眯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感受到一种自出生以来都从未感受过的畅快。
第42章 它不再是一只可怜的“流……
大黑狗驮着薛凌飞奔了一段路之后,逐渐放慢了脚步,薛凌也从它的脊背上直起身来,这周围的建筑她已经开始熟悉了,昨晚找阿紫她们的时候车子路过过这里。
大黑狗继续往前走,在一条巷子口停了下来。
薛凌一眼就看到巷子里的十字路口那辆被她打烂了的婴儿车露出了一点红色的盖布,至于那些感染者尸体,已经全都被积雪覆盖住了。
大黑狗驮着薛凌往里走去。
走到十字口,薛凌直接从狗背上跳了下去,雪直接没过她的膝盖。
她从空间里掏出了一把铲子。
大黑狗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铲子,有点困惑,还是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东西。
薛凌开始铲雪。
她力气大,轻轻松松就把厚厚的积雪铲干净露出了那个大头婴儿的尸体。
她昨天半夜已经直击过现场了,现在再看,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
不过这个场景倒是让她突然想到一句话。
——凶手总是会再回到案发现场。
薛凌把铲子丢开,从空间里拿出上次剩下的那只手套戴上,然后开始在那堆零碎的脑组织中摸索。
她很快就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在雪地里冻了一夜,这绿石头的触感却依旧是柔软温热的。
令她意外的是,这颗绿石头的大小只不过是鹌鹑蛋大小,比C级感染者弹珠大的绿石头也大不了多少。
这么厉害的A级感染者,还不如那只变异狗脑子里的绿石头大。
薛凌忍不住看了看大黑狗。
它脑子里估计也有绿石头,不知道会有多大。
大黑狗看着她,眼神平静:?
薛凌友好地笑笑,接着把绿石头上面的污秽物都冲洗干净,又有点不甘心地举起来看看。
她记得陆胤那三个人说过,这个东西还分纯不纯的,也许这东西虽然不大,但是纯度很高呢?
但她举着绿石头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道所谓纯度的标准,自然也分不出来这到底是纯还是不纯,只能说她感觉这块绿石头似乎比变异狗那块颜色要更浓郁一些。
如果是陆胤他们三个任何一个在这里,看到这块绿石头,都会一眼看出它的纯度远超C级感染者。
大黑狗似乎也对这块绿色石头有些好奇,把毛茸茸的大脑袋凑过来看。
薛凌大方的举到它面前,给它看清楚。
大黑狗看了看,又嗅了嗅,最后居然伸出舌头来舔了一下。
薛凌的手掌顿时感觉到一片温热的湿意。
她看了看大黑狗,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口水,然后默默地把绿石头连同自己的手掌一起放到雪里擦了擦,收进了空间。
薛凌现在暂时还不知道这绿石头到底有什么用,但是亲眼见过陆胤他们对这东西很宝贝,等以后去基地见到他们,再从陆遒的嘴巴里套点消息出来。
不过现在积雪那么深,估计路上也不好走了,也不知道五哥他们连夜出发顺利到了没有。
这种念头只在薛凌脑子里过了不到一秒,她就拿着铲子起身,高抬腿从雪地上走过,走到那只C级感染者尸体的方位,继续挖。
很快她就挖出了那具C级感染者的尸体,薛凌才发现这只C级感染者的左臂缺失了一截,手肘以下是断开的,应该就是袭击阿紫她们的那只感染者。
估计昨晚是刚好就在四周游荡,被大头婴儿的精神控制能力给召唤过来了。
它的脑袋已经被她砍掉了,不知道滚到了哪里,薛凌继续挖,很快就挖出了它的脑袋,但是同时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只C级感染者的脑袋分明已经被砍开了,里面的脑组织流了一地,都被冻了起来。
一看就知道这已经被人掏过脑子了。
薛凌愣了愣,蹲下去,还是用戴着手套的手往里面摸,刚才那只大头婴儿的脑子都没有冻住,摸上去就像是刚死的一样,可是这只感染者的脑子里面却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了,自然也没有绿石头了。
看起来像是那块绿石头还有辐射恒温的作用。
是谁?
把她的劳动成果给挖走了。
被窃取了胜利果实的薛凌有点恼怒。
她可是结结实实挨了这C级感染者一爪的,虽然她现在脸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但是那种痛感却是她真实经历承受过的。
她接着往边上挖,挖出了一个大坑,她的冲锋枪也被人捡走了。
薛凌皱起眉。
她刚刚就发现这边的雪明显比婴儿车那边的雪要薄一些,还以为是大黑狗把她带走的时候弄得,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人来过了。
薛凌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方林跟曹贵明的身上。
毕竟只有他们两个是见过她挖过绿石头的。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应该能猜到这东西肯定有用。
至于同样也看到她挖绿石头的李杨,薛凌不认为他会违背自己出门前交代过的话,他更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周茜身边。
方林跟曹贵明都是变异人,他们有自保的能力跟独立性,不一定会听她指挥。
薛凌丢下手套,收好铲子,决定先去车那边看看。
她拍拍大黑狗的脑袋,大黑狗就微微俯下头颅,建立了精神链接后,一人一狗之间仿佛已经有了一种无形中的默契。
薛凌利落地爬上它的后背,指挥它去往车的方向。
路两边的小轿车车身一半都埋在了雪里。
越野车底盘高,雪只是堪堪淹到它的车门边上,车顶上也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戴了一顶白帽子。
薛凌从狗背上跳下去,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
车里的温度也很低,副驾驶座上甚至还有雪,薛凌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她昨天杀那只推婴儿车的C级感染者的时候把挡风玻璃打了个洞,此时那个弹孔就在呼呼地往里灌冷风。
薛凌抽了几张纸巾,塞住了弹孔,然后试着发动车子。
幸好车子还是能正常发动,只是冷了点。
薛凌又打开后备箱,从空间里取出帐篷、被子、以及一些保暖的衣物等等全都塞进后备箱里。
做好这一切,薛凌看向了大黑狗。
“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大黑狗站在原地温和地看着她。
薛凌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不愿意。
薛凌心里有些失落。
当她听到阿紫说林珊珊可以骑着她的变异猫跑的时候她就有些羡慕。
当她骑在大黑狗身上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跟畅快。
她跟大黑狗建立了精神链接,她同样也感受到了大黑狗的情绪,它载着她奔跑的时候也是开心的。
薛凌虽然失落,但是能够理解它的选择。
但是就像是病毒爆发前那样。
它总是远离人群。
现在人类已经快死光了。
它不再是一只可怜的“流浪狗”,它只是一只自由的狗。
薛凌向它走了几步,走到它的面前。
站在它庞大的身躯面前,她显得十分娇小。
大黑狗沉默地将它的头颅低到她的面前。
薛凌缓缓靠过去,同样低头将额头贴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用手轻轻抚摸它颈边的毛发,在心里同它告别。
大黑狗也用它濡湿的鼻子轻轻拱了拱她,作为回应。
要分别前,薛凌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超大的行李袋,然后从空间里取出狗粮把这个行李袋塞的满满当当,拎起来让大黑狗叼住。
大黑狗看着她忙活,最后听话地张嘴叼住了满满一大袋子的狗粮。
薛凌拍拍它,微笑着说:“你要是找不到吃的了,就来找我。”
大黑狗用它棕色深邃的大眼睛安静地望着她。
薛凌开车离开,从车外的后视镜里看去,大黑狗叼着那个大行李袋一直站在那里目送她。
·
开着车,薛凌很快就到了林珊珊家自建房旁边的马路上。
车刚停稳,小院的大门就打开了,萨摩耶先冲了出来,小巷里的雪被铲干净了,堆在巷子口,紧接着是阿紫、曹贵明、李杨他们。
“汪汪汪!”萨摩耶明显急坏了,围着薛凌不停打转,往她身上扑,结果没扑腾两下,却突然从薛凌身上嗅到了一股别的狗的味道,顿时弹开,冲着薛凌不停叫:“汪汪!汪汪!”
如果是以前,薛凌未必会理解,可现在,她有了精神技能,能理解它的意思。
它在控诉她身上有别的狗的味道,怀疑她出去“鬼混”了,外面有狗了。
薛凌突然觉得这个技能最好是别自动启动的好。
有些东西,她可以不用去理解的。
但是狗就是狗。
它很快就忘了所有不高兴,再次为了她的回来而高兴起来,依旧亲热地围着她摇尾巴。
变异猫也过来凑热闹,在她身上嗅了嗅,明显也在她身上闻到了大黑狗的气息,有些嫌弃,默默踱开了。
“薛凌!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你没事吧?你都把我们吓死了!”阿紫显然是担心了一整晚,都没睡,脸都熬黄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怎么可能不担心。
薛凌失踪了整整一夜。
她说去开车,结果就三四公里的距离,却去了一整晚了无音讯。
再加上一直有枪声。
薛凌又明令禁止他们出去找她,他们就只能干等。
“薛凌姐姐!”小光从一群大人的腿中间穿过,最后挤开萨摩耶抱住了薛凌的大腿:“你终于回来了!”
他身上穿着一件又大又厚的男款棉衣,是陈艳军怕他冻着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他了。
薛凌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已经正常了。
他闷不吭声,就这么紧紧抱着她。
曹贵明挤开其他人冲到了薛凌面前:“薛凌,你昨晚上到底跑哪儿去了?我跟方林早上的时候还出去了一趟,去找你,结果找到那条巷子,就看到那地上躺了一地的感染者,你的冲锋枪还掉在地上,那地上还有你的血,可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被什么进化型感染者给拖走了呢!”
