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傅些宁醒过来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一点。
窗帘没拉严，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像一道细长的刀刃，正好横在她眼皮上。她翻了个身, 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来, 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消息。她眯着眼扫了一遍，管理群、粉丝群、乔瑞、还有几个相熟的主播都发来了加油的消息。
她没急着回, 先点开和江昱珩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昨晚她发的那句“知道了。那昱珩哥早点休息，明天我也会加油的”。他没有再回。
傅些宁盯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床上，坐起来发了好一会儿呆。
洗了把脸，她对着镜子看自己。眼睛微微有些肿，脸色也不算太好。今天的决赛五进一，最后的对手全是熟人、阿海、鱼姐、童亦, 柳柳一个比一个难缠。她不能以这副状态上播。
她给自己煮了杯咖啡, 又贴了张急救面膜，坐在阳台上吹风。蓉城四月的风已经暖了, 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花香。她闭着眼，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清空。
比赛，只有比赛。
化妆的时候, 她的手机响了。乔瑞发来语音, 语气压得低：“阿宁, 昨晚上那几场打得漂亮, 榜单已经更新了, 你积分排第五。童亦第一，鱼姐第二，阿海第三, 柳柳第四。”
“嗯。”
到这儿，她心里基本上也清楚了，这次年度盛典她能进前三都呛，不管是鱼姐还是柳柳这种老牌大主播，还是童亦这种大流量的电竞圈的主播，这种粉丝千万级的，在她跟他这些日子的接触下，就知道他背后的粉丝实力有多么恐怖。
“今晚五进一，你想怎么打？”乔瑞顿了顿，“这毕竟也是咱们第一次打年度赛，你只需要拿出你最好的状态即可。”
“我知道。”她继续涂口红，声音平静。
“还有鱼姐那边，虽然她是复出，但是多年的底子依旧在，也算是祖师奶的人物，虽说咱们都在盛远，但是鱼姐在总部那边，公司这边肯定会扶持的。”
“嗯。”
乔瑞犹豫了几秒：“阿宁，其实能走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去年你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主播，今年直接杀到前五。就算今晚输了，对你的身价和流量也是巨大的提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傅些宁笑了一声：“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乔瑞也笑了：“行了，不给你压力。晚上直播间见。”
挂了电话，傅些宁继续化妆。她今天特意选了件香槟色的吊带长裙，头发卷成大波浪，妆容比平时浓一些，眼尾上挑，唇色是正红。镜子里的人看起来锋利又明艳，像一把出鞘的刀，一改之前清纯小白花的模样，宛如烈焰玫瑰灼灼盛放。
晚上八点，五进一总决赛正式开始。
赛制比前几轮更复杂。五个人，两两PK，抽签决定对手，车轮战积分累计。每人至少打三场，最后看总积分排名。说白了，就是五个人互相打一遍，最后算账。
抖音为了圈米，依旧是一次机会都不肯放过。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了。
傅些宁第一场对鱼姐。
鱼姐毕竟是老熟人，两人一连上，就互相打了个招呼，今天的御姐穿了身宝蓝色的鱼尾裙，一头秀发半盘着，妆容艳丽非凡，气质更是韵味十足。
在直播画面里，两人的美丽简直是不相上下，却又各有风华。
不少粉丝都在惊呼，简直是抖音直播界最养眼的一场pk。
“鱼姐好久不见啊。”傅些宁率先打招呼。
从上次聚会结束后，两人的交集多半都在于朋友圈点赞，虽说都在直播，但是傅些宁连pk这事儿基本上都是阿狸带着玩的，零零碎碎也就跟鱼姐pk过两三场而已。
“阿宁好，阿宁家的宝宝们好，宁宁啊没想到这五进一第一场就是咱们俩pk，既然是比赛咱们就认认真真比，虽然我是前辈但我可不会让你的哦。”鱼姐笑着说。
她已经回来直播好一段时间了，直播间在一波回归造势后的10w+，也回归到了正常的2w+的在线人数，也有不少老粉丝回归，自然也有很多新粉丝的加入，目前的收入流水虽说不及她鼎盛时期，但就目前而言她已经非常满意了。
为此她还将直播内容从以前的舞蹈深度耕耘，做得更加有节目效果，毕竟她也是有孩子的母亲，不能同小的时候光想着吃暧昧票，也得做粉丝经济，多吃吃粉丝们的散票，一来二去这段时间的磨砺让她也越来越找到了从前自信。
这次的年度盛典她还是想取得一个优异的成绩。
“这是自然的，希望鱼姐家的宝宝们，也要下手轻点哦。”傅些宁俏皮一笑。
“行，咱们就直接开始吧。”鱼姐笑着说。
