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面对的这种情况,五哥也不是完全没有预料,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数,所以这会儿看着这群绿着眼睛围过来的人也不慌。
小廖他们就要紧张的多,这些物资可是关系到他们的生死存亡。
更别说他们辛辛苦苦了大半天,让这些陌生人来瓜分他们好不容易搜集到的物资,他们是真心不情愿。
五哥掌心朝下压了压,示意那些七嘴八舌说话的人先安静。
他们也不知道楼里没有感染者了,也没敢大声说话,脸上的表情也依旧是紧绷着的,还不时紧张地四下张望,就怕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感染者。
五哥把他们带到了旁边的一个空房间。
李杨他们拿着物资也一起进来了。
十几个人挤在一间房。
那些住户的眼睛一直粘在他们拿进来的食物上。
“能给我一包饼干吗?”一个年轻女人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请求:“我已经两天没有东西吃了……可以吗?”
李杨看了看五哥,见他没反对,从袋子里拿了一包饼干递给她。
“谢谢谢谢!”女人接过饼干,一刻也不能等,立刻撕开了包装把饼干往嘴里塞。
另外几个住户见她拿到了饼干,立刻一拥而上都要起了吃的。
李杨又看向五哥,见五哥冲他点了点头,李杨这才把吃的分给他们,又一人分了一瓶矿泉水。
他们顾不上别的,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五哥在他们吃东西的时候,抽空走到一边给薛凌发起了消息,简单跟她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打算。
算是征求一下薛凌的意见。
一来楼里的感染者都是被她杀的,她是最有资格做这个决定的。
二来也是他现在心里没什么底,总觉得要跟薛凌商量才能安心。
他发了一堆,薛凌就回过来简短的几个字——
【你自己看着办。】
得到薛凌的许可,五哥心里就有底了。
一扭头,一屋子人正都看着他,在等他去主持大局。
那几个住户胃里有了东西垫着,眼睛也没那么绿了。
五哥捏紧了手机,直了直腰板走了过去。
他给出的方案是把整栋楼的物资全都集中起来一起管理,以后楼里每个幸存的住户都可以领到定量的物资维持生活所需。
小廖听到五哥说完之后有点着急,刚要张口,就被五哥用眼神示意压了回去。
他接着说:“不过先说清楚了,我们之前搜到的物资是归我们个人的,从现在开始搜到的物资才会统一集中管理,你们没意见吧?”
听五哥这么说,小廖才偷偷松口气。
他刚才就是怕他们辛辛苦苦忙活半天搜来的物资要“充公”。
但他没意见了,但是却有人有“意见”。
一个男人说:“之前搜到的物资归你们这我们都没意见……就是这楼里那么多人,每个人都分的话也吃不了多少天吧……”
他看了看其他人,似乎在寻找支持跟认同,试探着说道:“要不就我们这里这些人参与呗。”
有人小声附和:“是啊……谁知道这里还有多少人啊,要是每个人都给的话能吃几天。”
阿紫听了皱了皱眉头,她并不是什么爱出头的人,但还是忍不住反驳:“要这么说的话,你们不加进来我们能吃更久……”
她声音听着不大,并不是很有底气。
但小廖马上跟着说:“就是。”
那些人就悻悻的不接话了。
五哥接着说了自己的计划:“就是因为这栋楼里的物资是有限的,所以我们才要把楼里幸存的住户都集合起来凝聚成一股力量,这样就算以后楼里的食物消耗完了,我们还可以组织人手去楼外面找吃的。”
李杨有点惊讶地看着五哥,没想到五哥会想到这一层,说实话,他根本没想过还能出去。
但他此时却忍不住想。
如果有薛凌在的话,好像出去外面也不是不可能……
听了五哥的话,一群人重新振奋起来。
“是啊!咱们这一条街外面就有三个超市,超市里那么多吃的,够我们吃多久的了!”
但人一多,想法就多。
很快就有人持不同看法,说道:“还出去,这楼里就那么多感染者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
“就是啊,要是能出去我们还会被困在这里吗。”
五哥也没跟他们说楼里已经没有感染者的事,而是说道:“你们要是不愿意,我们当然不会强制你们参与,你们也可以领一份物资走,但是也就只能领这一份,以后就没有了,毕竟这世上也没有不干活却要享受成果的好事对吧。”
那几个人又犹豫起来。
“我愿意加入你们。”女人第一个表态。
她并不十分年轻,三十七八岁左右的年纪,戴一副棕框眼镜,穿了件格子衬衫,一头黑色长发依旧扎的整整齐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也并不激动,反而十分冷静平稳。
“我叫罗娴,是个外科医生,愿意听你们安排。”罗娴自我介绍道。
罗娴的长相并没有出众之处,但有种坚定平稳的气质,五哥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有人带头表态,剩下的人也都纷纷表示自己愿意加入,就连那几个提出异议的,也马上跟着说要加入。
五哥又现场建了一个新群,把在场的人全都拉了进去。
薛凌虽然不在现场,五哥却也把她拉进了群里。
薛凌看到新群的建立,马上就知道是五哥开始实行他跟她说的方案了。
她仿佛正看到一个小型社会的建立。
有了新人的加入,队伍一下壮大起来。
而正因为新人的加入,无形中,以五哥为中心再加上李杨、周俞、小廖这些最开始的小团队成为了这整个团队的核心成员。
五哥也默认成了“楼长”。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统计这栋楼里到底还有多少幸存者。
在这之前,五哥先告知了他们现在楼里已经没有感染者了的事。
他们大吃一惊,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之前一楼不是好多人被咬了吗?楼里肯定有好多啊!”
五哥说:“已经全都杀干净了,不过也不排除房子里还有。”他提醒他们:“我们之前就有人被房子里的感染者咬了,就那么一小道口子,他就被感染了。”
提到小狗窝,李杨他们的情绪都明显低落了一下。
那些人关注的却是感染者被杀干净了的事。
“杀、杀干净了?怎么可能……”
虽然他们都没真正直面过感染者,但是网上的视频一堆,一个感染者的攻击性就已经很恐怖了,更何况是一群。
现在告诉他们楼里的感染者都被杀了,实在叫人有些难以置信。
“不然你们觉得我们怎么敢出来的。”小廖说。
这话很有说服力。
要是真有感染者,他们动静不算小,感染者早冲上来了。
“被谁杀的?你们吗?”
他们看着五哥这一群人。
实在看起来都是一群普通人,弄死一两个还有可能,但如果是他们杀掉了楼里所有的感染者,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五哥含糊过去:“你们别管是谁干的,只要知道这栋楼里已经没有感染者了就行了。”
不管怎么样,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接下来五哥就开始安排统计任务。
三个人为一组负责排查一层。
有人说:“我估计咱们这栋楼里的人也不多了,好多都在外面上班回不来的,病毒刚刚爆发的时候我们楼里还咬死不知道多少个。”
这点李杨也有同感。
他们之前扫房的时候就发现了,一层楼也就一两户还有人住。
今天扫房,一整层甚至一个幸存住户都没有。
他们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把楼里幸存的住户都摸排清楚了。
君乐公寓A栋一共25层,因为地理位置不错,所以入住率很高,高峰期等电梯都要等半天,而现在所有楼层加起来都只剩下不到60人,其中还有四个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以及八个小孩甚至还有一个十个月大的婴儿。
这些人都被安排加入了新建立的君乐公寓幸存者群。
群主是五哥,又设立了三个群管理。
分别是李杨、小廖、阿紫。
随即在群里发布了一则群公告。
公告内容主要有三点。
第一点是通知他们接下来将把楼里所有无主的物资都集中到一起做统一管理,按照人头定期发放。
第二点是告知他们君乐公寓楼里的丧尸已经全都被清理,以后可以在楼里自由活动。
第三点则是警告他们别高兴的太早,公寓楼里没有感染者,不代表公寓楼外面没有。
所以大家的日常生活还是要保持安静,不可以大声喧哗吵闹,不要制造噪音,避免吸引公寓楼四周的感染者过来。
群公告一经发布就立刻让群里炸开了锅,群页面瞬间弹出几十上百条消息。
他们对公告第二条的反应尤为激烈。
五哥交代李杨他们在上门的时候先不要告诉幸存者楼里已经没有感染者的事,就是怕他们会失控。
所以虽然幸存者们在李杨他们上门的时候疑惑他们怎么胆子那么大敢在外面走动,但李杨他们当下并没有给出解释,只是要幸存者们先进群。
现在知道楼里没有感染者了,他们的情绪先是震惊、不敢相信。
但很快也都接受了,毕竟他们自己亲眼所见李杨他们可以在楼道里自由的走动,如果楼里还有感染者,他们是怎么敢的?
有胆子大的当即就打开了紧闭近一个月的房门走到了走廊上,然后一扇接着一扇门打开,一个又一个的人走到走廊上。
他们谨慎而又紧张地环顾着四周,确定自己楼层的安全后又走到栏杆边,张望着上下能看得到的楼层,在一条条可见的走廊上搜寻着感染者的踪迹。
但他们看到的只有从一扇扇重新打开的房门中走出来的人。
他们彼此对望着、迷茫,然后是激动、喜悦。
有人想放声大叫,想要发泄一下这些天来极度压抑的情绪,又想起群里的警告,最后只是抬头看看楼顶被分割成三角形的天。
昨晚下了一夜的暴雨。
今天的天气好的不可思议,天空像被雨洗过,澄澈湛蓝,天台一片长成树一样高大粗壮的空心菜随风轻摆。
当世界上的人类停止运转,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生命却开始疯狂生长。
·
陆遒看到群公告的时候却丝毫没有感到震惊。
毕竟他是除薛凌以外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他甚至亲眼见到了满地的感染者尸体,还从那些尸体中走过。
他被拉进群后的第一反应是点开群成员,在里面找到薛凌的名字,然后点击申请添加好友,在申请里写上【我是陆遒】。
发送出去之后就一直拿着手机忐忑又激动地等待申请通过。
·
至于把所有的物资都集中到一起统一发放这件事,没有人反对。
对于一群快要被饿死的人来说,只要给他们吃的,要他们干什么都行。
君乐公寓的幸存者们很快形成了一个新的社群。
五哥又把薛凌、李杨、周俞、小廖、小朱、阿紫、曾曾、风信子在的群改成了【君乐公寓管理中心】。
所有决策都先发到这个群里进行讨论,确定后再发到幸存者大群。
群里其他人都很积极的参与讨论,薛凌除外。
薛凌虽然时常会关注群里的动态,但并不参与讨论。
但她虽然没在群里发言,却没有一个人会认为她不该在这个群。
而五哥觉得薛凌只要没发言反对,那就是默许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幸存者们聚集到一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搜集物资。
食物、药物、刀具等一切有用的东西。
23楼一间没有家具的空房被用来当做仓库。
阿紫她们也才知道五哥小廖他们都搬到23楼来了。
“你们怎么都搬到这层楼来了?”曾曾抱怨道:“也不通知一下我跟阿紫。”
她尤其有些嗔怪地看了周俞一眼。
周俞个子高挑,皮肤白净,长相也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那种斯文干净的类型。
虽然年纪小,但是他性格沉稳,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他年纪小不成熟。
曾曾尤其喜欢他那个不爱说话,有点冷冷地样子。
人身处在一个生命安全随时遭受威胁的环境里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安全,顾不上别的。
可一到安全的环境里,人的各种小心思就压都压不住了。
“就是呀。”阿紫跟着附和,但她只是单纯地埋怨小廖他们搬家不叫上她们。
李杨心里却多想了一层,他想,五哥他们搬到23楼来大概就是因为薛凌就在23楼。
小廖干笑:“现在楼里都没有感染者了,你们都可以搬回自己的房子里去住了。”
阿紫跟曾曾都是被迫搬的家,女孩子个人物品多很多方面都要更讲究,肯定是住自己的房子最舒服。
“那你们呢?”曾曾问。
小廖笑着说:“我们都是男的,住哪儿都行。”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并不是这么想,他是知道楼里的感染者被团灭是薛凌干的,所以住在薛凌隔壁心里别说有多踏实了,晚上睡觉肯定都不会再做噩梦了。
李杨听了他们的话,心里却动了想跟周茜也搬到23楼来的想法。
也聊不了几句,很快李杨小廖周俞就都被五哥叫走了。
一下午,除了老人小孩,楼里的青壮年无论男女都给安排了活。
电梯上上下下的运送人跟物资。
被拿来当仓库的空房间很快被堆满了,几个女生留在房间负责分类,各类食物、药品、工具类都被分类存放,登记入册。
所有人都在忙,薛凌除外。
薛凌并没有参与其中,她不需要领取那一份每人都有的物资,也就没有义务要参与劳动。
此时的她正站在楼顶,仰头看着面前这一片变异的长得跟树一样高的空心菜,眯着眼认真的思考这变异空心菜到底能不能吃的问题。
起因是薛凌发现冰箱里已经没有青菜了,准确来说,一个星期前冰箱里的青菜就吃完了。
短时间之内不吃青菜可以,但是长时间不吃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她想到了天台上有一片被楼里住户私用的小菜园。
她想上来摘点青菜,结果就看到了这一片长得比树还高的空心菜,以及靠墙种的一棵变异西红柿。
并不是所有的植物都会变异。
就如同这天台上的一小片菜园,就只有靠围栏的空心菜以及靠墙的一棵西红柿变异了。
薛凌在网上看过很多网友发的变异果实,有车轮那么大的西瓜,拳头那么大的荔枝。
而她现在亲眼看到了脸盆那么大的西红柿。
在屏幕里看到跟亲眼看到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震撼。
有一瞬间有种不是植物变大了,而是自己变小了的感觉。
薛凌走到西红柿树前,踮起脚,用力拔下离地面最近的那个西红柿。
脸盆那么大的西红柿沉甸甸地落在她怀里。
变异西红柿的表皮触感光滑,颜色鲜亮,除了变大了很多,跟普通的西红柿并没有什么区别。
薛凌低头张嘴在变异西红柿上用力咬了一口,一瞬间充沛的汁水瞬间涌进口腔,清甜中带着微酸的口感,还有一种浓郁的西红柿香味。
她的眉毛微微扬起,有点被这变异西红柿的味道惊到了。
她吸干净汁水,擦了下嘴,随即抱着变异西红柿退后几步,再次仰起头,粗略数了一下树上的西红柿,大概有十来个,还有两个略小一些,还泛着青色没有完全成熟,都远离地面,需要架梯子或者爬上去才能摘到。
·
陆遒从仓库出来,正好遇到抱着西红柿准备回家的薛凌。
“薛凌!”他先是一脸惊喜地看着薛凌,随即就被薛凌怀里抱着的变异西红柿给惊呆了。
“这、这是西红柿?”他震惊地走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薛凌怀里脸盆那么大的西红柿。
虽然他也在网上看过那些变异水果的图片,但是现实中看,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不禁惊奇地问道:“这能吃吗?”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西红柿上一个明显的咬出来的小缺口。
很显然,薛凌已经吃过了。
薛凌却多看了他两眼。
不同于昨天晚上狼狈邋遢的模样,今天的陆遒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整齐,昨晚那头蓬乱油腻的头发现在蓬松柔软的顶在头上,身上的灰色卫衣显然不是太合身,手腕露出了一大截。
薛凌才发现他个子原来很高。
“那个,我加了你微信,你怎么不通过?”陆遒很快把注意力从西红柿上转移到了薛凌身上。
他加她以后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她通过。
薛凌:“没看手机。”
陆遒滞了一下,以前这句台词通常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那你等下能通过吗?”