“你们出去了?”薛凌看看他,又看看方林。
曹贵明:“我知道你说了不让我们去找你,可你一晚上没回来,外面还噼里啪啦的打枪,我们实在放心不下!我让李杨他们在家等,就我跟方林出去的,还带了对讲机,不怕丢。”
薛凌问:“你们看到进化型感染者尸体了吗?”
“看到了!是你杀的吧,我们把雪挖开的时候先挖到了它的头,把我跟方林都吓够呛,哦,对了!”曹贵明突然想到什么,在裤兜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块弹珠大小的绿石头,“方林还特地从它脑子里挖出了这个,来,给你,这个你挖了有用的是吧?”
薛凌默了一默,从曹贵明手里接过绿石头。
她默默收回了当时发现感染者脑子被挖了时在心里对这个窃取她劳动成果的“小偷”下的诅咒。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方林一眼,当然,她的心虚是在心里,脸上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的,依旧是那副活人微死的表情。
方林也在看她,眼神平静坦荡。
“哎,这绿石头真怪,拿在手里热乎乎的,放在我裤兜里我整个裤兜都是暖和的。”曹贵明还在感叹这绿石头的神奇,最后问道:“这东西到底有啥用啊?这个感染者的脑子里怎么会长这个?我们还挖了那些普通的感染者的脑子,它们脑子里没有这东西,好像只有那种进化型感染者才有。”
阿紫她们也都好奇地围过来看,听曹贵明说这是从感染者脑子里挖出来的,又露出又好奇又恶心的表情。
“我暂时还不知道。”薛凌实话实说,“但是应该有它的用处。”
“我可以摸摸吗?”林珊珊好奇地问。
刚刚曹贵明说这是热的,她很好奇是什么样的。
薛凌直接把绿石头给她们拿去“研究”了。
“对了!”曹贵明又突然想起什么,开始上上下下打量薛凌:“你哪儿受伤了?我们在那儿看到血了,是不是你受伤了?”
阿紫她们也顿时紧张地看了过来,“薛凌你受伤了”
薛凌已经在车上提前处理好了自己脖子上还有手腕上的血迹,所以直接否认:“不是我的。”
那会是谁的?
方林看了她一眼。
感染者是没有血的,它们被感染后,血管里的血液会慢慢变成灰杂色的粘稠物。
他们在现场看到的那一滩分明是新鲜的人类血迹。
薛凌解释不了,直接转开话题,对他们几个男人说:“后备箱有我找到的一些物资,你们去搬下来吧。”
有些事情她不想说,就可以不说。
她有这个权利。
曹贵明也不纠结,反正薛凌说不是她的那就不是她的,没受伤就行,立刻就屁颠屁颠去后备箱搬东西去了,然后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给惊呆了:
“卧槽!那么多!这都是什么?被子、帐篷、还有厚衣服鞋子!这还那么多冻羊肉!还有牛排!!!妈呀!薛凌你哪儿弄来那么多好东西?”曹贵明看到后备箱里那么多好东西,激动地哇哇大叫,他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拎,兴奋地问薛凌:“你一晚上没回来是去超市搬货了?”
薛凌没否认。
听到曹贵明激动的叫声,阿紫她们也都不研究绿石头了,把绿石头还给薛凌,赶紧围过来看薛凌都拿了什么物资来。
“哇塞,真的好多东西!”
“真的,这有好多厚衣服,还有鞋子,袜子手套都有!”
“这下面还有好多吃的!还有水果罐头!”俏俏蹦蹦跳跳的。
她们兴奋的围着后备箱翻翻找找叽叽喳喳的,把曹贵明都给解开了。
本来留在房子里烤火的周茜听到她们兴奋的声音都忍不住也跑到了外面来。
听她们说的那么热闹,就连一向稳重的罗娴都忍不住凑过来看,然后也被琳琅满目的各类物资晃到了眼。
这后备箱里吃的穿的用的可以说应有尽有,而且都是他们现在急缺的物资。
“先把东西搬进去吧,别等一下又下雪淋湿了。”罗娴笑着提醒道。
毕竟像是被子衣服那些都没有包装袋,就这么放在后备箱里的。
曹贵明也赶紧说:“就是就是,先搬回屋子里,你们要看多久看多久!”说完拎起帐篷抱起一床被子就走。
阿紫她们也赶紧往房子里搬东西。
周茜也要帮忙拿东西,被李杨拉开,“你现在是伤员,好好回屋里休息。”
“我没那么柔弱。”周茜小声抗议,她本来就因为自己受了伤耽误了去基地的行程很不好意思了,大家又那么照顾她,她也很想做点什么让自己在这个团队里有点价值。
李杨还想再说什么,被薛凌打断了。
她直接从后备箱里搬出一张厚被子递给周茜。
李杨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谢谢。”周茜感激的看了薛凌一眼小声道一声谢,抱着厚被子,心满意足地往院子去了。
李杨看了看抱着被子就很满足笑着离开了的周茜,又看看薛凌,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说什么,从后备箱里搬了东西走了。
他们陆陆续续把车上的东西都搬回了屋子。
周茜脖子上的伤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是毕竟是伤的是脖子,万一在路上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加重了伤势,以现在的医疗条件来说,一旦伤势严重,可能就要危及性命,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等她的伤口恢复一些了再出发。
薛凌也不急着去基地。
她现在手里有充足的火力,她自身的实战能力也增强了,队里还有方林跟曹贵明两个变异人,而且人员也减少了,保护的压力也小了很多,只要不是被困在几百上千的感染者群里,薛凌基本上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不管怎么样,她不希望再有人死了。
他们把东西搬回房子里以后,把一些保暖的衣物分了分,从里到外都换上了保暖又防风的新衣服,至于什么新衣服要洗过再穿这种卫生讲究在现在这种时期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然后又开始忙着搭帐篷。
为了等薛凌,他们大多数人昨晚都是一晚没睡,都挤在客厅烤火干等,也就间歇的眯了几眼。
这会儿薛凌终于回来了,他们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再加上薛凌还拿了帐篷睡袋被子那些回来,搭好帐篷就可以睡觉了。
帐篷是露营帐篷,空间很大,可以睡五六个人,铺上防潮垫,再放上睡袋就可以睡了。
今天的天气温度维持在零下十度左右,还是非常冷,他们唯一能够取暖的就是客厅里的煤炉子,说实话,除非一直坐在炭火边不动,不然只要离开炉子边,整个人就会立刻冷下去,就算烤着火,脚也是冰凉的。
但今天所有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他们认为就是昨晚吃了那变异狗肉的原因,不是心理作用,他们是真感觉没那么冷了,最明显的就是一整天脚底板都是热的。
尤其是林珊珊的感觉最为强烈,她体质偏寒,天气只要一冷,手脚就会冰凉,她昨天一整天几乎都待在火边上,但脚还是冰凉的,时不时就要去烧盆热水烫烫脚才好受点。
可今天的温度比昨天的温度要冷的多,她的脚却一点都不觉得冷,都不需要泡脚了。
方林跟曹贵明的感受同样明显,他们在今天大清早最冷的时候出的门,那会儿风还很大,他们居然也能顶住,完全没有昨天那种冻得上下牙打架的情况。
可见变异狗肉的确能增强人的体质,至少是没那么怕冻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他们也都熬到极限了,都顾不上吃薛凌带回来那些好东西了,现在没有什么比睡觉更重要。
几个男人一人一个睡袋都进帐篷里睡觉去了。
阿紫她们整理好一些物资也准备去睡觉了。
“薛凌你不睡吗?”阿紫抱着薛凌带回来的厚被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问。
薛凌:“我不困。”
她昨晚已经睡了非常踏实而且舒服的一觉。
“那我们先去睡了。”阿紫又打了个哈欠,是真的顶不住了,跟薛凌打完招呼就跟罗娴一起进房间了。
林珊珊跟周茜昨晚都睡了觉,所以这会儿都精神着,还有两个孩子。
小光虽然烧退了,但是状态依旧不好,人也恹恹的打不起精神来,正跟俏俏坐在一起吃薛凌带回来的黄桃罐头。
周茜也是惨白着一张脸,脖子上缠着纱布。
“你的伤口怎么样?”薛凌问。
薛凌突然的关心让周茜愣了愣,随即赶紧答道:“已经好多了,罗医生刚刚还帮我检查过,说我的伤口愈合的比一般人要快。”
“是吗?”薛凌似乎很感兴趣,“可以给我看看你的伤口吗?”
周茜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点头的动作牵动伤口,让她有点疼,“嘶——当然可以。”
她说着一圈一圈把包住伤口的绷带解了下来。
薛凌离近了去看她伤口的缝线。
伤口不算很大,小拇指长,缝了十几二十针。
薛凌一看就知道她嘴里的愈合快跟她刚才想的愈合快不是一个概念,但是的确看起来愈合的很好,好像的确是快于一般水平,会是变异狗肉增强了体质的原因吗?
之前五哥也曾经说过每次吃完狗肉,都感觉自己浑身都有劲了。
她只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或者带着点奉承的意思。
现在看起来,变异狗肉、或者说是变异动物的肉可能对人类来说的确可以增强体质。
薛凌: “可以包起来了。”
周茜又自己把纱布包了起来。
“你们吃了吗?”薛凌问。
“吃了。”周茜说。
“就吃了点饼干啥的。”林珊珊立刻补充。
她家里有面条还有粉什么的。
但是所有人都在担心薛凌,都是吃点饼干面包什么的,那种气氛下她也实在不好意思说煮东西吃,就跟着他们一起吃了点饼干面包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会儿早就饿了。
她立刻反问薛凌: “你饿不饿?我去煮东西吃,我煮东西挺好吃的!”