毕竟是决赛了，所有的主播家也算是豁出去了，都拿出了今年都别过的气势去备票，傅些宁也看了眼管理告知她在粉丝群里的集资的情况，为了将票数最大的优化通常在这种比赛的时候都会招‘快递’买票，公司也会准备回流票之类的。
但因为她跟鱼姐都属于盛远，因此这一局盛远是都不会准备回流票的。
鱼姐毕竟是老牌主播在整个拉票的节奏话术上相当的熟练，老粉丝们更是配合的相当给力，从一开始彼此间的差距也就十几万分，然后再拉到了近百万粉，不是那种一股脑的扔票，而是根据抖音pk的机制进行的一场排兵布阵。
傅些宁道：“这场宝宝们尽力就可以，咱们已经连着努力了很多天了，走到这里阿宁已经非常满足了，咱们尽力而为就好了。”
随着时间的流失。
第一场，鱼姐赢了她100w分。
第二场她险胜80w分。
等到第三场，这决定生死的一场pk的时候，pk条的拉扯变得非常胶着，尤其是傅些宁这边基本上没有零头的大哥大姐全都是散粉票，包括之前现生的粉丝好几个都回来支持她。
但总体而言鱼姐都在领先的位置，等到最后十秒的时候，鱼姐家直接守塔飞了500w分上去，拉了傅些宁这边300w分的差距，以近1400w的分数值赢得这场比赛，拿到了积分。
三局两胜，她直接输了。
拿到两胜的鱼姐，神色都轻快了些：“承让了阿宁妹妹。”
“没有没有，还是鱼姐家人们的实力给力，我们这边输得心服口服。”傅些宁沉声道，毕竟是总决赛期间，两人少了很多寒暄，接着又开始彼此下一场的比赛。
——阿宁撑住啊！
——今晚太刺激了，心脏受不了了！
——咱家大哥怎么还没来！！
——家人们不要在公屏q大哥！
弹幕里的提醒被刷得飞快，但依然挡不住零星几条“大哥呢”“今晚大哥不在吗”的议论冒出来。管理组动作很快，几个房管在公屏上带节奏，把话题往“家人们一起努力”上引。
傅些宁只当没看见，趁着连麦间隙喝了几口水。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还在涨，刚结束的第一场打得太紧，鱼姐那边一波守塔飞五百万票的操作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涌入她这边，弹幕里飘着各种“刚来，谁领先”“这主播好漂亮”之类的字眼。
没空多想，第二场匹配已经进来了。
这次是阿海。
阿海那边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画风，连麦一开就笑着挥手：“阿宁，我刚看你跟鱼姐那场了，打得太凶了。”
“海哥，你可别学鱼姐那套，给我留条活路。”傅些宁笑着回。
“放心，哥哥疼你。”阿海朝镜头挤了个wink，“不过我家‘海王’今天说了，今年得拿个名次回去，不然他面子挂不住。”
“那就试试呗。”
第二场开打，阿海家明显早有准备。榜上大哥开局就甩200个嘉年华，票数瞬间拉开了一截。傅些宁这边散粉们咬着牙跟，但毕竟单笔金额小，追得吃力。中段她切了一首歌，借着音乐节奏带着粉丝做了一波集中输出，勉强把差距压回到五十万以内。
可阿海家是真的稳。军师团队分工明确，有人专门卡时间节点，有人负责带弹幕节奏，票数像蓄满的水库，每次傅些宁这边一追近，对岸就开闸泄一波，永远保持着安全的领先距离。
最后三分钟，傅些宁看了一眼票数，知道追不上了。
她索性放松下来，笑着对镜头说：“家人们，这场咱们就当热身了，票留到下一场。阿海家的哥哥姐姐们太厉害了，我们认。”
——老婆，别怕会有奇迹的。
——求求了，天降神壕救救阿宁老婆吧！
阿海也接过话头：“阿宁大气，后面一起加油。”
第一场输，傅些宁的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
她靠在椅背上，借着整理头发那几秒闭了闭眼。车轮赛的容错率太低了，前两场都输，后面必须全胜才能保前三。可接下来她要打童亦，打柳柳。按照五进一的全循环赛制，如果没有拿到以场胜利，她进前三估计是有点困难的。
“宝宝们，咱们尽量不要再输了，这场要是输给阿海哥的话，可能咱们就只能止步了，希望宝宝们能够尽量放开了干！”
第二场pk，傅些宁跟管理组打好了招呼，这场必须拿下。一开场，散粉们就拼了命地刷，小礼物铺天盖地，硬是在前五分钟领先了阿海四十万票。阿海那边奋起直追，但始终差着一口气。最后一分钟，傅些宁家几个中流大哥同时出手，一场华子雨疯狂而下。把差距拉到了一百二十万，稳稳拿下了这场。
赢了，下一场又赢了。
终于在跟阿海的pk上赢得了先机，傅些宁松了一口气，笑着感谢粉丝：“谢谢大家，这场赢得太关键了。宝宝们真棒。”
等到连上柳柳后，傅些宁换了策略，不再跟对面拼中后段，反而是一开场就猛烈进攻。她知道柳柳家这一次是彻底备好了票，毕竟在十进五两人对上的时候输过，她家大哥一直在抖音直播界名声在外，如若再输一次估计脸面上根本就挂不住。
所以这一场绝对是一场硬仗！
现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了。
开局三分钟，傅些宁家散粉加管理组集体出动，打出了一波高出对面两百万票的小高潮。柳柳那边军师显然没料到这个节奏，反应慢了半拍，等中段想要追时，傅些宁这边已经稳住了基本盘。最后三十秒，双方差距一直在80w左右浮动，柳柳家发起反扑，一下子扔了300w分，直接将差距反差回来！
傅些宁第一场败，这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剩下的两场她必须胜不然这次是真的难了。