“可以。”薛凌说:“还有事吗?”
陆遒:“……没了。”
薛凌点了一下头,刚要开门进屋,又突然想起什么,抱着西红柿歪了歪头对他说:“对了,昨晚的事不要跟别人说。”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陆遒立刻说。
“谢谢。再见。”薛凌开门进屋。
“还挺有礼貌的……”陆遒忍不住看着紧闭的门小声嘀咕。
“陆遒,你在那儿干嘛呢?”一个刚认识的女孩热情地招呼他。
“没什么。”陆遒回过神来,走了过去。
这栋楼的幸存者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几趟下来,很快就熟络起来。
·
到了傍晚,整栋楼的物资收集工作就完成了。
楼道里的感染者尸体也都被清理掉了——被抬着从阳台丢到了楼外。
地上的血迹跟各种污渍也都被洗刷干净。
大厅的感染者尸体却很棘手。
五哥并没有指派别的人,而是叫上了李杨、小廖、周俞以及另外几个自愿报名的男人。
他们坐电梯到一楼,电梯门一开,一股浓烈的腐臭就扑面而来,浓度高到他们都不敢呼吸,生怕被吸到肺里。
紧接着大厅横七竖八的感染者尸体跟散落在地上被他们吃剩的人类残肢内脏就给他们来了一场强烈的视觉冲击。
“呕——”同行的男人一声干呕。
小廖也跟着呕了一声,好险没吐出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五哥他们几个的表情也都有点扭曲。
五哥后背有点发凉,心里更是震惊地无以复加,很难想象大厅里这么多感染者,薛凌是怎么把它们都杀掉的。
她到底什么人啊?!
“这都是你们干的吗?”同行一个男人震惊地问五哥他们。
那些死去的感染者的脑袋上都有伤口,显然不是自然死亡。
五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廖捏住鼻子说:“实在太臭了!五哥,我们上去戴个口罩再下来吧。”
有人刚要附和,突然住了嘴,然后一群人齐齐僵住不动了,眼睛都盯住了大厅外的马路。
此时的玻璃大门外,正一前一后走来几个感染者,它们并没有发现他们,只是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走,因为没有发现他们,又拖着双腿,慢慢往前去了。
目送这几个感染者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几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怎么办五哥?”小廖问。
五哥想了想,果断决定放弃清理大厅:“算了,这里就先不管了,我们先上去。”
其他人求之不得,于是都赶紧进电梯上楼了。
·
23楼仓库,阿紫、曾曾、赵筠、周茜、还有一个三个年轻女孩,再加上一个负责搬重物的小朱。
她们负责把物资分成同等份,每个人可以分到够吃一周的食物,这是个大工程,不同种类的食物要分的尽量公平。
“哎呀,你这两份都分的不平均啊!”曾曾翻动着一个叫黄丹丹的女孩分好的两份物资,皱着眉头说她。
黄丹丹据理力争:“哪里不平均了?本来就不是一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完全平均,我已经尽量分的平均了,这里面我多放了两个小饼干的。”
阿紫过来看了看,说:“两份差不多吧,就这样吧。”
曾曾见阿紫居然不帮着自己说话,不高兴地说:“阿紫,你就怕得罪人。”
阿紫一愣:“没有啊……”
黄丹丹冷笑着说:“是你自己在鸡蛋里挑骨头好不好?大家都在干活,就你到处指指点点,搞得自己跟领导一样。”
她这话说的曾曾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一时下不来台,她看了看赵筠她们,指望着她们能帮她说话。
可黄丹丹说的话没错,曾曾就是仗着自己是这个团队的“元老”,在这群“新人”面前有资格当领导,其他人被她指点教训,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也都不怎么舒服,这会儿更不可能向着她说话了。
“好,你们都在干活就我没干活,那就都你们干吧,我不在这里影响你们了。”曾曾说完就气鼓鼓的走了。
“曾曾!”阿紫叫了她一声,没叫住,不禁皱了皱眉,转而又安抚其他人说:“没事,不用管她,继续忙吧,我再去叫两个人过来帮忙。”
曾曾气冲冲走出仓库,迎面就撞上了站在走廊上抽烟的张文彬。
这是他在前面扫房的时候搜的烟。
今天扫房搜到的烟算集体物资了,都是要放在一起统一管理的。
他看到曾曾一脸不忿模样,立刻一改脸上的阴郁神色,一脸关切地问:“曾曾,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曾曾看到是张文彬,停下了脚步,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对着他发了一通牢骚。
张文彬冷笑着说:“可不是吗,他们那些人就是容不下我们这种说真话的人,你看看我,就因为说了几句实话,他们就把我排挤出去了。”
明明自己也是第一批跟着五哥出来扫房的,可是现在自己却被排除在了他们那个核心圈子外,只把他当成别的幸存者一样,安排些杂活来干。
他心里当然很不爽。
现在看到曾曾也被“排挤”,立刻就想把她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曾曾刚刚在里面没有得到声援正委屈着,听张文彬这么说,立刻产生了认同感,还对张文彬产生了一丝同情:“就是啊,我都很奇怪为什么五哥的管理群不拉你进去。”
张文彬听着心里再怎么不爽,也只是故作惊讶:“你们还有个管理群?”
“是啊。”曾曾知道他不在里面,只能含糊着说:“五哥建的。”
这时阿紫也出来了,看到他们在说话,愣了一下。
曾曾还以为阿紫是追出来哄自己的,撇了撇嘴,把脸别到一边去,没想到阿紫只是对他们礼貌笑笑然后就快步走过去了。
愿意当志愿者的人很多,大家都很愿意出一份力,阿紫很快就找了两个帮忙。
终于在晚上七点的时候整理出了所有幸存者每人一周的食物。
接着就是一户一户上门派送。
等到忙完,阿紫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狼吞虎咽吃了一个大面包。
五哥他们则在仓库清点剩下的物资,发现情况不大乐观。
这才领走了一周的食物,仓库就空了一大片出来,剩下的食物,估计也就只能供楼里的幸存者们吃个小半个月的。
五哥愁的挠头,发现这“楼长”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时小廖突然说:“我下午的时候上楼顶看过,之前不是有人在楼顶种了菜吗?我看那个空心菜长得都跟树一样了,还有那个西红柿都有盆那么大!都能弄来吃。”
“那东西能吃吗?那可都是变异的。”五哥说。
小廖说:“我之前看网上有人吃了都没事,应该能吃。”
他说着,忽然嗅了嗅,说:“谁又在煮什么吃?怎么那么香。”
此时,2312房,厨房的燃气灶上正架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锅里咕噜噜煮着一大锅面条。
薛凌正另拿一把干净的刀把下午摘的变异西红柿切下来一大块,接着切成丁,倒进锅里,再加进三个刚煎好的鸡蛋,用汤勺搅拌几下,又放进半盒肥牛。
她厨艺实在一般,做饭主打一个能吃就行。
至于味道,她并不是那么挑剔。
门被敲响了。
“谁?”薛凌问。
五哥的声音响起来:“小薛,是我们。”
薛凌看了看锅里煮的面,然后过去开了门。
门一开。
五哥、小廖、周俞、李杨、阿紫都挤在门口。
一个个被扑面而来的香味馋的眼睛都直了。
“我们给你送物资来了,顺便找你商量点事。”五哥手里拎着一大袋物资,很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没往里进,只是眼睛不受控制地往锅那边直瞥:“原来是你在煮吃的啊,我就说怎么那么香呢。”
那锅里也不知道煮的什么,一大锅,腾腾冒着热气,喷喷香。
薛凌看着他们一个个站在门口眼睛发直就差流口水了的样子,把门打开了一些:“进来吧。”
五哥客气地说:“不好吧,你这都准备吃饭了,你先吃吧,东西我给你放这儿,我们晚点再过来……” 他嘴上这么说,脚底下却跟粘住了一样挪不动步子。
“进来。”薛凌撂下一句就转身走回到了灶台旁。
五哥憨笑着:“嘿嘿,那我们就进来了。”
李杨他们也都跟着走了进来。
“哎!薛凌你这西红柿是在天台摘的吗?!”小廖一进来就看到了薛凌还没放回冰箱的变异西红柿。
“嗯。”薛凌用家里最大的面碗把面盛出来满满一碗,锅里还剩下半锅,她端起面碗往里走,丢下一句:“碗筷在下面橱柜,自己盛。”
五哥一听这话,牙花子都乐出来了,嘴上还是说着客气话:“那、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几人拿碗的拿碗,拿盘的拿盘,各自都盛了一份,份量都不少,锅里的汤渣他们都没放过,捞得干干净净。
薛凌这里只有一张小圆桌做餐桌,椅子也只有两张,于是坐的坐餐桌,坐的坐沙发,也顾不上说话了,都端着碗盘狼吞虎咽起来。
“这也太香了!”