薛凌又从墙边的背包里拿出一块变异狗肉来:“请你帮忙炖一下这个,给周茜吃。”
周茜几乎有点受宠若惊,“啊,我的伤没事的,不用特地……”
薛凌打断了她的推辞,“你吃了以后,我看看这个变异狗肉是不是可以加快你的伤口愈合。”
周茜:“……啊,好。”
……原来是被当成“试验品”了。
不过这也代表着她有点用处了吧?
第43章 薛凌跟猫一个说人话,一……
林珊珊先炖上狗肉,又研究起了薛凌带回来的食物。
各种袋装粉面,什么酸辣粉、拌粉拌面、拉面、意面螺蛳粉。
“还是煮个拉面吃吧,周茜受伤了要吃点清淡点的。再放点肥牛、还有这个福袋、哎、再加点这个油豆腐,哎,还有海带!都来点嘿嘿嘿。”林珊珊蹲在那里翻着薛凌拿回来的那堆食物,像个掉进米缸里的小老鼠,幸福的冒泡了。
虽然她有变异猫,但是每次出去依旧是提醒吊胆,只敢去最近的小超市里拿吃的,小超市里也只有方便面饼干面包那些,硬生生吃了两个月,吃到嘴里都一直长泡。
终于可以换个口味了。
她也没自己做决定,毕竟这食物不是她的,她先抱着过去让薛凌决定。
薛凌:“再加三包拉面。”
林珊珊:“啊?已经有四包了,就我们三个女生两个小朋友,应该够吃了吧。”
薛凌:“我饿了。”
周茜偷偷抿唇一笑,她是知道薛凌的食量的。
林珊珊:“……OK。”
虽然对薛凌能吃那么多表示怀疑,但是她还是选择直接听薛凌的,毕竟这食物都是薛凌拿回来的,她有这个权力支配。
薛凌从口袋掏出一根巧克力撕开塞自己嘴里,接着又掏出几根递给周茜跟两个小孩。
她以前去超市,看到巧克力要七八块一条,总也舍不得买,现在她空间有吃不完的巧克力了。
萨摩耶看薛凌在吃东西,颠颠地跑了过来。
“这个你不能吃。”周茜连忙说:“狗不能吃巧克力的。”
萨摩耶嘤嘤两声,摇着尾巴把狗头往薛凌膝盖上一放,乌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盯着她看。
薛凌:“……”
她想起了大黑狗。
对比起来,大黑狗简直就像老大哥一样沉稳。
周茜抿唇一笑说:“它好会撒娇,上午的时候珊珊给它吃了罐头的。”
萨摩耶又扭扭屁股,把自己那张可爱的脸再往薛凌的大腿上蹭一蹭,满脸谄媚。
这谁能拒绝得了?
薛凌老老实实从口袋里掏出一罐罐头来,掀开盖子放到了地上。
萨摩耶立刻欢快地吃了起来。
周茜有点诧异地看了薛凌的口袋一眼,想不到她居然会随身带着狗吃的罐头。
大猫默默走了过来,不撒娇卖萌,默默地看着薛凌,“喵。”
我也要。
可以说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猫。
薛凌不能再从口袋里掏了,只能佯装从背包里掏出几个来,开给它吃了。
一狗一猫吃的欢快,薛凌却想着她等会儿得再出去一趟了,她空间里的库存有点不够了。
她空间里的狗粮跟罐头就只准备了一只狗吃几个月的量,毕竟空间的容量有限,但今天留给大黑狗的狗粮就占了库存的一半了,现在队伍里还多了只大猫。
虽然现在还不确定她会不会跟他们一起去幸存者基地。
但是薛凌本来就有囤货癖,如果有可能需要的东西不提前准备好,心里总是会想着。
更何况她心里还是期盼着自己也能有一只变异兽,骑着大黑狗在雪地里飞奔那一刻的感受也坚定了她的想法。
而且她现在有了精神控制的新技能,也大大提高了她这个想法实现的可能性。
而变异兽不会自己送上门的,她得出去碰碰运气。
林珊珊很快就端着豪华版拉面出来了。
给薛凌的那份是用她平时用来揉面的不锈钢盆装的,足足有四包拉面,里面还有丰富的配菜。
薛凌坐到长凳上,埋头开吃。
她的胃已经饿到开始抽搐了。
林珊珊吃了两口,就光顾着看薛凌吃了,她真是没想到薛凌看着那么瘦,居然那么能吃!也没看她怎么狼吞虎咽,就这么一口一口,一大盆拉面就见了底。
薛凌端起盆,仰头把汤也都喝光了,然后放下盆,舒服地叹了口气,接着站起身说:“我出门了。”
林珊珊:“啊?”
周茜也惊讶地看着她,“你不是刚回来吗?又要出门?而且外面的积雪那么深。”
两个小孩儿也抬头看她。
“嗯,我出去有点事情。” 薛凌往外走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周茜问。
“不一定。等他们醒了跟他们说一声,这次不用出去找我了,我会回来的。”薛凌说完拉开门刚要出去,萨摩耶却跟了过来,它以为要出去放风了,兴奋的尾巴一摇一摇。
“你在家待着。”薛凌给它下命令。
如果是以前,萨摩耶是听不懂她说话的,可是现在萨摩耶却能完全听懂薛凌的指令了。
它先是歪了歪头,似乎不大理解自己为什么能听得懂这么复杂的人类语言,但它的智商不允许它进行深度思考,它只知道薛凌不准它出门。
它一屁股坐在地上,蔫头耷脑的十分失落。
薛凌蹲下来,摸了摸它的狗头:“我去打猎,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萨摩耶立刻又高兴起来,尾巴欢快地左右甩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周茜惊奇地说:“小白好像能听懂你说话哎!”
林珊珊也惊讶地说:“好像真的是哎,小白好聪明哦!”
薛凌:……
打猎?
大猫的耳朵动了动,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仰头看着薛凌:“喵?”
你要出去打猎?
薛凌:“……你也不能去。”
大猫:“喵?喵~喵~”?
我很会捕猎。
薛凌:“……不行。”
她想要的是自己的变异兽,而不是拐带别人的。
大猫叫的更大声了:“喵!”
像是在不满的质问。
林珊珊感觉自己像是出现幻觉了,看看薛凌,又看看自家猫,有点晕:“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我家猫在跟薛凌说话?”
周茜:“……我也有这种感觉。”
薛凌跟猫一个说人话,一个说猫语,你一声我一声,好像真的是在对话。
薛凌被大猫叫的耳朵疼,问林珊珊:“你的猫想跟我一起出去,你同意吗?”
林珊珊:“啊?”
大猫扭过头来,盯着自己的铲屎官:“喵!”
快同意!
林珊珊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可是可以……但是你们刚刚是在对话吗?”
薛凌:“你可以这么理解。”
“你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林珊珊一脸期待。
薛凌一本正经:“特异功能,教不了。”
林珊珊顿时一脸失望,她都快羡慕死了,哪个养宠物的人不想拥有这种能跟自家毛孩子对话的“特异功能”啊!
“那我们走了。”薛凌把门打的更开,让大猫先出去。
大猫出门前还给了萨摩耶一个轻蔑傲娇的眼神,优雅地迈着猫步踱出了门。
萨摩耶眼巴巴看着薛凌带着大猫一起出了门,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它盯着门看了一会儿,然后蔫蔫地在门口趴了下来,眼皮耷拉着看着门。
“好可怜。”周茜说。
“我也好可怜。”林珊珊心里有点酸酸的,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薛凌跟大猫来到外面,沿着铲干净雪的小巷子往外走。
她掏出车钥匙,刚准备开车,突然扭头看向大猫:“我能骑你吗?”
大猫看了看她,想着她给自己吃了那么多个罐头,还是同意了:“喵。”
薛凌收起车钥匙。
大猫的体型跟大黑狗的体型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甚至比她杀的那只变异狗的体型还要小一圈,大小跟成年东北虎差不多,但是身形更像豹子,线条更流畅,腿也更长,背上驼一个人当然也是绰绰有余。
薛凌轻轻一跃就上去了,它身上的皮毛比大黑狗的要细软很多,一点都不扎人。
薛凌微微伏低身子,抓住它颈侧两边的毛发,还没来得及调整好姿势,它就已经冲出去了,根本不管她坐没坐好。
薛凌只能把身体俯的更低,双腿也抬起来,往后夹住大猫后半段的位置,因为积雪太深,大猫的高度比大黑狗矮了很多,积雪直接淹过它的腿了,她再把腿放下来就会碰到雪了,只能抬起来往后夹。
这是个高难度动作,但以她现在的力量来说,还是很轻松的,只是对比起来,显得大黑狗实在沉稳体贴许多。
这积雪倒是一点都不影响大猫的活动,动作还是很灵活。
就在薛凌骑着变异猫在雪地里前行的时候。
五哥他们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终于有惊无险的到了幸存者基地的大门口。
基地位于一片荒无人烟的偏远郊区,他们在路上也遇到了从别的城市赶过来的幸存者队伍,等他们到达的时候,准备进基地大门的队伍已经排的很长了。
进入基地五公里范围后,路上就开始有巡逻的队伍,专门清理车队后面跟着的感染者。
进入基地百米范围后,就有穿军装身上挂着步枪的军人拿着喇叭对着车辆喊话:“所有车辆不能开进基地,所有人把车停在停车区,拿好自己的行李,下车排队登记进入基地!”