直播间里的气氛明显沉重了许多。弹幕里开始有人叹息，有人安慰，也有人小声说“今晚可能不太行了”。傅些宁没有回应这些负面声音，她只是又喝了一口水，把头发重新别到耳后，对镜头笑了一下：“还有两场，我还没认输。”
这一场双方都没有任何保留。柳柳那边的大哥团从开场就火力全开，票数一路压着傅些宁。江昱珩就在这时候上线了。他的id亮起来的那一刻，弹幕瞬间沸腾。
——68哥来了！！！
——哥！！！救救阿宁吧！！！
江昱珩没有让人失望。他进场后直接刷了一波嘉年华，接着又是星际战舰，再加上几个大额定制礼物，硬是在最后两分钟把差距从一百五十万追到了十几万。柳柳那边也开始拼命加票，可傅些宁家这边士气已经完全起来了，散粉们像疯了一样跟着68哥一起上票。
最后十秒，反超。
赢了。
一比一平，最后一场了！
这是傅些宁今晚赢得最艰难的一场。
她红着眼眶，对着镜头连声感谢：“谢谢68哥哥……谢谢大家……谢谢每一个人……”
江昱珩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很快被弹幕淹没，但傅些宁看到了。
【加油，相信自己。】
这是决定排名的关键之战。童亦已经提前锁定了前二，但傅些宁还差一场胜利才能确保压过阿海和柳柳，冲进前三。
但这场，她必须面对柳柳家那个神壕团的全力围剿。柳柳家从这一开场就杀红了眼，宇宙之心，城堡像不要钱一样地砸，就像是上一场大意了，让她这边险胜了，立马开始找回自己的场子。
票数恐怖至极。
柳柳家已经扔了1300w票，压着她打。
中段最胶着的时候，濮宗润上线了。
他的id一亮，弹幕彻底炸了。
——零总来了！！！
——两个大哥都在！！！今晚有戏！！！
——零总救场了！！！
濮宗润进场后没有马上动手，像是在等什么。傅些宁看着那个熟悉的id安静地躺在贵宾席，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他说的话，想起他问的那句“你打算拿什么谢我”，想起停车场里他那双暗沉的眼睛。
她没时间想这些，比赛还在继续。
最后三分钟，柳柳家再次拉开差距，分数已经直逼3000w分，绝对是这段时间最大的一局，抖音因为要避免这种pk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到了百万分数已经是屏蔽了具体的分数，只有展露两人差距的分数。
1000w，她跟柳柳整整差了1000w分。
最后三分钟，傅些宁都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感觉这一次估计也就到这里了，毕竟时间就剩那么多了，粉丝备得票她心里也有数，到这儿基本上再想进一步就很难了。
——zero送出嘉年华999+。
——神秘人68送出梦幻城堡999+
——房东的猫送出抖音一号99+
——小番茄送出抖音一号99+
屏幕一片白光。
柳柳那边也打出了最后一波，柳家的帝王套加上军师团的集体输出，像一面墙一样挡在前面。三百个宇宙之心仅仅把差距追到了七十万，时间只剩下四十秒。
傅些宁眼睁睁看着那条PK条。
屏幕上的嘉年华就没停过，分数吃得特别紧，等到最后五秒的时候，她这边才领先30w分，等到最后一秒，她最后也就领先10w分。
赢了？
傅些宁不敢置信，再看了眼pk条的分数4500w。
【zero：手疼了。】
——卧槽，居然赢了！！
——零总太牛逼了吧，这是拿出了单身三十年的手速送嘉年华吧。
——哈哈哈，怎么觉得咱们零总还挺可爱的，最后居然出现了。
——我的妈，居然赢了，到底最后打了多少万分。
——天老爷，这一场直接给咱们阿宁干到了全站第一，太恐怖了吧。
“谢谢零总！谢谢68哥哥！谢谢各位宝宝们！”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4500w分什么概念，她直播至今，绝对是分数最恐怖的一场，打出的分数都够再蓉城市中心买套不错的大平层了。
——我靠，简直了！
——谁懂，咱们零总还跑去柳柳直播间刷了99??的医药费，我哭死他竟然大方如此，
傅些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她只能红着眼眶，不停地对着镜头鞠躬：“谢谢零总……谢谢零总……”
江昱珩那边也终于动了。
68哥出手，星际战舰99+，
——笑死，怎么觉得咱们两个哥开始雄竞起来呢？
——哈哈哈，有一说一，这俩人在榜一榜二相互对抗啊。
——零总太可怕了！68哥也是！
——阿宁不哭，还有最后一场！
傅些宁深吸一口气，抬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还有一场，家人们，我们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弹幕还在疯滚, 屏幕上的白光渐渐散尽，傅些宁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额头几乎要碰到桌面。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耳机线, 指节泛白, 像在确认这一刻的真实性。
赢了。
她真的赢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冲到了平台实时第一, 无数路人涌进来，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