小廖吃了两口,嘴里塞的满满的,忍不住先赞美起来。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阿紫也说,哪怕刚刚才吃了一个面包,吃到这碗面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点想哭。
事实上薛凌的厨艺只能用“能吃”两个字来评价。
可自打病毒爆发之后,他们基本上就没吃过一顿正经的饭了。
更别说薛凌这锅面的配菜还那么豪华,不仅有蛋有肉还有西红柿。
“我以前最讨厌吃挂面了,真没想到这挂面能煮的那么好吃!”小廖说。
五哥捧着碗喝了口面汤,感觉自己要升仙了。
“你们真别说哈,这变异西红柿好像比咱们以前吃的西红柿还鲜,这汤简直绝了!”五哥说着又埋头喝了一口,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又催促他们:“太好喝了,你们快尝尝!”
李杨他们也都捧起碗喝起汤来。
“真的哎!好好喝!”阿紫喝了一口眼睛都睁大了。
变异西红柿的果肉很厚,汁水酸甜,融到汤里的确很鲜。
薛凌听他们说的那么夸张,忍不住喝了一口,虽然觉得味道不错,但并不觉得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夸张。
她去看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像装的。
五哥一边吃一边感慨道:“我太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薛凌明白了。
他们在病毒爆发之后,吃饱都成了问题,更别说吃好了,所以现在能吃上这么一碗面条,肯定都觉得好吃。
阿紫喝汤的时候被汤里的辣椒粉呛到了,咳了半天才缓过来。
薛凌起身去冰箱,给他们一人拿了瓶饮料。
几人呆住了。
薛凌的“富有”跟“慷慨”实在是震惊了他们。
“薛凌!你是“富婆”啊!”小廖宝贝似的抱着薛凌给他的冰可乐,看向薛凌的眼神十分虔诚。
他们扫房的时候当然也扫到了一些饮料,每个人都有分到几瓶,但是都舍不得喝。
谁能想到薛凌居然那么大方,一下拿出那么多瓶分给他们。
阿紫觉得受之有愧,说:“不用那么多的,薛凌,你还是给我们拿个杯子,我们分着喝吧。”
“就是就是。”五哥也说:“我们几个一起喝一瓶就行了。”
小廖看他们都那么“懂事”,自己也只能不舍地把可乐推出去:“对,咱们分一瓶喝就行了,你拿回去吧。”
“我还有。”薛凌直接坐回自己位置继续吃面了。
小廖看看五哥,又看看周俞。
周俞听了薛凌的话,直接拧开饮料的瓶盖喝了起来。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廖见自己表弟都带头了,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可乐流进口腔,无数个小气泡在口腔里炸开,一瞬间居然有种回到病毒爆发前的感觉。
小廖碗里的肥牛他也舍不得吃,平时出去外面吃火锅,他都喜欢一次夹两三片一起大口吃肉,现在一片都要分几口吃,仔细品尝,最后一点汤渣也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每个人都是一样,碗里一点汤渣都不剩。
“李杨你怎么还没吃完。”小廖盯着旁边的李杨问。
李杨碗里还剩下小半碗面条,肥牛他也没碰。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想带回去让茜茜也尝尝。”
“哦~~”小廖挤眉弄眼。
阿紫不禁有点羡慕地说:“李杨,你对你女朋友真好。”
李杨推了推眼镜,腼腆地笑:“她对我一样好,都是互相的。”
“那我来洗碗吧!”阿紫主动说。
“这碗还洗吗?”小廖问。
毕竟现在喝得水都成问题了。
他们搜集来的饮用水也不多,用来洗碗实在有点浪费。
“我有水。”薛凌去浴室的台盆下面拎出来之前囤的两袋水,倒进了厨房的桶里。
“我来洗!”阿紫立刻跑过来。
“我也来帮忙!”小廖也赶紧跑过来。
周俞也默默跟了过去。
“我擦桌子!”小朱说。
五哥跟李杨说:“李杨那你先把面条给周茜带下去吧,等会儿再上来。” 说完也进厨房帮忙了。
薛凌被挤出了厨房,看着这几个人挤在自己的小厨房抢着干活,心里微微泛起一点异样的感觉。
“别用洗洁精了,用洗洁精还得再冲一遍,咱们这碗吃的多干净,冲冲就干净了。”
“哎,够了够了!水少倒点儿!节约用水!”
“薛凌,这西红柿要放冰箱吧?你有保鲜袋不?分装一下吧。”
“哎?小廖你怎么偷吃!”
“哎呀,这么大个,我就尝一小块,没吃过生的嘛。薛凌,我们尝一点没事儿吧?”
得到薛凌的许可后,小廖又拿了几小块分别给周俞阿紫五哥小朱他们尝了尝。
阿紫说:“真的比平时超市买的那种西红柿甜多了哎!”
“还真是。”五哥也说:“西红柿味也特别足!特别像以前老家种的那个味。”
小廖说:“我就说这能吃吧!”又对五哥说:“哎,五哥你休息去吧,这里用不上你,你在这里占地方。”
五哥被他们赶出了厨房,刚要跟薛凌说话,突然看见了楼梯底下那堆着满满的物资,眼神一下呆滞了。
怪不得薛凌不参加扫房呢。
他要是知道楼上还堆放着比这里更多的物资,估计会更震惊。
就在这时,分装好变异西红柿的小廖打开了薛凌的冰箱,然后眼神也一下呆滞了。
薛凌的冰箱冷藏层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饮料,塞得满满的。
这、这是真“富婆”啊!
第22章 杨杰愣愣地抬起头来,看……
“咳咳。”五哥回过神来,从那堆物资上收回眼神,问薛凌:“小薛,那天台上的变异西红柿多吗?”
“大概有十几个。”薛凌如实说了。
她并没有要独占的想法。
五哥说:“每个都有你那个那么大吗?”
薛凌说:“差不多,还有更大的,不过长得很高,要架梯子上去。”
五哥高兴起来:“那也能顶一阵的了,上面还有别的吗?”
小廖插话说:“还有长得跟树似的空心菜,就是老了点,我觉得实在没东西吃的时候,也能砍来吃,我看人古代旱灾的时候还吃树皮,这空心菜比树皮好多了吧?”
五哥奇怪:“你说这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淋的同一场雨,怎么有的变异有的不会变异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五哥这话让薛凌想到了自己。
淋的同一场雨,有的人感染了病毒变成了感染者,而她却跟植物一样变异了。
“你刚才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薛凌问。
“哦,是这样。”五哥正色了一下,开始说正事:“我们本来准备把一楼大厅的感染者尸体都清理出去,但是我们下去以后发现马路外面有感染者走来走去,我们就不敢弄了。”
“那玻璃门看着太不安全了,多几只感染者撞门可能就撑不住,所以我想着能不能干脆搬床啊,沙发啊什么的下去把大门堵死,这样更安全一点。等楼里的物资消耗完了,要出去的时候,我们只要把家具挪开就能出去了。”五哥还是想问她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薛凌:“我没意见。”
五哥说:“那行,那我明天就组织人手去弄。”
薛凌说:“五哥,这些事你不需要特地来找我商量的,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她自认自己不是当领导的料,更没有想当领导的心。
如果不是身体的异变,她觉得自己是再普通不过的人。
五哥嘿嘿笑一声:“我就是找你商量一下心里才有底。”
事情谈完,阿紫他们厨房也收拾完了,比薛凌收拾的整齐多了。
他们走的时候薛凌让他们一人带走了一袋分装的西红柿,毕竟已经切开的西红柿放冰箱也放不了几天,他们拿来的物资她也没要,都让他们拿走分了。
虽然他们已经见识了薛凌的富有,但是这来一趟连吃还要带拿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了,怎么都不肯要。
最后还是五哥开口:“小薛,就算你不需要你也拿着,我们知道你不缺这些东西,但是这是该你的那一份,请你一定要收下,我们也安心。”
小廖他们纷纷点头赞同。
薛凌也不勉强。
五哥又说:“你这边要是有啥事要帮忙的你随时跟我们说,我们绝对随叫随到。”
阿紫小廖他们又跟着连连点头,他们实在是很希望能帮薛凌干点什么,能够报答她。
薛凌本想说不用,她也并不习惯跟人来往的太密切,但看着他们一个个瞪着诚恳真挚的眼睛看着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淡淡地一声。
“好。”
·
天气接连晴了几天。
五哥按照计划,组织了人手带头把楼下的感染者尸体都清理了,又搬了床、沙发、茶几冰箱等大件的家具电器把玻璃大门堵住。
做这些的时候,还安排了人专门在二楼楼上观察外面的感染者,一旦有感染者过来,他们就赶紧撤离,等感染者走了,再接着干。
陆陆续续干了两天才弄完。
生活的安全系数提高了,暂时也不用担心会饿死。
现在都不用上班了,手机上也没有新的东西可以看了,大家开始早睡早起,早上天刚亮,走廊里就有说话的声音。
在房子里关了那么多天,现在楼里可以自由活动了,谁都不愿意再在房子里闷着。
不过他们都记着群里的警告,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公寓四周还是可以看到不少的感染者在活动,成群结队在马路上游荡。
他们躲在这栋公寓里,暂时安稳下来。
但这种安稳的日子只维持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一道雷声把薛凌从沉睡中惊醒。
白天还是晴空万里,晚上却是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瓢泼大雨打在树上,哗啦作响。
树枝也在狂风中剧烈摇摆,抽的门窗哐哐作响,窗玻璃在风中脆弱的震颤,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碎裂。
仿佛台风过境。
薛凌摸到手机看一眼时间,凌晨3:20分,紧接着她就发现手机没了信号。
薛凌虽然早就做好了手机迟早会没信号的心理准备,但一瞬间心里还是空了一下。
现代人类跟网络连接的太过紧密。
她可以长久的在现实生活中不跟人接触、交流,却依旧不会感到孤独就是因为网络的世界太过丰富多彩。
现在网络切断,一瞬间像是切断了跟这个世界的联系。
仿佛这一刻,才真正预示着末日的来临。
·
狂风暴雨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才渐渐停歇下来。
一大早,门外就吵吵嚷嚷的,聚集了一群人议论昨晚的大暴雨。
薛凌不用出去也能听到他们的议论。
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昨晚的大暴雨八成是破坏了基站,现在所有人的手机都没了信号。
还有几户家里的玻璃碎了。
手机没信号一定程度给他们造成了恐慌。
他们被彻底困在了这栋公寓里。
五哥带人去楼下检查了大厅的玻璃门,好在大门安然无恙。
之后大家又自发的拿上了家里的盆桶去天台接水,虽然不能喝,但是可以用来冲厕所。
结果发现天台的变异空心菜都被吹得东倒西歪,那棵变异西红柿倒是屹立不倒,只是原本挂着的十几个变异西红柿只剩下孤零零的两三个还挂在上面,地上砸了好几个,还有几个不知道被吹到了哪里。
把五哥他们心疼的够呛,拿着桶把掉在地上的西红柿给装了起来,准备回去给大家都分分。
种菜的那户人家在这上面还放了两个装水的大桶,桶里的水都满了,天台边上两道沟里也积了不少水,他们也都收集起来拎回去冲厕所。
下了一夜的暴雨,气温骤降。
风都是凉飕飕的。
仿佛一夜入秋了。
幸存者们的穿着也从短袖变成了长袖,十分注意保温。
毕竟现在要是生病了,可没有医院可以去。
为了保险起见,五哥也在传达了禁止乘坐电梯的信息。
毕竟基站都会被破坏,水也停了,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停电,再加上公寓这四部电梯平时就时不时会坏,现在也没有维修人员,要是被困在电梯里就麻烦了。
“我爸妈都在老家,之前还能联系上的,这几天突然联系不上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我这里也没网了,以后可怎么办。”阿紫愁眉苦脸的说。
“要是一开始就没事,应该就没事,你老家是哪里的?农村吗?”小廖问。
阿紫点点头。
“农村就更不用怕了,首先人口密度就没城市那么大,而且老家盖得房子门都结实的很,家里吃的又多,只要躲在家里应该就没事。应该就是手机没信号了。”小廖安慰道。
“希望吧。”阿紫勉强笑了笑。
“你已经算好的了。”小廖说:“至少病毒爆发后你爸妈都还好好地,我是病毒爆发以后就联系不上家里了。”
他的父母都是在家待不住的人,病毒爆发的时候,他们大概率都在外面溜达,恐怕……
他不敢想。
小廖跟阿紫的对话让一旁的李杨跟周茜也都跟着沉默了。
许久,阿紫忽然说:“你们说,还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话音刚落。
头顶天空忽然传来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
几人纷纷抬头,眼看着一架直升机从公寓顶上的三角形天空飞了过去!
