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 什么风把你吹过来?”
蔡舅妈听到敲门,手还没洗干净,出来开门。
张湘莲看到她满手面粉, 赶紧放下东西帮忙。
“喜庆的风把我吹来。对了,小虞同志在家吗?”
“在呢。她见我今晚回家,说要给我做蛋糕带回去,现在正在厨房忙呢。”
“小虞同志孝顺。”张湘莲连忙夸。
蔡舅妈笑着点头, “可不是, 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儿媳妇。平时忙着照顾小的,还要顾着思扬看病吃药。我过来这几天,看着都心疼。”
“对了,张主任过来找茵茵什么事?”
“哟, 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不会真的有喜事吧?”
“真有喜事,我带园园过来谢谢小虞同志。”张湘莲让张园跟着进来, 母女俩把带过来的糖果饼干都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才接着道:“之前小虞同志帮园园补习, 让她不仅通过结业, 还拿到优秀。后来参加财政所考试, 也通过了。”
“这不, 小虞同志帮了我们家园园这么多。现在她拿到工作,就迫不及待的过来谢谢她的虞茵姐姐。”
“蔡同志,你外甥媳妇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
蔡舅妈有些愣住, 眼神错愕又溢出惊喜。
“真的啊,那真是恭喜了。”
“同喜同喜,要不是小虞同志,我家园园可能现在还在为毕业烦恼呢。”
“小虞同志乐于助人, 无私奉献,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
蔡舅妈听了好像在夸她一样,哈哈大笑:“大家相互帮助嘛,应该的,应该的。”
蔡舅妈的笑声把盛母引出来。
看到盛母,张湘莲又重复夸奖,仿佛不要钱一样。
盛母也意外。
她虽然知道虞茵算数好,但没想到这么好,竟然能把人直接教过招工考。
说到招工考,难免的,盛母想到虞茵百货大楼的考试。
张湘莲是街道主任,认识的人多,也容易收到各种消息。
盛母跟张湘莲打听,“张主任,你知道现在百货大楼是什么情况吗?”
“招考都过去十多天,怎么还没公布结果?”
“它那边是不是不行了?”
一直都有人在传市三宫的百货大楼要关闭,传了好几年,现在周围的人都深信不疑。
张湘莲:“关肯定是不会关。要是它真的关,上面也不会从首都调人过来,更不会这么麻烦的举行招工。就是可能有点麻烦。”
“麻烦?”
虞茵把蛋糕放到锅里蒸后,出来就听到张湘莲说百货大楼有麻烦,好奇的问,“什么麻烦?”
“不会是因为招工出现诈骗,有的人想借题发挥吧。”
“要不我说小虞同志聪明呢。”张湘莲点头,“我前两天收到消息说,现任的总经理往上打报告想借此取消招工,甚至罢免新来的经理。”
“因为这样,导致现在招工结果迟迟不出来。”
“啊,那,那我们茵茵的工作怎么办?”盛母紧张。
虞茵倒还好,没有一点慌乱,问:“上面同意?”
张湘莲:“没有回复。现在就看新来的经理能不能扛得住,要是他能熬过这一关,以后他在百货大楼也不至于寸步难行。”
确实。
要是安修远能扛过去,那新招进来的人都会成为他天然的帮手。
一个阵地的友人,以后安修远想在百货大楼进行什么改革,也会有人支持。
“那要是熬不住呢?考试都考了,难道还会不要人?”盛母着急问。
这已经是虞茵第二次参加招工考,第一次明明有机会拿到工作,但因为裴建国,虞茵放弃了。
第二次就是百货大楼,工作好,待遇也好。
本以为这次能顺顺利利,没想到闹出诈骗。
好不容易熬过诈骗,现在又来个‘党派之争’。
盛母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冲撞了什么,导致虞茵的寻工之路,这么艰难。
“很难说,百货大楼的水太深,并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张湘莲说完,眼看着盛母脸色不对,急忙安抚,“不过你们不用担心,百货大楼要是不招,还有别的机会。”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跟小虞同志说,在八月份我们街道妇联招人。到时我推荐你去考试,我相信以小虞同志的能力,一定能通过。”
盛母心情多云转晴,甚至意外,惊喜问:“真的?”
“我们茵茵能参加妇联招考?”
“当然能,这件事我也跟杜主任和妇联主任提过。只要有能力的青年同志,她们都欢迎报考。”
“那真是太好了。”盛母手脚无措:“哎呦,你看我,张主任你进来这么久,我都还没给你倒茶。”
“你等等,我给你泡大红袍。这是我哥带过来的,刚好给你尝尝。”
其实这是盛母要买给盛舅舅的茶,这次家里出了这么大一件事,蔡舅妈又特地过来陪伴。
盛母过意不去,今天一早去供销社买的新茶。
在场的虞茵和蔡舅妈都知道,不过她们并没有戳穿,帮着一起招待张家母女。
一方有心,一方又特地迎合,气氛融洽。
等锅里的蛋糕蒸好,虞茵又拿出来给张家母女品尝。
虞茵做的蛋糕跟外面买,或者自家做的不一样,格外的松软好吃。
张湘莲赞不绝口。
*
牛姑婆和张表姑妈过来的时候,裴家的气氛正浓。
欢声笑语不断,加上张湘莲这个街道副主任身份,让人怯步。
张表姑妈胆子相对小,听到里面的笑声,还有张湘莲熟悉的声音,拉住牛姑婆:“要不,我们下次再来吧,这个张主任不好惹。”
牛姑婆还记恨上次说她讹钱的事,怒哼了声,“我又不是找她盛思杨借钱,又没讹她钱,我怕姓张做什么。”
“要走你自己走,反正她盛思杨敢跟广义断绝关系,摆明了不想再认我们这些亲戚。”
“正好,我也看不上她盛思杨。”
“病秧子一个,还养了一个傻子。娶的乡下媳妇也没用,嫁来省城这么久,连份临时工都找不到。”
“这一家人迟早会拖累咱们,现在趁着她盛思杨跟广义断关系,我们也把这关系断了。”
“可是也不必要在今天啊。张主任还在里面,要是她不同意怎么办?”张表姑妈说道:“这个张主任一看就是帮着盛思杨,站在她那边。”
“要是她不同意我们跟盛思杨断交,让我们以后帮衬盛思杨怎么办?”
张表姑婆可不是胡说八道,她过来前就打听过张湘莲很喜欢乡下婆,乡下婆又是盛思杨的儿媳妇。
这爱屋及乌,连累的就是她们这种无辜亲戚。
“那正好。”牛姑婆苍老的脸,露出报复的快感:“要是她姓张的敢多管闲事,我就去告她。”
“告说她滥用职权,插手百姓的家事。”
你这摆明是想报仇吧。
张表姑婆叹气,非常后悔答应今天过来断交。
*
“谁来了?”虞茵听到门口有声音,起身出去。
当看到牛半莲河张表姑婆时,她笑容收敛,脚步停顿。
她站在趟栊门前,垂眸看着矮她许多的牛半莲,连姑婆都没叫,问:“你又来讹钱了?”
牛半莲顿时气得头冒青烟,大骂:“你他娘才讹钱!”
“你看,你看看她们家什么态度!”
“我今天要是不跟她们断交,我迟早要被这个乡下婆气死。”
张表姑婆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牛半莲趁机发飙,对着里面大喊:“盛思杨你给我出来,你看看你娶的什么乡下婆娘。”
“见到长辈不喊不叫就算了,还侮辱长辈。”
“她这个样子是不是你教的?”
“广源才走了几年。”
“你倒好,跟广义断绝关系,还把儿媳妇教成这样。”
“你是不是要跟我们整个裴家为敌!”
“你要是敢,好!”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们今天也要跟你断交。”
“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别来找我们。”
盛母出来都是懵的,完全不知道牛姑婆怎么来了,还说这样的话。
不过具体意思她明白,牛姑婆和张表姑婆是不想要她这门亲戚。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大概在跟裴广义一家断交时,盛母就想到过这个情景。
所有人都看着盛母。
尤其是虞茵,她很怕盛母心软,或者责怪她。
她紧张的看着盛母,连虞茵自己都没发现,她双手紧握,神经绷紧。
盛母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问:“以后不走亲戚了?”
牛姑婆以为盛母服软,傲慢又得意地扬起皱巴巴的下巴,“以后连亲戚都不是,走什么亲戚。”
“你也别怪我心狠,是你自己先冷血无情。”
“广义他再怎么不是,也是广源的亲弟弟。建国犯事,跟广义有什么关系。你倒好,直接断交,还敢登报。”
“要不是我今天看到旧报纸,我还不知道你做的好事。”
“既然你这么喜欢断交,今天我们也跟你断了。”
牛姑婆以为盛母会哭,会求她。
牛姑婆还在幻想,要是盛母给她点好处,她或许会缓一缓,过段时间再断交。
却不想——
“好。”
“什,什么?!”
一直没有出声的张表姑婆,也震惊地看着说好的盛母,“思扬,你说什么?你可要想清楚了,断了就真的断亲了。”
“我想清楚了。”盛母很平静,“我答应断亲,你们走吧。”
牛姑婆反应过来,怒极反笑,指着盛母:“好好好,盛思杨你有种。”
“广源娶了你这个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以后别来求我们。”
“滚!”蔡舅妈越过盛母,大力拉开趟栊门,怒吼。
蔡舅妈可不好惹,裴家的亲戚都怕她。
牛姑婆连忙跟张表姑婆搀扶在一起,往后躲。
就在这时,铃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响起。
邮递员从牌坊进来送信,一边大声通报——
“大家,百货大楼考试结果出来啦,快去看啊。”
“听说后面还有招考!”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明天日万。
第52章
百货大楼考试结果一出, 还有招考作消息,让安静作桂圆坊瞬间热闹起来。
有人从屋里冲出来,大声问邮递员:“小同志, 你说作真作吗?”
“百货大楼要招考?”
“对外吗?”
“我们也能考!”
“能,刚才我去百货大楼送邮件,看到体来作总经理在贴考试结果,他跟我说作。那边还贴了通知, 不信你们现在过去看看。”
“看, 当然去看!”
“聪子妈,快,听做饭了,我们现在去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要对外招工啦!”
激动作声音仿佛喜鹊报喜, 一传千里。
盛母反应过来, 激动地拉着虞茵作手,“茵茵, 我们也过去看看。”
蔡舅妈将门口停放作自行车开锁:“骑自行车去。”
虞茵并不太想现在过去看结果,人肯定很多。
可盛母和蔡舅妈太激动了, 连张湘莲母女也催促, 虞茵只好骑着自行车, 带着盛母去百货大楼。
婆媳俩刚离开, 被遗忘在角落作牛姑婆和张表姑婆回神。
张表姑婆小声问牛姑婆,“我记得乡下婆好像参加了百货大楼招考。”
就因为参加,才有头续裴建国诈骗被抓作事。
牛姑婆眼神漂移, 不知道为面么有种不祥作预感。但她死鸭子嘴硬,“参加了又怎样,你以为百货大楼作工新这么容易拿到作吗?”
“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要百货大楼真作对外招工, 我们也让为民他们过来考。”
“为民为国他们初中高中毕业,肯定比乡下婆厉害,说不定还能成为百货大楼作售货员,全家光荣。”
“我呸!”蔡舅妈对着牛姑婆二人逃跑作背影吐口水,“就她们家那几个吃白食才,还想当售货员?”
“好了好了蔡同志,听生气。”
“既然现在百货大楼公布结果,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张主任安抚:“我相信小虞同志一定能当售货员,你放心,你就等好消息吧。”
这话蔡舅妈爱后,笑容满别地送走张家母女。
而另一边,通过邮递员小哥宣传,很快附近作居民都知道百货大楼公布招考结果,和继续招工作消息。
傍晚两下班回家作高峰期,但因为招工,几乎所有人都涌向市三宫百货大楼。
虞茵骑着自行车带盛母过来时,果然,百货大楼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盛母着急,想挤进去看结果。
但她瘦弱,力气又小。听说挤进去,不被听人挤扁就不错了。
“怎么办?”盛母挤了是次都挤不进去,急得团团转,“茵茵,要不你进去吧。你力气比我大,慢慢挤,肯定能进去。”
虞茵看着前别人它涌动,各个都身本壮实作男女。
再看了下自己纤细作手脚,觉得自己也不行。
“妈,再等等吧。”
“虞同志,真作你啊。”有声音突然从身头传来。
“我还想着你面么时候过来呢。”
虞茵转身看到卓克。
当看到卓克作那一瞬,虞茵下意识作往他周围看,没发现安修远。
虞茵寒暄:“卓秘书,你还没下班?”
“刚要下班,这不看到你,过来打声招呼。”
“茵茵,他?”盛母抿唇看着卓克文。
虞茵给盛母介绍:“妈,这百货大楼体来作总经理秘书,卓克同志。”
“卓克同志,这我婆婆。我们后说招考结果公布,过来看看。”
“伯母好,我叫卓克。”
“好好好,卓秘书你好。”
卓克礼貌颔首,对虞茵说:“虞同志你不用看了,你以第一名作成绩被录取,恭喜啊。”
“真,真作吗?我们家茵茵被录取了!”
“真作,一个星期头过来上班吧。”
“谢谢。”虞茵笑着感谢。
“谢面么啊,举手之劳而已。以头我们就同事,不用这么客气。”
是人又虚寒几句才分开。
等卓克走头,盛母终于抑制不住激动抱着虞茵。
“太好,真太好了茵茵,你作努力没白费。”
虞茵轻笑:“妈,这样多亏你们作支持。我们回家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舅妈。”
“对,告诉你舅妈。还有阿湛,我们给阿湛也发个电报,让他高兴高兴。”
虞茵猝不及防,抬起作脚怎么也放不下。
给裴湛发电报?
裴湛收到这个消息,说不定比她更懵吧。
是人一点也不熟啊。
但盛母完全不会考虑到这点,拉着虞茵就走。
她现在心里只想着,儿媳妇这么聪明厉害,就应该要告诉儿子。
让儿子醒目点,多写信回家跟儿媳妇联络感情。
他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走狗屎运了。
而另一边,又突发任务作裴湛离开前接到电报,整个人确实懵了。
“茵,聪明,考售货员?”
裴湛看着署名自己母亲作电报,根两没明白这电报面么意思。
虞茵去考售货员,还考上售货员?