——刚来, 这就是那个打四千多万分的女主播？
——卧槽这什么神仙打架
——关注了关注了
本来真实的pk分数是不会被展现的，但是因为年度盛典的热度太高了，会有很多内部人士蹲着他们五个的直播间，通过内部的平台去监测当场比赛具体的分数值。
哪怕柳柳家也打出了4500w的分数，也因为惜败她，因此多数的流量都直接导入了她的直播间，为此管理组忙得不可开交, 几个房管轮番发公告, 引导新粉点关注加粉丝灯牌。
傅些宁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 脸上的妆已经有些斑驳，但她还是笑了。
“还有最后一场。”她轻声说。
按照五进一的赛制，车轮赛积分累计, 她虽然拿下了柳柳这场关键局, 但总积分仍然不能松懈。最后一场是童亦, 中间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够给主播们备分。
她趁这几分钟的空档, 快速看了一眼管理群发来的积分估算表。
群里已经炸了。
【阿宁这场赢下来, 积分已经反超柳柳了】
【如果最后一场再拿下来，保三争二】
【别奶别奶，最后一场还没。】
乔瑞私聊她, 只有四个字：“稳住别浪。”
傅些宁抿着嘴笑了一下，没有回复。她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弹幕里还在疯狂刷着刚才的盛况，不少粉丝把“零总”和“68哥”的id拼在一起，打出一排排爱心。
她瞥了一眼在线榜单。两个id一上一下，都亮着，像是无声的对峙。
“谢谢零总，谢谢68哥哥。”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已经有些沙哑，“谢谢两位哥哥今天陪阿宁拼到最后。”
公屏里，68哥发了一句：“加油。”
零总没有打字，但他的礼物又亮了一下——一枚定制礼物“宁之冠”，全平台只有十个，单价顶得上普通人半年工资。
傅些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只能又鞠了一个躬，声音低下去：“零总别再刷了……真的够了。”
最后一场的连麦请求弹了出来。
是童亦。
傅些宁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童亦已经是积分榜前列，这一场对童亦来说无关紧要，，基本上他已经是这场年度盛典实至名归的第一。对方是电竞区的流量选手，粉丝基数大，路人缘极好。
而且粉丝非常舍得为他打榜，消费能力令人咋舌。
连麦接通，童亦那边也是正装出席，少见的做了造型，甚至还化了妆，原本精致的五官更显得俊美，这跟线下见到他时那种感觉又是截然不同的。
——我去，谁懂我之前还磕过童老师跟阿宁老婆的cp，现在有种哈哈哈对抗路夫妻的爽感！
——哈哈哈，童老师你这次还敢不敢嚣张，赢了得到了官方奖励，但是回家要跪搓衣板，输了哈哈哈又丢面子，但是哄了老婆。
——楼上了，又让你磕上了是吧？
——笑死了，这场pk肯定特别好玩。
“阿宁，你刚才那场打得我直播间都卡了。”童亦笑着说，连日来高强度的pk，让他的声音都哑了几分。
“我也是被大哥们抬上去的。”傅些宁笑，“童老师手下留情。”
“别别别，你家两位大哥随便来一个我都吃不消。”童亦半开玩笑地摆手。
两人没有太多寒暄，直接开打。
这一场，节奏意外地平稳。童亦家没有发动猛烈的进攻，散粉们按部就班地上票，像是不打算跟她硬拼。傅些宁这边的粉丝还沉浸在上一场胜利的亢奋中，票数一路稳中有升。
她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果然，到了中段，童亦家突然发力。几个电竞圈的大粉丝同时出手，加上童亦本人自带的路人粉滤镜，票数在短时间内快速逼近。傅些宁这边的管理组反应很快，立刻组织散户们集中上票，把差距重新拉开。
最后三分钟，童亦家军师选择□□，一波不规则的密集票砸下来，打了傅些宁一个措手不及。票差迅速缩小，两边的PK条像被剧烈拉扯的弹簧，此消彼长。
傅些宁的嗓子都快喊破了，弹幕里粉丝们刷着“阿宁加油”“还有两分钟”。她一边拉票一边盯着屏幕，整个人像紧绷到极限的弓弦。
就在这时，零总的id又动了。
宇宙之心999+
像一颗巨石砸进湖面，票差瞬间拉开了一大截。
童亦那边也不甘示弱，童神的实力堪称恐怖，不同于柳柳那边孤注一掷的疯狂，他的分数非常的稳固，头部大的哦的直接一波各种礼物的999+，轻松无压力的就赢了。
第二场也都轻轻松松拿下，最后像是给了她一个安慰奖，最后一场稍微放了水，才让她赢了。
傅些宁就赢了一局，在童亦这儿肯定是拿不到积分的，不过这已经够了，要是真拿到第一名，她才觉得恐怖，能够一举战胜这种千万级的顶流电竞主播带来的风险是她无法估量的。
毕竟太过于出风头也不是一件好事儿。
“恭喜童老师，这次肯定拿到第一了。”傅些宁由衷恭喜道。
她知道自己跟童亦的差距，毕竟童亦成名已久，而且粉丝体量巨大，她输给他也是意料之内，要是真赢来，那才是神奇的事儿。
即便是江昱珩，濮宗润舍得送她上最高的位置，但她觉得也没有必要，很多时候这种名次也是一种人情的往来，她非常知足于现在这个名次了。
“都是粉丝的力量，我不过是被粉丝们的爱推到这个位置的。”童亦说着从电竞椅上站了起来，朝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赛事算是彻底结束了，后面还有很多需要收尾的地方，两人浅浅寒暄两句后，就挂断了连麦各自跟粉丝进行后面的环节。