他们因为太震惊,一时忘了反应。
直到小廖大叫一声:“卧槽!是直升机!”
“会不会是救援?!”
他们急忙往楼梯口跑去,一口气爬上天台,发现直升机已经飞远了。
他们大喊着挥手,但他们的声音都被螺旋桨转动时巨大的声响淹没。
只能眼睁睁看着直升机越飞越远。
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旋转声也引起了感染者的躁动,它们从大大小小的建筑中涌出来,在街道狂奔,追赶着天上的直升机,大街小巷的感染者逐渐汇聚起来,形成了庞大的丧尸群。
“天啊……”
小廖他们在天台亲眼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头皮发麻。
他们平时看到的只有三三两两几只感染者在大街上游荡,而此时,那些从建筑物中涌出来的感染者就像从蟑螂窝里涌出来的蟑螂一样,多的让人害怕。
这座城市的感染者已经比活着的人更多了……
他们此时彼此的内心都升起一阵深深的绝望。
公寓里不少人都听到、看到了直升机,这在幸存者们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很多人都认为那直升机应该是来救援的飞机。
于是他们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在天台用色彩鲜艳的衣服拧成条状在天台摆出“SOS”的标记,希望等再有直升机来的时候能看到。
小廖他们在描述他们在天台看到的景象时,人群都沉默了。
张文彬却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这些天他可没闲着,在知道自己已经被五哥他们的团队排除在外之后,他心里当然很不甘心,他开始到处认识拉拢幸存者,他最开始跟着五哥他们扫房的时候就偷偷藏起来了一些物资。
前几天他在深夜的时候偷偷去搬了回来。
他用这些物资笼络了一些人,他三十多了,本来就比公寓里大部分年轻幸存者的年纪大,再加上出手大方,塑造出了一个有能力又大方的大哥形象,吸引了一些人围在他身边,很快就形成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一个小团体。
这天他把他们都叫到了自己这里。
“既然感染者都被直升机给引走了,那不就意味着咱们这附近都安全了?这是个好机会,咱们一定要把握住。”
“彬哥,啥意思?”
张文彬看了看他们几个,然后说:“我想出去。”
张文彬这话一出,房间里几个人都是一惊。
“出去?去哪儿?”
“就是啊哥,楼里又安全又有物资领,好端端的去外面干啥?”
他们都不解。
好不容易楼里没感染者了,这才过了没两天安稳的生活,没人想在这个时候出去。
张文彬不屑地说:“你们以为楼里的物资有多少?你们想想,这楼里多少人啊?分到每个人手里有多少?我去看过了,最多也就够楼里再吃个半个月的。等这些物资吃完了怎么办?不一样要出去?”
几人听得都有点发懵,张文彬乘胜追击,鼓动说:“我们也不去什么远的地方,就去楼下的超市,现在附近的感染者都被引走了,咱们现在出去是最安全的。”
“而且就我们几个,搬回来的东西都是我们自己的。要是等到楼里的物资用完了,到时候再跟他们一起出去,感染者说不定会回来,而且物资也要交公再平分,到时候分到我们手里的又有多少?我们现在出去,直接就是去超市搬货了,搬回来多少都是我们自己的。”
张文彬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个轻挑的笑容:“兄弟们,现在这种时期,只要你手里有物资,楼里那么多漂亮小姐姐,还不是任你们挑吗?”
张文彬这番话很有诱惑力。
刚刚还质疑的几个人这会儿都不吭声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都很意动。
“怎么样?机会可就这一次,我可是看你们跟我关系最好我才叫上你们的,你们要是不想去,我就去叫别人了。”
听他这么说,有人立刻表态:“彬哥我跟你去!”
剩下的人也纷纷表态愿意一起去。
张文彬满意的笑了。
·
凌晨一点。
走廊的灯亮了起来。
张文彬六人鬼鬼祟祟的在电梯集合。
一楼大厅他们去看过了,玻璃门被挡的严严实实,要想搬开挡门的大件家具电器,很难不发出动静。
所以张文彬决定从地下停车场出去。
电梯在地下一层停下。
电梯门缓缓打开。
电梯间的声控灯也应声而开。
他们站在电梯间往停车场看去,停车场的灯不够亮,昏暗又寂静,阴森森的,仿佛藏着某种未知的危险。
他们心里都有点发怵。
“彬哥,停车场不会有感染者吧?”
杨杰抓着刀,语气有点发虚。
另外几个人也露出退缩的神色。
张文彬心里也有点打鼓,但还是强装镇定:“停车场平时有几个人啊,哪来的感染者,而且你们别以为感染者有多厉害,我之前扫房的时候就遇到过,被我一刀劈脸上弄死了,它们脑袋跟豆腐一样,一刀砍下去就死了,我们那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他说完,发现他们还是站在原地不动,一咬牙,自己先往外走去:“我走前面,你们跟上。”
“下都下来了,走吧!”张肖升也拎着刀紧跟在了张文彬身后。
他又高又胖,一米八的个子,有将近两百斤,脸上也因为长痘皮肤留下了坑坑洼洼的痘印,平时从来不会有女生多看他一眼,张文彬说的那番话对他来说是最有诱惑力的。
仿佛马上就能改变命运了。
有人打头,剩下的人也都跟了上来。
地下停车场实在太安静了,他们走路的声音都格外的响,响的让人心里发慌。
他们六个人紧张的左顾右盼,走着走着,彼此之间的距离也是越贴越近,生怕落了单,角落里会扑出来感染者把他拖走。
“卧槽,这停车场怎么那么恐怖?平时也没觉得啊,这跟恐怖片似的。”杨杰这会儿心里已经是一万个后悔,早知道他就不下来了!
本来楼里安安全全的,哪怕到时候楼里的物资没了,顶多就是大家一起出去,安全的多,何必来冒这个险。
都怪他当时脑子一热,被张文彬说几句就上头了。
昨晚下了一晚的暴雨,气温骤降,这地下停车场更是冷气森森。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队伍里终于忍不住有人小声说道。
张文彬还没说话,张升先扭过头来:“下都下来了还回去?!要回你——”
“嘘!”杨杰突然打断了张升,用手抵在嘴上,示意所有人安静。
其他人顿时都屏住呼吸,恐惧地到处乱看。
但四下寂静,只有几人胸腔里砰砰乱跳的心跳声。
“怎么了?”有人压低了声音问道。
杨杰神情紧张,他刚才分明听到某种野兽捕猎前喉咙里发出来的呼噜声……可是现在又没有了。
“可能是我听错了……”
张肖升无语: “一惊一乍的,我心脏病都要被你——啊!!!”
话音戛然而止!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道黑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把他扑飞出去,那黑影把张升扑倒在一辆白色SUV边上一阵撕咬,血溅到车上格外触目惊心。
张肖升的惨叫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格外凄厉。
张文彬他们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救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傻了。
“是、是变异狗!”杨杰脸色煞白,双腿打颤,一边说一边后退,最后掉头就跑:“快跑啊!”
原来那扑倒张肖升的并不是感染者,而是一只足有成年女性那么高的变异杂毛狗!
它身形巨大,扑在身材高大肥胖的张升身上,居然能完全盖住他,尾巴足有人大腿粗,兴奋地直竖起来!
张肖升很快就没了声响,他的脑袋已经被咬碎了,尖利的狗牙轻易就咬碎了他的头骨。
头骨被咬碎的声音伴随着杂毛狗喉咙里发出的阵阵兴奋的低吼,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张文彬他们被吓破了胆,屁滚尿流地往回跑。
它似乎并不着急去追赶那边拼命逃命的几个人,专注的享用刚刚捕猎到的猎物。
坚硬的头骨在它嘴里就坚持了几秒就被咬碎吞了下去。
在对面车道那辆小车后面,也躺着一个被咬碎了脑袋的男性尸体。
杨杰再一次听到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噜声——
他头皮都炸了!
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了一股带着腥气的热气从后颈扑上来。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大力撞飞出去!
“砰”的一声!他重重砸到一辆车的前引擎盖上,又跌落在地,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
车灯骤然亮起!车子发出刺耳尖锐的叫声。
杨杰顾不上后背的剧痛,艰难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捡起掉在旁边柱子边上的刀,在他前面三米处,那只变异狗扑倒了队伍里的另一个人,正在“欢快”地撕咬对方的脑袋,他不知道那是谁,他现在只想逃命。
电梯间就在五米外的地方。
他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往那边走,他也想跑,可是他浑身都痛,他甚至怀疑他身上肯定有骨头断了,根本跑不起来。
他还能走,完全就是最后一点求生的意志在支撑他。
他一瘸一拐的,张文彬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异常矫健地从他身边冲进了电梯间,然后疯狂按电梯键。
“彬哥等等我!”杨杰好不容易跑到了门口,却眼睁睁看着张文彬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电梯。
伴随着疯狂按电梯关门键的声音,电梯门无情地关上了。
“张文彬我操你大爷!”杨杰对张文彬的无耻感到震惊愤怒。
“卧槽!张文彬这个畜生!”紧随其后逃进来的赵志伟冲着关上的电梯门上狠狠砸了一拳,恨得咬牙切齿。
再不是之前跟在张文彬身后一口一个彬哥叫着的时候了。
但是这时候也顾不上谴责张文彬的无耻了,因为变异狗已经冲了过来。
杨杰把手里的刀朝着猛冲过来的变异狗扔了过去!
刀居然不偏不倚砸在了变异狗的脑门上!
可惜的是,砸中的是刀背。
刀从变异狗坚硬的头骨上弹飞出去。
变异狗被砸了这一下,痛嚎了一声,接着它死死盯住了杨杰跟赵志伟,它嘴边的毛发全都被鲜血浸湿,龇开的时候露出一口锋利的狗牙。
下一秒,它庞大的身躯往里疾冲过来!
“完了……”
杨杰脑子嗡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当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
只听到“叮”地一声。
最里面的电梯门开了。
紧接着,一道凛冽的嗓音响起。
“蹲下!”
杨杰的脑子反应不过来,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接受了指令,膝盖一软,就往下蹲去。
几乎就在毫厘之间。
他突然感觉头皮隐隐发麻,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头顶飞快飞了过去——
下一瞬!
只听变异狗发出了一道比刚才要痛苦凄厉几倍的痛嚎!
杨杰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去,变异狗脑门上插着一把刀柄,刀身似乎已经深深嵌入进去。
但它毕竟体型庞大,被一刀砍中头颅居然也没死,只是发了狂的嗷嗷叫,却不敢过来,顶着刀柄,转身逃了。
杨杰恍惚着,扭头看到瘫倒在另一边目光呆滞的赵志伟,紧接着,刚才那道凛冽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们没事吧?”
杨杰愣愣地抬起头来,看到一张苍白冰冷的年轻面孔。
第23章 但它却没有直接咬死薛凌……
杨杰看着面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孩儿。
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刚才那一刀……是她扔出去的?