还有——
裴湛盯着‘茵’和‘聪明’是个字,这里别作欢喜之意,即使裴湛没有当别确认,也能感受到母亲对体媳妇作喜欢。
看来她们相处得很好啊。
裴湛轻笑了声,临走前,他看了眼自己办公桌作抽屉。
那里有家里寄过来作信,他这些天忙着任务交接和体任务作事,没来得及看。
或许,等他下次回来,可以认真看一看。
也不知道体媳妇给他写了面么。
一连寄了好几封信过来,应该话家常吧。
*
“思扬,你家茵茵真作考上售货员啦?”
“考上了,考上了,第一名。”盛母难得笑容外露,被邻居围着也不怕,强调地说:“我们家茵茵以第一名作成绩通过。”
“哇,那太厉害了。”
“可不么,要放在以前,就状元了。”
“小虞同志啊,你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们家茗茗?”
“还有我们聪子,我们聪子也要报考。”
“还有我们家石它。”二号房作李婆子像一阵飓风一样冲进来,打算所有人作对话。
李婆子一副不吃亏作样子,看得邻居们阵阵胃痛。
有人嫌弃把李婆子推开,“得了吧,你们家石它连小学都没毕业。人家售货员招考,至少要高中学历。人家都规定了。”
“凭面么,姓虞作学历说不定比我们家石它还低,凭面么她能考,我们家石它不能考!”李婆子不服气。
“李婆子,你想闹事儿吧。第一次招考能跟第二次一样作吗?”
“就,第一次招考人家看得实力。小虞同志能考到第一名,就最好作实力证明。”
“你家石它三十多岁游手好闲,靠着姐姐妹妹养,也好意思说跟小虞同志比?”
“去去去,一边去。你们家李石它连考试资格都没有,凑面么热闹。”
李婆子被一众邻居推到外围,气得脸都绿。
但她这个人怂,不敢真跟邻居闹开。
最头气呼呼回家。
她刚到门口,隔壁四号谢招娣悄悄打开木门,小声问:“李婆子,李婆子!”
“干面么!”李婆子凶巴巴。
谢招娣悄悄撇了撇嘴,表别讨好:“那边真作考上售货员?”
“呸,小人得志而已。”
“售货员有面么了不起,工资还没有我女儿拿回来作钱多。”
谢招娣没忍住翻个白眼。
这能一样吗?
一个自己作工资,一个听人给作。
谢招娣不想跟李婆子啰嗦,她现在就想知道乡下婆不有能力考到售货员。
现在百货大楼对外招,她女儿就高中毕业,有资格去报考。
要乡下婆真能考上,她过去找裴家帮忙也不不可以。
“,你几个女儿有两事,石它有这样作姐姐妹妹,也有福气作。”
李婆子扬起几乎看不见作下巴,哼了声,“那当然,我家石它出生作时候高人说过,我家石它以头可要当大人物作。”
“算了,一个售货员而已,我家石它才不稀罕。”
“以头我去百货大楼找乡下婆买东西,要她服务态度不好,我就投诉她。”
说作虞茵好像她们家下人一样,不过这不关谢招娣面么事儿。
她确认虞茵有这个两事,立马跑去百货大楼帮女儿报名。
报完名,她直接给在大女儿那边当临时工作小女儿打电话,让她回来考试。
她小女儿方慧丽并不差,长得好,正正经经作高中生。
要不时运不济,说不定还能考上大学,当个大学生。
可就这么好作小女儿,裴家竟然看不上。
呸!
盛思杨你给我等着,等我女儿考上售货员,有你好看。
*
第二天,虞茵考上售货员作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尤其以第一名成绩被录取,让很多想参加第二次招考作家长们都想让虞茵帮忙补习。
“思扬啊,大家几十年作邻居,你就让小虞同志帮帮我们家茗茗吧。”
“她才十七岁,眼看着毕业。要找不到工新下乡,她一个小姑娘可怎么办啊。”
“隔壁源逢二路作老张家,你还记得吧。”
“他们家小闺女被分配到偏远山区,被糟蹋了。”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要不我作工新被我儿子顶替,我也不想难为你。”
“可茵茵过几天就要去上班。”盛母开始招架不住。
“不还有几天吗。思扬,你就让你媳妇帮帮我们吧。”
“啊思扬,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小虞同志白干。这我家自己做作腊肠,给小虞同志尝尝。”
“还有我作,还有我作。”
虞茵从副食店买菜回来,看到客厅坐满了人,一袋袋蔬菜瓜果肉面么作,放满了过道。
其他人看到虞茵,一窝蜂把她团团围住,又重复刚才求盛母作话。
但虞茵不盛母,跟这些所谓邻居交情不深。
再说了,每个人能顺顺利利通过招考也就罢。
要没通过,这就结仇。
虞茵露出完美作假笑:“大家先听急,有面么好好说。”
“东西先拿回去。这样堵在过道,我连家门都进不去了。”
“这些东西学费,小虞同志你就收下吧。这次算我们求你了,省城很少会有这样作招工,要我们家茗茗考不过,真作要下乡。”
“她一个小姑娘”
“可婶婶。”虞茵打断,并不惯这些人,“第二次招考的只招是个。”
“据我所知,第二次招考报名截止到现在,已经超过一百人了。”
这虞茵刚才打后回来作消息。
“一百人!”
“怎么这么多?”
虞茵:“这还不最终作人数,这次招考并不分地区。也就说,只要你广市人,都有资格报考。”
“大家明白这代表面么吗?”
“代表这次考试,并不只靠几天作复习就能顺利通过。”
“她考作参考人员作扎实功底。”
其实大家都明白,尤其不分地区报名,就已经能说明一切。
可明白归明白,但真让这些家长放弃,她们又不甘心。
有人还想坚持,“可,你不帮张主任作女儿复习通过了吗?也没多少天,你既然有这个两事,帮一些我们又怎么样?”
并不怎么样。
要虞茵以前,早就翻白眼走人了。
可现在她不一个人,盛母、裴蓉、康宁以头还要住在这里,跟这些人相处。
这些人也没多大作恶意,就着急,病急乱投医而已。
虞茵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没说不帮,但要一个个辅导,我肯定做不到。我过几天还要上班,而且——”
虞茵声音拉高,压住那些还想说话作人。
“而且,这次考试作内容肯定跟第一次不一样。”
“谁家招考都不会一模一样作。”
“而且从的规定报考人员作学历可以看出来,的这次考试作内容,肯定跟小中高作知识有关。”
“我可以给各位叔叔婶婶家作弟弟妹妹,整理出我第一次考试作经验,甚至题型。”
“这些我都记得。”
“但考试内容,我觉得还重点以过往知识为重”
张主任和街道作同志们后说有人闹大裴家,急忙赶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虞茵站在堵满人作客厅里,被一众比她大作,比她老作一辈围着。
她就站在中间,别对这么多人却能临危不乱,从容淡定作给人解释、劝说。
而那些一开始着急不安作家长们后了虞茵作话,也慢慢平复下来。甚至有作人记下语音作话,打算回家跟孩子们说,让他们照着虞茵说作方向复习。
街道作小张同志压不住内心作激动和佩服,感慨道:“小虞同志真作太厉害了,每次见别都能刷体我对她作认知。”
“我也,这么多人,要我早就腿软了。”有街道同志附和。
张主任眼中含笑,充满赞赏,“可惜了,要小虞同志没有去百货大楼,我肯定拉她来街道办。”
小张和街道同事对视了眼,不知道为面么松了一口气。
“大概就这些。”
“毕竟百货大楼招工,考试作方向应该跟百货大楼作运做方别有关。”
“当然,这只我作猜测,只能当参考。”
“各位叔叔婶婶,爷爷奶奶,大家都跟我婆婆这么多年作邻居了,我也不想一点小忙也不帮。”
“但,说好了,我说作只能当参考。要到时说句不好后作,考不过,不能怪我。”
“毕竟上百人考是个位置,能考到作都天才。”
“这其中作能力,运气,都缺一不可。”
“哪能怪小虞同志你啊。”
“今天我老太婆就在这里说了,小虞同志帮情分,大家都要好好记住这个恩情,不能恩将仇报。”
“就,小虞同志你放心,考不过我就回去打断聪子作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虞茵满脸冷汗,丑拒:“可听。”
“哈哈哈。”众人哈哈大笑。
张主任知道自己出场作时候到了,她敲了敲裴家隔断窥探作木板屏风,“都说清楚吧!”
“说清楚就赶紧给我回家。”
“你们也,一个个作,在家里都当爹当妈当爷奶作人了。这么多人来逼迫一个小姑娘,像面么样。”
“张主任。”
“张主任你怎么来啦。”
张湘莲瞪了说话人一眼,“我要不不来,你们不得翻天。”
“哪,哪能呢。”
“我们就想找小虞同志帮个小忙。”
“帮忙需要来这么多人?”张湘莲说:“好好说话不行?”
“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面么,小虞同志聪明,人也好,善良。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作。”
“这次就算了,要再有下一次,看我不把你们拉回街道办办公室好好教育。”
众人皆颤抖。
街道办作办公室在大马路边,要被教育,听说自己街道作人知道,说不定全市作人都知道了。
“张主任,我们不敢了,不敢了。”
张湘莲虎着脸:“不敢还不赶紧走。”
“这就走,这就走。”
“对对,我们现在就走。”
虞茵看向张主任,无声感谢。
在这些人要走时,虞茵道:“各位慢走,晚点我会把第一次招考作试题默写出来交给张主任。到时让张主任贴出来,大家记得让弟弟妹妹过去抄写。”
“好!谢谢小虞同志。”
“谢谢小虞同志。”
“不客气,大家记得把东西一起带走啊。”
这些人过来,都带了不少东西。
虽然不贵,但多啊。
虞茵又没帮面么,这些东西不能收。
“东西就留给小虞同志吃吧。都不值钱,尝尝鲜。”
“啊,菜都自家种作,绝对体鲜。”
“我带作作鱼也,刚捞出来作”
一人一句,就没把东西带走。
虞茵:“妈!”
虞茵找盛母。
可盛母嘛,从一开始作担心害怕,到现在一副自豪骄傲作样子,根两不想管邻居们带不带走东西。
再说了,邻居们带过来作东西也不贵,而且虞茵又不没帮他们。
茵茵还要默写试题呢,刚才还告诉这些人考试范围。
这都功劳,一点小东西,收了也不怕。
“没事,下次妈还回去。”
张主任没走,笑道:“收下吧,笔墨还要钱呢。这次你能把上次作招考试题默写出来,对他们也功劳一份,不会有人说面么。”
可,太多啦。
虞茵看着地别一捆捆瓜果蔬菜,还有活蹦乱跳作鱼,还有面么腊肉腊肠,有很多东西都不能放啊。
会坏掉作。
*
“慧丽,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我不让你跟着大家一起去裴家找乡下婆吗?”
“你不想气死我,我好不容易打探到百货大楼招工,还给你报名。”
“现在我们这里就乡下婆一个考过。你不过去找她取经,要考不过怎么办?”
“难道你还想回你姐那里打临时工?”
“这样你一辈子都比不上乡下婆,怪不得裴湛那个疯子看不上你。”
方慧丽拿着褪色作红色塑料水舀,在门口心不在焉作给花盆作菜浇水。
她两来作心神就放在裴家,放在刚才匆匆一见作虞茵身上。
她还没有从虞茵精致雪白作容貌回神,突然被亲妈嫌弃,内心涌出一股不甘。
她大力作将水舀扔在地上,“我不能嫁给阿湛哥,阿湛哥看不上我吗?”
“明明就你狮子大开口,想要裴家作工新,想要裴家作钱,还想要裴家作房子。”
“不然我早就嫁给阿湛哥,也不会沦落到小县城给人当临时工。”
“你,你说面么?!”
“我难道说错了吗?”方慧丽气狠,委屈地哭。
“要不你,盛姨早就答应我嫁给阿湛哥了。”
“你就算再怎么想要裴家作房子给哥哥弟弟结婚用,就不能等我结婚再说吗?”
“你为面么在盛姨要答应我作时候,去找盛姨说房子作事。”
“你还嫌弃裴蓉。”
“你明知道裴蓉盛姨作心它刺,你还骂她傻,说她挡道。”
“等我结婚头,再找个人把她嫁了不就行了吗。反正她也到年龄了,到时找个年纪大点作男人,肯定有人娶她。”
“你为面么就偏偏在盛姨快要答应我作时候,去跟她说啊。”
“为面么啊!”
谢招娣心虚。
她这不怕盛思杨头别不肯嘛。
她女儿个高中生,长得好,嫁给常年不在家作裴湛,家里还有几个又老又残又小作,怎么也她们家吃亏。
她提点要求怎么了。
不过女儿也说得对,她可以事头再提。
就算一开始盛思杨不答应,但她女儿都裴家作儿媳妇了,裴家作东西以头都她女儿作。
她当时怎么就这么急作呢。
但现在说面么都没用,裴湛娶了乡下婆,盛思杨现在过得有多风光就有多风光,这也事实。
谢招娣捡起地上作水舀,看到水舀竟然裂开,一阵心疼。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有面么用。”
“你看你,一回来就闹脾气,还把家里作水舀摔坏。”
“你这么大脾气,就算裴湛不结婚,也看不上你。”
方慧丽哭泣作动新卡顿住,不知道为面么,她想到了裴湛去当兵时,她去表白。
那时天已经黑了。
昏黄作路灯在牌坊口摇曳。
裴湛站在暗处,他看着她,漫不经心,“你喜欢我?”
“,我,我喜”
“喜欢我面么,我现在改。”
声音冷冷清清作,明明很好后。
可那时却像一把刀一样,切割着她作心脏。
她想不明白,为面么裴湛不喜欢自己。
难道就因为她长得没有乡下婆好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第53章
“妈, 你快点行不行。”
“要是被人捷足先登,你曾孙就拿不到售货员的工作了。”
“对啊妈,为民都高中毕业好几年, 现在还帮别人打临时工,连个学徒都找不到。再这样下去,真的没人会嫁给他。”
“他会一辈子打光棍的。”
牛半莲两个儿媳:丁香花和程小苗,两人不停的催促牛半莲快点过去找虞茵。
自从百货大楼公开招工后, 谁不知道虞茵厉害。
一个乡下来的小媳妇, 靠着自己力压二十多名工人精英,考到第一名。
现在肯定很多人去找她帮忙辅导,要是她们去晚了,孙子肯定占不到好位置。
要是过去的人多, 说不定还会影响孙子的名次。
想到这里, 一向跟牛半莲一样自私的丁香花又提醒,“妈, 等会儿你记得让姓虞的不要教其他人,自己亲戚都没时间教, 这不是吃里扒外嘛。”
“你记得说啊。”
“就让乡下婆教为国为民, 最好连表姑那边的人也不教。”
“售货员啊, 多好的工作。”
“这个工作就应该是我们家的。”
牛半莲脸色很难看, 被赶鸭子上架过来,还被儿媳妇这么说。
她语气很不好,“你以为她会听我?”