终于世界安静了，但进直播间的路人没停过，这几场直播直接将她直播间的在线人数飞升到了10w+。
“谢谢零总，谢谢68哥，谢谢小番茄，谢谢小猫，谢谢今天所有陪着阿宁的家人们。”她哽咽着说，“我们做到了。”
“谢谢大家这一年来的陪伴，让我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主播能够走到现在，甚至还取得了这样不俗的成绩，我要夸夸咱们每一位为我付出的粉丝宝宝，感恩大家的陪伴支持，是你们将我高高举起，也是你们让我得到了全天下最好的爱。”话到这里傅些宁早已经泣不成声，朝着镜头深深鞠了好几次。
“阿宁不知道怎么回报大家的爱，今天的这场直播就在我账号视频最爆的那条的舞蹈下结束，大家都好好休整几天，谢谢家人们的支持。”
最后一场打完，积分榜出来，傅些宁最终排名第三。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高度。
下播后，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手机震个不停，但她一个都没接。她只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第三名”的结算界面，看了一遍又一遍。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只是无数小主播里不起眼的一个，连参加年度赛的资格都勉强。
现在，她是全国第三。
手机又亮了。这一次，是江昱珩的电话。
傅些宁接起来，声音又哑又软：“喂。”
“我在楼下。”
她愣住了：“什么？”
“下来。”他说，“去吃夜宵。”
傅些宁抬头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她破涕为笑：“现在？”
“嗯，庆祝一下。”江昱珩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罕见的笑意，“别磨蹭，我饿了。”
她套了件外套，卸了妆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时看到他那辆熟悉的车安静地停在路边。江昱珩靠在车旁，见她出来，眉眼间浮起一点温和的笑。
“恭喜。”
傅些宁走上前，本来想笑着说谢谢，可一开口就带出了哭腔：“我拿第三了。”
“我知道。”他说。
傅些宁上了车，江昱珩递过来一件外套，她接过来抱在怀里，没穿。车里暖气开得足，她靠在椅背上，偏头望着他，眼眶还是湿的。
“你今晚一直在看？”她问。
“嗯。”他目视前方，发动车子。
“有没有哪一场觉得我要输？”
“有。”他说得诚实，“对柳柳第二局，我以为你会放。”
傅些宁笑了笑，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软糯：“我是准备放的。但零总直接刷了999个宇宙之心，把我架上去下不来了。”
提到濮宗润，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江昱珩没接话，只是把方向盘转了个弯，车子驶入一条老城区的巷子。深夜的蓉城还没完全睡去，街边有几家亮着灯的小摊，烟火气混着烧烤香从半开的车窗飘进来。
“你带我来吃大排档？”傅些宁有些意外。
“你不喜欢？”他反问。
“喜欢。”她弯了弯眼，“就是有点不像你的风格。”
江昱珩把车停稳，带她走到一家不起眼的烧烤摊前。老板见是他，熟稔地打了声招呼，把两人引到最里面一张小桌旁坐下。傅些宁四下看了看，环境简陋，但干净。
“你常来这儿？”她问。
“有段时间经常加班到半夜，会来吃一点。”他说着，拿过菜单熟练地勾了几样，然后递给她。
傅些宁加了几串素菜，把菜单还给老板。炭火噼啪作响，孜然香混着辣椒面在空气里飘。她趴在桌上，看着他：“江总也会吃路边摊，说出去都没人信。”
“所以才带你来。”他倒了杯热水推到她面前，“你今晚消耗太大，吃点热乎的会舒服些。”
她接过水，小口小口地抿。两人之间一时无话，但那种沉默不让人难受，反而像一层柔软的茧，把外面的喧嚣都隔绝了。
烤串陆续上来，江昱珩把先烤好的肉串放到她盘子里，自己倒没怎么动。傅些宁确实饿了，也没客气，一连吃了好几串。辣得厉害时，她就猛灌水，眼角都辣红了，还忍不住伸手去拿下一串。
“慢点吃。”江昱珩失笑。
“我都快饿死了，晚饭就喝了杯咖啡。”她嘴里塞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
江昱珩看着她，目光里浮起一丝无奈和纵容。他很少用这种眼神看人，可在她面前，总会不自觉地软下来。
吃到后半段，傅些宁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昱珩哥，你之前说比赛结束后要跟我聊聊。还聊吗？”
江昱珩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眼看她，沉默了两秒：“你想现在聊？”
“择日不如撞日。”她笑，但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放下纸巾，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缓缓道：“我本来想问你，愿不愿意把我们的关系，从直播间里延伸到直播间外。”