“……没、没事。”
其实他全身都疼,但刚刚才死里逃生,只觉得捡回一条命,也不顾不上疼了。
薛凌听他说没事,就略点了一下头,丢下一句:“你们上去吧。”
杨杰又是一愣,然后看着薛凌瘦削的背影往电梯间外走去,还随手捡起了他扔过去砸中变异狗又被弹飞出去的菜刀。
他张了张嘴,想叫住她,但是一眨眼,她就出了电梯口不见了。
那边瘫坐在地上一直埋着头的赵志伟等薛凌走了才敢抬起头来,有点惊魂未定,不是被刚才的变异狗吓得,而是被薛凌吓得,他隔着袖子捂住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一阵后怕。
如果薛凌这会儿能看到他的脸,就会发现这个赵志伟正是那个曾经敲她门卖惨,意欲不轨被她削了一刀的那个男人。
杨杰强打起精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吧,我们先上去,叫人下来帮忙。”
·
那变异狗的速度很快,薛凌从电梯间追出去,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些被变异狗袭击的人血流的到处都是,深红浓稠,变异狗的脚掌踩在上面,沾满了血,留下了一串血脚印。
薛凌先检查了一下那几个被变异狗袭击过的人,确认他们已经彻底死了,才顺着血掌印追踪出去。
必须要彻底解决掉这只变异狗。
如果放任它在四周活动,会是个很大的威胁。
最重要的是,她对变异狗有一种发自本能地猎杀渴望,这种渴望甚至超过猎杀感染者。
薛凌追着跑出了地下停车场,外面的冷空气让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产生反应。
她抬起胳膊看一眼手臂上簌簌起立的鸡皮疙瘩,这样的天气温度出现在八月显然是不正常的。
但现在顾不上去探究温度的异常了。
地上的血掌印消失了。
薛凌站在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处,凝神闭眼,四周一片寂静,她却能在这寂静中捕捉到各种细微的声响——包括变异狗受伤后奔跑时剧烈又虚弱的喘息。
这种声音让她身体里的血液都仿佛变得躁动起来,睁开眼的瞬间,眼睛里多了几分冷意。
高架桥下,变异狗趴在桥底停着的小货车边上,收起了尖牙,一下下舔舐着侧身皮毛上的血。
突然它停止舔血,警觉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睛盯着某处,身体绷成攻击形态,嘴角朝两边咧开,露出森白的尖牙,喉咙里随之发出威胁的低吼。
一道人影从马路对面走过来。
它从变异之后已经吃过很多人类了,人类的肉只要吃过一次,就不会再想吃别的肉了,特别是女人的肉,吃起来格外的鲜嫩。
眼前这个人类也是好吃的女人,可她明明那么瘦弱,它却嗅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它闻到她身上的气味。
跟它脑门上插着的刀是一样的气味。
它后颈的毛都立了起来,龇着嘴露出自己最锋利的牙。
然而她却像是一点都不惧怕,一步一步往它这里走了过来。
变异狗一瞬间恍惚了一下,仿佛在她面前自己还是以前那只瘦弱的流浪狗,看见人类就想避开。
可很快它就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只觅食都困难的流浪狗了,这些人类,不过是它的食物而已。
它双腿弓起蓄力,低吼一声张开嘴朝着女人扑去!想要一口咬碎女人的脑袋。
薛凌眼见变异狗张开大嘴朝自己咬来,心里却没有丝毫恐惧慌乱,苍白的脸庞也冷静的可怕。
她速度极快,身体敏捷地腾挪开避开咬来的狗嘴,手已经抓住变异狗后颈上长长的毛发,随即一个跃起,就翻身到了变异狗的后背上。
变异狗被揪住狗毛一时吃痛,同时感觉到后背一重,立刻甩动身体,想把女人从自己的背上甩下去。
然而薛凌一手紧抓着它一大把狗毛,两条腿也紧紧夹住它的腹部两侧,身体伏在它后背上,就像是长在它背上,任由它怎么挣扎甩来甩去,薛凌都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牢牢粘在它的后背上。
但薛凌也并不好受,胸口、肚子被狗后背突出的脊骨戳的生疼,但她依旧死死抓紧它的后颈毛,不让自己被甩下去,另一只手抓紧了手里的菜刀,然后对着变异狗的脖子就是一刀——
刀子砍进去的瞬间又转动手腕朝里用力一划!
皮肉翻卷,鲜血狂涌!
变异狗顿时发出痛嚎!拼了命地挣扎起来,脑袋也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弧度扭过来张嘴朝后背的薛凌咬过来!
薛凌不得不松开手躲闪咬来的狗嘴,单凭夹住狗肚子的双腿不足以让她扒在狗背上,几乎是立刻就被甩飞出去,重重摔进旁边的花坛里。
被彻底激怒的变异狗不管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把她甩下来后就立刻冲过来就要把她咬死撕碎!
薛凌躺在花草从里,后腰磕在花坛上一阵剧痛,但她只是皱了皱眉,在变异狗扑过来的瞬间,双手撑在泥地上,双腿屈膝,然后对准它的下巴,用尽全力蹬了出去!
变异狗显然没有料到薛凌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躲也不躲,任由她双腿蹬过来,只大张嘴咬来!
然而它的嘴没能碰上薛凌,薛凌的脚就先蹬上了它的下巴!
被蹬飞出去的瞬间,变异狗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里,分明出现了一丝不可置信!!
它被蹬飞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叉,脑袋正好撞在小货车上,卡在它脑门上的刀柄又往里嵌了几分。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四条腿已经使不上劲了,血从脖子的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沾湿了一大片杂色皮毛。
薛凌从花坛起身,缓缓朝它走去。
变异狗终于感受到了恐惧,喉咙里发出绝望地哀嚎。
薛凌拎着刀,想要给它一个痛快。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黑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接近,骤然暴起!
薛凌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是一转头就被重重扑倒在马路上。
后脑勺狠狠磕在地上,一阵头晕目眩。
她抬头,居然是一只比杂毛变异狗的体型还要大上一圈不止的黑色巨犬!
它的爪子压在她的肩上,把她压的动弹不得,尖利的指甲就在她的脸边,可以轻易划破她的喉咙,或者在她身上扎几个窟窿。
但它却没有直接咬死薛凌,龇着牙低下头来,盯着她。
它的瞳仁外圈是透亮的棕色,瞳孔是幽深的黑,而此时,薛凌的脸就倒映在了它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里。
薛凌在这种时候居然也没有感受到多少恐惧,她屏息,死死盯着它的眼睛,手里紧握着刀,等待一个时机。
然而就在此时,它龇出来的牙突然收了回去,紧接着,压在她肩头沉重的力道骤然一松,它的爪子也离开了她的身体。
薛凌有一瞬间的茫然,握着刀的手臂都僵了一下,不解地看着这只变异黑狗就这么从她身上离开,走向了那只已经委顿在地没有声息了的变异杂毛狗。
它嗅了嗅那只狗的气味,又伸出爪子拨了拨那只狗的脑袋,似乎在确认它已经死了,然后扭头看过来。
薛凌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半跪在地上,手里握着刀,也一眨不眨地瞪着眼睛跟它对视,身体绷紧,做好了它会再扑过来的准备。
然而它只是看了看她,就自顾自走了。
薛凌拿着刀,站在原地,目送它逐渐消失在视线,不明白为什么它突然放弃攻击自己。
这时后腰传来一阵钝痛,她回过神来,揉了揉腰,走向那只变异杂毛狗的尸体。
·
五哥李杨小廖他们一伙十几个全都抄家伙赶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就看见薛凌一手拿着带血的菜刀,一手拖着体型庞大的变异狗后腿走了回来,变异狗的皮毛在地上拖行,滑出一条蜿蜒的血迹。
薛凌看到他们乌泱泱一群人挤在通道里,也微微愣了下。
五哥他们也是齐齐愣住。
要不是杨杰告诉他们那是变异狗,他们还以为薛凌拖了只棕熊回来。
五哥小廖周俞李杨他们看到这一幕还算是能勉强接受。
但是不认识薛凌的那几个人看到这一幕却是满脸呆滞,不敢置信。
毕竟变异狗的体型足有薛凌三四倍那么大!薛凌站着,变异狗“躺”着,她“小小”的手抓着变异狗粗壮的后腿,这个视觉冲击就很强烈。
五哥第一个反应过来,踩着门口满地的血迹迎上去,满脸关切:“小薛,你没事吧?”
薛凌摇头。
“薛凌你脸上好多血,你真的没受伤吗?”
阿紫担忧地问,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生怕薛凌受了伤。
小廖他们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都担心地看着她。
陆遒站在他们中间,睁着一双漂亮眼睛滴溜溜地转。
薛凌的样子看着也的确有点吓人,因为穿了一身黑,看不出身上有没有血,但是她右脸连接脖子那一块有一大片血迹,手上也是满手的血。
“狗的。”薛凌淡定的说,又问:“你们怎么下来了?”
她尤其多看了陆遒两眼,不明白他怎么会跟五哥他们在一起。
五哥说:“有人给我们报信,说地下车库里有只比熊还大的变异狗,咬死了好多人,你还追着那只变异狗出去了!我们就赶紧下来帮你啊!我们刚刚从电梯那里出来,那地上全是血,可把我们吓得够呛!这狗那么大,幸好你没事。”
不仅是血,还有那些被直接咬掉脑袋、被撕咬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这画面可比感染者尸体要刺激多了。
几人确认薛凌没有受伤后都松了口气,目光就都集中在了她身后的变异狗上。
只有不认识薛凌的那几个还在小心翼翼地偷看她。
“这狗是你杀的啊?”有人小声问。
薛凌点头。
“嘶——”
他们还是难以置信,小声吸气。
陆遒眼睛微微睁大,看了看变异狗,又看看薛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薛凌的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停车场光线很暗,变异狗的杂毛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它的脑袋上开了一个口子,还有一刀割在脖子上,侧边整个划拉开,割的很深,都能看到森白的骨头。
薛凌在变异狗死后把伤口划开仔细检查了一下它的肉,无论是颜色还是气味都跟正常动物的肉没有什么区别,她想着既然变异水果都能吃,变异动物应该也可以,所以杀掉这只变异狗后,她就想着把它带回去吃肉,没想到遇到他们。
“你们要吗?”
“啊?”小廖他们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狗肉。”薛凌说:“你们要的话我分点给你们。”
这么大一只,冰箱也塞不下。
听到狗肉两个字,五哥的口水已经开始不争气地在口腔里疯狂分泌了。
他盯着变异狗划开的肉那里咽了咽口水,谨慎地问:“这肉能吃吗?”
薛凌没有给他保证,说:“反正我吃。”
五哥对薛凌几乎有种近乎盲从的信任,但他还是客气地说:“这是你辛苦杀的,我们这啥都没干呢,怎么好意思要你的肉……”他一边说一边咽口水:“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
薛凌问那群人:“你们要吗?”
小廖他们本来也想推辞。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我要。”
众人一扭头,发现居然是平时话最少的周俞。
“我吃。”他看着薛凌说。
只需要说两个字的时候,他也不结巴了。
“我也吃!”阿紫也跟着说。
有他们两个带头,其他人也都纷纷不装了,天知道他们多久没吃上肉了!