“我昨天才跟她们断交, 说不定等一下就把你们通通赶出去。”
“妈,你就是太着急了。你就算真的想跟盛思杨断交,也不急着这一天啊。”程小苗责怪。
丁香花赞同,不过现在说都说, 再纠结也没用。
丁香花道:“妈你昨天虽然说了断交,但我们又没有像广义他们那样登报,我们跟盛思扬还是亲戚。”
“再说了妈,你是长辈,比盛思杨大一辈呢。比乡下婆大两辈人,出尔反尔怎么了。”
“长辈还不允许出尔反尔了?”
“反正妈你等一下记得服软,现在大裴家今时不同往日。乡下婆当上售货员,以后有工资有福利,生活肯定不会差。”
“我听说百货大楼的售货员比供销社的福利好,很多瑕疵品都是两三折就能买到。”
“以后我们有什么缺的,就过来找乡下婆,还能省一笔钱。”
最主要的是省城人买东西也困难,很多东西没有门路,你有钱票都买不到。
说真的,现在牛半莲确实后悔了。
要是她晚两步断交,说不定现在就是盛思杨和乡下婆拿东西来孝敬她。而不是她被两个儿媳,逼着过来讨好。
尤其是姓虞的小贱人乡下婆,一个乡下来的,不过是踩了狗屎运才拿到百货大楼的售货员位置。
要是她两个曾孙早知道百货大楼招人,现在当上售货员的,肯定是她的曾孙。
“知道了,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丁香花和程小苗对视了眼,知道不能再说了。
要是再说,说不定牛半莲就真的撒手不干。
婆媳三人,一路匆忙赶到桂圆坊。
到达的时间,刚好是中午吃饭的时候。
虞茵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有鱼有肉,还有两盆大青菜。
这些都是今早邻居们拿过来的。
尤其是青菜,再不吃,放久了就坏。
所以虞茵中午做饭的时候,把不能久放的,先煮来吃了。
菜太多,虞茵让盛母去喊齐爷爷齐奶奶过来吃饭。
平时她们有事,裴蓉和裴康宁都是两个老人家帮忙照看。两个老人家平时有什么好吃,也会惦记着她们。
虞茵她们也不是缺心眼没良心,做好吃也会给他们带过去。
当然,也会时不时喊他们过来吃饭。
盛母领着齐开济、汤苑回到门口,看到牛半莲婆媳三人。
盛母眉开眼笑的表情,稍稍收敛。
“齐老,您和婶子先进去。”
齐开济看了气势汹汹的三人一眼,拉着老伴进去,边走边道:“有事的话,大喊一声。”
“好。”
她竟然敢说好。
牛半莲气得脸都绿了。
“你就让我站在这里?”牛半莲质问。
盛母虽然可怜过裴广义一家,但对于牛姑婆这些亲戚,她其实没有多大的感情。
毕竟这些年,这些所谓的亲戚一直对她们都不好。
明明她们家跟裴广义一家都是一样的,但因为她们家男人不在身边,家里又是老弱病残。
这些亲戚深怕她们借钱,一直对她们躲避。
躲避疏远就算了,有时她们为了讨好裴广义一家,甚至对她们落井下石。
她儿子裴湛结婚就是这样,明明她们家就在隔壁,几步路的距离都不过来说几句喜庆话。
深怕她们扒拉不放。
这样的事情多了,盛母也心寒了。
所以牛姑婆和张表姑婆过来断交,盛母松了一口气之余,还有些庆幸。
“不然您想站哪里?”顿了顿,盛母很诚实,“您总不能站到别人家门口吧?”
“你!”
“好好好,盛思杨你——”
“妈,消消气,消消气。思扬没什么意思,是吧思扬。”程小苗立马给盛母打眼色。
以前盛母或许会着急,会立马道歉。
但现在
她光明正大的挪开视线。
程小苗:“”
完了,这下真的麻烦了。
程小苗没有办法,只好让丁香花出面。
但整个牛姑婆家,丁香花跟盛母是最不和的。
丁香花这人高傲,跟牛姑婆品性,认为弱弱无能的盛母就应该讨好她。
平时丁香花看到盛母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她反过来去讨好盛母
丁香花脸扭曲一瞬,语气生硬,“她是你长辈,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盛母笑容尽消:“我们已经断交,街道张主任可以作证。要是你觉得不够,我们现在可以登报。”
顿了顿,“不过我觉得没必要——”
婆媳三人以为盛母服软,刚要松口气。
可盛母下一句话,直接把婆媳三人的脸,放在地上摩擦。
“因为我们关系疏远,没这个必要。”
“你,盛思杨!”
“我是你姑婆。广源的亲姑婆,你就是什么态度。”
虞茵跑出来,刚好看到牛半莲指着盛母的鼻子骂。
黑白分明的杏眼眯起来,挡在盛母面前。
虞茵的脸很冷,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你又想干什么?”
“你们家难道真的穷得揭不开锅了吗?”
“一天到晚找我妈麻烦,是不是真是想讹钱!”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谁他妈想讹你钱,我是你长辈。”
虞茵懒得跟这些人纠缠,她最烦这种打着长辈旗号,不干人事的。
虞茵抓起门口的竹扫把,怼向牛半莲婆媳三人,“我数三声,你们要是再不走,别怪我伤人。”
“你——”
“小虞同志怎么了?”
“哎呦,又是你们。”
有邻居过来,看到牛半莲,显然也记得讹钱的梗。
“你们又来讹钱?”
“大家快来啊,姓牛的老妖婆又来讹大裴家的钱啦。”
现在虞茵就是桂圆坊,乃至整个源逢街道的宝贝。
很多家庭都等着虞茵的试题,希望能通过试题来窥探到第二场招考的秘密。
要是这个时候说敢动虞茵,敢伤她,可比要他们的命还要激动。
“谁!”
“谁他妈不要命敢来裴家找麻烦。”
“聪子他爸,快来,有人要欺负小虞同志。”
“茗茗她爸,快,你也过去!”
“大家,快来——!”
一呼百应,没几秒钟,桂圆坊的街坊邻居们团团把大裴家围住,堵着所有逃生路,让牛半莲婆媳三人逃无可逃。
牛半莲婆媳三人吓到腿软,瘫倒在地。
虞茵哼了一声,竹扫把擦着牛半莲的鼻子而过,“我最后说一次,我们已经断交,没有任何关系。”
“要是你们再敢过来欺负我妈。”
“来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来两次,我就打你两次。”
“谁敢欺负我妈,我就跟她拼命。”
拼命二字带着冰冷的杀意而来,牛半莲惊恐的看着虞茵。
她才发现这个她以为没本事的乡下婆,竟恐怖如斯。
她是说真的。
要是再来,说不定她真的会杀了她。
“走,走,我们赶紧走!”牛半莲惊慌失措,推拉着丁香花程小苗离开。
拉不动,就直接拖着她们走。
三人狼狈离开,邻居们拍手叫好。
“活该,这样的人下次见一次,打一次。”
“小虞同志,下次她们再来,你就喊一声,我们出来帮你。”
“是啊是啊,可别被欺负了。”
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十分热情。
虞茵不太习惯,不过还是一个个感谢。
等虞茵带着盛母回屋,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没事吧?”齐开济站在客厅问。
虞茵见只有他一个,往里看。
齐开济道:“你齐奶奶看着,没事。”
虞茵:“谢谢齐爷爷。”
盛母:“不好意思齐老,还要麻烦您。”
“客气什么。走,吃饭吧。”
吃完午饭,虞茵开始默写试题。
虞茵原本打算晚点再默写的,但中午那一场忙,让虞茵总觉得要为别人做些什么。
不然吃饭都没劲。
虞茵的记忆力很好,不到半个钟,不仅把试题默写出来,还把正确答案写上。
做完这一切,虞茵拿着试题和答案过去街道办。
“哎呦,我刚好要去找你呢。”
“快快快,快来。”
张主任看到虞茵,欢天喜地的拉虞茵进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虞茵见过两次面的杜主任,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这个人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发白,气质温和儒雅。
第一眼看过去,莫名地让人亲近。
虞茵忍不住看多了一眼。
温和的中年男人察觉到虞茵的目光,对她笑了笑。
虞茵莫名有种被人抓包的紧张感,立马挪开。
“主任,李局长,小虞同志来了。”张湘莲介绍:“小虞同志,这个是杜主任 ,你之前见过的。这个是李局长,我们区政务局局长。”
“他今天过来私访,听到你为街道街坊做的好事,想见一见你。”
虞茵第一次见这个级别的领导,更紧张了。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她把小身板挺直,很严肃问好,“杜主任好,李局长好。”
李经纶浅笑:“小同志好,随便坐,我们随便聊聊。”
看到虞茵手上拿着信纸,问:“小同志过来是送试题?这么快就写好了?”
虞茵点头,把折叠的信纸地上,“是的。我想着早点写出来,参加招考的同志也能多一个参考。”
“你有心。”
李经纶把信纸打开,入目的字体行如流水,一眼看上去十分舒服。
李经纶眼里闪过赞赏。
字如人,这个小同志不简单。
“你还把答案写上”看到最后,李经纶发现答案。
“嗯,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的答案,并不算唯一。”顿了顿,“只能当参考。”
“有参考就不错了。”
“我听说你的试卷是满分。”
“我们源逢路很久没有这么大规模的招考,多一个参考,就多一个可能性。”
“这对于其他考生来说,就是多一个希望。”
“小同志,做得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被莫名其妙夸了一场出来, 虞茵还没反应过来。
张湘莲手里拿着虞茵默写的试题,打算把它贴在门口的公告栏上。转头看到虞茵这个样子,笑道:“不用想这么多, 被局长夸是好事。”
“以后你会在百货大楼工作,要是能往上,少不得会接触政务局。”
“这是你的优势。”
虞茵回神,挠了挠脑袋, 尴尬:“这, 也想得太远了吧。”
“不远,以你的实力,很快就会升上去。”
“加油。”
“小虞同志,你可千万不要浪费你的才能, 一定要为组织发光发热知道吗。”
“我看好你。”
张湘莲给虞茵打鸡血。
虞茵被迫激动了一把, 可转头她就平复了。
说真,她真没有想这么遥远, 也好像没有那么宏大的愿望。
她穿书到现在,过了三个多月。
她至始至终的愿望都是活下去,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年代, 靠着自己活下去。
而现在, 她做到了。
虞茵看着自己的手, 慢慢握紧。
她靠着自己,拿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
*
七月的阳光格外灿烂。
虞茵一路从街道办步行回桂圆坊,一个匆忙从里面出来的妇人看到虞茵, 喊住她。
“小虞同志,你赶紧回家看看。”
“你们家又来亲戚啦。”
虞茵皱眉,往家里跑,“不是牛半莲吧?”
“不是她, 是之前没见过的。”
“拿了不少东西过来,肯定是求你们办事,可别被骗了。”
虞茵松了一口气,“我知道,谢谢婶子。”
她脚步慢下来,“对了婶子,我刚才把试题拿到街道办。你们家茗茗有空,让她过去抄一下吧。”
“拿过去了?”
“好好好,谢谢小虞同志。”
“晚点我让茗茗再给你送点菜。”
“不用,我们家还有很多菜。”
但茗茗妈已经跑走,大概是往街道办方向。
虞茵无奈,抓着头发快步回家。
她家门口有几个邻居在游荡,看到虞茵回来,也说出了跟茗茗妈一样的话。
虞茵连忙感谢,拉开没有关紧的趟栊门,越过屏风,走近客厅。
不大的客厅,几乎坐满人。
虞茵默数,起码八九个。
一个个都是没有见过的。
“思扬,这就是你家茵茵吧。”
“长得真俊啊。”
“可不是,城里的姑娘都没茵茵长得好呢。”
“长得漂亮,还有能力,打着灯笼都难找到这么好的儿媳妇”
亲戚们看到虞茵,停滞片刻,使劲夸。
虞茵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满心的疑惑来到盛母面前。
见盛母脸色红润,没有异常,虞茵才放心下来。
盛母觉得好笑,拍了怕虞茵的手,示意她没事。
她还跟虞茵介绍其所谓的亲戚,“这是你表姨婆家的大表姐,这个是七姑婆家大姨的女儿,现在在白羊区供销社上班”
一个个关系疏远到西伯利亚,要不是虞茵记性好,差点没记住。
不过这些亲戚有一点好,就是懂分寸。
并不会像牛姑婆和张表姑婆那样,拿着长辈的身份看不起人。
虞茵跟她们聊了小半个小时,后面实在聊不下去,找了个借口送人。
送走后,身心疲惫的虞茵,瘫坐在客厅的长木椅上。
盛母给她倒了杯温水:“累了?”
虞茵喝了口,毫不掩饰:“好累。”
“妈,这些人怎么过来了?”
“我们以前应该没联系吧。”
“没有,过年都不怎么联系,也不送礼。”
“大概就是见面打声招呼的情谊。”
“啊,那她们还这么热情?”主要是带了不少礼过来。
“大概是看你当了售货员,不想断了这门亲戚吧。”
虞茵撇了撇嘴,看着桌面一堆堆的饼干苹果荔枝,她伸手,拿了一颗荔枝剥来吃。
入口肉质爽脆,甜滋滋的,有淡淡的桂花味。
虞茵眼睛一亮,又拿了两颗。
她一边吃一边问盛母:“妈,蓉蓉和康宁呢?去齐奶奶家了吗?”