基地的大门敞开,里面一张张桌子拼成长桌,长桌后有工作人员在进行登记工作。
基地大门外还有十几个人在铲雪,已经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所有的车都停到了离基地大门百米外的划分出来的停车区。
“这么冷的天,看着都冷,他们还要在外面铲雪。”
小朱看着那些铲雪的人忍不住感叹道,一夜没睡,他的脸也变得憔悴了,在公寓剃的干干净净出门的胡子都冒出了胡茬。
看他们的穿着都是普通民众,男女都有,年轻的二十来岁,年纪大的也有五十多了,不知道是志愿者还是什么,一个个身上穿的也不是很厚,拿铲子的手甚至都没有戴手套,冻得通红,还在不停地往铲车里铲雪。
五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铲雪的人,心里有种不大好的预感,“这基地的日子怕是不大好过啊……”
他们准备把车开去那边的停车区,这时陆胤他们把车倒了回来,停到他们边上,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隔着铁丝网露出了陆遒那张漂亮的脸。
“五哥,我们先往前走了,我们开车进去。”
五哥愣了下,然后说:“行。你们先走吧。”
陆胤他们就把车开到队伍前面去了,路上用喇叭喊人维持秩序的军人也没有拦他们的意思。
坐在舒洁的装甲车上的赖俊威问:“那不是不让开车进吗?”
“我们不行,人家可以啊。”安光祖带着点讥讽的语气说:“没看人家开的什么车吗?人家跟咱们根本就不是一样的人。”
“我们还是挺照顾陆遒那小子的吧?”赖俊威开始反思自己在公寓的时候有没有的罪过陆遒了。
“他要走了还特地来打了声招呼,应该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蒋兆沣凑上来说:“反正薛凌是他的救命恩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们是薛凌的人,他总得多关照关照我们吧。”
安光祖忍不住笑着说,“你那么那么不要脸?你怎么就成薛凌的人了?”
蒋兆沣理直气壮的说:“我们都是薛凌的人啊,这不是一直靠薛凌罩着我们吗?”
所有人都认可五哥来领导他们,但是薛凌他们的精神领袖。
毕竟就连五哥,出了事也是第一个去找薛凌商量。
“也不知道薛凌她们怎么样了,找到阿紫她们没有。”赖俊威说。
“放心吧,她们说不定也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蒋兆沣说。
五哥他们也把车停好了。
“走走走,下车了。”
“行李现在要拿吗?”
“都拿上,放这儿等会儿雪又下起来把车给埋了。”
“说不定还有人偷,我看那些人都没带什么东西。”
有人压低了声音说:“把枪都藏好咯,别被发现了,别给我们没收了。”
他们吵吵嚷嚷着下车准备搬起了行李。
一下车就被冻得一个哆嗦。
他们的东西才是真的多,包括给阿紫她们留在旅馆的物资也都被他们拿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是大包小包的,甚至都有点拎不下。
后面大巴车也停稳了,上面的幸存者也都纷纷下车,他们的行李都随身带着,车一停稳就都拎着自己的行李小跑着去抢着排队去了,把五哥他们抛到了后面,毕竟现在都到基地了,也用不着五哥他们保护了。
老大爷一家人都过来客客气气地跟五哥他们打了招呼才过去排队的。
范若楠也带着两个小孩儿过来跟他们道别,特地感谢他们一路上对她们的保护跟照顾。
范若楠打完招呼准备带着两个小孩儿过去排队的时候,五哥把她叫住了,从自己的背包里拎了一袋吃的出来让她拿着。
范若楠没有推辞,因为她真的很需要,只能是感激的收下。
舒洁也带着那个女人跟小孩下了车。
那个女人经过了一晚上都没有被感染,舒洁就给她解开了手铐。
她的丈夫也带着行李等在车外,一家团聚都很激动,一家人赶紧排队去了。
排队的队伍大概有两三百人,后面还陆陆续续有车开过来。
基地对老弱病残有优待政策,老弱病残都可以到特殊通道排队,人要少很多。
五哥他们都老老实实排到了正常的队伍里。
前面的人都冻得缩脖子缩手,不是不停地搓手哈气就是在原地小踏步想把身子搞热了。
五哥他们虽然也觉得冷,但是都还扛得住,看别人冻成那个样子,心里还有点奇怪,这也没那么冷吧?
根本没想到是自己的体质跟普通人的已经不一样了。
舒洁身上还穿着薛凌的外套,但是下半身只穿着一条专门夏天穿的薄款制服裤还有运动鞋,再加上她的肌肉早就被消耗光了,皮下也只有一层薄薄的脂肪,身体状况很差的情况下,零下十度左右的温度,根本扛不住。
小廖看出来了,从自己的行李袋里掏出了一件卫衣跟运动裤让舒洁穿上。
舒洁也没跟他客气,因为实在是太冷了,立刻把外套脱了,把卫衣穿在里面再套上外套,接着把运动裤直接穿在了制服裤外面,立刻暖和了不少,她把手插在兜里保暖,反正她也没有个人行李。
“谢谢。”
小廖开朗的一笑:“没事儿。”
舒洁看了看他们,突然问:“你们都不冷吗?”
他们自己穿的也不是很厚,手都还都露在外面拎着行李,但是一个个都面不改色的,跟队伍里其他冻得直哆嗦的人完全不一样。
小廖说:“冷啊,但是也还行吧,能扛得住。”
舒洁觉得不大正常。
A市从来没下过雪,天气几乎没到过零下,现在可是冰雪天的零下十度,他们怎么可能不冷呢?
就算有一两个特殊体质特别扛冻的也就算了,但他们几乎每个人都看起来很扛冻,这显然不大正常。
很快五哥也发现了。
也实在很难不发现,站他们前面后面的人一个个都在冻得发抖搓手跺脚的,就他们这几个面不改色。
冷是冷,但好像也没冷到这个地步。
五哥问:“现在多少度啊?”
赖俊威说:“应该零下了吧。”
舒洁看着他们,“现在的温度是零下10度。”
零下10度跟零度左右的体感差别是巨大的。
她现在确定他们的体质都不是正常人了。
五哥他们也发现了。
但没等他们探究出个所以然来,队伍的最前面突然一阵混乱。
隐约可以听到登记那边闹了起来,有小孩愤怒的尖叫声。
舒洁听得耳熟,脱离了队伍往前面看过去,发现是那个被感染者咬了但是没有被感染的女人的儿子在闹。
“怎么回事?那不是那个小孩儿吗?他妈被咬了的那个。出什么事了这是?”安光祖他们也发现了。
舒洁犹豫了一下,但是男孩绝望的叫喊声很快就让她做出了选择,“我过去看看。”
“走,一起过去看看。”小廖也立刻要跟上。
安光祖他们自然也要跟着去。
五哥对周俞说:“小俞,你在这儿给我们占位置,我们过去看看。”
周俞是不爱凑热闹的,点了点头。
五哥他们追上舒洁,一起往队伍前面走去。
“你们干什么?要排队!”一个军人制止了他们。
舒洁直接把外套跟里面的卫衣都掀起来,露出了里面的特警制服:“我是金州特警支队的,我叫舒洁,那是我的朋友。”
军人犹豫了一下放他们过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舒洁看着那个女人被控制起来,男孩儿也被摁住,但是一直在挣扎,男孩儿的爸爸站在一边无助地拎着行李不知道该怎么办。
“姐姐!他们要把我妈妈抓走!”男孩儿看到舒洁就像看到救命稻草,立刻大叫起来。
“你是什么人?”旁边的军官面色冷峻。
“这位是金州特警支队的舒警官。”站在一边的赵一珺介绍道。
那位军官的脸色和缓下来,主动解释道:“我们在执行任务。”
“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要抓她?”舒洁问。
赵一珺理所当然的说:“她被感染者咬了,我们需要把她控制起来。”
舒洁据理力争:“但她没有被感染,她是昨天下午被咬的,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感染迹象。这你也是知道的。”
“是的,我知道。”赵一珺淡定地说道:“所以更应该控制起来,我们需要把她隔离起来,顺便做个全身检查。毕竟你也不能保证二十四个小时没有被感染就安全了,不是吗?你是警察,应该最清楚人民安全大于一切,基地的人口那么密集,如果不把她隔离起来,万一感染,那整个基地都会沦陷。”
赵一珺微笑:“你应该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吧?舒警官。”
他说着微微抬了抬下巴:“舒警官你回头看看。”
舒洁转头,发现四周的幸存者都有些恐慌,显然都是知道了女人被感染者咬过,感到害怕。
赵一珺接着说道:“就算我们不把她隔离起来,这些普通民众也不会答应的。”
舒洁一时无话可说,看了看旁边无助的男孩,追问:“那要隔离多久,你们总不能一直把她关起来吧?”
赵一珺语气轻松:“确定她不会有威胁之后我们当然就会接触隔离,这里是军营,不是纳粹集中营,舒警官尽管放心。”
舒洁听到这句话,倒是真的放松了一点,但面色依旧冷峻:“她的孩子总不用隔离吧?”
“当然。”赵一珺示意了一下。
控制住小男孩的士兵放开他。
“妈妈!”小男孩下意识就要往女人那边跑。
舒洁拉住了他,把他拽回到自己身边,她现在明白了,恐怕“举报”女人被感染者咬的事,就是赵一珺他们干的,这整件事都是他们在主导。
目的不是隔离,而是研究。
研究她为什么被感染者咬了却没有被感染。
他们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她无从反驳,也无力反驳。
这是他们的地盘。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舒洁想起了薛凌。
如果薛凌在这里……
她不知道薛凌会做什么,但是她相信如果薛凌在场,场面肯定不会这么被动。
可薛凌不在这里。
她只能做到自己现在能做的:“我会随时确认她的状况。”
赵一珺笑了一下,不置与否,跟士兵示意一下,把女人带走了。
“妈妈!”