就连陆遒都不例外,虽然他不会做,但是手里有肉,不怕找不到人给他做。
五哥:“……”
薛凌看向他,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虽然说他们下来也没帮上什么忙,但他们本来可以不下来的,他们下来就是做好了以身犯险的准备,她领这个情。
五哥也不装了,干笑两声,厚着脸皮说:“那、那你要是有多的,就给我也分点儿……”
天知道,他馋这口肉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也没别的更好的地方了,薛凌开始现场给他们分肉。
她也是第一次干这活,也没什么手法,就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拿着菜刀哐哐一顿砍。
也不知道是她手里的菜刀太锋利还是她力气太大,那看起来坚硬无比的骨头,她两刀下去就能砍断,骨头碎屑蹦的到处都是。
下来帮忙的除了薛凌认识的五哥李杨小廖周俞小朱他们,还有几个是薛凌没见过的生面孔,但有一个算一个,都分到了十来斤肉。
他们拎着沉甸甸的狗肉,一个个都有点不好意思,一脸腼腆。
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干,就白捡了十几斤肉。
那变异狗实在大,分出去那么多,剩下的还有百多斤。
他们要帮忙抬,薛凌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轻轻松松就把分剩下的狗肉扛在了肩上,衣服沾了血她也毫不在意,反正她的衣服已经脏了。
“小薛,回头你要是这个狗肉不会处理,你就叫我,我来给你弄。”五哥拎着小半边狗腿肉对薛凌说。
薛凌点点头,她还真没处理过这种现杀的肉类,可能还真的得叫他来帮忙。
回去的路上,他们再一次看到被咬碎脑袋的尸体就倒在那里,血流了一地,他们不敢多看,更不敢多想,尽量避开流的到处都是的血,快步进了电梯间。
楼里好多人都醒了。
杨杰回来叫人帮忙,把五哥的门砸的砰砰响,吵醒了不少人,但是大部分人还是谨慎的躲在家里的没有贸贸然出去。
只有周茜、赵筠,还有上来报信的杨杰在这儿等着。
赵志伟是跟杨杰一起上来的,但是他不想去报信,他甚至还劝杨杰也不要管了,毕竟他们出去是私自行动,跑去跟五哥他们说肯定吃力不讨好。
杨杰心里却怎么也放心不下,坚持要去,赵志伟就自己回去了,他还巴不得那个女的能死在外边儿。
杨杰浑身都疼,但是报完信后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让赵筠帮忙涂了药油,坚持着没回去,跟她们一起守在23楼,想等到五哥他们回来。
在看到五哥他们听到他说的话后那么着急的样子,他心里就隐隐约约的意识到这对他而言是个机会。
周茜是五哥在叫李杨的时候知道的消息。
赵筠则是带着小光搬到了23楼,杨杰上来砸门的时候她就醒了,五哥他们下去帮忙了,她就留下来帮忙照顾受伤的杨杰。
看到薛凌扛着半边变异狗回来的时候,杨杰都惊呆了。
五哥他们手里也都拎了一大块狗肉,跟在薛凌身边上有说有笑的。
杨杰有点懵。
“就是这个兄弟上来通知我们的。”五哥看到杨杰后对薛凌介绍道。
薛凌对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记得刚才在下面有两个人还活着。
但是只有他上来找人帮忙。
“应该的应该的。”杨杰连忙说,他干笑着摸了摸脖子,感觉脖子还有点凉飕飕的:“要不是她,我脑袋都不在了。”
“你要肉吗?”薛凌问。
“啊?”杨杰先是一愣,随即结结巴巴地说:“啊、呃、好……”
薛凌直接把肩上的狗肉放下来,砍了一块给他,又砍下一块给赵筠。
“谢谢谢谢。”杨杰接过那么一大块肉有点受宠若惊,忙不迭道谢,脸上也呈现出一种腼腆的神色来。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五哥问。
“我叫杨杰,五哥。”杨杰忙说。
“这大半夜的你们怎么跑到地下停车场去了?”五哥这才有空问。
杨杰上来报信的时候说的很急,当时五哥听他那么一描述就知道那女孩是薛凌了,顿时就急了,特别是听杨杰说那变异狗大的吓人,还咬死了好几个,薛凌就一个人在下面,他急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叫人下去帮忙。
也顾不上问这大半夜的杨杰他们怎么会跑地下停车场去了。
杨杰被五哥这么一问,也有点冒冷汗,羞愧地解释了一番。
五哥听到杨杰说逃命的时候,张文彬不管他们,自己进电梯跑了,顿时面露鄙夷:“这个张文彬,还真是憋着一肚子坏水,我还真没看错人!”
小廖也吐槽道:“就是,这张文彬平时说起大道理的时候一套一套的,真出什么事了,他跑最快。”
五哥又问杨杰:“你身体没事儿吧?不严重吧?”
杨杰身上一股药油味。
他忙说:“没事,筠姐已经给我上了药了,过两天应该就没事儿了。”
他后背跟腿还是疼的很,但是手里拎着这一大块变异狗肉,感觉身上都没那么疼了。
“我先回去了。”薛凌听他们说了这一会儿的话已经没了耐心,扛着剩下的狗肉走了。
陆遒看着薛凌走了,下意识也要跟上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要找她也不在这一时。
众人目送她拎着百来斤的狗肉进了屋,沉默了一会儿,杨杰小心翼翼问:“五哥,她是什么人啊?”
五哥的语气里带着莫名的自豪:“哦,那是薛凌。”
杨杰接着问:“她以前是不是当兵的?特种兵那种,怎么那么厉害?”
那些不认识薛凌的人也好奇,听到杨杰问,一个个也都竖着耳朵听。
五哥忍不住哈哈一乐:“这个你就别管了,先回去睡觉吧,大半夜的,明天吃狗肉火锅!”
一听狗肉火锅,一群人都不争气地咽起了口水。
要知道自从病毒爆发被困在这栋楼里之后,他们基本上就没吃过肉了,别说吃肉了,在发物资之前,他们恨不得连一块饼干都要掰开分两顿吃,就算领到了物资,也不敢放肆吃。
说是发一周的物资,可实际上分到每顿的量只够吃个半饱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更别说是吃肉了。
所以这一大块狗肉的份量可见一斑。
他们中有人都根本等不到明天,一回家就开火把狗肉给煮上了,饿到这种程度,那肉根本不需要多精细的处理,只要熟了,吃到嘴里都要被肉香味给香哭了。
薛凌回到家,先用囤的的水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顺便检查了一下后腰被磕到的地方,当时只觉得剧痛,但是这会儿却什么感觉都没了。
她平时在家里不小心磕到碰到都会青一块,可是照镜子的时候却发现后腰那会儿磕的那么重,却一点都没留下痕迹,没青没紫,就跟没撞过一样,更不觉得痛了。
剩下的变异狗肉丢进浴室的地板上,好在天气降温了,就算不放冰箱,就这么放两天也不会坏。
她蹲下来,用磨得飞快的水果刀切了一块两斤重的狗肉下来,接着把狗肉切成四方小块,只用盐简单腌一下入个底味,架上平底锅,起锅烧油,油热以后就把狗肉放上去煎,煎的滋滋冒油,满屋飘香。
照理说,狗肉是不适合就这么煎来吃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变异后的缘故,这变异狗肉香的离谱,只用盐入了点底味,完全就是吃它的肉香。
薛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吃了太多冰冻肉,乍一吃到新鲜的肉,才觉得这么香,香的她眉毛都忍不住轻轻扬了扬。
她就站在灶台边,拿着筷子,一边煎一边吃,熟一块她就往嘴里送一块,一块接一块,吃的满嘴油润,苍白的脸上都仿佛有了一丝红润的血色。
第24章 之前被扔出去的感染者尸……
五哥还是忍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惦记着冰箱里的狗肉,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爬起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开火准备炖狗肉。
他昨晚上回来就先把狗肉处理好,又一块块分装冻起来了,特地留了一块大的今天炖来吃。
火锅底料一爆香,整个楼道里就都是火锅的香味。
狗肉一下锅,五哥就迫不及待地去敲薛凌的门了。
薛凌也早就闻到了火锅的香辣味。
说实话,她都好久没有吃过火锅了,她其实挺爱吃火锅的。
上一顿火锅,是奶奶还在的时候,过年在老家的老房子里,就因为她说想吃火锅,奶奶专门去找人借了个铜炉火锅,在菜市场买了牛肉跟青菜,又在超市买了火锅底料跟便宜丸子。
烧了碳,翻了炉火。
祖孙两人烤着火,吃着热腾腾的火锅,看着热热闹闹的春晚,就这么过了一个年。
第二年四月,奶奶就过世了。
好像自那以后,她就没再吃过火锅了。
那顿火锅在她内心深处留下了非常温暖的印记,是她在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令她眷念的东西。
·
薛凌拎着一大块肉到了。
“小薛!你来啦!”五哥看到薛凌的时候又惊又喜,他虽然叫了薛凌,但他本来以为薛凌不会来的,毕竟她看起来不像是喜欢凑热闹的人,吃的她更不缺。
薛凌举起手里拎着的肉。
五哥这回是真不好意思了:“哎!你这、你这是干嘛?你这也太客气了!人来就行了,怎么还带那么大块肉来!”
薛凌:“我吃的多。”
五哥哈哈大笑:“你这话说的!这肉本来就是你给的,你想吃多少都行!”
小廖也跑了过来,看到薛凌手里拎着的那一大块肉,很是有点羞愧:“薛凌,你这显得我们也太不懂事了,我们可都是腆着脸空手就来了。”
李杨他们听了也忍不住汗颜。
五哥一叫他们,说是吃狗肉火锅,他们就一个个屁颠屁颠来了,根本没想到还要拎东西来。
就在这时,陆遒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薛凌身后,也拎起手里的肉:“我也带肉来了。”
五哥愣了愣,他可没叫他啊。
昨晚也是,他突然就冒出来了。
人来都来了,还是自己带肉来的,五哥当然也不能拒绝,把他们都迎了进来。
屋子里已经挤了一屋子人。
除了薛凌熟悉的李杨小廖他们,还有昨晚上的杨杰,他有些拘束的坐在小凳子上,对着薛凌尴尬的笑一笑,还有另一张生面孔,是个女人,大概三十七八岁。
“这是罗医生。”五哥特别介绍了一下。
罗娴对着薛凌点头笑笑。
薛凌也点了点头。
大伙赶紧给薛凌陆遒腾位置。
薛凌在赵筠旁边坐了下来,赵筠另一边坐着她的儿子小光,他不像前阵子那样蔫头蔫脑的了,眼睛里也恢复了从前的神采,眼睛滴溜溜的在大人们脸上打转。
薛凌一坐下来,他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薛凌看过去的时候,他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抿着嘴偷笑。
五哥放好薛凌带来的狗肉后也在罗娴边上坐了下来,笑呵呵地说:“小光!这狗肉可是薛凌姐姐打猎打回来的!”
“我知道!妈妈告诉我了!”小光说完又看着薛凌,两只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
电磁炉上的羊肉火锅饭翻滚着,腾腾冒着热气,浓郁的火锅肉香气扑到每个人的脸上。
“五哥,能吃了吗?”小廖盯着锅里翻滚的狗肉狂咽口水。
他本来就是个肉食动物,病毒爆发前,他一顿不吃肉胃里都发慌,每个月的工资大半都花在他这张嘴上了。
病毒爆发后别说肉了,一个面包恨不得掰两半,吃一半另一半还得留着明天吃,毫不夸张的说,他都一个星期没上大厕了,根本没东西拉。
虽说这几天总算能吃饱了,也分到了两块肉,但是根本舍不得吃。
昨晚上他跟周俞都分到了狗肉,他们回去就狠狠地奢侈了一把,切了一大块煎来吃,也没放什么调料,就是放了点盐,都把他给香哭了,是真的一边吃一边眼含热泪。
虽然昨晚已经吃了肉,但是今天这狗肉火锅还是把他馋的够呛。
五哥笑着说:“应该差不多了,你那么馋你先尝一块试试。”
“那我先给你们试试毒!”小廖立刻迫不及待地伸筷子在里面夹了块小点的肉,着急的吹了两下就往嘴里放,烫的他嘶嘶抽了几口冷气,囫囵嚼了几下,就说:“熟了熟了!能吃了!”
众人闻言纷纷伸出了早已经拿在手里的筷子。
他们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这肉也太香了!”
“真的,怎么这么香这个肉啊”
“好好吃!”
小光埋头啃着骨头上的肉,听到大人们这么说,也跟着大声说:“我第一次吃那么好吃的肉!”
小廖嘴里塞着肉,立马说:“别说他了,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肉!”
逗得大家哈哈笑。
杨杰也跟着笑,他是新来的,总有点拘束,也不好意思多说话,别人动筷子他才敢跟着下筷。
五哥看出了他的拘谨,说:“杨杰你也多吃点,你现在是伤员,多吃点儿补补,不用客气,锅里的吃完了冰箱里还有呢!小薛还有这个小帅哥刚刚又拎了一大块来,等会儿肉吃完了再下点面条,绝对管饱啊!”
杨杰有点惭愧,自己这伤还是跟着张文彬一起擅自下楼受的伤,没被责怪也就算了,还特地叫他来吃狗肉,这么关照他,他真是又感动又羞愧:“谢谢五哥。”
五哥说:“以后都是自己人,别客气。”
正是因为杨杰昨晚上愿意冒着被怪责的风险上来叫人帮忙,他才格外高看杨杰一眼。
这种时候正是最考验人的良心的。
杨杰能在这种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证明他这个人的确有良心。
在现在这种特殊时期,他要做的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什么人都要,比起能力,他更看重的是人的良心,这个团队里的人必须要有在危机时刻可以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的人品。
杨杰听了五哥的话,不禁有些受宠若惊,心里砰砰直跳,竭力不想表现的太明显,可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咧到了耳后根:“哎!”