“不是,被你舅妈接走了。”
“你舅妈娘家种两棵荔枝树,年年到这个时候都会过去摘荔枝。她本来还想等你一起,不过你去了街道办一直没回来,她就先走了。”
“她前脚走,后脚亲戚就上门。”
“哦,这样啊。”虞茵吃完,又拿了两颗。
盛母见虞茵喜欢吃桂味,直接把袋子都放到她面前,还给她剥。
“今年的桂味品种不错,你舅妈家种的是淮枝,核比较大,没有桂味甜。”
“等你吃完,妈再给你买点。”
“不用,我又吃不了这么多。”虞茵稍稍收手。
荔枝这东西,有时候会吃上瘾。
“那就放着。”顿了顿,盛母起身,“我差点忘了,我拿一点放井里冰会儿,晚上拿出来吃更甜。”
听到更甜,虞茵跟着起身,“妈,我来!”
*
天,越来越热了。
太阳直接从头顶直射下来,在大货车里搬运的叶栋,热出一肚子气。
“大哥,要不我们也歇吧。”
“凭什么赵立强他们去休息,去玩,就留我们两个在这里搬荔枝。”
叶栋不服气,气呼呼的在大卡车里踢着铁板上的叶子。
他越踢越气:“等我回村里,一定跟我爸、跟村长,还有太爷爷打报告。”
“赵立强他不仅拖慢我们的采摘时间,还到省城后偷懒,擅离职守。”
“他们明知道荔枝不能久放,还把任务推到我们身上。这要是闷坏荔枝,肯定会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
“他真是个坏种。”
“咱们一年的收入,有三分之一都是靠荔枝的收成。”
“他倒好,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想把茅坑给端了。”
“他这不是想害死我们村子里的人吗!”
赵平安把大货车最里面的荔枝搬到车尾,才有空擦额头的汗水。
他拿起挂在货车铁杆上的破烂水壶,给自己灌了几口,“发泄完就赶紧搬。”
“至于赵立强,他会有报应。”赵平安声音聚满冰碴。
“等报应太迟了,我都要气死了。”叶栋发泄般抬起脚,一脚踩在铁板上。
‘咚’的一声,在荔河区郊外的副食品仓库,格外的响亮。
“干什么,干什么!”
“小声点,我们还要午休呢。”
旁边仓库的休息室伸出一个脑袋,对着货车大喊。
叶栋立马蔫了。
火气发泄不出去,还被城里人说。
最后要是荔枝也坏了,赵立强绝对会把错处按在他们头上,那他们回去
叶栋憨憨的脸,难得出现烦躁。
赵平安把水壶塞到叶栋怀里,“喝水,喝完继续搬。”
顿了顿,烈日阳光下的赵平安的脸变得格外锋利,“荔枝在运输中肯定会坏,只要数量不大,就不关我们的事。”
“赶紧搬,搬完让仓库签收。”
只能这样了。
叶栋狠狠地给自己灌了两口。
这个水明明是凌晨从山里装的,装的时候冰凉入骨,到现在好像煮开了一样。
叶栋喝了两口,越喝越热,也不想喝了。
盖上盖子,跳下车,在下面接应赵平安搬下的荔枝。
等把所有荔枝搬下来,叶栋跟在仓库工作人员身边盯紧登记入库。
有的被工作人员挑出来的荔枝,叶栋和赵平安会拿竹篓装起来。
他们并不打算把荔枝扔掉,有一些可以等会儿分给工作人员,毕竟并不是坏到不能吃。
有一些工作人员不要的,他们也可以拿回去自己吃。
就这样,忙到傍晚时分,叶栋和赵平安终于把一车的荔枝全部送进荔河区的副食品仓库里。
被挑出来有上百斤,不过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叶栋在签字之前,从挑出的荔枝挑了些能看能吃的,送给帮忙入库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见他们这么上道,又是两个小孩,到底心软,后面的手续也没有为难他们,直接盖章。
“你们两个小孩真厉害,一车荔枝,就你们两个卸完。”
“你们村里的人,都像你们这么厉害的吗?”
叶栋憨憨地笑,笑得格外淳朴,“可不是么。我们村穷,平时就靠地里种的生活。要是力气不大,活不了啊。”
“那你们辛苦了。”
“一天到晚背靠太阳面向土地,怪不得你们比我们还黑。”
在仓库工作的,也是要搬搬抬抬的,当然也要日晒雨淋。但总归有地方可以躲,可乡下下地,就难咯。
叶栋没有反驳,傻傻地笑。
等拿齐全部证明手续,还有账单,确定明天能拿着账单过来收钱,叶栋才跟赵平安离开副食品仓库。
一离开,叶栋整张脸都垮了。
“我下次再也不来省城了。”
赵平安撇他,他们两人背上都背了被挑剩的荔枝,叶栋手里还拿着文件袋。
赵平安伸手,把他背上的荔枝挪了一些到他的篓子里。
“你先回招待所。”
“啊,大哥你要去哪里?”脑海里闪过一道光,恍然大悟,激动地抓着赵平安:“大哥,你是不是去找姐姐!”
“我也去,我也去。”
“你等等,我们先把荔枝挑出来,把最好的放在你的篓子里,给姐姐送去。我刚才还特地留了一些好的呢。”
“嘿嘿,也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
“看到我,一定很高兴。”他变脸非常快。
赵平安:“”
皱起整张脸,浑身充斥着抗拒。
可是放叶栋一个人,他也不放心。
今晚赵立强跟他那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招待所。
要是不回
算了。
去就去吧。
没有下一次。
*
夕阳的光照落在省城各个街道,路上很多行人,有自行车、小汽车、公交车。
尤其是下班时间,人来人往,车如流水。
叶栋和赵平安从副食品仓库出来,走到繁华的公交站时,有一瞬间的迷茫,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不过赵平安出来之前早有准备。
他掏出一张被折叠得很好的纸张,打开,上面有从副食品仓库过去源逢路的公交路线。
这是赵平安给钱收野味的人,让他找人帮自己画的。
“大,大哥,我们现在坐公交过去吗?”
“是不是很远啊。”
赵平安看着上面的路线图,好像在解决世界难题。
他看了好一会儿,抬头,又盯着每次停靠的公交。
就在这时,一辆车头写着二十一号的公交要过来停靠。
他连忙低头,盯着手上的纸张——
‘坐二十一路车到煤场,转七号公交到桂圆坊站。’
二十一号,是它了。
“走,上车。”
赵平安背着大大的背篓,跟下班的人群,挤进公交车。
*
下午五点,虞茵帮盛母送走最后一批不认识的亲戚,开始做晚饭。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家里刚好有邻居送的黄瓜,她打算今晚做拍黄瓜,还有凉面。
她从水井里打了一桶井水上来,把水倒进木盆。
家里的黄瓜比较多,除了早上送过来的,下午的时候茗茗妈妈也拿了一些。
虞茵挑了五条不怎么新鲜的出来,放到木盆里清洗。
清洗完,她用刀把黄瓜上的刺划掉,再清洗干净就可以。
这个年代的瓜果都很天然青翠,不需要削皮。
处理完,虞茵拿四条做拍青瓜,一条切丝做凉面备用。
做拍青瓜不需要什么技术,虞茵把清洗干净的青瓜放到砧板上,胡乱拍块就行。
灵魂在于配料和酱料。
虞茵把拍成块的青瓜放到黄色的大搪瓷碗上,将蒜头、小米辣、香菜切碎,再放到上面。
之后开始调酱料,调好酱料倒进搪瓷碗里,最后一步热油。
将热腾腾的油浇在蒜头和辣椒上面,瞬间激发出香味。
虞茵趁机搅拌。
随着搅拌,香味越发的浓郁。
就这样,一道简简单单的拍青瓜就做好了。
虞茵盖上搪瓷碗的黄色盖子,把搪瓷碗拿到天井旁的木盆放着,再打小桶井水倒进去,做天然的冰水冰凉。
这样出来的拍青瓜会更好吃。
做完拍青瓜,虞茵准备做凉面。
刚才做拍青瓜的时候,虞茵已经用煤炉烧水了。
等水开,往锅里放入面条。
面条不需要煮很久,大约九分熟捞出,过凉水,放碗备用。
再把切好的黄瓜丝平均分到面条上,又放了一些红皮花生和香菜进去。
做完这一切,虞茵才做凉面的酱汁。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跑步声响起,厨房口冲进两个意料之中的小身影。
“嫂嫂,蓉蓉回来啦!”
“婶婶,有荔枝吃。”
是裴蓉和裴康宁。
两个小家伙摘荔枝回来了。
虞茵放下手上的活儿,擦干净手,来到两人面前。
见两人都满头大汗的,掏出手帕给他们擦。
一边问:“舅妈呢?”
裴蓉摇头,表示不知道。
裴康宁乖乖站在虞茵面前,回答:“舅姥姥回家啦。她说舅姥爷明天出车,要回去帮舅姥爷收衣服。”
是收拾行李吧。
虞茵帮裴康宁擦完汗水,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小脑袋,“等会儿不要出去了哦,我们要准备吃晚饭了。”
“今晚婶婶给你们做了冰凉凉的拍青瓜和凉面。”
“哇,蓉蓉喜欢吃。”裴蓉在一旁鼓掌。
盛母把一小篓子荔枝搬进来饭厅,就听到裴蓉的话。
直摇头,“你有什么事不喜欢吃的?”
裴蓉还认真想了想,皱起小眉头,“小哥哥煮的菜菜,不喜欢吃。”
虞茵盛母都没反应过来。
等了好一会儿,盛母似乎想起什么,哈哈大笑,眼泪都出来了。
她隔空点着裴蓉的小脑袋,“你就记得这个?小心你小哥回来,打你屁股。”
裴蓉立马捂住小屁屁,躲到虞茵背后。
虞茵不明所以,盛母笑着解释:“阿湛在几年前给她做过一顿饭,大概是忘记时间,把饭和菜都做糊了。”
“阿湛这个人吧,有些坏,喜欢逗蓉蓉玩。”
“他明明已经做新,但见蓉蓉哭,就把糊了的饭菜端给她吃。”
“这不,蓉蓉就记到现在。”
“小哥哥坏!”蓉蓉从虞茵身后伸出小脑袋强调。
不知道为什么,虞茵脑海里有一个画面闪过。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蹲在妹妹面前糊弄肚子饿的妹妹,然后把妹妹逗哭。
嗯就是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哄。
不过看蓉蓉这么生气,大概是没有的了。
确实坏。
坏透了。
虞茵把裴蓉拉出来,安抚:“没事,嫂嫂不坏,嫂嫂给蓉蓉做好吃的。”
裴蓉立马展开笑颜,抱着虞茵的手臂亲昵,“蓉蓉最喜欢嫂嫂啦。”
“嫂嫂,我们吃荔枝。”
“荔枝好好吃哦。”
“蓉蓉今天吃了这么多!”
她伸出十只手指。
裴康宁在一边解释,“小姑姑今天吃了一盆荔枝。”
“这么多?”
“你今天不能再吃,不然就要上火了。”
盛母制止。
裴蓉不乐意,发脾气跺脚,“我不要,我就要吃。”
盛母使出绝招,“那你吃荔枝就不能吃你嫂嫂做的凉面,你选一个。”
还要选?
年纪轻轻的裴蓉傻眼。
她小小的脑袋瓜子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全部拥有。
她扁起嘴,看向虞茵。
虞茵一副她也没有办法的样子,“听妈妈的,蓉蓉想吃嫂嫂做的凉面、拍青瓜,还是想吃荔枝?”
“蓉蓉都想吃。”
“不行哦,乖孩子只能选一样。不信,你问康宁。”
“康宁,你跟小姑姑说,你今晚想吃什么。”
裴康宁想都不用想,“我吃婶婶做的凉面,还有拍青瓜。”
“我也要,我也要。”裴蓉立马跟风:“我不吃荔枝了。”
虞茵和盛母对视,盛母满脸赞赏。
还是茵茵有办法。
*
既然人齐,虞茵开始调最后的酱汁。
只是她才要动手,门口传来呼喊声——
“小虞同志,小虞同志你在吗?”
“你弟弟来找你啦,小虞同志,你快出来。”
虞茵拿起酱料的手,停在半空。
她转头看向在厨房帮忙清洗的盛母,“妈,是不是听到有人喊我。还说——”
她弟弟来了。
她什么时候有个弟弟。
盛母也听到,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清洗干净手,往外走。
“听到了。”
“茵茵快,你弟弟过来,我们今晚出去吃。”
盛母很紧张,她没见过虞家人。
她怕虞家人见到自家人后,会嫌弃,会带走虞茵。
盛母的紧张让虞茵回神。
她眉头微颦,心思百转千回。
虞茵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虞家人不要脸找来。
要是这样的话,换亲必然会被揭穿。
不过她也不怕,即使面临最坏的结果,她被赶出裴家。她现在也有工作了,离开裴家她也能好好的生存。
就是有点舍不得蓉蓉和康宁。
虞茵在一瞬间想了很多,甚至避免虞家人在裴家这里得到好处,她都做好要报公安的打算了。
然而——
当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出来,看到站在门口背着大箩筐的少年时,眼泪差点忍不住从眼眶溢出。
“平,平安!”
少年似乎比她离开的时候高了一点,瘦了,还很黑。
瘦黑的少年顶着一张桀骜不驯,故作面无表情的脸,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
虞茵差点没敢认。
“你,你怎么来了?”
“不对,你吃饭了没有?”虞茵走过去,抓着他打量:“你怎么满身是汗,还背着箩筐,你该不会从家里走路过来吧?!”
赵平安:“”
赵平安激动颤抖的小心脏,就被她打碎了。
什么叫走路过来?
从翠竹村到省城,就算他把腿走断,也不一定能走得过来啊!
赵平安磨了磨牙,又磨了磨牙,还是没忍住,瞪她。
虞茵打量完,没发现赵平安有什么伤痕,松了一口气。
感觉到赵平安的怨气,她眉眼弯弯,拍了拍他过分结实的手臂,“不许生气,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你怎么过来的?”
“姐,姐姐,还有我!”
叶栋在一旁,默默伸起手。
他觉得他再不出声,虞茵姐可能真的会把他无视掉。
叶栋内心留下宽面泪,他想不明白,他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就能被无视的呢。
明明他也是箩筐来的啊。
虞茵惊了一下,回头,看到叶栋,震惊了。
“叶栋!你也来了?”
“快快快,快进来坐。”
“你们过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我过去接你们啊。”
虞茵拉着两人进屋。
邻居们眼看着虞茵要把人带进家门,大声好奇问:“小虞同志,他们真是你弟弟啊?”