傅些宁心头一紧，呼吸都慢了半拍。
“但你今晚太累了。”他接着说，“这个话题，等你休息好了再谈。”
“我现在很清醒。”她轻声说。
江昱珩看着她，目光很深，像在确认她的认真程度。片刻后，他轻轻颔首：“那我的态度，你应该能感觉到。”
傅些宁垂下眼，心跳得厉害。她当然感觉得到。这个男人的温柔是有方向的，他所有的好——从直播间里的每一份礼物，到现实里的每一次出现——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目标是她。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但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别人说，傅些宁有今天，是靠着江昱珩。”她抬起眼，目光清亮，“也怕我自己分不清，到底是喜欢，还是感激。”
江昱珩没有马上回答。他伸手越过桌面，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眼角。
“那我们就慢慢来。”他说，“我不急。”
从大排档出来，已经快凌晨三点。江昱珩送她到公寓楼下，没上去。她站在车前，回头对他挥了挥手，笑得像卸下了一身重担。
“晚安，昱珩哥。”
“晚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阿宁, 你看热搜了吗？你昨晚跟童亦、柳柳那几场PK的词条还挂着，快手、小红书、B站全在搬运你直播间的高能片段。你昨晚涨了五十多万粉丝，现在粉丝总量破二百万了。我一大早就被品牌方的合作私信轰炸, 你今天先别急着回, 我帮你筛一版。”
乔瑞这电话掐着她睡醒的时间打过来的, 她懵了好几秒后才回了句：“好的，我知道了。”
顺着在平台上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看了眼相关联的此条，已经近亿的浏览量，怪不得让乔瑞这么早给她打这通电话了，说真的这种热度算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刚好她利用了这波流量后后期好用来转型创业。
顺带扫了眼各种营销号视频的评论区，大部分是夸的，也有几个营销号分析说她是“靠大哥硬砸出来的第三名”, 用词很难听, 评论区也有黑粉带节奏。她看了一会儿，关掉了页面, 洗漱了下准备去公司处理些工作上的事情。
还要对接过两天去参加年度盛典的颁奖仪式。
刚到公司化妆间，就接到了熟悉的电话。
“傅些宁。”
傅些宁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柔声回道：“零总。”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他说：“我在你们公司楼下。”
“有事吗？”
“有事。”他的声音比平日更沉几分, “有些事, 我想当面说。”
傅些宁清楚, 他这一行究竟是为了什么, 逃避终究不是她所愿, 深深吸了口气道：“等我五分钟。”
“好。”
刚上车，一束巨大的花搁在了她面前，男人俊朗的脸上笑意浓浓：“恭喜咱们阿宁拿到了前三的好成绩。”
“谢谢零总。”她没犹疑, 接过花抱在怀中。
车朝着早就订好的私人会所开去，等到两人到了绝对私密的场所后，这场伏笔埋了许久的谈判终于拉开了序幕，暴风雨悄然而至。
“其实你可以拿第一的。”濮宗润声音淡淡地，不如刚才那么的和气，背后的意思也很简单，无非是在对她这段时间态度的不满意。
“我已经很满意现在的成绩了。”
“可是我不满意。”他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
“我没这么想。”傅些宁说，“我只是想好好工作而已，并没有往其他方面多想，零总这样说只会让我更难做。”
“难做？”他重复了一遍，像听见什么好笑的事，“傅些宁，你难做的时候，是谁让你不难做的？”
她沉默。
“你是把我当傻子吗？”他低得像是贴着耳廓在说，“傅些宁，钱哪有那么好赚的啊。”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我说实话，个人问题我真的没有考虑过，我现在很忙忙着直播，忙着转型，忙着公司的事情。”
冷漠的话语，像是冰锥把刺在男人的胸口。
这无数个夜晚直播间的陪伴，她那些温声细语的哄诱，似有若无的暧昧都是假的吗？哪怕知道这一切或许只是她圈钱的手段，可是他忍不住沉沦，或许是每一晚视线从不肯在她身上挪开，那种每天的陪伴已然成了一种没办法戒掉的习惯。
他不愿意，割舍。
男人忽然开口，嗓音像被砂纸磨过：“傅些宁，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我……”她顿住，手指无意识抵在膝盖上，“我说不清。”
“说不清就慢慢说。”他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我今天只问你一句，如果不考虑直播间，不考虑别人，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傅些宁闭了闭眼，脑中早就是千回百转，若是真轻轻飘飘告诉面前的男人他真的对他没有任何的想法，她不敢，这般从小到大肆意妄为的男人，得知真相后会不会选择毁掉她？