薛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五哥。
其他人倒是没想那么多,一个个都欢快的大口吃肉。
这时五哥又举起了杯子:“大家,我提一杯哈!我们大家还是最要谢谢小薛,要不是小薛,咱们别说吃肉了,都快饿死了。小薛,以后你有任何事情需要我们的,我们绝对都义不容辞,随叫随到。”
其他人跟着纷纷附和。
他们是真的托薛凌的福,不仅能吃饱了,还能“吃香喝辣”了。
他们心里对薛凌的感激越积越多,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就盼着薛凌有什么能用得上他们的地方,他们也好回报点什么东西给她。
小廖嘴里的肉都没来得及咽,就着急说话:“你就说是要我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一定指哪儿打哪儿!”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
薛凌都难得的嘴角有了微微的笑意。
只有陆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点儿格格不入。
·
锅里的肉果真不够吃,五哥又切了一块放进去煮,又拿来一包挂面,还切了一盘变异西红柿,本来想拌点砂糖,但是这西红柿已经够甜了,就没拌,就这么切成小块上了桌,当水果吃。
最后一个个吃的油光满面,肚子滚圆。
向来胃口很小的周茜撑得都有点想吐了,感觉胃里的食物已经顶到了喉咙口,但是身体难受,心里却有种异常的满足感。
他们一个个摸着浑圆的肚子,脸上都带着一种满足又幸福的神情。
小光嘴角边上挂着辣油,小嘴巴都辣的微微肿起来,半靠着身后的沙发,眼神都有点呆滞了。
小廖瘫在椅子上,虚弱的说:“这一顿够我顶两天的了。”
薛凌倒是感觉自己只吃了个半饱,不过她上午的胃口本来就不算特别大,而且她也很久没有吃到火锅了,这一顿她吃的也很满足。
一群人正准备收拾桌子,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几乎是敲门声响起的同时,刚起身准备收拾东西的一群人都停止了动作,心里都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门开了,门外是个一脸着急的女生。
她先是被开门后的浓郁火锅肉香扑了满脸,然后又看到那么多人都在,愣了愣。
直到五哥开口问她什么事她才反应过来,着急地说:“就是我朋友,我去找她,敲她家里的门,可是一直没有人开门,我想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想找您过去帮我开一下门可以吗?”
小廖说:“会不会在睡觉啊?这还早呢。”
女生急忙说:“不会的,她平时都起的很早的,而且我敲了很久的门,很大声!她如果在睡觉不可能听不到的。”
五哥见她那么着急,也不废话了,说:“行,我跟你过去看看。”说完就去拿工具包了。
小廖最爱凑热闹,立刻说:“我也去看看。”
最后一群人都跟着去了。
薛凌是被五哥叫上的。
“小薛,你也跟我去吧,万一要是真有什么……”
他就怕有什么突发状况,薛凌在他心里有底。
薛凌点点头,跟着去了,她也想看看是出什么事了。
女生的朋友住在16楼,到了房间外,五哥没急着开锁,而是先大力敲了敲门,喊了几声,确定里面没声音他才从包里拿出开锁工具开门。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锁就开了。
五哥没敢立刻把门推开,而是先扭头看薛凌。
薛凌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于是对着他点了下头,五哥才放心地把门推开了。
屋里没什么异常。
薛凌跟着五哥走进去,一眼就看到靠窗边的床上侧躺着一个人,身上好好的盖着被子,一条胳膊搭在被子上,看起来只是在睡觉。
五哥说:“这不是在床上躺着吗?是睡得太死了吧。”
女生看到朋友就好好躺在床上,脸立刻就红了,嘴上不停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她一边说,一边赶紧小跑着到床边,伸手去推床上的朋友:“婷婷,你怎么还在睡?快醒醒!婷婷!婷婷!”
然而就这么又推又叫的,床上的女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女生觉得奇怪,想去拍她的脸,然而却不知道突然看到了什么,吓得尖叫起来,人也从床边弹开了:“啊!!!”
“怎么了?!”五哥本来都准备走了,听到女生突然尖叫,赶紧上前查看,然后脸色也是一变,“哎哟!”
薛凌也跟着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出女生搭在被子上的胳膊有点不大对,死白死白的,视线再往上一移,就看见女孩原本纤细的脖子上鼓起一个硕大的肿包,连接了下颚跟接近锁骨的位置,看起来十分恐怖。
一张脸也是没有半点血色,隐隐泛着青色。
薛凌看着,已经是死透了。
小廖凑过来一看,也是吓了一跳:“她这是怎么了?她、她还活着吗?”
女生听了这话更是六神无主,脸色发白,表情像是要哭了。
五哥壮起胆子,摸了一下女孩的胳膊,都凉透了,再一探手腕上的脉搏,也没动静了,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向薛凌:“死了。”
女生一下哭了出来:“婷婷!……怎么会这样的,昨天晚上她还好好的……”
小廖自觉自己已经算是见过大场面了,但是看着女孩纤细脖子上那个肿瘤一样的大肿包,心里还是有点发怵,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脖子上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五哥立刻让出了一块地方,请薛凌过来:“小薛你过来看看?”
薛凌走过来,很快就发现那个肿包上有个小孔,被周围肿起的皮肉挤压着,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口器扎进她的脖子里,把她身上的血都吸干了,小孔周围还有一些透明状的液体。
她突然抬头看向窗户。
前天晚上的暴风雨刮烂了很多户的玻璃,这个女生家的也是,一扇窗户的玻璃是空的,只留下了一些玻璃碎渣。
很可能是有什么东西从这大敞开的窗户进来,趁着女生睡觉的时候咬了她,吸了她的血。
她就这么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吸血的东西……薛凌只能想到一种生物。
不只是她想到了,其他人也想到了。
阿紫最先犹豫着说:“这个好像蚊子咬的包……我看网上有人发什么变异的蜘蛛蟑螂什么的,会不会也有变异的蚊子?”
他们虽然心里也都隐约猜到了,但是被阿紫这么一说,还是让人悚然一惊。
看着女孩儿脖子上那个恐怖的鼓包。
那得是变异到多大的蚊子才能直接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吸血致死?
“卧槽,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朱搓了搓胳膊。
小廖半信半疑:“不能吧?那得是多大的蚊子啊?我看网上发的变异蟑螂也才巴掌那么大,这蚊子比蟑螂还小,再变异能大到哪里去?”
薛凌说:“就算是同一个物种变异也有强弱。”
就像那两只变异狗一样。
那只变异黑狗的体型就比那只变异杂毛狗要大上一圈。
别的物种变异,体型也未必是成比例变化。
女孩的尸体没办法处理,任由她就在这里腐烂,会有很重的腐臭味。
“姑娘,不好意思啊,我们得把她……处理掉。”五哥对一直在哭的女生说。
女生接受不了昨晚上还活生生的朋友突然就这么死了,而且还是这种死法,说不清心里是难过更多还是恐惧更多,只是不停地落泪。
听到五哥的话,她的眼泪却一下停住了。
她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她见过,他们把那些感染者的尸体都直接丢到了楼外面。
她有点接受不了。
她的家里人在病毒爆发以后就都联系不上了,大概率是都已经不在了,就这么一个朋友了。
“可不可以……就让她在这里?”女生吸了吸鼻子,尽量冷静下来跟他们沟通。
五哥看着面相实在不像什么好人,眼睛一瞪起来就像是要发怒,可其实心很软,被女生这么一问,立刻就为难起来:“这个……她这个一直摆在这儿久了就怕有气味,到时候……”
五哥没说完,薛凌就打断了他。
“不可以。”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可能会吸引变异老鼠或者别的东西来吃她的尸体。”薛凌的语气并不重,但是压迫感十足,“如果这些东西进了楼里,咬了人,你能负责吗?”
女生不敢回答。
她当然是负不了责的。
她看着床上的好友,明白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泪如雨下。
薛凌看着她伤心的样子,说:“她已经死了,这只是一具无知无觉的尸体。节哀吧。”。
“我陪你出去吧。”周茜走过来,半搂住女生,把她带了出去。
他们把床上女生的尸体用被子裹了,床单撕成条打结,把尸体捆在了被子里,没有直接从高楼丢下去,而是抬着下了二楼,从二楼丢到了窗外,尽可能地保留了尸体的“体面”。
薛凌站在窗边往楼下望去。
发现之前被扔出去的感染者尸体上,已经爬满了植物。
那些尸体像是成为了它们的养料。
第25章 “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可能还会有别、别的。”周俞突然的一句话让大家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的、别的什么?
还能有什么?
他们马上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五哥立刻开始安排人排查。
果不其然,像这个女孩一样死去的不止一个。
彻底排查下来,一共有六个人在睡梦中就这么死去了,全都是身上肿了大包,失血过多死的。
这些人也都是家里门窗玻璃坏了,或者是因为贪凉没关阳台门的。
楼里别的幸存者也都知道了变异蚊子的存在,而且知道死了六个人,一时间人心惶惶。
这变异蚊子简直比感染者还要恐怖,感染者至少不会飞。
有几个昨晚睡觉也没有关窗睡,或者是家里窗户坏了没管的住户都吓得一阵后怕。
两个家里窗户坏了的住户立刻选择搬家,找了两间门窗完好无损的房间搬了过去。
这安稳日子没过两天,就又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五哥也没别的办法解决,只能交代他们一定要关好门窗。
·
他们开始讨论要不要趁这个时机出去一趟。
他也观察了外面,平时马路上总有三三两两的感染者在大马路上游荡,但是今天再看,路上已经看不到游荡的感染者了,很有可能都被直升机引到别处去了,现在的确是个出去搜寻物资的好机会。
“薛凌,你昨晚上出去,有没有在外面遇到感染者啊?”小廖问。
薛凌想了想,才摇头:“没有。”
她昨晚追踪那只变异狗的时候,的确没有在路上看到有感染者。
但是没有感染者,并不意味着安全。
不等他们高兴起来,薛凌就一盆冷水泼了下来:“这附近还有一只变异狗。”
五哥他们愣住了。
李杨失声问:“还有?”
薛凌点头:“比我杀的那只更大。”
小廖音调都变了:“还更大?!”
薛凌也不知道那只变异狗为什么最后没有攻击自己,但它当时没有攻击自己,不代表下次不会,更不代表它不会攻击其他人。
它的体型比那只杂毛变异狗更大,就算它没有偷袭,她也没有把握自己能杀掉它。
“也、也有可能不只是有、有变异狗。”周俞补充。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
是啊,有变异狗就保不齐有变异猫。
就连蚊子变异以后都能叮死人,那蛇虫鼠蚁更不用说了。
对比起来,好像感染者都没那么可怕了。
阿紫脸都皱了起来,害怕地说:“不会还有变异老鼠吧?”
她最怕的就是老鼠了,正常的老鼠她都怕,更别说变异老鼠了。
小廖立刻说:“当然有啊!网上不是有视频吗?你没看到?那老鼠比猫还大!巨恶心!还不怕人。”
阿紫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就觉得一阵恶心害怕,脸都白了。
“那我、我们还出去吗?”周俞问。
薛凌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小薛,你说呢?”五哥问薛凌。
“如果要出去的话,现在的确是最好的时机。”薛凌说。
危险永远都会存在,现在至少减少了感染者的威胁。
五哥说:“行!那就听小薛的,我们出去!”
薛凌一听这话,就隐约感觉不对。
果然下一秒,就看见五哥一脸殷勤地问她:“小薛,那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薛凌:“……”
虽说隐隐有种被安排了的感觉,但她也的确有东西要拿。
·
已经决定了要出去,接下来就该决定哪些人去了。
虽然阿紫赵筠跟周茜都主动要求跟队一起出去,但是五哥没有答应。
男女的力量差距是客观存在的,现在楼里青壮年那么多,他并不想让她们出去冒险。
当然,薛凌除外。
除了李杨、小廖周俞、小朱固定阵容外,五哥又叫上了昨晚上跟他们一起下楼的几个男人,加上薛凌,一起凑足了十个人。
听说要到外面去,他们本来都有点紧张,但是一说薛凌也去,他们立刻变了副面孔,明显地积极起来了。
为了保险起见,五哥选择了公寓对面的天福。
五哥并不知道薛凌的听力异于常人,他只知道薛凌有自己一套预知危险的“系统”。
所以在把挡在出口处的障碍物搬开前,他先让薛凌启动了一下那套“系统”,“检测”一下外面有没有危险。
于是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薛凌,表情甚至带着些许的“虔诚”。
特别是新来的那几个。
虽然他们还没有见识过薛凌刀劈感染者。
但是经历过昨晚之后,薛凌已经在他们的心里树立起了强大又神秘的形象。
薛凌:“……”
她怎么感觉自己成“工具人”了?