虞茵回眸一笑,夕阳下格外灿烂。
她点头,“对,我弟弟。”
“各位叔叔婶婶,我们先进去啦,有空再聊。”
赵平安在邻居问话时,整具身体都变得僵硬。
他也是在省城走动才明白,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样子会被人嫌弃。
刚才他和叶栋挤公交,上公交后就被好几个衣着光鲜的城里人嫌弃过。
他很怕丢虞茵的脸,但更怕虞茵来到省城后会嫌弃他。
可是,他有必须过来的理由。
他在前段时间打了一头野猪,偷偷卖了一百多块钱。
他现在有钱,他想把虞茵给叶家的钱还了。
要是虞茵觉得他丢脸,赵平安想过,等还完钱后,他以后就不再跟虞茵联系。
以后她做她的省城媳妇,他回去翠竹村当他的黑五类,再也不相干。
但是他没想到虞茵竟然大方承认他弟弟的身份。
赵平安没忍住,偷看了虞茵一眼。
不算浓烈的夕阳落在她身上,来到省城后的虞茵变白了很多,也更加精神漂亮了。
比城里人还要好看漂亮。
可就是这样的她,笑容灿烂,毫无顾忌的承认自己有一个乡下来,身穿邋遢的弟弟。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在这一瞬,一向干枯的眼睛,变得湿润无比。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日万,还有一更。
第55章
“你们把东西先放下, 我去给你们倒水。”虞茵拉着赵平安和叶栋进来,吩咐道。
“我去。”
“茵茵你顾着弟弟,我去。”
“妈妈。”裴蓉怕生, 粘着盛母。
盛母急忙拉着裴蓉离开。
赵平安看着盛母的背影,皱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哪里奇怪。
虞茵没注意到,又问:“你们怎么过来的?”
“跟谁过来?”
“别告诉我, 真的是你们偷跑出来啊。”虞茵双眼眯起来。
叶栋倍感压迫, 偷看赵平安。
赵平安没有马上回答,他先是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他和叶栋精心挑出来的荔枝,递过去给虞茵。
虞茵接过一看, “荔枝?”
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们跟村里卖荔枝的干部出来?”
叶栋嗯嗯嗯,疯狂点头。
赵平安撇了他一眼, 也嗯了声。
他本想趁着盛母不在,拿出藏着的钱给虞茵。
可他才动, 盛母就拿着两杯糖水出来了。
“你们喝点水。”
叶栋最先接过, 憨憨的道谢, “谢谢婶子。”
赵平安被迫停止动作, 僵硬:“谢谢婶子。”
“不客气,不客气。你们吃饭了没有,要不我们现在出去酒楼吃吧。刚好我们可以去喝夜茶, 吃点心。”
“夜茶?”叶栋很感兴趣,蠢蠢欲动。
赵平安瞪他,然后道:“不用,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妈, 不用出去,我等会儿做点东西给他们吃就行了。”转头又问:“你们现在在哪里住?”
“哪个村干部跟你们一起过来的?”
大概是盛母在,连叶栋也不好意思,说话很含糊。
盛母发现,把没有离开的裴康宁拉走,“那你们慢慢聊,有事喊我。我就在里面。”
“知道啦。”
等盛母离开,两人同时放松。
有点夸张,虞茵都看到两人的肩膀都掉了一个弧度。
虞茵抽了抽嘴角,好笑:“怕什么,我婆婆又不会吃人。”
“是不会吃人,但是省城的人都嫌弃我们。”叶栋不开心。
这一看就知道被人嫌弃过。
虞茵来了省城这么久,明白这种感觉。
省城的本地人都很排外,不管你是省内的,还是省外。只要不是本地人,都会多多少少听到一些不好的话。
虞茵都已经习惯了。
“嫌弃就嫌弃,这是他们的想法,我们又不会掉一块肉。”
“只要我们自身强大,站得比他们高,嫌弃的话,自然会消失。”
顿了顿,虞茵跟他们分享,“我跟你们说一个好消息。”
“要不要听?”
赵平安看着虞茵的双眼,隐隐露出无奈。
赵平安很早就发现了,自从虞茵被虞小秋推下山崖醒来后,人变得特别爱逗人玩。
赵平安还没回应,叶栋却先好奇,问:“什么好消息?”
“姐姐,你有小宝宝了!”
赵平安霎时盯着虞茵的肚子看,那样子纠结、震惊,还有意外惊喜。
虞茵头皮发麻,直接伸手给了叶栋这个憨憨一拳。
“说什么呢。”
“我怎么可能怀宝宝。”
“别话说!”
“怎么不可能,我大姐结婚两个月就有小宝宝。我上一年就已经当舅舅了。”叶栋扬起下巴,十分得意。
虞茵嘴角微抽,想让赵平安说他。
可虞茵转头,就看到赵平安露出羡慕的样子。
虞茵:“”
没想到,真没想到。
第一个催生的,竟然是自己这边的人。
“不许胡说。”
“好啦,不让你们猜了。”
“是我,考上百货大楼的售货员。”
“从下一个礼拜起,你姐姐我就是众多百货大楼售货员中的一名啦。”
“厉害吧。”
这下到赵平安和叶栋愣住,两人久久没有回神。
虞茵觉得好玩,伸手在两人眼前挥动。
当挥了几下,手在赵平安面前掠过时,赵平安抓住她的手。
惊喜,激动,难以置信种种神情在他一向臭屁桀骜的脸上闪现。
他结巴:“真,真的?”
“你真的当上售货员了!”
“那还有假的,姐姐厉害吧?”
“厉害。”
虞茵挑眉,“那你跟着我喊:我姐姐,最厉害了。”
“喊吧。”
“我——”话才出口,赵平安瞬间闭嘴。
他鼓着脸,瞪着虞茵。
叶栋这时回神,接话大喊:“我姐姐最厉害了!”
“姐姐,你真的太厉害啦。”
“我听说省城的工作最难找。尤其是八大员,要是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根本就找不到这样的工作。”
“姐姐,你是怎么找到的?”
“售货员啊,多体面啊。”
虞茵扬起下巴,对着不肯夸他的赵平安哼了一声,“当然是考上的啦。”
“你姐姐我这么厉害,一考就考上了。”
“现在还有很多人找我帮他们复习呢。”
说到复习,难免会想到百货大楼第二次招考。
要是赵平安是省城户口就好了,这样他也能参加。
这个念头,在虞茵脑海一闪而过。
“哇,姐姐,你太牛啦!”叶栋激动吹彩虹屁,吹得虞茵飘飘然,差点找不到北。
虞茵才发现叶栋这个憨憨,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未免自己深陷其中,虞茵终止彩虹屁吹嘘,又拉回两人怎么过来省城的问题。
这次两人没有犹豫,把怎么过来的都交代。
当然,叶栋还夹带私货,趁机骂了赵立强和他的跟班一顿。
虞茵听完也很生气。
尤其是知道一大货车荔枝,几乎都是赵平安和叶栋搬完。
她都要心疼死了。
她就说怎么再见平安,他瘦了这么多。
原来是被虐待。
虞茵咬牙切齿,“赵立强他有没有说去哪里?”
那样子像是知道赵立强去哪里,她就找过打人一样。
“没有,不过我想他们可能去赌钱了。”叶栋语不惊人死不休。
虞茵怒火微微停滞,和赵平安盯着他看。
“你怎么知道?”
“我偷听到的啊。”
“今天凌晨我去村长爷爷家拿证明,路过他家,听到他说去市区什么园试试手气。”
“试手气不是赌博吗。”
“而且中午他让我拿票据的时候就跟我说,他今晚不回去,让我明天早上带着票据证明去副食品点仓库汇合,过去拿钱。”
“他今晚肯定是赌博赌到天亮。”
“姐,你知不知道市区有什么园是赌博的,我们过去蹲他?!”叶栋激动,蠢蠢欲动。
别说叶栋,虞茵也想。
但是,她不知道。
虞茵叹气。
叶栋也跟着唉声叹气。
两人像错过捡金山一样,肉痛的表情十分搞笑。
赵平安眼里划过笑意。
他这一天不是没有怨气,但他知道他不能生气,更不能耽误荔枝入库。
要是耽误了时间,荔枝坏了,损失肯定要有人承担。
而他是黑五类,最终被拿出来挡枪的,肯定是他。
他还没找到虞茵,不知道虞茵现在的生活怎么样,他不能让自己出事。
所以他这一天,用尽他这一辈子的力气去压住怒火。
也好在他忍住了,最后还找到了虞茵,看到她现在生活很好,他就放心了。
赵平安深深地看了虞茵一眼,起身,“我们走。”
“啊!走?”
“走去哪里?”
叶栋懵了。
虞茵皱眉,拉住他:“坐下,走什么走。先吃东西,然后——”
虞茵想到赵立强不回招待所,那赵平安两人也没必要回去。
主要是现在也晚,不知道有没有公交车回郊外。
即使有公交,虞茵也不放心。
这么晚,要是途中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
“今晚你们两个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再送你们回去。”
“副食品仓库的上班时间应该跟正常副食品店一样,只要我们九点前到达,赵立强应该不会在我们之前过去。”
“不用。”赵平安固执,又从暗袋里掏出包裹严实的钱,强势塞到虞茵手里,“这些还你。”
“还我?”虞茵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拆开。
当看到一张张人头币时,眉心狂跳,脸色顿沉,十分恐怖。
叶栋小动物直觉告诉他有危险。
他连忙远离这姐弟二人。
“这些钱你哪来的?”虞茵质问。
“你,不用管。”
“我!不!管!”虞茵一把揪起赵平安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放,放手!”赵平安漆黑的脸,变得黑红黑红,“你放手!”
他不敢动手拉开虞茵,只能大声的喊。
盛母以为出什么事,出来查看。
当看到虞茵揪着赵平安的耳朵,也傻了,“茵,茵茵?”
“妈,他们今晚会在这里住一晚,能收拾房间出来吗?”虞茵揪着赵平安的耳朵,问盛母。
盛母快速的看了赵平安一眼,点头:“能,杂,杂物房能住。里面没什么东西,收拾一下就能住。”
“那麻烦您帮我收拾一下。”
“好,好我这就去。”
盛母走了,虞茵依旧没有松开手。
她甚至把赵平安的耳朵往下拉,让他靠近自己,“你说不说,钱哪里来的?”
“要是你不说,我就把你的耳朵扭下来。”
赵平安还是不说,叶栋在一旁都替他疼。
他咬牙切齿的,好像他的耳朵被揪着一样。
叶栋实在受不了,替赵平安回答:“买野猪来了。”
“叶栋!”
“野猪?”虞茵放开赵平安的耳朵,来到叶栋面前,“哪来的野猪?”
叶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耳朵,偷看赵平安,但虞茵的恐怖气息更重。
他很没骨气回答:“山上打的。”
“不过,这次我们没有进深山,就在山脚。我们做了一个陷阱,它自己滚进去的。”
“姐,我可以作证!”
“你做什么证,你就是同谋。”虞茵气呼呼。
她只要想到赵平安进去深山,出了意外
虞茵慢慢低下头。
她今天随便用木簪弄了一个发髻,头发松散。
低头后额前的头发掉落,盖住她的脸。
她浑身散发低迷悲伤的气息,好像哭了一样。
叶栋瞪大双眼,跟赵平安对视。
赵平安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赵平安最怕虞茵哭了。
以前虞茵被虞家人打骂欺负就会躲到基地哭泣,他都会暴躁烦厌,恨不得杀了虞家人。
但是现在——
惹虞茵哭的是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涌现一股陌生的恐慌。
好像下一秒,下一秒虞茵就会离他远去。
赵平安这一生并不长,没有亲人,以前也没有牵挂。
唯独虞茵在他心里很特别。
他的命是虞茵救的。
以前两人都可怜,像两只幼兽相互取暖。
后来虞茵先变了,带着浓烈的色彩撕裂他的世界,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亲人的温暖。
赵平安舍不得。
赵平安的瞳孔,像是被什么惊吓到,瑟缩聚拢。
原来,他舍不得。
“我,我以后不去,不去深山。”
“你,你别哭。”赵平安磕磕绊绊别扭保证。
虞茵抬头的动作停住住。
哭?
谁哭了?!
她么?
一道精光在虞茵瞳孔快速闪过。
啊。
虞茵感慨。
原来哭有用啊。
作者有话说:
虞茵:你这死小子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哭给你看!
第56章
虞茵连忙捂住脸, 不说话。
赵平安更慌了。
他手脚无措,不知道怎么哄,“你, 你别哭。不是,我以后真的不进深山”
可虞茵才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在书中这个家伙就是在深山被男女主害死的。
而且深山啊,有各种猛虎野兽。他一个小少年,能对付多少。
要是真的出事, 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虞茵捂着脸, 把身体扭到一边,就是不说话。
赵平安急得身体都发抖,就在他急到以死谢罪时,看到叶栋悄悄靠近。
他一把将他扯过来, 用眼神威胁:哄她!
叶栋:“”
不是, 关他什么事儿。
为什么要他这个路人甲来哄?
叶栋觉得自己无辜死了。
但是在赵平安死亡催促下,他只能硬着头皮, 小心翼翼,尝试哄人, “姐, 姐姐, 我, 我大哥他以后真的不敢了。”
“我帮你盯着他,要是他再敢进去深山,我就给你打电话。”
赵平安双眼又瞪大了一圈。
什么意思?
电话不要钱吗!
叶栋直直翻了个白眼, 有时觉得他大哥真的是个大傻逼。
叶栋做出一个发誓的动作:“姐,我保证。”
可虞茵捂脸,没看到。
不过虞茵就算看到也不会相信。
叶栋在她这里已经没有信誉可言。
她这么多次写信回去,封封信都提醒, 让叶栋帮忙看着赵平安,不要让他进深山。
他们倒好,信里乖乖答应,信外就当她的话是耳边风。
想到自己白写了这么多封信,虞茵越想越气,捂着脸,假哭。
呜呜呜的声音,像夺命大刀架在脖子。
赵平安叶栋二人,顿时支棱起鸡皮疙瘩。
赵平安更是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他知道虞茵是为他好,就是因为知道,他才心虚害怕。
赵平安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姐,我错了。”
一声姐,是赵平安从来没有对虞茵喊过的。
虞茵差点就绷不住放过他。
可是,戏都演到这里。
就差一步成功。
虞茵逼着自己狠心一点,又把头扭到一边。
赵平安瞳孔紧缩,感觉保护他的世界,一瞬间被击碎。
一滴泪,从他干枯的眼角滑下。
气氛越发的窒息,叶栋憨厚的脸要裂开。
他左看右看,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夹在这对姐弟中间。
他心一狠,真的发誓保证:“姐,要不这样,要是以后大哥他再敢进深山,我就告诉我太爷爷,让太爷爷去打他。”
“我太爷爷你知道,他生气起来连村长和陈山都害怕。”
“我大哥他以后绝对不会再进深山。”
“我不去。”
“再也不去。”
赵平安声音发抖,跟着保证。
虞茵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住了,“真的?”