心里的忐忑密密麻麻，像命运扼住了咽喉。
可是名份二字，她不想给，也给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这种拒绝的话她竟敢对他说出来。
还未等傅些宁反应过来，一只根骨分明的手猛地掐在了她的下巴处，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视线，迫使着她扬起下巴与居高临下的他对视。
“你再说一遍。”
声音冰冷刺骨，有带着几分残忍。
眼神半眯处是倨傲，此刻的濮宗润冷漠傲气，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看不起所有违抗他命令的所有人。
甚至是有些破防。
她，凭什么拒绝他？
“零总，我们不适合。”
濮宗润气笑了：“果然你们女主播都tm挺无情的。”
“零总我一直以为你是情怀大哥。”她温声细语地继续哄着，似乎想要将暴躁的他安抚下来。
“你想得太美好了，傅些宁我一直都是想要得到你，我的每一分钱的目的也是如此。”说到这里，他的手劲都大了几分。
那种刺痛感让她疼得蹙眉。
“傅些宁，是不是我太宠你了，以至于让你忘记了你不过只是个小小女主播而已，我能将你捧出来，自然也能将你打回原形。”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傅些宁深深吸了口气：“零总，何必呢？”
“滚，立刻滚出去。”失去了所有的好脾气，男人松了力气将她推开，指着会所那扇门冷声道。
傅些宁怔了两秒，有些不敢置信。
“我让你滚出去。”男人的声音阴冷。
或许是身体更先反应过来，她踉跄地起身拿着包冲着门，生理性的反应让她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心底的害怕更是翻涌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出会所的，等到僻静地地方脚步才停留了下来。
这长达一年光鲜亮丽的日子给她建立起的象牙塔，让她以为所有的事情应该是体面的，然而在濮宗润这种从小生长在巨富之家的纨绔来说，她这种人，就犹如一只蚂蚁，随便一脚就能碾碎。
此刻的傅些宁倍感心惊，她简直觉得自己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试图让这种随时随地犯少爷脾气的人能够有同她和平相处。
又不免庆幸，得亏他给她花得钱都是通过直播打赏，不然以他刚才那种有些完全不顾及体面的姿态而言，他必然是会报复她的。
事实上，他也确实报复了她。
先是她的抖音账号被连续限流，几场日常直播的自然推荐量断崖式下滑，流量几乎全靠粉丝手动搜索才撑住。紧接着，两个核心管理突然在粉丝群里闹起来，一个指责另一个账目不清，一个甩出截图反驳，吵得不可开交。乔瑞私下一查，发现两人的私聊截图都被裁剪过，有意挑了最敏感的几句放出来。
再然后，几家跟公司谈好的商务突然反水，口径模糊，说“上面打了招呼”。
傅些宁坐在盛远的会议室里，手机开着公放，乔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压着火：“查到了。有人在背后搞鬼，给平台递了你的黑料，还挨个联系了你的商务合作方。对方没直接说是谁，但话里话外都指向濮宗润。”
傅些宁没说话。她端着水杯，指节泛白。
“阿宁，”乔瑞的声音低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闹。”傅些宁说。
“可这样下去，你账号的权重会掉得很厉害，后面的商务也难接……”乔瑞急了。
“乔瑞。”傅些宁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可能去求他。他越是这么逼，我越不能低头。我本来也打算转型做幕后。”
她知道濮宗润的性子，也清楚他做这些事的底气。他家里有钱，有钱到她没办法想法，只要他不爽，哪怕不用他点名出手，手底下一帮想要巴结他的人，都会想法设法为这位少爷排忧解难。
而他存心要为难一个小主播，太容易了。
可是事已至此，她不想去求他。
都已经难堪到这种地步，她跟他的关系又怎能破镜重圆呢？
傅些宁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从透亮变成昏黄。乔瑞中间进来过两次，一次给她添水，一次欲言又止地站在门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先回去吧。”傅些宁终于开口，“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乔瑞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阿宁，别硬扛。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停播一段时间，你先处理公司的管理，等你账号恢复了再回来。”
傅些宁笑了笑：“我知道的。咱们过几天还得参加年度盛典的颁奖仪式，我还没有玻璃心如此。”
电话响了，是江昱珩。
她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在哪儿？”他问。
“公司。”
“吃饭了吗？”
“没。”