男孩还不死心,想要追上去,被舒洁按住了。
女人也扭过脸来说:“天天,妈妈没事,你好好地,听爸爸的话,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妈妈……”徐天眼眶发红,但咬着牙,拼命忍住了眼泪。
“天天,我们走吧,妈妈没事儿的,你妈没被感染,隔离几天就会放出来的,我们先登记,就可以进基地等妈妈出来了。”男人终于拎着行李走了过来,又对舒洁笑笑:“谢谢你了舒警官。”
舒洁敷衍的对着他点了一下头,对他刚才一言不发的行为不是很满意,只是对徐天说:“你先跟你爸爸登记吧,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再来找我。”
徐天抿了抿唇,小声说了句谢谢。
舒洁摸了摸他的头,跟五哥他们回去排队了。
“这基地水深啊。”五哥感叹说。
“他们怎么知道那个大姐被咬了的?不会就是那个姓赵的他们举报的吧?” 赖俊威说。
“怀疑的很有道理。”蒋兆沣说:“靠,我本来还想着他们有背景能照顾照顾我们呢,现在看,还是离他们远点好。”
他们刚回到排队的队伍里,那边赵一珺又忽然折返回来,找到了刚才那个军官。
“对了,你跟这边负责登记的人说一下,如果有一个叫“薛凌”的女人过来登记,立刻通知我。”
第44章 黑暗中传来无数窸窸窣窣……
五哥他们足足排了快半个小时才排到他们。
等五哥在那张桌子前坐下来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那么慢了,进基地的人每个人都要填一张表格,上面涵盖了个人的基础身份信息,包括姓名、年纪、祖籍、现居地、学历、职业等等。
填完表就要去大门里面搭的棚子里做身体检查。
包括□□检查身上有没有外伤,检查的时候也没有单人间,全都在一个棚子里,里面就一个小小的暖风机卖力地工作,但棚子的帘子一掀,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就把这点暖风给吹散了。
五哥年纪大了倒没什么,以前去澡堂子里搓澡,也是一大厅光溜溜的人,但安光祖他们这些年轻小伙子就没那么放的开了,速度慢了还要被工作人员骂。
周俞却好像没觉得这是件羞耻的事,干脆利落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工作人员还要嘲讽那些不好意思脱的男人:“你们看看人家,年纪这么小都不扭捏,你们几个大男人在那儿扭捏什么。别磨蹭了,都赶紧脱了。”
安光祖他们也没办法,全利落的脱光了,再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哆嗦着展开双臂360度转身给他们展示自己的身体上没有外伤。
这个过程根本不敢跟身边人对视。
安光祖是直接闭着眼睛转的,一听工作人员说可以了,一群男人赶紧飞快捡起裤子穿起来。
这零下十度全脱光,就算是吃了变异狗肉的体质也顶不住。
“要是有伤怎么办啊?”小廖自来熟的问工作人员。
“那就要隔离再检查,看是不是感染者咬的。”工作人员说完又让他们去前面排队抽血。
每人都要抽一管。
好多人都瘦的血管都凸出来,倒是方便扎针了。
跟五哥他们一批进来的那些男的全都是饿的面黄肌瘦,一看就有点营养不良了。
五哥他们一群人,脱光了衣服跟别的幸存者对比起来就完全是两种形态,五哥甚至还完整的保留着病毒爆发前爱吃宵夜养出来的肥肚腩。
还得到了工作人员的阴阳,“看来病毒爆发之后你们是一点都没饿着啊。”
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抽完了血,他们拿到了一张基地的规章守则,还有一个带着编号的身份牌,以及一床被子跟一小包的物资。
但之后,基地不会再免费发放物资,如果需要物资,需要到基地中心大厅去找工作兑换物资。
新进基地的人员安排免费住房一个月,之后就需要做工或者用同等物资来抵换。
五哥他们才知道外面铲雪的那些人不是志愿者,而是给基地工作赚取物资的。
一下子就从自愿做贡献的志愿者变成苦逼打工人了。
当然想想这也是正常的,毕竟随着来基地的幸存者越来越多,不可能一直免费提供吃住,基地也负担不起。
出了棚子之后,就有人带着他们去住的地方,在过去的路上也随处可见铲雪的幸存者,也都是在铲雪赚取物资的打工人,远处还有建了一层的楼房。
工作人员说那是新建的幸存者的安置点。
随着这两天加入的幸存者越来越多,预计住的地方很快就会不够了。
他们算是第二批进基地的人,还是有住的地方的。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幸存者安置点。
一栋五层楼的楼房,他们分到了一间20人间,原本是八人间的,现在多塞进了几张上下床,变成了20人间,里面已经住了六七个人了,男女老少都有。
这种时候,也不能挑剔住宿环境了,住在这儿再怎么样,起码能安安心心的睡个好觉。
“怎么还有女的?”小廖有点震惊。
“都这种时候了,男的女的有什么区别,这么冷的天,都穿那么厚。”一个正盘腿坐在床上的五十来岁的大爷说:“赶紧进来把门关上,冻死人了。”
小廖他们连忙把宿舍门关上了。
这些铁架木板床上都铺了一张薄薄的垫子,发给他们的被子是一床薄薄的棉被,也就春秋盖差不多,冬天根本顶不住,更别说这零下十度了,没额外带被子过来的,就只能穿着衣服睡了,房间里没有空调,天花板上吊着两把吊扇。
就算把门关上,房子里还是冰凉的,人多了反而还能热乎点。
他们占了几张相邻的床。
小廖占了个下铺,把行李一放,就立刻拆开发的物资包,想看看里面发都有些什么,结果一看,不禁大失所望。
里面就四包压缩饼干,四个早餐小面包,两包方便面还有一瓶矿泉水。
每个人的物资包里都是这些东西,省着点吃也能撑个一个星期,要是没自己带物资进基地的,那就得马上去基地中心大厅找工作去了。
他们不禁庆幸自己带了物资。
宿舍没有柜子,每个人的个人行李都只能放在自己的床铺边上。
五哥很快就发现这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在偷偷看着他们,准确来说,是在看着他们的行李。
毕竟他们一进来就全都是大包小包的,想都能想的到,里面肯定有不少的食物。
“以后其他人要是出门,房间里必须留一个人看行李。”五哥背过身去小声交代小廖他们。
小廖他们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些人的目光,都多了个心眼。
他们把行李放在两张床中间的夹缝,这样两边都有人看着。
就这样他们暂时在基地安顿下来。
·
薛凌骑着大猫到了两公里外的一家比较大的宠物店,里面大概有十几个笼子隔间里有小猫小狗的尸体,都是病毒爆发后被关在这些笼子里没有人管被活活饿死的。
大猫跟着薛凌一起走进到店里,薛凌只是扫了一眼那些笼子就径直往后面的商品柜走去。
商品柜里都是些样品,东西很少,她直接进到后面的仓库,把里面的各种猫粮狗粮罐头猫条全都打包。
她的空间刚取出了一大堆东西,刚好腾出空来装这些。
出去的时候,她发现大猫正停在那些透明隔间前,那一个个透明玻璃的隔间里,是它死去的同类。
薛凌感受到一种悲伤还有孤独的情绪。
这种悲伤跟孤独的情绪并不属于她,是大猫的精神传递过来的。
薛凌心里有一些小小的震撼。
她没有想过,动物也拥有这样细腻的情感。
她在上网的时候也刷到过一些各种宠物对自己的主人表现出来类似人类才拥有的情感表达,她都认为那是人类的自恋。
但此时,她切实的感受到了动物传达给她的情感。
跟人类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同样会感受到悲伤跟孤独。
它在为它的同类感到悲伤,自己感到孤独。
哪怕它身边始终有人类陪伴,但是人类终究是人类,她们在它身上倾注的爱与情感,大多时候都是单向的、自以为的。
人类与动物之间的情感,或许有时可以共通,但大部分时候,并不能相互理解。
薛凌被这种悲伤跟孤独的情绪所影响,走到了大猫的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轻轻贴在它的身上。
这一瞬间,人类跟动物的情感是互通的。
大猫转过头来,困惑而又不解地看着薛凌这个人类。
它在为这种情感的链接感到不解。
薛凌拍拍它:“走吧。”
大猫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隔间里的同类,跟着薛凌一起转身离开了。
薛凌没着急回去,而是让大猫驮着她四处乱逛。
她想再杀几只进化型的感染者,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空间升级,多囤物资。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场大雪对感染者也有影响,别说进化型感染者了,就连普通的感染者都少见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天她在小巷里杀了二十几只感染者,那些感染者本来就是在这附近游荡的,只不过被那只大头婴儿召唤过去了。
转了一圈,薛凌只碰见了五六只零零散散的普通感染者,有一只是大猫扑过去咬断了它的脖子,它对感染者其实没有多大的兴趣,它喜欢速度快的猎物,比如变异老鼠蟑螂什么的。
另外几只都被薛凌用菜刀解决了,枪当然更加方便,但毕竟子弹是消耗品,能省则省。
而且薛凌也在有意识的锻炼自己自身的战斗能力。
她以后可能还会面对别的A级感染者。
A级感染者应该就是像那个大头婴儿一样有着特殊能力的感染者,仅仅只是依靠枪械肯定是不行的,她需要不断提升自身的实力,在手上没有枪械辅助的时候,她依旧有自保的能力。
更何况,谁知道这个A级上面是不是还有别的?