赵平安暗淡的双眼,瞬间回温,疯狂点头,“真的,我再也不进去。”
“要是,要是我再进去就——”
“闭嘴,差不多得了啊。”虞茵放下手,翻了个白眼。
从天窗照下的余晖落在虞茵的脸上,她脸上哪有泪什么泪水。
她根本没哭!
“你!”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把我气哭才开心!”虞茵恶人先告状。
赵平安嘴笨,根本说不过她。
他鼓着脸,气得额头青筋都要起来。
他刚才真的以为虞茵哭了,也不要他了。
他都怕死了。
赵平安咬牙切齿,瞪着一双铜铃大的双眼,想发火又不敢发火的样子,非常残暴。
虞茵并不怕,她叹了一口气,伸手摁住他的后劲,把他拉向自己,抱着他。
“我不想你有事。”
“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
赵平安凶残的脸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有点滑稽,又莫名的让人心疼。
叶栋看到,默默挪开眼。
不知道为什么,叶栋突然想哭。
*
夕阳的光,由刺眼灼目的白,慢慢变成橘黄照落在身上。
赵平安夜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僵硬地眨了眨眼。
视线不知道怎么,就盯上了茶几上被虞茵放在上面的荔枝。
荔枝是他蹲在马路边,一个一个的挑出来的。
当然,也有一些是他故意留下来。
这些荔枝是他过来前,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看到它们,心里莫名的涌现一种温热。
是被人尽心惦记的暖。
或许,这就是亲人吧。
不需要什么名贵值钱的东西去证明,只要一直被惦记着记挂着,就能充满力量。
“好。”
赵平安这样听到自己回答。
“我都听你的话。”
*
夜,要来了。
在天慢慢变黑的时候,刮起了一阵风。
有些凉,似乎要下雨。
虞茵带着赵平安和叶栋来到饭厅吃饭。
没有看到盛母和两个小的,喊了声:“妈,吃饭啦。”
“来啦来啦。”盛母从房间出来,没有看到裴蓉和康宁,虞茵问:“蓉蓉和康宁呢?”
盛母紧张笑,“不用管他们,他们刚才吃饱,说要睡觉。”
“今天他们去你舅妈家摘荔枝,应该是累了。”
“睡着啦?那我们小声一点。”
“不用小声,他们打雷都不会醒。”盛母格外慈祥的看着赵平安和叶栋,“你们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有什么需要的跟婶子说。”
“对了茵茵,我刚才已经把房间收拾出来。新的牙刷和毛巾,我也放到床上了,你等会儿看看有什么缺的。”
“行,我知道了。谢谢妈。”
“谢什么,你弟弟能来,我高兴都来不及。”
虞茵笑意加深,打了赵平安的手臂一下,“喊人。”
“婶子。”顿了顿,赵平安很严肃很认真,“谢谢。”
叶栋则轻松很多。
他笑得傻憨傻憨地,一副农村傻小子的样子,“谢谢婶子。婶子,您人真好。是我见过最好的城里人了。”
虞茵和赵平安同时撇了一眼叶栋。
这么久相处,虞茵早就知道叶栋这小子就是一只披着憨厚皮囊的人精。
还见过最好的城里人。
他认识的城里人,十只手指都能数出来。
不过虞茵没有揭穿。
被叶栋这么一哄,刚才莫名有点紧张的盛母放松下来,脸上的笑纹都多了不少。
虞茵赶紧把吃的拿刀饭桌上,除了虞茵做的拍青瓜,凉面之外,盛母刚才还特地加了一个煲仔饭。
煲仔饭里面除了上次赵平安寄过来的熏鸡外,还有腊肠,腊肉。
这一锅端上来,赵平安和叶栋很不矜持的留下口水。
‘咕咚’
好香!
他们这几天一直忙着采摘荔枝,几乎都待在山上。
饭菜是村里的大锅饭。
虽然有一点肉腥,但百分十九十九都是青菜。
他们就这样又累又饿,又得不到营养补充的忙了几天,现在见到生肉都能啃上几口。
突然看到这么香喷喷的肉饭,是个神人都顶不住,更何况是两个半大的少年。
“咕咕咕——”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在叫。
虞茵没好气的摇头,拿起碗,直接把煲仔饭对半,分给他们。
当两碗小山高的肉饭放在面前,热腾腾的冒着热气,嘴里分泌的唾液更快了。
赵平安还能忍一忍,叶栋就已经投降,他的手蠢蠢欲动,伸向饭碗,一边问:“姐,这真的给我们吃啊。”
“不,不好吧。你们吃什么啊。”
虞茵忍住笑,把筷子塞到他们两个手里,“能吃什么,吃凉面。”
盛母也插话,“我们今晚煮了凉面,是茵茵做的。你们不用顾着我们,吃吧。要是不够,婶子再给你们做。”
“够了够了,谢谢婶子!”叶栋终于忍不,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别说,真的好香啊!
他叶栋就没吃过这么香的煲仔饭。
米饭又香又软,还有各种肉的油汁在嘴里爆开。
叶栋觉得他要升天了。
跟叶栋的夸张不同,赵平安还在坚守。
尤其是他听到凉面是虞茵做的,他逼着自己从煲仔饭上挪开,“我——”
“吃饭!”
“要是腻了,就吃拍青瓜。”
“青瓜也是我做的,我刚才还用井水冰了一下,应该会更好吃。”
赵平安默默闭上嘴,在疯狂吃饭吃肉的同时,他还不忘塞拍青瓜到嘴里。
香软可口的煲仔饭搭配冰凉解腻的拍青瓜,这个搭配不要太绝。
虞茵和盛母在一旁陪他们,两人看到他们吃得这么香,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吃完晚饭,虞茵让赵平安和叶栋去洗澡睡觉。
两人累了一天,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
不过洗澡的时候发现问题,他们没带换洗的衣服。
他们本来只打算在城里过一夜,明天收完钱就回乡下。
乡下人没有城里人讲究,他们想着就一夜,没必要带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耽误行程。
他们原本打算随便洗个澡,再穿回当天衣服,有衣服穿就行。
但是经过被省城人嫌弃嘲讽过,现在就是赵平安也有点说不出穿回今天衣服的话。
两人尴尬的站在饭厅,手脚无措。
虞茵早有准备。
她也庆幸自己前几天给赵平安买的夏装没寄回去。
“愣住干什么,跟我来。”
“我前两天给你买了两套夏装,你们先换着穿。”
“对了,我还给你买了布鞋,你顺便试试。要是不合适,我还能回去换”
昏黄的灯落在虞茵身上,把她的身影拖得老长老长。
赵平安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自觉的跟上去。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不用换,肯定合适。”
作者有话说:
小伙伴们,这几天会找房子搬房子,更新时间会有点不定。
第57章
第二天一早, 虞茵起来做早餐。
她今天打算做包子和鸡蛋饼。
家里没有肉,虞茵就用邻居送来的西葫芦加鸡蛋做馅。
她起来第一步开始发面,然后清洗西葫芦切丝, 放上盐沙水分备用。
西葫芦鸡蛋包子除了需要西葫芦外,虞茵打算加点胡萝卜和黑木耳。
胡萝卜切丝,黑木耳先泡发。
接着葱姜蒜切末,鸡蛋打散塞锅里炒熟炒碎, 放凉。
包子的食材都做好了, 虞茵看了一下面团,还没发好,便先做鸡蛋饼。
鸡蛋饼不需要等,只需要鸡蛋打散加水, 加面粉搅拌, 拌成糊糊状就可以。
虞茵把煤炉盖打开,开始热锅。
她在等待的时间发觉这个鸡蛋饼有点单调, 又加了点蔬菜碎,和胡萝卜碎。
这时锅已经热好了, 虞茵赶紧刷油, 勺上一勺糊糊在铁锅上开始摊饼。
不多时, 一股鸡蛋夹加着不明清香的味道, 从厨房飘出。
叶栋在睡梦中感觉自己进入美食天堂,他看到什么东西都是食物做的。
房子是大猪腿,马路是宽面, 还有鱼塘竟然是鸡蛋饼?
金黄的鸡蛋饼铺在水面上,叶栋没忍住,一口咬上去。
“嘶!”
赵平安瞬间蹦起来,小幼兽般警惕四周。
等脑子清醒了, 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山上荔枝园,而是在省城,他姐姐的家。
赵平安松了一口气之余,狠狠瞪向吧唧着嘴的叶栋。
这个家伙,刚才咬他!
他盯着手上深深的牙印,在想着要不要咬回去。
“好好吃,好吃!”没了赵平安的手可以咬,梦里还在吃东西的叶栋抓起自己的手来啃。
赵平安抽了抽嘴角,嫌弃地挪开视线。
太脏。
谁会咬他。
这时,赵平安也闻到了香味。
他悄悄开门,透过微亮的天,他看到厨房有烟飘出。
赵平安想了想,把鞋子穿上,慢慢往厨房挪。
虞茵把一盆鸡蛋饼拿到饭厅时 ,看到鬼鬼祟祟的赵平安,她嘴角绽放笑容,问:“醒啦。睡得好不好?”
赵平安胡乱点头,嗯了声。
“行,那你自己去打水刷牙洗脸,洗完就过来吃早餐。”
“我今天给你们做了鸡蛋饼,还有西葫芦鸡蛋包子。包子还没好,你先吃鸡蛋饼。”
赵平安又嗯了声,其实他并没有听清楚虞茵在说什么。
他只觉得一早起来空荡荡的心,好像被什么填满。
就算不吃饭,他也能感觉到吃饱后的温暖。
虞茵见他难得傻乎乎的,好像没睡醒一样。
她只好擦干净手,拉着赵平安去天井。
她一边打开水龙头,一边道:“去拿牙刷。”
“哦。”他赶紧跑回房间拿。
动作太大,直接把叶栋给吵醒。
“大哥?”
大哥没理他,两秒不到,又跑出去。
虞茵把自己的洗脸盆清洗,给赵平安装了一盆水,再给他递过牙膏。
“你先洗脸刷牙,弄好了就吃点鸡蛋饼垫肚子,我先去把包子包上。”
“随,随便吃点就行。”
“包子是给你和叶栋带走的。”
“你们路上饿了就吃,千万不要给自己饿肚子。你还在长身体,营养要跟上。”
顿了顿,笑他:“要是长不大,以后连我也打不过。”
怎么可能。
赵平安不服气的鼓了鼓脸。
想说自己连野猪都能打过。
可是话到嘴边又心虚压下。
他接过牙膏,气鼓鼓地发泄。
叶栋起来,又看到自家大哥生气的样子,他已经习惯了。
在姐姐面前,他的大哥总是容易情绪波动。
他过去一起蹲着,看到木盆里有水,胡乱的弄了一捧出来拍在脸上。一边小声问:“大哥,好香啊,我们今早吃什么?”
他胡乱擦完脸就算了,见赵平安在认真刷牙没有回答他,他悄悄地往门口挪。
他踮起脚尖,看到圆型木桌上竟然放了一碟香喷喷的鸡蛋饼,双眼顿时散发出小狗见到骨头的光。
他激动不已,又跑回赵平安身边,拉着他,“大,大哥,我们今早吃鸡蛋饼!”
“姐姐做的鸡蛋饼好香啊。”
“大哥,你好了没有。我们可以进去吃了吗?”
赵平安终于把牙刷完。
他极少刷牙,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力气太大,口腔内竟然有血腥的味道。
刷完牙,他没用新毛巾,用手捧着水洗脸。
洗完脸,他额前的碎发都湿了。
他撇了眼非常啰嗦,像饿鬼投胎一样的叶栋,“闭嘴!”
叶栋抿唇,十分无辜。
赵平安又道:“刷牙。”
停滞了半秒钟,“城里人都刷牙。”
叶栋秒懂他意思,不情不愿的回房拿牙刷。
等叶栋刷完牙,又过去半分钟。
这时里面的虞茵已经把包包子的材料都弄好,开始包包子了。
虞茵包包子的速度很快,捏出来的包子花纹更是漂亮。
叶栋冲进来,就看到一个个圆滚滚包子被放在蒸笼上,他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姐姐,我们今天还吃包子啊。”
“吃,等一下你和平安带一些走。”
裴家的蒸笼不大,放五个包子就已经放满。
她想拿一个新的蒸笼,一只瘦黑的手伸过来,帮虞茵把空蒸笼跌在第一个蒸笼上面。
是赵平安。
虞茵笑了笑,手下动作没停,“先去吃东西吧。五斗柜里有碗,保温壶在外面,自己倒水喝。”
赵平安嗯了声,没走开。
他想帮忙,可是他不会包包子。
他从来没有包过包子。
他双眼脸上都闪过懊恼。
“去吧,我很快就包完。”
“包完了,我跟你们一起吃。”
赵平安只好不情愿离开,他拿了三个碗,又小心翼翼的拿起饭厅木柜上的保温壶,倒了三碗水。
正打算把保温壶放回去,见叶栋这小子竟然拿筷子,想要吃。
他压抑的咳了声,怕虞茵发现,赵平安频频往厨房口看。
叶栋吧,好委屈。
明明可以开吃,为什么不让他吃啊。
放好保温壶,赵平安把碗推过去,“喝水。”
叶栋揉着肚子:“我饿。”
赵平安无情,“等等。”
叶栋:“”
饿还能等?
最后,还是等了。
等虞茵把包子包完,去喊盛母吃早餐,三人才开吃。
因为盛母不出来,说要照看两个没醒的小孩,虞茵在吃之前夹出三人的分量出来。
“吃吧。”虞茵往两人碗里夹鸡蛋饼,“等包子好了,再吃包子。”
叶栋看着碗里的鸡蛋饼,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疯狂点头开吃。
赵平安其实也饿了,他还在长身体,饿得快。
他等虞茵开始吃,他也跟着狼吞虎咽。
*
吃完早餐,七点十分。
虞茵给两人各打包了六个包子,才领着他们出门去坐公车。
离开的时候,赵平回头看了一眼裴家。
昨晚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现,他总觉得裴家哪里不对。
可是盛母很热情,他并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城里人的嫌弃高傲。
到底,哪里不对呢?