薛凌专注听了一阵,并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特殊动静,于是点点头表示可以出去了,他们才把挡住出口的冰箱沙发搬开,把玻璃门打开。
薛凌很自觉地带头走了出去。
五哥他们赶紧跟上。
天福的大门玻璃碎了一地。
他们很快发现地上躺着的感染者尸体,以及明显已经被拿走不少东西的货架。
“卧槽,这也是个狠人啊,这感染者也是被一刀劈死的。”小廖搬过公寓楼里的感染者尸体后,现在对感染者的尸体已经基本免疫了,已经敢于直面感染者腐烂的脸了。
薛凌瞥了一眼,并没有说这是自己杀的,收回视线的时候,却发现周俞正看着她。
对上薛凌的视线,他的视线立刻闪躲了一下,有些慌张地转到了一边。
开始扫货的时候他们又发现“前一批”来过的人看起来还挺有良心的,并没有把东西扫空,货架上的方便面都给留了不少,仓库里货也还有很多。
他们自然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前一批”的人就是薛凌。
薛凌没有参与搬货,她负责更重要的工作——在门口“望风”,起到一个雷达的作用。
他们又紧张又兴奋,疯狂扫货的同时还要控制好声音,尽量不要发出大的声音,之前他们只需要担心感染者,现在,谁知道会惊动什么?
“留、留一点,不要全拿、拿完。”周俞突然制止了正准备把货架上的方便面全部扫光的小廖。
小廖疑惑。
周俞解释:“可、可能、会、会有别的幸存者。”
小廖顿时反应过来,还有点儿自己怎么没想到的羞愧:“哎,俞儿你说的对,我都没想到!那我给后面的人留点。”顺便还扭头跟后面正在扫荡饼干的小朱他们也传达了一下。
薛凌站在门口,听到他们的对话,转头看了过来。
他们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只是在周俞说之前,他们都没想到这上面,但是被周俞提醒了之后,他们似乎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都特地在货架上留下了一小部分。
行动异常顺利。
除了特地留下的那一部分物资,他们几乎搬空了整个便利店。
薛凌这次搬走了店里的烤肠机。
其他人略有些惊异的看着薛凌抱着烤肠机,但是谁也没说什么,他们很快就接受了,薛凌似乎做什么事都不会奇怪。
大家分批把物资运送到对面,运送到最后一批的时候,他们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脸上都洋溢起了喜悦的笑容。
小廖抱着两箱方便面边走边笑,他正想侧头跟另一边的薛凌说什么,却发现薛凌突然站住不动了,眼睛看着路口方向,神色冷峻。
他顺着薛凌的视线看过去,咧开的嘴顿时僵住,脚也挪不动了,脑门上的冷汗几乎是一瞬间就冒了出来。
一只黑色变异狗正站在十几米远外的路口,嘴里叼着一头有着黑色皮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猎物,扭着头看着他们。
晃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辆黑色SUV停在那里。
比薛凌那天杀的变异狗还要大上一圈不止!
小廖腿都软了,吓得一动不敢动。
“怎么了?”
李杨从后面走上来,也顺着他们的目光往路口望去,然后也被定在了原地。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了路口那只大的吓人的变异狗。
喜悦几乎是在瞬间从他们脸上褪去,整支队伍变得异常沉默。
“卧槽……”
“怎么办?”
五哥喉咙都有点发干:“小薛?”
薛凌的眼睛还是盯着路口那只变异狗,说:“继续走。”
五哥看了看那只变异狗咽了咽口水,感觉他们一动,那只变异狗就会冲过来,以它的体型,十几米的距离他们根本来不及跑。
原本走在最后的周俞先动了。
他拎着一蛇皮袋的物资,走动的时候里面的塑料包装袋会发出“欻欻”的声音。
五哥他们一听到蛇皮袋里发出的声音,顿时一个个都异常紧张地盯着那只变异狗,仿佛它下一秒就要冲过来了。
那只变异狗显然也听到了声音,竖起的耳朵动了动。
五哥他们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都做好了丢下物资拿起武器的准备。
然而它只是远远地看着,并没有要冲过来攻击的意思,猎物也一直牢牢被它叼在嘴里。
“快走快走。”五哥终于反应过来,催着他们快走。
于是他们一个个终于迈动步子,用最快也是最轻的脚步陆续冲进了大厅。
薛凌站在原地,看着那只变异黑狗把头转了回去,叼着猎物继续往前走去,逐渐消失在了路口。
她终于想起来,这只变异黑狗跟那只她投喂过的流浪狗长得很像。
会是同一只吗?
“薛凌,你快回来啊!”小廖见薛凌还在外面,着急的催促道。
薛凌回过神来,也走进了大厅。
他们赶紧把门重新堵了起来,都心有余悸。
小廖一阵后怕: “我的妈,吓死我了,我腿都软了!”
“卧槽,那狗比昨晚上那只还大!”队伍里一个年轻只有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害怕之余还有点兴奋。
“我感觉都跟车一样大了!幸好它没冲我们,不然我们就完了。”
“可能是吃饱了,对咱们没兴趣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一箱箱物资堆在被清理过的大厅里,大家看着这堆成小山的物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丰收般的喜悦。
参与这次行动的,五哥每人都多给了一箱物资,其余的则都收进仓库里,又可以撑上不少时间了。
楼里的幸存者们看到他们搬着一箱箱物资进仓库,也都很激动。
张文彬隔着不锈钢门看,不敢露面。
·
等物资都进了库。
薛凌叫住了五哥,请他帮忙处理一下狗肉。
五哥当然很乐意,进去一看,薛凌就把狗肉丢在浴室里,这得亏是降温了,不然这肉都该坏了。
他立刻起锅烧水,带着特地在家磨快了的刀,撅着屁股蹲在浴室吭哧吭哧忙活起来。
好在天气凉快,也不觉得热,就这么蹲在浴室干了一下午,干的头昏眼花才终于把肉都处理好了,最后就剩一个狗头还没弄。
他每年回家都要去给村子里很多户人家杀猪,狗弄起来也差不多,就是这狗是真大。
“这狗头比猪头还大,真吓人。”五哥摸了摸狗嘴里两颗最长的尖牙,还是有点难以置信,这么大一只狗,薛凌说宰就给宰了。
薛凌在外面听到他的嘀咕,探头看进来。
五哥笑呵呵地说:“没事儿,我说这狗头比猪头还大呢!”
薛凌没说什么,递了瓶冰可乐过来。
五哥高兴地接过,准备拧开瓶盖喝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的手太脏了:“我还是等会儿喝吧。”
薛凌直接拿过去拧开瓶盖重新递给他。
五哥不禁心里一暖。
薛凌这人初看好像没什么“人味”,但越相处就越是觉得她这人就是看着冷冰冰的,其实是面冷心热。
要不是这样,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救他们于危难。
五哥喝了一大口可乐,很是过瘾,然后拧上瓶盖说:“很快了,就把这狗头弄一下就好了。”
薛凌点点头,说:“辛苦了。”
“害,这有啥!” 五哥说完又埋头干活了。
薛凌听着浴室里传来刀砍骨头的声音,刚走到客厅,就听到五哥喊:“小薛!你来一下。”
她又走回去,只见五哥冲她尴尬的笑笑:“这狗头的骨头太硬了,我砍不动,得你来。”说着站起来让开位置。
薛凌走过去接过刀,看着狗头上被五哥砍出的额一道道刀痕,然后蹲下去就这他刚刚砍出刀痕的位置一刀砍下去——
五哥就看到刚才被他砍半天都纹丝不动的头骨,被薛凌一刀就给砍开了。
难怪薛凌砍感染者就跟砍瓜切菜一样。
“好了。”
薛凌起身。
五哥重新接回刀:“行,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薛凌走出去,刚走回客厅,浴室又传来五哥的喊声。
“小薛!你再过来一下!”
这次的声音明显比刚才的音调要高,好像有什么意外发现。
薛凌再次走回浴室,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五哥满脸兴奋地冲她举起手,摊开手掌,脏兮兮的掌心里躺着一块鸡蛋大小泛着荧光的“绿石头”。
“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狗脑子里挖出来的!”
薛凌走进去,接过那块绿石头,本来以为是块冷冰冰的石头,入手却是温热软润的触感,让她心里微微惊了一下。
五哥一脸兴奋地说:“还热乎乎的是不是!这什么东西啊?”
薛凌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看着手里这热热软软的“绿色石头”,能够感觉到这里面似乎蕴含着一种奇异的能量,仿佛能跟她产生某种联系,让她能感应到,心里有种很微妙的感觉,但是说不上来。
五哥说:“这东西奇异的很,可能有用,你先收起来吧。”
薛凌点点头,拿去外面研究了。
绿石头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始终保持着温热的温度,她凑近了闻了闻,没有闻到任何气味。
这块绿石头让她想到了之前那只感染者脑子里流出来的绿色粘液,当时她被那个绿色粘液封住口鼻,从楼上跳了下去。
她没有死,那滩绿色粘液也不知所踪了。
这块绿石头跟那天的绿色粘液的颜色是一模一样的,都隐隐泛着荧光,很难不让人去猜想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她甚至怀疑这块绿石头里面就是那种绿色液体。
薛凌研究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那滩宛如活物的绿色液体给她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她不敢贸然弄开它,只能用塑料袋给它包起来放进了抽屉里,暂时不去管它。
五哥很快做好了收尾工作,连浴室地板他都给薛凌洗的干干净净,狗肉都切成一大块一大块的分装起来,冰箱都塞不下了。
薛凌把多出来的狗肉、骨头以及那个狗头给了五哥,算是他忙活一下午的报酬。
五哥却不好意思再拿肉了,真心实意地推辞了,只拿走了薛凌说自己不会做的狗头跟一些骨头,又让薛凌等会儿去他那儿吃饭,他做狗头肉,炖骨头汤,保证让她美美吃上一顿,然后就美滋滋地走了。
·
五哥前脚刚走,陆遒后脚就来敲门了。
“我有一笔交易要跟你做。”他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地对薛凌说。
薛凌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想雇你当我的保镖,送我回家。”陆遒说,他试图表现的很有底气,但是被薛凌那双没什么情绪的浅眸盯着,他心里就控制不住地发虚。
“你用什么雇我?钱?”薛凌唇角一勾,语气有点讥讽。
他或许身份非富即贵,但是现在,手机里的钱真的成了毫无意义的数字,钞票也成了废纸,金银珠宝就是一堆石头,至于权力,在秩序崩坏之后,也未必还能使用。
世界末日一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真正实现了众生平等。
陆遒听出了薛凌讥讽的语气,但他没有生气,抿了抿嘴,眼睛直直盯着薛凌说:“只要你能送我回家,你想要什么都会有。”
他本来以为说出这句话来,薛凌怎么都会有点心动,再怎么样,也该问一下他的家世来历。
谁知道薛凌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来,连讥讽也没有了,只是淡淡地说:“我什么都不想要,你找错人了。”
“砰”地一声。
房门毫不留情地关上。
陆遒站在门口,结结实实吃了一记闭门羹。
他发了会儿愣,后知后觉才有点恼羞成怒,举起手继续敲门。
这回薛凌门都不开了。
只隔着门冷冷传来一句。
——“再敲把你手砍了。”
陆遒下意识缩手,漂亮的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甚至感觉手腕处一阵幻痛。
别人要是说这句话他或许不屑,可是薛凌……他感觉她真的会砍。
陆遒无计可施,有种一口闷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的憋闷感。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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