就在薛凌的菜刀劈进一个感染者的面门。
感染者仰面倒进身后的积雪中时。
薛凌瞳孔微微扩张,脑子里再度响起了那道机械冰冷的嗓音。
【清理者,恭喜你,你已达成清理300只E级感染者成就,你将获得升级奖励。】
【清理者,你有两个技能可以升级。】
【存储空间技能:E级。】
【精神控制技能:初级。】
【清理者,请选择你要升级的技能。】
薛凌只考虑了三秒,就做出了选择,她选了存储空间。
这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她需要更大的空间,储存更多食物跟生活用品。
现在天气那么恶劣,之前还有强降雨,现在城市没有人疏通,一旦降雨过大,出现洪水,超市里的食物可能都会被损坏,所以提前把那些食物跟物资收进自己的空间里是最安全的。
至于那个精神控制技能,现在只是初级,除了可以跟动物进行沟通之外,暂时薛凌还没有发现它更强的作用在哪里,也不着急升级。
就在薛凌选择后,机械声音再度响起。
【清理者,你已选择升级存储空间技能。】
【清理者,你的存储空间技能为E级,现在已升级为D级,可使用空间为50立方米。继续清理感染者,可升级技能。】
薛凌的瞳孔恢复了正常。
这个过程看似漫长,但实际上只是一瞬间的事。
薛凌依旧是那张淡淡死感的脸,可她的内心已经放起了烟花。
她本来以为这一次升级,顶多就是从10立方米变成20立方米,但是她没有想到居然直接变成了50立方米!
50立方米!
她甚至可以往里面放上一辆车!
她现在就要去扫货!
她跃上大猫的背,俯身下去拍拍它的颈侧,告诉它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大猫疑惑,它们不是要回家吗?
后背上的人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兴奋起来。
大猫不理解,它甚至有点不情愿。
它出来已经够久了,它想回到它温暖的家里烤着火睡一会儿。
直到薛凌开出了十个罐头的价码。
好吧。
看在罐头的份上。
大猫驮着薛凌往两公里外的商场疾驰而去。
猫的爆发力强,但是耐力显然比狗要差得多,跑了几百米,脚步就又慢了下来。
薛凌也不好催它,只能让它就这么慢悠悠地在雪地里走,她干脆坐直了。
下一秒。
她脑子里似乎响起危险预警一般,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她想也不想,直接一扭身,从大猫背上翻下去,翻进雪里。
整个人瞬间就被积雪淹没了。
紧接着,是大猫一声凄厉的叫声——
“喵!”
它像是被什么变异动物扑飞出去,从薛凌的上方飞了出去。
薛凌从雪里爬起来,就看见大猫正被一只跟它体型相当的变异猫扑倒在雪地里,从花色来看,这是一只三花猫。
它似乎很生气,冲着大猫哈气,但它的目标显然不是它的同类,一扭头,一颗硕大的毛绒绒又非常貌美的猫头冲着薛凌,一双绿色的竖瞳紧盯住她,然后一扭身就冲着她扑了过来!
薛凌想也不想,直接掏枪。
管它漂不漂亮,直接干掉!
“喵!”大猫叫了一声,似乎是在制止她伤害这只猫。
薛凌犹豫了一下,那只变异三花已经冲到她的面前,两只猫爪袭来,直接又把她重重压回了雪地里,对着她哈气,露出一嘴的尖牙。
薛凌握紧手里的枪,只要它真的咬下来,她就开枪把它这颗漂亮的猫猫头打烂。
“喵!”大猫大叫一声,以极快地速度冲过来,一口咬住变异三花的后颈,把它抱摔出去。
薛凌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两只变异猫在雪地里厮打起来。
雪花飞溅,猫毛乱飞。
场面十分壮观,毕竟它们不是普通的猫,而是变异猫,体型不相上下,身体都有三米多长。
听说狸花猫是猫里战斗力特别高的,但没想到这只三花猫的战斗力一点也不弱于狸花,甚至下手更狠,两只猫你咬我我咬你,战况激烈。
三花猫一爪子狠狠挥在大猫的脸上。
大猫惨叫一声:“喵!”
眼看大猫落了下风,薛凌忍不住了,再次举枪。
那只三花似乎感受到危险,停止攻击,龇着牙对着大猫哈了一口气,跳开后又冲着薛凌哈了口气,然后扭头飞快跑走了。
薛凌赶紧过去查看大猫的伤势,那变异猫的爪子可不是开玩笑的,一爪子能把人的脸都划个稀巴烂。
大猫却从雪地里蹭地一下弹起来,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一丝犹豫都没有,抛弃她飞快追向了那只三花变异猫,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独自站在雪地里的薛凌:“……”
如果现在有网络,她现在真的很想打开百度搜索——猫在冬天是不是也会发情?
薛凌在冷风中默默等了五分钟,都没有等到大猫回来,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扭头继续自己一个人向前走去。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无比想念大黑狗。
薛凌尽量挑一些积雪浅的地方走,但是等到商场外面的时候,她的裤腿还是湿透了,脚底也进了水。
她砍倒商场门口的几只普通感染者,然后走进商场,脱掉湿掉的裤子跟鞋袜,换上新的,旧的她也没舍得直接扔掉,又放回了空间里,等回去弄干还能穿。
薛凌直起身看向面前的商场。
大概是因为大雪,这一片停电了,外面虽然是白天地上的雪更是白晃晃的刺眼睛,但商场里面的光线却很昏暗。
薛凌没急着去地下一楼的超市,而是先在商场里逛了起来。
这家商场比她上次去扫货的商场规格要小一些,她在商场里的档口看到了一档口的反季羽绒服,大概有百来件,男款女款都有,上面挂着2折牌子,原价再打上一个夸张的数字。
薛凌全都一股脑收进了空间,50立方米的空间,也不用计算空间够不够用了。
“嗬……嗬……”
几个感染者从一个手机门店里走了出来,拖着脚朝着薛凌走了过来。
薛凌拎着刀走过去,干净利落地解决掉,顺便溜达了一圈把一整层的感染者都干掉了。
她站在通往地下一楼的自动扶梯口。
地下一楼没有灯,更没有光源,下面一片漆黑,像是一个黑洞的洞口,有种说不出的阴冷幽深。
薛凌从空间拿出了一盏露营灯,这是她在那家户外用品店拿的。
左手拎着灯,右手拿着刀,薛凌一步一步往下走去。
她的脚踩在停止运行的自动扶梯上,哪怕她脚步再轻,还是难免发出空洞的闷响。
咚
咚
咚
黑暗中传来无数窸窸窣窣地脚步声。
露营灯的光照范围也就三米。
三米外,基本上就看不怎么清楚了。
人类对黑暗有着本能的恐惧,因为黑暗能隐藏太多东西,人类总是会对未知的东西充满恐惧。
薛凌并不觉得恐惧,但是比在楼上的时候要更谨慎,眼睛看不见,她就竖起耳朵听。
黑暗中,绝对安静的环境,有很多可以捕捉的声音。
同样的,她的脚步声也可以被清晰的捕捉到。
“嗬!”
一道低吼,一个感染者从黑暗中冲出来,是一只D级感染者,速度很快。
薛凌手里的菜刀凭空消失,下一秒,她朝着空气一抓,手里就凭空出现一把手枪,感染者离她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薛凌依旧面不改色,手指没有一丝犹豫扣下扳机。
砰!
一枪正中眉心。
感染者倒在她脚下。
薛凌跨过它,接着一抬腿,踢翻侧面冲来的感染者,补上一枪。
砰
砰砰
砰砰砰
巨大的枪声回荡在寂静的地下商城。
一旦有感染者进入露营灯的灯光辐射范围,露头就秒。
薛凌单手持枪,手臂完美消化掉了手枪的后座力,枪口稳得像是放在静置的桌面上。
每往前走一步,她的脚下就会多出几具感染者尸体。
一个穿着超市红马甲的感染者从超市里拖着一条断腿走出来,被薛凌一枪爆头。
回荡的枪声消失。
整层商场又安静下来。
薛凌凝神听了几秒,才拎着灯走进超市。
空间足够,不用再精打细算空间还有多少余地。
薛凌直接一个货架一个货架扫荡过去。
倒也没有完全清空,她特地留下了一定的份量,防止有一天有人进来搜寻物资,不至于全无收获。
幸好这天够冷,虽然停电了,但是冰箱冻柜里的各种肉类食物都还是冻着的。
薛凌正拎着灯专心扫货。
突然,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这一声并不大,但是却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薛凌立刻警觉地转身举枪,凝神去听,却没有听到其余的什么声音。
但她的谨慎还是让她拿着枪,拎着灯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灯光照过去。
是一包薯片从货架上掉了下来。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
她完全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但是无端端的,薯片怎么会从货架上突然掉下来?
这是地下,一丝风都没有。
薛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进来之后并没有放松,一直在留意听着四周的动静,但是却没有听到任何异响。
但她此时却能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里,暗中窥伺。
她拎着灯走近了,低头一看,突然发现薯片包装袋上似乎沾了点粘稠的水痕,被光照着隐隐反射出光泽——
薛凌心跳骤然一沉。
这里果然有东西!
只在一瞬间。
巨大的撞击声陡然响起!
两米高的货架轰然朝着她撞了过来!