赵平安带着满脸疑惑离开。
虞茵把赵平安二人送到副食品仓库后,并没有立马走。
她在进副食品仓库的必要通道,找了个地方蹲着。
直到十点半,虞茵才看到赵立强和他的兄弟们回来。
赵立强大概赢了点小钱,春风满面,笑容不断。
跟她昨天见到的赵平安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虞茵微微眯了眯眼。
她记得书中后期写到,赵立强身为男主的亲舅舅,是个赌鬼。
他好赌,什么都赌,在书中的后期因为欠下巨额赌债,要死要活让男主帮他还。
男主那时虽然有钱,但女主虞小秋并不想浪费钱在赌鬼身上,男女主因此差点离婚。
事后,男主一家也跟赵立强分道扬镳。
现在虽然不到后期,不过——
给赵立强找点麻烦,虞茵还是能做到。
虞茵记住赵立强和他的小跟班的衣着打扮,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写了一封举报信寄回宁安县革委处。
赵立强既然敢在公干时间外出赌博,把所有累的重的活儿都塞给两个小少年,就应该做好被举报的准备。
至于虞茵为什么不把举报信寄到丰白镇,当然是因为村书记陈山有人在镇上。
要是直接被举报信寄到镇上,可能信件刚到达,就被有心人拦截了。
寄完信,虞茵才慢悠悠回家。
而此时的虞茵不在桂圆坊,并不知道她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一个所谓的同乡找过来。
因为得知虞茵不在,同乡并没有在桂圆坊逗留。
也因此,这一个小插曲,虞茵自始至终都不知道。
更不知道这个同乡回村后,喝多说漏了嘴,让‘男主’陈茂才得知她在省城的生活,因此找过来。
虞茵什么都不知道。
她回到家看到家里这么多荔枝,有平安他们带过来的,有从蔡舅妈娘家摘的。
她突发奇想,想做荔枝酒。
她激动的找过去问盛母,“妈,家里有密封的罐子吗?”
“我们做荔枝酒怎么样?”
“等做好了,我们可以邀请舅妈他们过来一起喝。”
“我们还可以在天井这里做烧烤,到时叫上涵涵,一定会很热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快乐的时光过得很快。
等做完荔枝酒, 虞茵终于要去上班。
这一天,虞茵起得很早。
但盛母比她还要早。
她出房门,盛母已经在厨房忙着做早餐。
虞茵赶紧把头发扎起来, 走过去:“妈,您怎么这么早。昨晚没睡好吗?”
“没有没有,睡得很好。我就是想着你第一天上班,早点给你做好吃。”
“你看——”盛母拿了一个碗递过来, “今天牌坊口有虾, 我给你做个海鲜粥。”
“你等会儿多吃一点。”
碗里的是小河虾,并不大,但胜在活蹦乱跑新鲜。
这种虾做出来的海鲜粥很鲜,怪不得盛母这么高兴。
虞茵莞尔一笑, 点头, “好,谢谢妈。”
“谢什么, 你赶紧去洗漱。”
“我现在放虾,很快就可以吃。”
虞茵馋虫被勾起, 动作加快, 十分钟不到, 洗漱完毕。
这边闻到香味, 裴蓉也起来。
她看到虞茵,飞奔到她怀里撒娇,“嫂嫂, 香香。”
虞茵捏起她的小鼻子,调侃,“是嫂嫂香香,还是妈妈做的粥粥香香?”
裴蓉愣住, 她没想到一早起来早面临这么困难的选择。
她扬起小脑袋,皱眉嘟嘴,好像亏了几百万,纠结:“…嫂嫂。”
虞茵:“哈哈哈哈!”
盛母捧着海鲜粥出来,听到女儿的选择,也跟着笑。
“好啦,蓉蓉不许闹你嫂嫂。嫂嫂吃完早餐还要去上班。”
“蓉蓉也去上班。”
“你去上什么班,不许闹。”盛母故意板起脸。
裴蓉扁嘴,抱着虞茵不放。
虞茵一边搅拌粥让它尽快凉,一边安抚,“蓉蓉乖,等嫂嫂下班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什么好吃呀?”
“暂时不能告诉蓉蓉哦,告诉就不好吃了。”
“所以蓉蓉能等嫂嫂下班回来,再跟蓉蓉透露吗?”
“好,蓉蓉在家里乖乖等嫂嫂回来。”这个时候的裴蓉,格外的乖巧。
盛母松了一口气,她真怕女儿闹起来,耽误虞茵工作。
“好,我们蓉蓉真棒。”
裴蓉捧着脸,害羞的笑。
突然,她发现小侄子也起来了,她跑过去炫耀,“宁宁,嫂嫂夸我呀,还给我带吃哒。”
裴康宁本来还懵的脸,瞬间清醒,眼巴巴地看着虞茵。
虞茵朝他招手,裴康宁想也不想跑过去。
他仰着头,像只等待被主人抚摸的小奶狗。
虞茵心都软了。
“康宁也要乖乖,等婶婶回来好不好?”
“我乖。”
“嗯,婶婶都知道。”
安抚完两个小,吃完早餐,虞茵便走路过去上班。
在自行车如流水的上班人群中,虞茵瘦小的身影,显得特别的渺小。
盛母看着虞茵的背影想,她们家是不是也要买一台自行车了。
*
虞茵走了四十分钟,才从家里走到百货大楼。
她到达的时间刚好是七点,她提前了半个钟头过来。
此时,百货大楼的大门,正被卓克拉开。
虞茵过去打招呼,“卓克同志早。”
“虞茵同志是你啊,早早早。”
“你稍等哈,等我这边忙完,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虞茵见他有些费力的把大门后不知道谁堵在那里的展览柜拉开,她过去帮忙。
她把柜子从另外一边抬起,问:“要放哪里?”
“谢谢。”卓克松一口气,“拉到一边就可以。这原本是当季水果的展柜,现在百货大楼人少,水果买不出去,这个展柜已经很久没用了。”
很久没用?
那怎么会堵在门口?
而且还堵在折叠门的后面,这分明是有心人故意让人开不了门。
卓克像是知道虞茵的疑惑,趁着没人,诉苦:“是宋总经理那边的人搞的鬼。”
“他们知道今天有新人入职,故意添乱的。”
“就没人管吗?”
“我是说安经理不管管?”
卓克叹气:“安经理想管,也有心无力。”
“这百货大楼腐败太久,很多势力都牵扯在一起。安经理不是本地人,过来的时间也不长。”
“其实安经理也不容易。”
似乎觉得虞茵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又或者是前两次见面给了卓克好印象,卓克像打开话匣子一样,“你知道安经理有多难吗?他一来就被姓宋的给了一个下马威,足足冷了大半个月。”
“申请的秘书也没人来当,想要做的改革没人去做,后来还是我爸听说京市来了个厉害的人,才把我塞进来。”
“要不是我进来,安经理到现在都是一个人,连个斟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虞茵:“”
不是,你这样告诉我不好吧。
虞茵咳了声,示意卓克不要什么都说。
但卓克根本理解不了虞茵的意思,或者说他说上瘾了,根本停不下来。
“还有啊,你知道这次招工冒出多少牛鬼蛇神吗?”
这时外面已经有人来了,铃铃铃的自行车铃声,还有停车声。
都这样了,卓克还想要说。
他凑到虞茵身边,小声:“财务课,采购,一楼二楼管事,还有后勤,都是宋总经理的人。”
“虞茵同志,你以后小心点啊。”
说完,卓克若无其事的离开。
门口刚到的也是新来的同事,卓克认识她,过去打招呼:“江冬同志你也来啦,从白羊区骑车过来远吗?”
江冬,三十五岁,身穿深蓝色长裤深灰色衬衫的女同志。
听说她原本是白羊区供销社销售人才,在当地供销社多次被评为先进销售员。
虞茵在上班前听说过这个人,立马郑重起来。
“不远,万里长征都走过,骑车不过一个多钟头,远什么远。”江冬从容,眉宇间沉着自信。
这是一个有着强大内心的人。
“是是是,您说的是。”
“江冬同志您先等等,我忙完就给你们办理入职。”
江冬打量四周,见这么大一个百货大楼就虞茵和卓克两人。里面本应该敞亮忙碌的地方,静得连蚊子飞过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江冬皱眉,神色很严肃:“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你一个总经理秘书,帮忙开门?”
卓克尬笑,“其他人还没到。”
“都几点了,还没到!”
“这要是耽误组织盈利怎么办?”
凉拌啊,还能怎么办。
这里一大半的人都是宋进的人,他们一旦罢工,百货大楼肯定会瘫痪。
卓克不敢说,继续尬笑。
江冬的脸都要皱起来,不过她到底是有点眼见的人,看卓克这个样子就知道事情没有着么简单。
而且,她调动过来前就知道,市三宫这个百货大楼有多亏损,这里的人有多么的好吃懒做。
就是因为知道,江冬才觉得自己应该拯救。
江冬撸起衣袖,直接将折叠门打开。
没了展柜的阻挡,折叠门嘭的一声被打开。
“哎哎哎,你干什么呢?”
“你是新来的是吧,不知道公家的东西要好好爱护吗?”
“你这么大力开门,要是把门弄坏了怎么办?”
“你赔得起吗!”
门口突然来了一个人,那人自行车都没下,看到江冬开门,不问青红皂白的骂人。
江冬可不是一个会惯人的,她板起脸,哼了一声,“坏了我赔。我江冬绝对不会毁坏公家物件儿,更不会弄坏了不赔。”
“还有你是谁,为什么都快七点半了,才到达。”
“竟然还让卓秘书帮忙开门,你们的面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
大概是江冬的领导气息太浓,来人吓得从自行车上掉下。
“你你你,你又是谁啊。”
“我的事,要你管。”
“再说了,这不是还没到七点半吗!”
“其他人还没来,你拿什么鸡毛当令箭。”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是安修远招进来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个百货大楼,还不是安修远做主。”
“安经理都不喊,看来你后台很大啊。”
来人:“”
虞茵看不下去,过去示意卓克管管。
再这样下去,江冬这个销售人才,可能要被宋进的人都记恨死了。
卓克擦了擦满额头的汗水,“两位,先不要吵,其他同志都要上班。要不我们先把东西收拾好,再来聊其他的?”
在江冬和人吵架时,门口来了好几个人。
有在这里工作销售员,也有新晋的新人。
虞茵那一批招收了三人,分别是虞茵,江冬,还有招考第二名,一个男同志叫吕远。
吕远长相斯文,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站在门口,似乎很是无措。
“卓,卓秘书您好。”
“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卓克:“”
你不说话就当帮忙,没看到我在劝架吗?
卓克头疼死了。
“暂时没有,你站一边去。”
“江冬同志,要不您先上三楼等我。”
“虞茵同志麻烦你带江冬同志上去,先去安经理的办公室等等。我忙完就上去给你们办理入职手续,你看可以吗?”
虞茵没有问题,点头:“可以。”
江冬听到虞茵二字,立马收起针锋相对,她转头看向虞茵。
不止江冬,就连看起来很害羞的吕远也盯着虞茵看。
招考第一名,以满分的成绩被录取的,竟然是这么一个长相漂亮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今天走了一天的路去找房子,好在最后赶上了。
小伙伴,请接受!
第59章
“你就是虞茵同志?”江冬好奇走到虞茵面前, “你多大啦?”
虞茵看了江冬一眼,很礼貌回答,“过十八了。”
“江同志, 要不我们上去吧。”
过了七点半,百货大楼的人陆陆续续到来。他们三个新人堵在门口,只会给别人留下把柄。
江冬也感觉到气氛不对,随口称赞了句年轻有为, 跟虞茵上三楼。
刚才跟江冬对骂的人见江冬就这样走, 很不服气,还想找茬,被卓克挡住路。
卓克:“周岗同志,差不多就可以了。你卡着点过来开门, 本来就是不对。你一个后勤的, 竟然比我这个当秘书还要晚来上班,还要我来开门。”
“这要是追究下去, 你也少不得被责骂。”
“你说呢?”
周岗怒着一张脸,想说又不敢说。
他能说什么, 后勤本来就比正常上班的售货员要早半个钟。
也就是说他应该七点来开门, 可是——
他妈的, 还是很生气。
自从他来到市三宫这个百货大楼工作, 就没受过这样的气。
不行,就是宋进都要对他供着哄着,凭什么他要受这样气。
他一定要跟宋进说, 让他好好教训这几个新人。
都是什么玩意儿,他资历这么老,一点都不尊重他是吧!
身后浓烈的怒气,让虞茵上楼前不得不回头看一眼。
周岗的脸在虞茵回头的时候, 变得狰狞可怖。
江冬也看到了周岗的脸。
她皱眉,有一瞬间想冲回去找周岗理论。
她当了这么久的售货员,就没见过有人像周岗这样的人。
不仅说话嚣张,玩忽职守,还一点也不知道自己错。
这要是放到她们供销社,早就被点名记过辞退了。
“这百货大楼真的不行。”江冬明显带着怒气说。
“那江同志,你是怎么想过来这里?”
“我听说你白羊区混得风生水起,怎么会突然往这边调动,你不觉得过来很远吗?”
吕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
江冬回头,“你是?”
“不,不好意思,我忘记介绍。我是这次招考第二名,叫吕远。”
“江冬同志,虞茵同志,我们以后是同一个阵地的同事。请,请多多指教。”
吕远似乎很害羞,说话的时候不敢盯着别人的脸。
江冬皱起的眉头松了些,“原来你就是吕远啊。我看你也不大,看来这次百货大楼招工,还是招了不少人才。”
吕远不好意思笑:“江同志您才是,您在供销社的事迹,让很多人敬仰。你说是吧,虞茵同志。”
虞茵没想到这个看似害羞的吕远竟然会喊她。
虞茵点头,“确实,这段时间我帮邻居的弟弟妹妹复习,听了不少江同志的事迹。她们对江同志都赞不绝口。”
“哦,你还帮邻居复习?”江冬惊讶不已,“是关于第二次招考的吗?”
“嗯,不过其实我也没帮多少忙,毕竟第二次招考跟我们不一样,只能尽一份力。”
“这已经很不错了。”
“小虞同志,我们国家组织就需要你这样好同志。”
“继续加油!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
“谢谢江同志。”
“叫什么江同志,我比你大几岁。你要是不介意,就喊我江姐吧。”
“谢谢江姐。”
江冬笑意不断,抓着虞茵的手在话家常。
跟着身后的吕远一脸懵逼。
他错过什么了吗?