“我来接你。”
“不用。”她下意识拒绝，话一出口又觉得太生硬，补了一句，“我想自己走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那别走太远。”
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出了公司大楼，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凉意。她没有走远，就在附近的河边慢慢走着。河两岸的灯光次第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走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实在走不动了，才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手机响，江昱珩又打来。
“还在走？”他问。
“没，坐下了。”
“定位发我。”
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定位发过去。
江昱珩到的时候，她正缩在长椅上发呆。
“你都知道了？”声音有些哑。
“嗯。”
“乔瑞跟你说的？”
“我猜的。”他坐到她旁边，和她隔着一小段距离，目光落在河面上，“能让你在公司待到天黑，没有别人。”
傅些宁苦笑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慢慢在胃里散开。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江昱珩，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错了。如果当初我不接受他的帮忙，也许今晚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你觉得你错在哪儿了？”他问。
“我错在太天真。”她看着河面上破碎的灯光，声音里带着一点嘲意，“我以为直播间的付出和回报可以有边界，以为只要我不越界，对方就也会体面。”
江昱珩没有马上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没有义务为别人的不体面负责。”
傅些宁转过头看他。夜色里，他的侧脸轮廓很深，鼻梁挺直，嘴角绷着，像在压抑某种情绪。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神情，不算愤怒，但很冷。
“我没事。”她下意识说。
“傅些宁。”他忽然转头看她，目光沉得发黑，“这件事，你不用一个人扛。”
她愣了愣：“你想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傅些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看着他，忽然有些不安：“你别去招惹他。”
江昱珩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阿宁，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
她被他这一句噎住了。
“他动别人我不管。”江昱珩的声音很低，像夜风里最冷的那一层，“但他动你，不行。”
傅些宁忽然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个男人，她认识了一年多，从最开始的拘谨客气，到后来慢慢熟稔，她一直觉得他是温和的、克制的，从不越界，也从不多说一句暧昧的话。可此刻，他眼里的锋芒让她陌生，也让她心尖发烫。
“我不需要你为我去跟他硬碰硬。”她轻声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他说，“但这不妨碍我站在你旁边。”
她眼眶发热，低头盯着手里的牛奶，指腹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声音很轻地说：“江昱珩，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值得。”他顿了顿，然后唇角缓缓勾起来一点，“是因为我愿意。”
江昱珩没说话，只是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很淡的雪松香。她裹紧了那件外套，像把自己裹进了一个可以暂时躲一躲的地方。
那晚之后，傅些宁逼着自己把状态收了回来。
濮宗润的打压没有停，但也没有进一步升级。尤其是临近颁奖仪式，这种舆论的博弈就越发的激烈，限流还在继续，商务丢了好几个，但好在她的基本盘还在，粉丝们每天守着更新和直播，评论区里的声援越来越多。
傅些宁也把更多时间放在了幕后工作上，全身心放在了打造女团上面，公司的管理事务也在接手，风波越大她越不能停下手里所有的事情，至少得让团队里的工作人员，她的所有粉丝都知道她傅些宁不会轻易被这点小事打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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