薛凌被夹在两排货架中间,根本来不及躲闪 ,手里的露营灯被撞飞出去,她也被狠狠撞到另一边的零食货架上,薯片货架倒下来重重压在了她的身上,货架上的薯片哗啦啦掉了一地,还有几包砸在了薛凌身上。
紧接着,一个不明生物重重跳上货架,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呃、呃”的叫声。
这叫声听起来像是在得意的怪笑。
第45章 一具浑身冰冷的身体贴在……
它跳上货架后,在上面兴奋地又蹦又跳,嘴里不停地发出怪叫。
它力量极大,跳的每一下都很重。
被货架压着的薛凌感觉自己胳膊的骨头都要被压断了,怀疑它就想这么压死她。
她试图撑开货架,但是这个东西力量很大,每一下都如同千斤重压下来。
她只能沉住气,默默忍耐,等着它跳累的时候,甚至抓住它起跳时停在半空中的那一瞬间,不断地调整自己的动作。
这下面一丝光亮都没有,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唯一的光源刚才还被撞飞出去,掉到了远处的货架底下。
它的攻击方式显然不像是C级感染者,这种声音她也从来没有从别的感染者那里听到过,可能是B级甚至是A级的感染者。
它显然有自我意识,采取的攻击方式不是正面进攻,而是会利用“道具”,明显比C级感染者要高出一个等级。
撞击大概持续了三分钟。
不知道它是跳累了还是觉得薛凌已经被它压死了,它停了下来。
它依旧站在货架上。
黑暗中。
薛凌屏住呼吸,她的眼前是一片漆黑,但是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东西正在向她靠近,它正在看她,看她死了没有。
那东西越来越近了,薛凌能感觉到,她听到了从它喉咙里发出来的最细微的震颤——
它几乎要贴上她的脸。
下一秒。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回荡在空寂的地下超市。
有什么东西在薛凌脸的上方爆开,湿滑冰冷的粘液溅了她一脸。
那东西尖叫着从货架上弹开,又撞翻了一个货架,发出巨大的声响,货架上的商品也哗啦啦撒了一地。
还没死。
薛凌忍着痛,用手撑起压在身上的货架,从下面脱身出来,她从空间拿了块毛巾,擦了把脸,随手扔在地上,紧接着又从空间里拿出一盏露营灯,打开开关之后,直接扔向半空。
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弧线范围瞬间被照亮。
那东西似乎畏光,被光照到后尖叫一声四肢着地从货架后一闪而过。
薛凌来不及看的更清楚,但是确定了它的大概方位。
她重新拿出一个露营灯打开,发现货架上都是湿粘的印记。
这种粘稠的液体似乎包裹着那东西的全身,它在地上行动的时候也会留下一条水印——
是滑行吗?所以活动的时候都没有声音?
薛凌从空间里找到了一个戴在头上的探照灯,绑到了头上。
然后不慌不忙的把子弹一颗一颗装填到弹夹里。
她的右胳膊应该被货架压得骨裂了,疼的厉害,但还在薛凌可以忍耐的范围。
她装好子弹,抬起头,头顶探照灯的光线立刻射了出去,光照的长线距离有六七米,但是横向辐射范围只有两米左右。
薛凌顺着地上的水印追了过去。
拐弯的地方她一转头,头顶探照灯的光线横扫过去。
只听到一声尖利的嘶鸣——
那东西又一次以极快地速度跑走了。
薛凌只来得及瞥见一点,是一双雪白的腿。
这里的货架太多,层层叠叠,到处漆黑,这么捉迷藏不知道要捉到什么时候。
薛凌看着眼前一排排货架,一动念。
眼前数排货架骤然凭空消失。
一个浑身赤裸,一身雪白的“人” 半蹲在那里,双腿弯曲蹲住,双手撑在地上,像是被一层透明的粘液将它浑身包裹起来。
货架消失的瞬间,它被暴露出来,像是被吓了一跳,惊愕地转过头来,一张雪白的脸,连他的眼睛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黑色,它的额角缺了一块,应该是刚才被近距离枪击打的。
被光束照到,它又尖声惊叫,两条雪白的手臂往前遮住眼睛,然后就在光束中消失了。
薛凌瞳孔骤然紧缩。
没错。
那个感染者就在她眼前凭空消失了。
不是逃跑,而是在原地消失。
就像刚才货架消失一样。
它也消失了。
薛凌刚准备上前查看,突然,后颈忽然一阵凉意,一条冰凉湿滑的手臂骤然缠住了她的脖子,一具浑身冰冷的身体贴在她身后,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
缠住她脖子的手臂像是一条冰凉的蟒蛇圈住了她的脖子,不断地收紧,试图把她的脖子绞断。
脖子上湿滑粘稠的那种触感让薛凌确定这个勒住她脖子的就是刚才那个被光照到消失的感染者,她头顶探照灯的灯光乱晃,一瞬间有种缺氧眩晕的感觉。
内心有些震惊。
它是怎么用那么快的速度出现在她身后的?!
她迅速扫过地面,哪怕是再快的速度,地上都不可能不留下它身上的那种粘液。
简直就是瞬移。
A级。
绝对是A级。
这样的念头在薛凌脑子里闪过只是一瞬间。
她的反应非常迅速,举枪就往后射去。
然而感染者的速度比她更快,它竟然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一般,在她扣动扳机之前包裹住了她的手,伴随着骨头错位的咔嚓声,一阵剧痛传来!
薛凌拿枪的手手腕直接被扭转了180度,手枪从她无力的手指脱手掉了下去。
她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一瞬间脏话涌到了嘴边,又被她死咽下去。
她这辈子说脏话的次数屈指可数,除非当下除了脏话再也没有语言可以替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仿佛能够感受到她的痛苦。
感染者又开始发出那种兴奋又得意的怪笑声。
“呃、呃、呃”
像是往喉咙里倒抽气的声音。
就在薛凌耳边,听着不仅刺耳,还很恶心。
它似乎并不着急弄死她,明明可以直接勒断她的脖子,可偏偏要一点一点地绞,就像刚才用货架压住她它在上面不停蹦哒一样,它是在玩她。
有点像猫抓老鼠,抓到之后不会马上吃掉,而是先玩,等到玩腻了再咬死吃掉。
想到猫,薛凌就想到了那只“发情”的大猫。
要是它在这儿,她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不过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太大意了。
她半夜去那家超市扫货一切都很顺利,再加上她刚刚杀掉了一只A级感染者,又发现自己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内心很难不膨胀,心态不知不觉就发生了变化,变得不够谨慎。
结果就是这样,低估了这个世界的危险以及感染者的多样性。
但现在显然不是反省的时候。
因为缺氧,她的手脚都出现了发麻无力的症状,可能很快就会被绞晕过去,她必须尽快脱困。
“咔哒”
露营灯的开关被打开。
薛凌直接把露营灯往地上一扔,露营灯咕噜噜滚到感染者的脚边,它低头一看,被亮光照到眼睛的瞬间它嘴里的怪笑变成了尖叫——
冰凉滑溜的手臂瞬间被抽走。
它再次逃跑了。
薛凌脖子上的禁锢消失,她一个大喘气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脖子被勒出一道清晰可见的紫色瘀痕,她皮肤白,瘀痕更加显得触目惊心,像是凶杀现场。
她脖子里面的气管也被勒受伤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片在气管里刮,疼的头皮都发麻。
感染者为了躲避光照跑到了远处,冲着这边不停发出刺耳的怪叫,它听起来很生气,不断撞击货架,货架上的调料瓶纷纷落下噼哩哐啷砸在地上裂开,生抽酱油流了一地。
薛凌跪坐在露营灯的光源中心,大喘气缓过劲来后咽了口口水,喉咙每滚动一下都剧痛,接着,她握住自己的右手掌,深吸两口气,一咬牙,用力一掰,把刚刚被感染者扭错位的手腕硬生生掰了回来。
薛凌疼的牙都要咬碎了,后背上出了一层细汗。
她抬起头,看着那边正在发疯到处撞的感染者。
她现在就可以走。
只要她拎着灯,保证自己在灯光中心,这只感染者就靠近不了她,她可以安全的走出去。
可她咽不下这口气。
今天不是她死就是它死。
不把它弄死,她绝不会从这里走出去。
她捡起地上的手枪收回空间,换成了冲锋枪,她要跟它来真的了。
她摘掉头顶的探照灯,以免照到感染者的时候它会被惊动,又突然消失,随即把露营灯挂在自己腰上,相当于给自己加上了一层保护罩。
接着,她望着面前的一排排货架,深吸一口气,面前的空间骤然发生扭曲,挡在她面前的十几排货架顿时凭空消失!
正举起双手往货架上砸的感染者突然砸了个空,它懵了一下,然后更加生气了。
它扭头盯住了站在光源里的薛凌。
薛凌端着冲锋枪,扣动了扳机。
无数发子弹从冲锋枪口激射而出。
冲锋枪的射速几秒钟就能清空三十发弹夹,速度极快。
等到感染者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十几发子弹已经打进了它的身体。
它来不及生气了,再次凭空消失。
薛凌知道,它瞬移走了。
她并不怕它逃掉,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技能发挥了作用,她能够感觉到它强烈的愤怒情绪,它不会逃跑,它也想杀了她。
薛凌换了一个弹夹,她站在原地,试图找到这股愤怒情绪的源头。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正化作一条条无形的丝丝缕缕的线路连接到了那个感染者,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它那种愤怒暴躁的情绪,就是从那些看不见的线传达过来的。
她现在就在试图顺着这些线,找到它。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若有若无,必须全神贯注——
薛凌彻底冷静下来,整个人静止不动,把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到上面,然后……
她抓到了!
薛凌抬起头,天花板上倒挂着的感染者不等她把枪抬起来,突然把嘴长得大大的,只见它张开的大嘴中伸出一条舌头,这条舌头就像是青蛙的舌头一样飞速弹出来,居然伸长了三米多长!