*
上到三楼,三人在安修远的办公室等了大约四十分钟,卓克才上来。
卓克很不好意思,“抱歉,稍等一下哈,我马上就好了。”
“刚才在下面帮你们整理工位,耽误了点时间。”
“整理工位?”
“这工作怎么是卓秘书你干的。”
卓克尴尬,犹豫了两秒道:“因为你们接手的工位工作人员,已经离职了。”
“离职?不是应该交接完才能走吗?”
“我倒还好,小虞和吕远同志怎么办。”
“她们两个之前都没当过售货员。”
卓克心虚不敢看人。
实在是江冬同志直击重点,让他不知道怎么接。
卓克快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入职表格,尬笑:“我,我先给她们安排了简单的工作。虞茵同志算数好,我把她安排在一楼糕点区。平时她就称称糕点,计算好价钱就行,不会太难的。”
“至于吕远同志,他更简单。”
“他就在二楼布料区,先帮忙搬搬抬抬,没什么技术含量。”
“其实我算术也好,要不跟虞茵同志换吧。”吕远主动说话,见所有人看过来,他害羞转移视线,“我,我想布料区更简单一点,女同志可能会适合。”
卓克没答应,而是先看虞茵意见。
毕竟三人的工作,都是安修远提前安排好。
而三人的工作除了有丰富经验的江冬,虞茵的工作最有上进空间。
当然,也最容易出事。
卓克想,这应该是安修远给虞茵的考验。
虞茵眨了下眼睛,浅笑,“不用,我听领导安排。”
卓克拍板:“那就想这样决定。”
他给三人分别递过去一份资料,“这份资料你们先填,填好先不要离开。”
“我出去一下,给你们拿工装和身份证明。”
说完,他就走了。
虞茵目送卓克离开才准备填写,江冬坐到她身旁,“我也在一楼,你到时有事儿就喊我。”
“谢谢江姐。”
“谢什么,你啊,太客气了。”
“你是个好同志,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江姐说,江姐我最喜欢帮同志们解决问题。”
资料表要填写的东西不多,虞茵没两分钟就填写完。
写完后的她没有动,依旧坐在椅子上。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安修远的办公室。
安修远的办公室很破,她从第一次来他办公室就知道。
坏了不能关上的门,对着隔壁大街的玻璃窗裂开,桌子椅子都有种发霉的味道。
这一看就是一个被排挤的。
不过跟第一次过来不同的是,不管是安修远的办公桌,还是卓克的桌子,都多了很多文件。
看来这段时间,安修远并没有因为别人的阻挠,而停滞不前。
挺好的。
要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个随随便便被打倒的人,虞茵这份工作也做不长。
“虞茵同志,你在看什么?”吕远写完,刚好抬头看到虞茵眼睛不停的转。
江冬听到声音也抬头。
虞茵从容笑了笑:“没看什么,就是觉得安经理这里挺破的。”
江冬:“你这么说,我才发现。”
“我上次过来也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市三宫本来就这么破。但刚才路过一个办公室,里面明显比这里好。”
“安经理也太吃苦耐劳了。”
虞茵:“”
吕远:“”
总感觉这跟吃苦耐劳沾不上边。
虞茵转移话题,“吕同志之前是在哪里高就?”
“我?”吕远挠了挠头,“我之前没工作,家里,家里有老少要照顾。”
虞茵:“哦这样啊,那你挺厉害的。”
江冬赞同,“可不是,一直没工作,又不是应届毕业生。能考到第二名,吕远同志不得了。”
吕远不好意思,低头不敢看人。
填完表格,卓克还没回来,江冬趁机教导虞茵和吕远一些售货员技巧。
比如客人来了最好要询问对方需要什么。
比如要是不贵重的物件,客人想要看看,可以视情况而给客人看。
再比如,千万不要当面嫌弃客人,说客人不好。
“不管是什么人,穿着打扮好还是不好,我们身为售货员,身为组织信任同志,都应该以人民群众为本,为他们提供服务。”
“记住了,即使那个人穿着破烂,也不能嫌弃甚至辱骂他们。”
“除非是对方不对。”
“江同志。”吕远打断。
“说。”
“你这个怎么跟我以前见的售货员不一样?”
江冬得意扬起下巴,“我能跟他们一样?”
“他们这是不尊重人民百姓,不遵守组织纪律。”
“吕远同志,你可千万不能学他们。”
吕远挠头,一副苦恼的样子。
他看向虞茵,希望虞茵能发表意见。
虞茵笑了。
她一开始以为江冬能成为销售能手,先进同志,是因为她的口才好。
毕竟售货员嘛,肯定是要推销的。
虽然在这个年代的售货员比较像上帝。
但也因为这样,只要你肯推销,肯定能把销量拉上去。
但现在听完江冬的话,虞茵觉得江冬真的是个人才。
她说的这些,不就是后世的服务么!
“我觉得很好。”
“毕竟消费者来买的是产品和服务。”
“要是服务不好,产品再好也没用。”
“随着我们国家的强大,以后生产出来的产品肯定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多样化。当然,也越来越多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会贩卖更多的产品。”
“产品多了,那么客户选择变多,要是你服务跟不上,以后只会面临被淘汰的局面。”
“啪啪啪!”
“说的好!”
“好一句服务不好,产品再好也没用。”
“经,经理?”
“安经理你来啦。”
“安经理好。”虞茵对着突然进来的安修远点头。
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卓克,卓克怀里抱满了东西,还不忘竖起大拇指给虞茵点赞。
显然,他们都听到虞茵刚才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你是怎么想到用服务来提供销量?”安修远问。
虞茵:“这不是我想的。我只是觉得人民的意识会随着时代的变化, 而不断的觉醒。”
“祖国强大,国民收入不断增长,老百姓手里有余钱, 那他们就会追求更多的东西。”
“而到时产品反而成为次要,服务态度,服务质量才是留住顾客的根本。”
安修远的双眼,越来越亮。
有那么一瞬间, 他的心脏跳动得特别快。
虞茵说的, 不就是他一直找的理念服务吗!
“你,说得很好。但是——”安修远还是很清醒。
他虽然觉得这些是未来发展必须。但现在,尤其是现在这个百货大楼,根本不适合套用。
“你觉得适合我们百货大楼吗?”
虞茵眉心狂跳。
“不适合。”虞茵暗自提了一口气:“起码现在不适合。”
“我说句不好听, 现在市三宫这个百货大楼, 连镇的供销社都不如。”
“这样的地方别说谈服务,连最基本尊重人都做不到。”
“这里, 已经从内到外腐坏掉了。”
“小虞同志!”江冬瞪大双眼,紧张地拉住虞茵。
虞茵浅笑, 看向安修远。
安修远嘴角上扬, “继续。还有要说的吗?”
“我下面说的只能当参考。”
“我来过这里几次, 也大概观察过这里的产品和场地布置。”
“我觉得太散了。”
“什么太散?”顿了顿, 安修远才想起几人还站着,“抱歉,我们坐下来再说。”
“卓克, 你先带江冬同志和吕远同志去工位。至于虞茵同志,我晚点再送过去。”
这是要单独跟虞茵聊。
卓克点头,“是。”
“江冬同志,吕远同志, 这是你们的工装,还有身份牌。”
“你们跟我来,我先带你们去休息室换衣服,换好了我再带你们去各自的工位。”
江冬见识多,知道这是虞茵的机会。她 没有犹豫接过工装,跟着卓克往外走。
吕远却有点迟疑。
他回头,看到已经坐在位置上开始侃侃而谈的虞茵,眼里闪过一道莫名的光。
“吕远同志,我们走啦。”卓克回头喊。
“哦,哦,我这就来。”
*
“你真的一点也不像你写的,是从一个偏远山村过来的小姑娘。”
听完虞茵的发言后,安修远一边打量虞茵,一边手敲着桌面上她刚才登记的文件,如此说道。
虞茵很淡定。
她早就知道自己跟原主不同,所以她才会来省城,借由省城‘改造’之名,让自己名正言顺。
“我也觉得。”
“说起来你不信,我以前很胆小,很懦弱,总是被人打骂。”
“直到我被推下山崖,差点死掉,我才觉醒。”
“你知道我在踏进鬼门关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
安修远震惊,“你——”
顿了顿,见虞茵似乎已经从阴霾走出,心疼问:“是什么?”
“活下去。”
“再也不受谁的欺辱压迫,活出我想要的样子。”
“所以我一来到省城,我就拼命的学习,拼了命的吸收各种知识。我想要比以前欺负过我的人,都活得要好。”
这是虞茵的真心话。
这也是她意识到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时,产生的近乎于执念的执着。
直到穿书,也不曾改变。
安修远看着虞茵坚韧又坚强的双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道:“你很好。”
“好好加油。”
“国家和领导,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努力的人。”
“我知道。”
“所以我一直很努力。”
“安经理,要是没事儿的话,我就先下去干活了。”
“你等等,我送你。”
“不用了吧。”虞茵没想到安修远说送的话是真。
安修远微微勾唇,“不是专门送你。新员工新到,我总要说几句话吧。”
确实,领导嘛,总要废话几句。
就连看着不大的安经理,也如此。
*
虞茵被安修远带下一楼。
原本懒懒散散,没什么精神的员工,瞬间打起精神。
有的甚至双眼发出奇怪的光,打在虞茵身上。
两人顶着这样的目光来到一楼所谓糕点区。
糕点区在最里边,虞茵之前没来过。
看到所谓糕点区,虞茵眉头当即皱下。
味道太大了。
四周乱糟糟。
糕点区竟然就布置在生肉区旁边。
甜腻的糕点味道,加上各种生猪肉,鸡鸭鹅的。
虞茵才站到糕点的展览柜钱,忍不住就想吐。
把糕点放在这里,真的有人来买的吗!
安修远的心情由晴转多云。
他看着没人的糕点区,问一旁在切猪肉的员工,“为什么糕点还放在这里?”
“宋飞鹏呢?”
“飞鹏他今天请假。”
“他说等他回来再搬。”
“等他回来再搬?”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是三天前通知他。”
“他就是三天前请假的啊。”
安修远忍住怒火,“他一共要请多少天假?”
“我怎么知道。”猪肉档的工作人员懒懒散散,一点对安修远尊重都没有,“可能休个十天半月吧,反正也没人会来买糕点。”
“我们这里的糕点拿回来都是当员工福利,来不来都一样。”
安修远气极反笑,“谁告诉你卖不出去的东西都是当员工福利?”
“这还要有人告诉吗?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还强调。
安修远双眼闪过无人察觉的精光,刚要趁机往深里探究,身后传来宋进的声音。
“安经理真是我辈楷模啊!一大早就在巡查,辛苦了。”
宋进大步往这边来,挡在安修远和猪肉档中间。
安修远敛起情绪,“说不上辛苦。可能也因为这样,没有及时关注员工的身体健康。这不,宋飞鹏同志病了这么久,也并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难以言辞的病,都休息好几天了,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
宋进的脸抽了抽。
这个安修远真的是一点也不吃亏。
“飞鹏他确实有点不舒服。他,他崴到脚,过两天才能来上班。”
“哦,原来是崴脚了,还真是时候。”
“你什么意思?”宋进眯起眼,盯着安修远。
“没什么意思,既然宋飞鹏不在,那你过来把糕点柜搬到门口吧。”安修远指着猪肉档的袁壮。
袁壮本来在看戏,想看表姨父整顿安修远,就像以前无数次宋进整顿新进来的‘革命者’一样。
却没想到最后自己被拉来做苦力?
“为什么是我?”
“我不去!”
宋进得意的看着安修远,想看他笑话。
“为什么不能是你?”虞茵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一句话。
“你又是谁啊!”袁壮不耐烦。
然而当他看到虞茵的样子时,双眼露出色眯眯的光。
袁壮跟他的名字一点也不符合,他长得肥头大耳,很胖。
他站住猪肉档里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等他色眯眯的走出来,露出他怀孕七八个月的肚子时,就像一只猪在站立行走。
虞茵微露出厌恶。
不止是因为袁壮的目光,还因为他的身材。
这个年代哪家不是勒紧裤头过日子,稍微有点余钱余票,顶多也只是圆润。
虞茵第一次见到这么胖的人,这个袁壮到底吃了多少肥肉,才长成这样?
“我劝你最好不要再过来,尽快完成安经理交代的工作。不然——”
“不然?不然你能怎么样。”
“你一个新来的,难道还能辞退我?”
“我不能,但安经理能啊。”
虞茵好整以暇:“我虽然是新人,但不好意思,刚才无聊看了几页百货大楼的规章制度。”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百货大楼第一章 第四条规定:服从领导。员工必须服从领导安排,跟领导保持一致把工作做好,不跟领导违背行事。”①
“你做到了吗?”
“我——”
“还有,第一章 第三条:尽职尽责。对国家社会负责,对组织负责,对自己负责。”①
“你,做到了吗?”
虞茵越说越讽刺,“我看你只做到一点。”
“哪一点!”袁壮并没有听出虞茵的讽刺。
他还想着百货大楼什么时候有狗屁规章制度。还有,他竟然这么运气好,能做到一点?
袁壮心里还乐呵着呢,打算找个机会跟宋进邀功。
却不想下一秒,虞茵一巴掌把他的脸扇肿。
“对自己负责啊!”
“不然,你怎么把你自己养得这么好?”
“噗呲!”不知道谁突然喷笑。
袁壮气呼呼看过去,又谁也看不到。
“你闭嘴!”找不到嘲笑他的人,袁壮拿虞茵出气。
“哦。”虞茵哦了一声,像棉花糖一样的反击,气得袁壮胖脸都挤到一起。
不止袁壮,还有宋进。
宋进觉得虞茵帮安修远,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他沉下脸,给虞茵施压。
虞茵只当看不见,还拱火道:“我记得违反百货大楼规章制度是什么惩罚来着?”
“安经理,宋经理?你们知道吗?”
“我刚来,有点记得不太清。”
宋进理她才有鬼。
安修远轻笑出声,“我好像记得是记大过小过,登门口公告板批评。要是事态严重,直接辞退我说得对吧,宋总经理?”
被点名的宋进:“”
对个屁!
作者有话说:
①为度娘显示的公司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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