咻地一下卷住薛凌手里的冲锋枪,同时有大量的粘液从这条舌头上淌下来,淌在冲锋枪跟薛凌的手上。
薛凌握住枪的手被裹上湿滑的粘液再也抓不住枪,一下就被它的舌头卷走了,粘液粘在手上还把她恶心的想吐。
感染者的舌头咻的一下缩了回去,它叼着枪,飞快爬走了。
但这时候,薛凌忽然发现,她的精神已经完全跟它链接上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它身上打了个坐标,它的移动方向完全在她的掌握之中。
这种感觉太玄妙了。
薛凌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才是精神控制能力的正确使用方式,而不是用来跟动物说话。
感染者把她的枪冲锋枪抢走后飞快爬到了黑暗的角落里,它把冲锋枪从嘴里拿下来,然后试着像薛凌一样去使用它,但是它终究只是感染者,虽然已经萌发了意识,但是却是最基础的,像是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更多是凭借着本能行动。
它发现它无法像薛凌那样使用后开始愤怒,先是抓住一头疯狂往墙上砸,发现砸不烂之后它更生气了,然后开始用手掰,它力量奇大,竟然硬生生把冲锋枪掰成了两截,然后狠狠扔了出去。
它出了气,又高兴地怪叫起来。
接着它又开始寻找起它的猎物来。
它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过新的猎物了。
以前那些猎物都很笨,一下就被它玩死了,很没意思。
这个猎物很聪明。
它想跟她玩久一点。
它在黑暗中睁着那双一点黑色都没有的白眼球,它的眼睛可以在黑暗中视物,在它的眼里,漆黑的地下超市犹如白昼。
但是很快它就发现它的猎物不见了。
那道刺眼的光也消失了。
跑掉了吗?
还是藏起来了?
它喜欢跟它的猎物玩捉迷藏。
它喜欢它突然出现在那些猎物面前的时候,那些猎物被吓一跳然后尖叫的样子。
它在天花板上移动,头颅倒仰着,白色的眼球在眼眶里移动,搜寻着猎物的踪迹。
藏在哪里了?
怎么找不到?
它在天花板上爬来爬去,渐渐开始焦躁起来。
她到底藏在哪儿?
好不容易才等来的猎物突然不见了,它开始在天花板上乱爬,爬的速度越来越快。
是逃走了吗?
它开始着急了,从天花板上爬到墙上,沿着墙面往出口处飞速爬去。
“哐——”
像是不小心撞到金属货架的声音自它身后响起。
找到了!
感染者猛地掉头,飞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爬去,却一点都没有发出声音,悄无声息地接近猎物。
它很快就爬到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然而这里却空无一人。
它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被自己的猎物玩弄,嘴里发出了愤怒的怪叫声,像是猫的哈气声,只是要粗很多。
就在这时,一个小调料瓶大小的圆柱体咕噜噜滚了出来,滚到了它的脚底下。
感染者疑惑地眨了眨它的白眼睛,然后好奇地凑近了去看,这是它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它伸出手,想要把它拿起来——
砰!
震爆弹瞬间炸开!
感染者直接被冲击波炸飞出去,重重撞在固定在墙上的货架上,然后又像是一滩烂肉一样砸在地上。
它离得太近,震爆弹直接在它面前炸开了,它的脑子都炸飞了一半,本来就挨了十几颗子弹的胸腔有些支离破碎,被它表面粘液包裹着,缓缓流淌到地上,但它依旧还活着。
在它有限的脑容量中,根本不知道刚才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它的一只眼睛没了,跟另外那半边脑子一起被炸飞了。
它剩下的这只眼睛依旧大大的睁着,白色的眼球转动,最后定格在肉档柜台。
它一直在寻找的猎物从那里爬了出来。
原来她躲在那里。
难怪它找不到。
她果然很聪明,比以前那些猎物都要聪明。
它睁着眼睛,看着它的猎物一步一步向它走来。
它剩下的半边脑子里隐约闪过了一些模糊的记忆。
一些陌生的,关于人类的记忆。
好像很久以前,它也是人类……
砰。
子弹贯穿了它剩下的那半边脑子。
感染者雪白的眼皮缓缓垂落下来,盖住了它的白眼球。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砰
砰
砰
薛凌担心它不死,又补了几枪,直到脑子里再度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清理者,恭喜你,成功清理一只A级感染者,你将获得技能奖励——瞬间移动。】
【目前技能评级为初级,移动距离为五米,继续清理感染者,可升级技能。】
瞬间移动?
就是刚才这个感染者拥有的技能?
薛凌重新拿出露营灯打开,然后看了一眼光圈边缘,她眼前顿时一花,等到视线清晰,她已经站在了距离感染者尸体三米外的地方了。
飘起的发梢垂落回耳边,薛凌咽了咽口水,喉咙依旧很疼,但是自愈能力发挥了作用,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疼了。
但脖子上的青紫色淤痕颜色变得更深了,这也是正常恢复必经的过程。
她的手腕已经恢复好了,只有轻微的不适,但是裂开的骨头估计没那么快恢复好,胳膊还是一阵阵的钝痛。
这次算是给了她一个教训。
这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A级感染者,这次是她运气好,刚好获得了精神技能,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它的动向,不然说不定躺在这儿的就是她了。
薛凌又瞬移回到刚才的位置上,接着把露营灯放在旁边的货架上,先拿出了一瓶水把自己手上沾的粘液都冲洗干净,接着戴上手套轻车熟路地走挖脑子的流程。
它的脑袋已经被打烂了,还有半边脑袋都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剩下的都被透明的粘液包裹着。
它被感染前是一个成年男性,此时他浑身赤裸,而且通体雪白,仔细看,他的脚趾头粘黏在了一起,有点像是青蛙的脚蹼,难怪能蹬得住。
薛凌发现它们进化的趋势都是在动物化。
C级的感染者的手也变得像是动物的爪子了。
薛凌很快就找到了绿石头,依旧是鹌鹑蛋大小,她还是对着灯比了一下,研究研究所谓的纯度。
不得不说,这东西真是漂亮,颜色浓郁又剔透。
很难想象这东西是从感染者的脑子里长出来的。
她现在已经收集了好几颗了,她实在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她把绿石头收进空间里。
不知道那变异狗肉对伤口的恢复有没有好处,现在她物资也囤的差不多了,想快点出发去基地了,主要还是想搞清楚这绿石头到底有什么用处。
也不知道五哥他们顺利到基地了没有。
·
幸存者基地。
“到底什么时候吃饭啊,我快饿死了!”陆遒躺在沙发上哀嚎。
他正身处于基地的一栋宿舍楼内。
他这边的宿舍楼是高级军官住的,规格跟五哥他们住的完全不同,是一个套间,空间算不上大,但也设施齐全,空调徐徐吹着暖气,他们甚至都脱了外套。
跟五哥他们那种二十个人住一间连厕所都的宿舍相比更是天差地别了。
“少爷,这个时候不是饭点,人家是现开火给你做饭,别急,快好了。”贺龙完全是哄孩子似的语气。
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这不就来了吗。”贺龙过去开门。
两个士兵拎着几个保温盒站在门口,先敬礼,然后说:“首长,你们的饭好了。”
“行,给我吧,辛苦你们了。”贺龙接过他们手里的保温盒,把门关上了。
陆遒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迫不及待地走到了餐桌边上坐下。
贺龙气笑了:“你还真是少爷啊?要我伺候你吃饭是吧?”
陆遒少爷做派惯了,叫了一声:“哥!饭到了,先出来吃饭!”
贺龙把保温盒都打开,顿时饭菜的香味扑了出来。
“!红烧排骨!”陆遒看到保温桶里的排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立刻捡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贺龙把另外几个保温桶都一一打开。
陆遒伸长了脖子去看,看到另外几个肉菜还算正常,看到保温桶里的清炒空心菜的时候,他才有点震惊:“现在怎么会有青菜?”
要知道现在可是零下10度。
这空心菜鲜嫩的像是刚刚从菜地里掐的。
贺龙神秘地一笑:“这是新研发出来的新科技,以后你想吃什么菜都有。”
陆胤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台卫星电话,随手放在架子上走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贺龙笑:“陆遒问现在哪里来的青菜。”
陆胤一挑眉,却忽然想到了别的事情,眯了眯眼,问陆遒:“对了,你说薛凌杀了一只变异狗,你知道变异狗尸体她是怎么处理的吗?”
陆遒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杀了吃肉啊,你知道那变异狗有多大吗?起码得有三百多斤,那个变异狗肉吃起来特别香!比这些猪肉牛肉好吃多了!”
贺龙跟陆胤对视了一眼。
“你有没有从薛凌那里听说她在变异狗的脑袋里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贺龙问。
陆遒一脸怪异:“变异狗的脑子里能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
“你见过这个吗?”贺龙问。
陆遒嘴里塞着米饭跟肉,被贺龙手里拿着的弹珠大小的绿石头吸引住了目光:“这什么东西?”
贺龙:“你没从薛凌那里见到过这个?”
陆遒摇头:“没有。”又追问,“这什么东西?”
贺龙笑了一下:“这就是能让你吃到新鲜蔬菜的东西……”他话没说完,陆胤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微微用力。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陆遒嘴不严,他跟薛凌走的又近,难免说漏嘴。
“啥?”陆遒追问。
“没什么,你不是饿了吗?赶紧吃吧。”贺龙收起绿石头,又往陆遒碗里多夹了几块肉,“来,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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